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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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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道:「師太不要忘了,林元暉是郭某人冒生命之險從紅石堡救出來,卻被令師妹用誆詐手段騙去的。」

麻姑冷冷道:「他是我師妹的仇人,咱們可以用任何手段擒他報仇,這井沒有什麼不對。」

郭長風道:「但你們不該從郭某手中將人騙走,這手段未免太不夠光明。」

麻姑道:「不光明又怎樣?」

郭長風道:「現在你們將人交還,解約的事,還可以商議,否則」

麻姑道:「否則如何?」

郭長風道:「否則郭某人只好不客氣,要出手硬搶了。」

麻姑仰面冷笑道:「久聞你的暗器手法,獨步天下,今夜正好倒教。」

郭長風道:「郭某一向不輕易出手,凡出手必定傷人,師太可別後悔!」

麻姑道:「你有什麼本領,只管放手施展出來,我若閃避一下,就算我輸了,不但人交你帶走,前賬也一筆勾銷。」

郭長風微微一笑道:「師太真有這個把握?」

麻姑冷冷道:「有沒有把握,那是我的事,我只問你,如果你傷不了我,又當如何?」

郭長風道:「如果我輸了,任憑師太處置。」

麻姑陰側側笑道:「你若輸了,我給你兩條路選擇。」

郭長風道:「敢問是哪兩條路?」

麻姑道:「其一,是自斷雙手,從此永不再入江湖。」

郭長風點點頭,道:「第二條呢?」

麻姑說道:「其二,是替咱們充當行刑的劊子手,將林元暉剖腹挖心,活祭靈位。」

郭長風怫然變色道:「好!我倒要試試看!」

說著,解開衣服前襟,向外一翻,露出一排緊密的刀囊。

這排刀囊,寬不過二寸,長不過四寸,密密縫在衣領內側,囊中插了六柄其薄如紙的飛刀,毫光閃閃,打造得十分精巧別緻。

郭長風肅容道:「在下這六柄飛刀,名叫‘救命六飛燕’,非到性命急危時,從不輕用,但只要飛刀出手,絕不落空,而且刀鋒尖銳,專破護身罡氣和橫練硬功,師太若想改變主意,現在還來得及。」

麻姑不屑地道:「你那六隻燕子,以前使用過麼?」

郭長風道:「沒有,今天還是生平第一次。」

麻姑道:「這麼說,我倒應該感覺很榮幸了。」

郭長風道:「在下深知師太若無仗恃,絕不會輕出大言,只好把壓箱底東西也抖露出來。」

麻姑笑了笑,道:「我既敢口出大言,怎會被你那區區六柄小刀嚇唬住。」

郭長風正色說道:「師太最好不要小覷這六柄飛刀,鋒鏈雖小,一樣能致人於死。」

麻姑道:「別說六柄飛刀,即使你將身上帶的暗器全使出來,又何足畏懼?不過,我卻想好心奉勸你一句話。」

郭長風道:「願聞。」

麻姑冷聲道:「我擔心你那‘救命六飛燕’久未使用,會失了準頭,到時候,非但救不了你的命,還會斷送了你一雙‘魔手’。」這話說得夠狂,竟似絲毫未把郭長風視為救命絕技的暗器放在眼中。

郭長風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含笑欠身道:「謝謝師太的好意,郭某人還有這份自知之明。」

雙手在衣領上一抹,六柄飛刀已分別扣在指縫中。

只看他取刀的手法,便知道他雖然從未使用過這「救命六飛燕’、平時一定勤於演練,絕未生疏。六柄長僅兩寸的薄刃飛刀,鋒尖朝外,刀柄向內,左手指縫夾著兩柄,扣夾的部位,分毫不亂。

麻姑看得暗暗點頭,大袖向後一拂,低聲道:「你們退開一些,替我注意著身後方向。」

黑衣女答應了一聲,帶著春梅、秋月兩名侍女,緩緩移步後退。

田繼烈和櫻兒緊靠林元暉父女跟著向後退,心裡卻替郭長風暗暗著急……

退到槐樹底下,黑衣女突然停步。

田繼烈忙假作關切地問道:「小姐,郭長風號稱‘魔手’,不是容易對付的,萬一麻姑輸了難道咱們真把人交還給他不成?」

黑衣女搖搖頭,啞聲道:「放心,除非他的飛刀會迴旋轉彎,二師姐絕對輸不了。」

飛刀迴旋轉彎?

