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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將計就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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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人獨臂上挽著昏迷不醒的東方鶯兒,正是那沒有脫掉殼的金蟬凌鵬。

只見他滿懷得意地站在三岔路口,望著兩條大路上所遺零亂蹄印,忍不住放聲大笑,說道:「三個蠢物!等你們追過百里,凌大爺早已暢遊巫山,盡興歸來,那時,你們才知凌大爺的神通。」

他低頭再看看臂灣中的東方鶯兒,星眸緊闔,嬌息微微,不覺心癢難忍,設非只有一條手臂,直恨不得立時輕薄一番,暗地自語道:「好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不要唐突了佳人,且尋個舒適之處,盡情享受享受。」

主意一定,展開大步,循著左邊大路如飛而去。

身影剛消失在夜色中,東方小虎提著一隻小包裹,從右邊大路上步行奔了回來。

魯克昌挺身躍出草叢,迎著問:「馬匹藏妥了嗎?」

東方小虎緊張地點點頭:「藏妥了怎麼樣?發現那狗賊沒有?」

魯克昌道;「果然被我料中,第一回合,那賊已落了下風,但他武功之佳,仍然未可忽視,等一會你千萬耐著性子,不可大意魯莽,弄得前功盡棄-一。」

東方小虎忙道:「知道了,咱們快追吧!」

魯克昌招招手,道;「別忙,先改扮好再追不遲。」

他探手接過包裹,匆匆開啟,裡面竟是一套東方鶯兒的女用衫裙。

東方小虎尷尬地道「姐姐的衣服大小,我只怕穿不上。」

魯克昌道:「小一點不要緊,趕快爭取時間」

兩人悉悉索索一陣忙碌,片刻之後,魯克昌換去身上染滿血汙的舊衣,穿上東方小虎脫下來的短衫,解開傷口布帶,蓬鬆著亂髮,臉上塗抹得一片黝黑,完全變了模樣,而東方小虎卻換著女衫羅裙,用彩巾裹頭,打扮成一個豐滿粗壯的黑美人。

時間急迫,所以兩人雖然互相望望對方的奇形怪狀,卻無心說笑,匆匆檢視一遍,邁開大步急如風馳電奔,循左方大路疾趕狂追。

追了將近盞茶之久,道傍不遠林中,閃現出一棟茅屋,微微透射出亮光。

魯克昌急忙停步,向東方小虎舉手示意。同時提高嗓門說道:「妹子,你看那邊不是有人家嗎?咱們去借歇一會,天亮了再走吧?」

話聲一齣,茅屋中燈火竟然應聲熄滅。

魯克昌心中暗喜,緩步上前,又叫道:「屋裡大爺們不必疑心,在下兄妹兩人,途遇惡徒,略受了些傷,欲求一席之地,歇到天明便走,屆時另當厚謝-一。」

正說著,茅屋門「呀」地開啟,一條人影,當門而立。

東方小虎偷眼一望,心裡勃然大怒,原來那人竟是凌鵬。

他真恨不得拉出鋼斧,上去狠狠劈他兩斧頭,卻被魯克昌暗扯衣袖,終又忍住。

凌鵬雙目炯炯向二人打量一陣,沉聲道:「你兩人深夜趕路,為了何事?途中遇見什麼惡徒?說給我聽聽!」

魯克昌遙遙抱拳道:「大爺不知,在下兄妹因聞父喪,遠從鄂州府趕回湘南奔喪,一時心急,連夜兼程,不想在前面十餘里,迎面撞上一個騎馬的兇漢,竟然強要檢視舍妹容貌,言語不合,被他打傷-一。」

凌鵬突然插口問道:「那人什麼模樣?」

魯克昌道:「大約三十來歲,揹著一柄九環刀,兩臂上束著金環。」

凌鵬「晤」了一聲,又道:「你們兄妹也會武功?」

魯克昌恭謹地道:「略懂些粗笨拳腳。」

凌鵬冷冷瞅著東方小虎,見他低垂螓首,身材卻甚豐盈結實,心中暗道:「凌大爺今夜運氣不錯,手上已有一個,又送上門來一個-一。」

於是,點頭笑道:「既是會家子,不必害臊,叫你妹子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魯克昌肚裡暗罵,故意跟東方小虎低語幾句,東方小虎扭扭「嬌」軀,竟卻步不肯上前。

凌鵬一陣心癢,笑道:「不要害怕,過來!過來!茅屋雖小,總比荒野中站著強些!」

魯克昌假作嘆息,苦笑說道;「舍妹有些膽怯,大爺休怪!」

凌鵬道:「她是害怕我嗎?」

魯克昌尷尬地點點頭,道:「她鄉下人大不懂事,竟說大爺笑得古怪,有些不像懷著好意-一。」

凌鵬陰笑說道:「是嗎?她小小年紀,眼光卻很銳利,只是,這時知道也太遲了。」

魯克昌大吃一驚,疾退幾步,道:「大爺怎說這種話?」

凌鵬放聲笑道:「實在告訴你們吧!凌大爺平生別無所好,獨愛羞答答的大姑娘,令妹不愧是聰明人,居然一見就知我凌大爺的心,豈不是天意緣份嗎?」

魯克昌和東方小虎齊聲驚呼,扭頭便跑。

凌鵬冷吟道:「既來之,則安之,賢兄妹想走?趁早死了這條心!」話聲中,左腳一抬,身法有如行雲流水,一跨七八尺,直欺而上。

魯克昌奔出十餘丈,回頭一看,凌鵬已遠遠離開了茅屋,登時定足停身,翻腕撤劍,叫道:「小虎子,亮傢伙,動手!」

東方小虎驀地沉聲大喝,猛可一個怪蟒翻身,扯去彩巾,拉開衫裙,從懷裡一把掏出鋼斧,破空回擲,呼呼一連三斧.向凌鵬胸腰劈到。

凌鵬微微一怔,慌忙揮掌封拒,魯克昌奮力揮舞長劍,早截斷他的退路。

一斧一劍,此進彼退,上下翻飛,緊緊圍住赤手空拳的凌鵬。

這時候,林子裡突然竄起另一條人影,起落之間,便已搶進了茅屋,瞬息,又從屋裡奔出來,徑自穿林而去,不多一會,大路上隱隱傳來馬蹄之聲,漸漸遠去。

凌鵬望見,恍然大悟,敢情那人正是苗真,趁克昌和東方小虎纏住凌,入屋搶救東方鶯兒,先行遁去了。

他這時才知自己步步落入人家算計,急怒之下,掌力陡增一倍,橫掃豎劈,威不可當。

魯克昌和東方小虎拼力纏鬥近五十招,兩人全累了滿頭大汗,但為了儘量爭取時間,好讓苗真和東方鶯兒安然脫險,迫得咬牙支撐,且戰且退。

他們武功實非凌鵬之敵,勉強又支撐十招,魯克昌一時應變稍遲,左肩上已中了一掌,痛得他悶哼著踉蹌退了四五步.冷汗迸流,整條左臂,好像斷了似的,再也提舉不起來。

可是,他知道東方小虎除了一身神力,武功還在他之下,如果他負傷一退,東方小虎勢必難逃凌鵬毒手,索性將心一橫,不退反進,揮劍疾攻又上,沉聲叫道:「苗師兄已經得手,我擋住狗賊,你快退吧!」

東方小虎應了一聲,虛幌一斧,閃身急退,正想舉步離去,忽然心中一動,道:「不!

魯哥哥,你身上負傷,還是你先退,我來擋住他!」說著,掄斧又上。

魯克昌真力將竭,見他竟不肯走。急得心慌意亂,偶一失神,握劍的右腕又被凌鵬指尖掃中,一陣徹骨刺痛,手一鬆,長劍「當」地墮落地上。

凌鵬厲聲喝道;「誰也別走,留下命來。」倏忽一招「深淵鎖龍」,揮開東方小虎的鋼斧,獨臂疾轉,勁力飛卷,直撞魯克昌前胸。

那一招「深淵鎖龍」,乃北天山神手頭陀絕學「大能神手’八式掌法之一,東方小虎識解不破,只得收招暴退閃避,不想凌鵬中途扭轉掌力,反攻魯克昌,一時營救不及,驚急之下,猛可振腕揚臂.一縷光華暴射而出,竟將鋼斧脫手向凌鵬飛擲了過去。