這是什麼意思……

田繼烈正想再探問,忽然瞥見麻姑背向槐樹而立,兩手叉腰,提氣運功,渾身僧衣無風自動,尤其背部衣袍鼓藹宛如波潮,不時發出獵獵聲響。

片刻之後,突又氣息平靜,恢復了常態,麻姑臉色卻變得蒼白如紙。

郭長風慢慢舉起右手,含笑道:「師太準備好了麼?」

麻姑道:「請出手吧!」

郭長風道:「我願意再說一遍,‘救命六飛燕’不出手則已,出必見血,師太不要後悔。」

麻姑冷笑道:「少廢話,儘管放手施展好了。」

郭長風點點頭,吸了一口氣,輕喝道:「請留神左右雙肩!」

喝聲甫落,右腕輕輕一抖,兩柄飛刀已脫手射出。

但見寒光閃處,正中麻姑的左右雙肩。刀身穿衣而人,端端正正嵌在「肩井穴」和「氣門」、「玄機」二穴之間的厚肉上。

「左右肩井」和「氣門」、「玄機」二處穴道,相距不過四寸,如果射中穴道,縱然不死也會重傷,郭長風選在穴道之間發刀。顯然只在使麻姑知難而退,無意傷她性命。

麻姑果然沒有閃避,肩上中了兩刀,仍叉手站在原處紋風不動,就像沒事人一般。

郭長風臉上笑容突然僵硬了。

他原以為麻姑是仗著護身罡氣,才敢硬接飛刀,卻不料她竟是以肉身喂刀,不懼鋒刀。

兩柄飛刀插在麻姑肩頭上,居然傷不了她,這情景,只看得郭長風目瞪口呆,田繼烈張口結舌,遍體冷汗。

櫻兒更是心驚目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麻姑緩緩舉手,將兩柄飛刀拔了下來,障了僧衣上多了兩個洞孔,刀上不見一絲血漬。

她信手把飛刀向地上一拋,仍然又著腰道:「來吧!你手上還有四柄,為什麼不一齊射過來?」

郭長風矍然道:「師大神功玄妙。令人佩服。」

麻姑冷笑道:「神功倒不敢當,不過,就憑你那幾柄小刀只怕還傷不了我。」

郭長風道:「既然師太如此自負,郭某就向要害處下手了。」

麻姑曬道:「儘管隨意。你向哪兒下手,就向哪兒下手,我若閃避了一下,就算我輸了。」

郭長風眉峰一挑,突然湧起一抹殺機,暗想:這尼姑可能有了天竺瑜珈一類忍術,軀體和四肢無法傷她,要下手,只有射她的面部五官……

他本不欲傷人,如今迫於形勢,只好一橫心,被逼下一次毒手了。

心念一決,沉聲道:「這次我要射你雙目,看望你多加小心!」

話落,左臂輕揮,兩柄飛刀閃電般射出。

麻姑仍然毫不閃避,刀光近前,只將兩眼一齊閉上。

「叮叮」兩聲脆響,鋒悅的刀尖射在眼皮上,竟像射中鋼片似的,同時飛彈了起來。

麻姑睜開跟,冷摸地道:「還有最後兩柄,你打算再射什麼地方?」

郭長風整個人都呆住了,手中雖然還有兩柄飛刀,卻再也射不出手。

一個血肉之軀,即使練就「金鐘罩」、「鐵布衫」等橫練硬功,也不可能連面部五官全變得堅如鐵石,尤其眼皮,不過是一層薄肉,竟然刀尖難透,豈非太駭人聽聞了?

然而,郭長風兩次發刀失手,卻是事實,難道這尼姑,業已功力通神,成了金剛不壞身?