凌鵬湛湛要把魯克昌斃在掌下,忽聞破空風響,他可萬沒想到東方小虎會將兵刃出手,反臂一撈,虎口恰巧迎上鋼斧鋒沿,登時皮開肉綻,鮮血迸流。

東方小虎大叫道:「魯哥哥,還不快跑!」兩人竟分頭奔進林子,剎時失了影蹤。

凌鵬傷勢固然不重,可惜他只有一條手臂,此時虎口一傷,拳拳懼無法施展,眼望著兩人脫身遁去,只氣得頓足恨道:「罷了!罷了!且教你們多活幾日-一。」

東方小虎和魯克昌僥倖得脫,沒命狂奔一陣,彼此在林中碰頭時,都是狼狽不堪,尤其東方小虎身上還穿著女衫羅裙,更是不男不女,不倫不類。

魯克昌調息片刻,謝道:「方才若不是你鋼斧脫手,愚兄已傷在那賊掌下。」

東方小虎傻笑道:「說來好險,我一時情急,擲出兵刃,幸虧將他手上砍傷,設若失手,咱們兩人都別想活了。」

魯克昌定了定神,道;「總算救得鶯妹妹,苗師兄現在朱家鎮等候,咱們休要耽誤,早去跟他們會合。」

兩人不敢久留,匆匆換了衣衫,尋到大路,放步疾奔,行到天亮,又奔出二十餘里,未見凌鵬追來,方始鬆了一口氣。

東方小虎失悔道:「可惜咱們馬匹丟了,這樣步行趕到朱家鎮,只怕天又要黑了!」

魯克昌苦笑道:「犧牲兩匹馬,兩件兵刃,救了三條性命,還是合算的事,只苦了那茅屋主人,不知被苗師兄怎樣安頓了?」

東方小虎目光偶掠過左側,忽然高興地叫道:「魯哥哥,你瞧那兒不是有一匹沒人的空馬嗎?正好給咱們代步!」

魯克昌循指望去,果見一匹鞍轡俱全的空馬.低頭在路邊吃草,頓時心中一動,暗閃身一掠,徑向馬匹撲了過去。

當他抱住馬匹轡頭,仔細一看之後,臉色立變,失聲道:「這是苗師兄的馬,怎會留在此地?」

東方小虎也驚道:「怎麼會?他們不是去朱家鎮了嗎?」

魯克昌急聲道:「決不會錯,鞍上還有魯家堡烙印,這匹馬正是苗師兄乘騎的那一匹,嘿!馬在人失,必定出了事了。」

東方小虎聽說又出了事,背心早沁出了一陣冷汗,不再多說,身形一晃,落在馬鞍上,魯克昌也忙扳鞍跨了上去,一抖絲韁,那馬低嘶一聲,發足疾奔起來。

才行了一里多路,地上突然出現許多雜亂的蹄印。

魯克昌和東方小虎急忙勒馬察看,只見蹄印之上,更有清晰的血跡和腳印,顯見不久之前,此地曾有一場激烈的戰鬥。

東方小虎突然驟呼著,從地上抬起一件東西,叫道:「魯哥哥!魯哥哥.快來看。」

魯克昌伸手接過,人手時,心裡一沉,原來那是一枚純金打造的金環,正是苗真隨身之物。

這個發現,使他們都感到一種不樣的預感,因為,苗真的兩支金環,除非危急之際,輕易是不肯出手的。

兩人沉默半晌,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循著地上混亂腳印,向前再行十幾步,路邊草叢下,赫然遺留著一灘血汙。