郭長風只覺手中兩柄飛刀越來沉重,幾乎要從指縫墜落,一向自負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

麻姑哼了一聲,又道:「怎麼了?郭大俠,敢情是準備棄刀認輸了?」

郭長風強作鎮定,緩緩道:「笑話,郭某還有兩柄飛刀,隨時可取你性命。」

麻姑不屑地道:「那為什麼不動手呢?刀在手中,人在面前,還等什麼?」

郭長風探納一口真氣,再度緩緩舉起了左臂……

不錯,刀在手中,人在面前,但這最後的一擊,卻關係著他一世英名和林元暉的生死,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彷彿手中握著的,已經不再是威震天下的魔手飛刀,而面前站著的,卻是一座無法撼動的鐵塔。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也第一次對敵人感到畏懼……

正在遲疑,忽聽田繼烈沉聲喝道:「姓郭的,你既不認輸,又不出手,究竟是什麼意思?」

郭長風心中一動,卻不明白他催促自己出手是何用意,只好冷笑一聲,道:「也罷,郭某本不願沾染血腥,這是你們自速其死,怨不得郭某人了。」

田繼烈介面道:「動手就動手,何必盡說大話!」

郭長風道:「好!郭某這次飛刀連環出手,一柄要射你咽喉,另一柄要……」

田繼烈大聲道:「你盡臂射來,不用嚕嗦。」

郭長風見他一再催促,心知必有緣故,硬著頭皮應了一聲:「仔細了!」

左腕微抖,便想發出飛刀……

誰知他飛刀尚未真正出手,對面麻姑突然一聲悶哼,張口吐出一大股鮮血。

剎那間,只見她五官七竅中,不斷滲出血水,渾身痙攣顫抖,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倒……

黑衣女和春梅、秋月都大吃一驚。急忙撥出兵刃,圍護在麻姑左右。

大家只看見郭長風一抖手腕,麻姑便身受了重傷,卻未見郭長風那兩柄飛刀仍然夾在指縫中。

黑衣女驚聲問道:「二師蛆,你怎麼了?」

麻姑搖頭不答,匆匆取出一粒藥丸沒入口中,揮了揮手,踉蹌向廢墟外奔去。

黑衣女和春梅、秋月提劍緊隨在後,臨去前回頭向郭長風恨恨瞪了一眼,道:「姓郭的總有一天你會後悔。」

她一走,隱藏在暗處的勁裝大漢們莫不紛紛抽身,轉瞬間走得一個不剩。

大夥兒急於脫身,誰也沒有注意田繼烈假扮的吳姥姥還留在槐樹下。

※※※

直到黑衣女手下都遠去了,郭長風才長吁一口氣,輕問道:「老爺子,剛才你是用什麼方法傷了那尼姑?」

田繼烈一面脫衣換裝,一面搖頭道:「別提了,說來真是僥倖,我看那尼姑渾身刀劍不入,只有腦後‘五枕穴’凸出鴿蛋,猜想可能是血氣所聚的‘罩門’,便趁你場手的時候,偷偷給了她一枚透骨針,否則,今晚咱們就糟定了。」

郭長風嘆道:「眼前雖然騙過了她,事後她檢驗傷處,必會發現咱們是用暗算手段,只怕這仇恨再難化解。」

田繼烈道:「她們能從咱們手中將人騙走,咱們當然也可以暗算她,對付這種人,不必跟她講什麼光明磊落。」

郭長風道:「為了救人,也只好如此想了,我擔心的是,這麻姑的武功已經十分驚人,她們的師父不知又是什麼厲害人物,今晚雖僥倖過關,她們決不會就此罷休,不知什麼時候還會碰上……」

田繼烈道:「以後的事,且等碰上了再說,現在先看看林元暉的傷勢要緊。」

郭長風走到神案前,將靈牌取來看了看,收進懷中,然後替櫻兒解開啞穴,又拍開林百合的穴道。

林百合見了郭長風,臉上訕訕地不勝嬌羞,低著頭不說話。

櫻兒只好替她說道:「郭大俠,真對不起,我們不該誤會你……」

郭長風笑道:「不,應該由我說對不起,那天在林子裡,對你們太不禮貌,更累你們受了這場委屈。」

櫻兒臉也紅了,低聲道:「不管怎麼說,承你救了莊主和小姐,我們總該謝謝你的……」

誰知話猶未畢,突聽田繼烈失聲驚呼道:「林莊主不行了,你們快來!」

郭長風和林百合主婢忙圍過去探視,只見林元暉面如白紙,喉中絲絲作響,業已出氣多,入氣少,眼看即將死去。

林百合忍不住,登時哭出聲來。

郭長風道:「他失血過多,穴道又被封閉大久。看來除非立刻取到子母靈丹,只怕很難救治了。」

林百合抽搐著道:「我這就趕去紅石堡求取子母金丹,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郭長風道:「若由我和田老前輩輪流替他渡力,或許能支援半個時辰,怕只怕你去了紅石堡,卻取不到子母金丹。」