魯克昌劍眉一緊,雙手疾分草叢,低頭直入.東方小虎不解其故,忙也跟著竄進草叢中,兩人緩緩走進約有二十丈,眼前突然一亮,不約而同,驚撥出一。

五六尺外,野草壓倒了一大片,一個混身血汙的人,倒臥草上。---不用猜,那人正是苗真。

魯克昌疾行上前,探手摸他鼻息,心頭微松,喃喃道:「還好!」

東方小虎卻揚目四望,焦急地道:「姐姐呢?怎麼不見姐姐-一。」

魯克昌沒有回答,只沉聲說道:「小虎弟弟,你去將馬匹也牽到草叢中藏好,再來幫我一下!」

東方小虎依言藏好馬匹,魯克昌已給苗真喂下幾粒療傷護腑藥丸,正吃力地替他推宜過穴。

片刻之後,魯克昌已感內力不繼,東方小虎立刻接替上去,讓他略作休息,等到東方小虎力憊之後,魯克昌又強自振奮,換他下來。

他們兩人都是激戰賓士了一整夜,魯克昌更負傷不輕.這樣輪替工作,足足過了將近一個時辰,苗真瞼色才漸轉紅潤,緩緩睜開眼睛。

他一見魯克昌和東方小虎,頓時熱淚滾滾,奮力張嘴,掙扎著吐出一句話:「我-一我對不起-一你們-一。」

魯克昌輕聲道:「苗師兄,不必急著說話,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知道,你一定盡了全力,休息一會,慢慢再告訴我們。」

苗真搖搖頭,拼力說道:「不!你們要快些追趕,她-一她-一。」

東方小虎忍不住問道;「姐姐她怎麼樣了?」

苗真兩眼一閉,擠落兩行晶瑩的淚珠,喘息著道:「她被萬毒教擄去了!」

東方小虎駭然一驚,脫口道:「萬毒教?」

苗真道:「是的,萬毒教,還有那忘思負義的韋松。」

「韋松?你說還有韋松?」

「不錯,正是韋松。」苗真恨恨繼續說道:「愚兄搶救她逃出茅屋,依照魯師弟安排,一路未停,策馬飛奔,不想途中猛然遭遇前日焚燒魯家堡那批華山門下,愚兄人單勢孤,力戰負傷,終於無法保護鶯姑娘-一。」

魯克昌介面問道:「其中果然有韋松在內嗎?」

苗真道:「一個不少,仍是前日那批狗賊,姓韋的畜生用黑巾蒙著臉,愚兄一口喝破,那畜生惱羞成怒,便指使群賊動手……。

東方小虎聽到這裡,早已勃然大怒,咬牙切齒道:「韋松!韋松!總有一天,我要活剝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看看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一。」

朱家鎮,稀落落百十戶人家,雖是一處小鎮集,但因地當洞庭漁米之區,日子卻過得十分富裕安樂。

這一天,黃昏將臨的時候,西山晚霞,映著處處炊煙,正值農夫荷鋤而歸,主婦們依門而待,驀地,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打破了小鎮一向的寧靜。

塵土飛揚中,十餘騎駿馬,風馳電掣馳進鎮來。

那群快馬由兩個黑衣人為首,其中一個面容瘦削,目露精光,滿臉狡詐之色,另一個卻用厚巾掩住大半邊面龐,馬鞍前橫放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女。

後面十餘騎,全是身材魁梧粗壯的中年大漢,只是個個神情木呆,目光滯鈍,恍如一群經過特別嚴格訓練的兵勇。

馬隊徑奔鎮上唯一客店兼營酒樓的「太和居」,大夥人在門前下馬,由那瘦削黑衣人率領,昂首闊步湧進酒樓,登時把食桌佔去大半。

黑衣人儼然是眾人首領,坐定之後,立刻吩咐店家準備上等酒席,並桌移椅,令那十餘名大漢圍著自己團團而坐,黑巾蒙面人卻把那昏迷少女緊靠在身側一張木椅上一一這批人數目雖然不少,竟沒有一個開口說話。

酒菜搬上桌來,為首的瘦削黑衣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得意地笑道:「各位投效本教,初次出馬,便大破魯家堡,生擒東方丫頭,立下兩件大功,回去教主必有重賞,來!乾一杯!」

十餘名木然痴呆的大漢一齊舉杯,大聲應道:「來!乾一杯!」仰口一飲而盡。

只有那蒙面人獨自仍坐,既未飲酒,又未開口,一動不動地好像個木人似的。

黑衣人目光一瞬,落在側面一個滿臉虯髯大漢身上,笑問道:「伍菲兄,得此大功,覺得很高興吧!」

虯髯大漢迷惘地應道:「唔!很高興!很高興!」

黑衣人道:「既然高興,就連飲三杯如何?」

虯髯大漢毫無異議,舉起酒壺,一連喝了三大杯,直如渴水一般,面上毫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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