林百合道:「不會的,為救爹,外公一定會給我。」

櫻兒介面說道:「事不宜遲,我陪小姐去紅石堡,請你們務必設法使莊主支撐下去……」

突聞一聲冷笑,道:「想去紅石堡,只怕沒有這樣容易!」

隨著話聲,五丈外忽然亮起幾支火把,火光下一字兒站著三男四女,竟是郝金堂、羅化庭、花蜂柳寒山和翠蝶四姬。

其中,四姬高舉火把,羅化庭則被反綁著雙手,郝金堂和柳寒山卻各執兵刃,恰好擋住往紅石堡的去路。

郭長風眉峰一皺,便將林元暉交田繼烈,緩緩站起身來。

柳寒山見郭長風起身,急忙抖開摺骨扇,向後連退兩步。

郭長風正眼也不看他,只向郝金堂緩步走去。

郝金堂不由自主,也倒退了一大步,抱劍當胸,沉聲道:「郭老弟,咱們是專程為履約而來,並不想翻臉動手,希望彼此仍舊保全一份情面。」

郭長風停住腳步,微微一笑,道:「你打算履什麼約?怎樣才能保全情面?」

郝多堂道:「咱們早有約定,由老朽送你入紅石堡,交換香羅帶,現在既然已從紅石堡出來,又救出了林莊主,似乎應該將香羅帶賜交了吧?」

郭長風道:「不錯,是有這個約定,但老當家來的不是時候。」

郝金堂道:「怎麼不是時候?」

郭長風道:「你沒看見咱們正忙於教人,根本沒有工夫理會別的事?」

郝金堂道:「咱們不會耽誤多少時間,只要取得香羅帶,立刻就走,而且,願意送還羅老夫子,聊表謝意。」

郭長風道:「羅老夫子是紅石堡的人,你儘可送去紅石堡,不必交給咱們。」

郝金堂道:「但諸位要想得到子母金丹,有羅老夫子在側,總要方便得多,再說,羅老夫子還有一件極重要的秘密,準備奉告諸位,如果你們知道了那件秘密,也根本用不著再去紅石堡,求取子母金丹了。」

郭長風道:「什麼秘密?我不懂你的意思。」

郝金堂得意地道:「現在當然不懂,但等你懂了以後,一定會感激老朽這份感情。」

郭長風望望羅化庭,見他默不作聲,眼光中流露出企盼的神色,顯然已被制住了啞穴。

郝金堂又拍拍羅化庭的肩膀,笑著道:「老夫子,我沒有騙他吧?你若把那件秘密告訴了他,包準會讓他們大吃一驚,是麼?」

羅化庭口不能言,只得連連點頭。

郭長風不禁大感狐疑,臉色一沉,冷冷道:「咱們沒工夫跟你猜啞謎,你若不想翻臉動手,最好立刻走開別再糾纏。」

郝金堂仍然含笑道:「郭老弟,何必如此絕情,咱們是共患難的朋友,老朽才跟你好言相商,不然的話……」

郭長風道:「不然又怎樣?」

郝金堂聳聳肩,道:「一旦真正翻臉動手,吃虧的恐怕還是你郭老弟。」

郭長風道:「試試看!」

聽得田繼烈驚惶地輕呼道:「郭老弟,咱們不能再耽誤了,林莊主就快要支撐不住了……」

郝金堂介面笑道:「可不是麼?諸位的時向寶貴,拖延下去,對受傷的人很不利。」

郭長風一探手,拔起吳姥姥那隻柺杖,回頭對林百合道:「時間急迫,我護送你們突圍,跟我來!」

說著,橫拐當胸,舉步向前走去。

他一動,但聞「鏘鏘」連響,翠蝶四姬也同時拔劍出鞘,扇形般散開,遙遙對林百合主婢包抄過來。

柳寒山和郝金堂則分持劍扇,左右挾持著郭長風,分明是準備以二對一,兩個打一個。

郭長風不覺停步,他雖不畏懼郝金堂和柳寒山聯手,卻不能不替林百合主婢擔心,對方人數整整多了一倍,田繼烈又要照顧林元暉,無法分身援助,一旦動起手來,勢將形成混戰,後果就難以預料了。

郝金堂似乎早已看準了這一點,陰惻惻地道:「郭老弟,咱們或許贏不了你,但至少可以跟你纏鬥一段時間,使你無法順利去紅石堡取藥,林元暉的性命只在旦夕,為一條羅帶,白白斷送了林元暉的性命,你認為值得麼?」

柳寒山也接著道:「何況,你若肯交出香羅帶,縱然去到紅石堡,秦天祥也決不會給你子母金丹,與其徒勞往返,何不落個現在人情?」

郝壘堂又道:「你若願意將香羅帶給了咱們,老朽敢保證,不需子母金丹,林元暉同樣能安全無恙,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些話,雖是威脅之詞,卻也是實情,如果糾纏下去,對林元暉必然不利。郭長風看看眼前形勢,再望望林元暉,不禁猶豫起來。

林百合突然大聲道:「如果沒有子母金丹你們憑什麼保證我父親無恙?」

郝金堂反手一指羅老夫子,道:「就憑他,不信可以當面問他。」

林百合顯然有些動搖了,道:「你肯把他交給我們當面問個清楚麼?」

郝金堂道:「交給你們可不成,不過老朽可以讓他站在你我雙方距離相等的地方,由你們詢問,如果你們滿意他的回答,就將香羅帶擲過來,驗證屬實,咱們掉頭便走,留下他,任憑你們詢問詳細情形。」

林百合低聲對郭長風道:「你看值不值得試試?」

郭長風搖頭道:「別信他的鬼話,沒有靈藥治傷,豈不是空口說白話,怎能夠保證的。」

林百合道:「但是,羅老夫子是外公最親信的人,或許他有辦法能取得子母金丹。」

櫻兒接道:「即使上當,也不過損失一條羅帶,總不如莊主的性命重要。」

田繼烈也催促道:「應該如何處置,最好趕快作個決定,時間再拖延下去,就算能夠取得子母金丹,只怕也來不及救命了。」

櫻兒又道:「那羅帶究竟有什麼重要?為什麼捨不得給他們呢?」

郭長風沉吟片刻,終於嘆了一口氣,道:「香羅帶是林家之物,為了拯救林莊主的性命,給他們固然報應該,我擔心的,只是怕失去了羅帶,仍然無法救得莊主的性命。」

說著,從貼身衣袋內取出香羅帶,雙手交給林百合,道:「當初我儲存這條羅帶,主要是為了想由它身上,查出仇家的來歷和結仇的原因,現在,仇家來歷已略有所悉,至於結仇原因,也算獲知一些大略梗概,有沒有這條羅帶,並無多大關係,我把它交還給你,如何處置,應該由你自己作主。」

林百合低頭看看那條羅帶,不覺皺眉道:「這東西雖然好像很珍貴,並沒有特別出奇的地方,為什麼大家都爭著想得到它呢?」

郭長風點頭道:「既成眾人爭奪目標,必然有它的出奇之處,只是咱們還不知道罷了。」

林百合忽然眼中一亮,輕輕道:「或許咱們把它交給郝金堂以後,反而會知道它的出奇之處,你說對麼?」

郭長風苦笑道:「當然可能,但那時咱們若想再把它弄回來,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百合想了想,大聲對郝金堂道:「你真的能保證我父親生命安全無慮,我就把香羅帶給你,現在你們退後三丈距離,我要仔細問問羅老夫子。」

郝金堂毫不遲疑道:「好!咱們一言為定,兩不反悔。但有一點,老朽暫時不能解開他的啞穴。你要問什麼,他只能用點頭或搖頭作答。」

林百合說道:「這樣,怎能問得明白?萬一你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腳,逼著他點頭……」

郝金堂笑道:「賢侄女,你儘管放心,老朽若對他做了手腳,怎能瞞得過郭老弟。」

說著,舉手一揮,果然留下羅老夫子,自己帶著柳寒山和翠蝶四姬遇到三丈以外。

羅老夫子口不能言,只得用企求的眼神望著郭長風和林百合,滿臉求助之色。

林百合道:「郭大哥,你替我問話吧,我怕問得不夠清楚,會弄出誤會來。」

郭長風道:「我能替你問,但卻不能替你作主。」

林百合點頭道:「我知道,只要能保全爹爹的性命,我就決定把香羅帶給他算了。」

郭長風對如何處置香羅帶,並不表示意見,只提高聲音向羅化庭道:「老夫子,你聽得清楚我的話麼?如果聽得清楚,請點點頭。」

羅老夫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郭長風道:「很好,現在請注意聽我的話,並且請照我的做,先將兩手舉過頭頂,然後將身體左右扭動,再輪流提起兩隻腳,向前後各踢一次。」

羅老夫子果然如言而行,高舉雙手,扭動身體……

櫻兒詫道:「這是為了什麼?要他做這些動作有什麼用?」

林百合低聲道:「郭大哥是想藉此試試他,除了啞穴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穴道受制,懂了吧?」

櫻兒輕哦一聲,道:「原來如此。」

郭長風向林百合會心淺淺一笑,又道:「現在由我報出數目,請羅老夫子注意我一共伸出了幾個手指頭,數目報對時,就點頭告訴我,不對就搖頭。」

舉起雙手,伸出七個指頭,然後高聲報道:「一,二,三……」

羅老夫子一次一次搖頭,聽到「七」字,才連連點頭示意。

櫻兒笑道:「這回我懂了,郭大俠是要試他頭腦是否清楚,有沒吃迷藥……」

林百合道:「知道就好,別岔嘴。」

櫻兒伸伸舌頭,不再出聲。

郭長風又提高聲音道:「請問老夫子,你來此之前,郝老當家有沒有教給你什麼話?有沒有強迫你照他的話做?」

羅老夫子搖了搖頭。

郭長風臉色一沉,喝道:「你可要弄明白,現在你的每一次點頭或搖頭,都關係著林莊主的生死,你若作了違心表示,等郝老當家走了以後,咱們同樣饒不過你,或許咱們的手段比他更毒,你聽仔細了麼?」

羅老夫子點點頭。

郭長風道:「既然如此,我現在就開始問你了,請先回答,你身上有沒有子母金丹或其他藥物?」

羅老夫子搖頭。

郭長風道:「但林莊主受傷很重,性命危在旦夕,若不能及時得到靈丹妙藥,必死無疑,你知不知道?」

羅老夫子點頭。

郭長風緊接著道:「在這種情形下,你還能保證他不會死?」

羅老夫子又點了點頭。

郭長風大聲道:「如果林莊主死了咱們就拿你抵命,你敢不敢答應?」

羅老夫子毫不思索,連連點了好幾下頭,側怕郭長風不真相信似的。

郭長風幾乎用怒吼的聲音道:「你知道嗎?抵命就是殺你的頭,要你陪莊主一齊死,甚至比他死得更慘,你知不知道這種後果……」

羅老夫子以手指心,連連點頭不止。

郝金堂哈哈大笑,道:「他已經表示得夠明白了,難道郭老弟要他把心挖出來才肯相信麼!」

郭長風沒有再問,皺皺眉默然不語。

林百合低問道:「如何?」

郭長風輕嘆了一口氣,道:「這真是怪事。」

櫻兒忙道:「怎麼怪呢?」

郭長風道:「他身體並未受到其他禁制,神志固然也很清醒,可是,他的表示,卻叫人不敢相信。」

林百合道:「那咱們是不是該把香羅帶給他們?」

郭長風搖搖頭,道:「事關令尊生死,我不能替你作主,還是你自己決定!」

林百合回頭望望林元暉,終於一橫心,將香羅帶擲了出去羅帶在空中舒展開來,宛如一條屈伸的蛇,冉冉飄向郝金堂和柳寒山頭頂。

柳寒山大喜,正想縱身接取,冷不防一股勁風由身側直撞過來,「砰」的一聲,正中肩臂。

這一掌力道竟然不輕,直打得柳寒山在地上連翻了三個筋斗,兩眼金星亂閃……

待他掙扎著從地上躍起,羅帶已到了郝金堂手中。翠蝶四姬嬌叱著便想撲過來爭奪。

郝金堂沉聲道:「站住!東西在老夫手中,有好處,少不了你們一份,誰敢逞強妄動,可別怪老夫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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