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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將計就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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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大感暢快,扶起一塊雞腿,揚了揚,道;「來!大家再吃一塊雞肉。」

眾人如奉綸音,果然依他的話,各自舉著挾肉,吃了一塊。

那黑衣人趾高氣揚,發號施令,自己喝一杯酒,便叫伍菲等人也唱一杯,自己吃一箸萊,又叫伍菲等人也吃一箸菜,可憐那十餘名江湖高手,個個如痴如呆,唯命是從,竟沒有半分不悅或反抗之意。

黑衣人喝得興起,連乾幾杯酒,笑著道:「諸位出身華山派,平日在江湖中默默無聞,有何意義,現在一入本教,立刻幹出轟轟烈烈的事業,這番棄暗投明,擇主而事的大勇大智,令人可喜可賀。」

說著,略略一頓.又道:「不過,諸位得此大功,我畢虎卻沒有占上一點便宜,所有領導指揮的功勞.全是這一位朋友的。」他用手指著那蒙面人,笑問伍菲道:「伍兄!你知道他是誰嗎?」

伍菲未然道:「他是誰?」

黑衣人笑容突然一斂,不悅地道:「告訴過你們,怎的又忘了,從現在起,好好記住,血洗魯家堡,擄擒東方丫頭,全是他命令你們乾的,他的名字,叫做韋松!」

伍菲點點頭,道:「唔!不錯,他是韋松!」

其餘華山弟子立刻遙指那蒙面人,搶著叫道:「對!韋松!韋松!他是韋松,他叫我們乾的-一。」

呼叫聲此起彼落,都是一片呼喊「韋松」,亂騰騰嚷鬧不休,這時,通往內院的壁角里,卻偷偷露出兩隻充滿驚訝駭然的明澈大眼睛來。

那是一個身著紫衣的少女,自從這批人踏進酒樓,便一直隱在壁角傾神偷聽,及至聽到叫嚷「韋松」的聲音,芳心不禁卜通狂跳,忍耐不住,悄悄向廳上張望了一眼。

她一望之下,更是駭訝不已,急忙一縮粉頸,然如狸貓般向後疾奔,片刻閃進一間臥房,向床上另一個憔悴不堪的少女氣急敗壞叫道:「不好了,曉梅,萬毒教的人來了。」

那憔悴少女猛地一震,臉色蒼白,失聲道:「真的?在哪兒?」

紫衣少女向外面指了指,道:「正在外面大廳上喝酒,大約有十幾個之多-一。」

憔悴少女倉皇失措,急急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道:「徐姑娘,你趕快走吧!被他們衝進來,咱們一個也別想活命,我傷勢至今未愈,你趕快自求脫身,不要再顧慮我了。」

紫衣少女道:「不!你聽我說-一。」

「好姑娘,別說了,承你冒險救我出來,又為我調治傷勢,這份厚情,曉梅終生難報,事已危急,求求你千萬不要再讓我拖累了你,叫我死到九泉,也不能安心,求求你,快些逃吧。」

紫衣少女搖搖頭道:「曉梅,你先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了好不好?」

「不是萬毒教的人追來了嗎?」

「不錯,是萬毒教的人來了,但是,這批人卻不是追我們來的,他們只是路過此地,同時又沒有發覺我們,你害怕什麼呢?」

「真的?他們不是來抓我們回去的?」

「那些傢伙擄了一位東方姑娘,路過此地,在店裡飲酒慶功,我躲在壁角偷偷聽見,領頭的自稱畢虎,其餘好像全是華山派弟子!」

「他們沒有發現你?」

「沒有,他們正喝得高興,叫嚷不休,我忍不住偷偷張望了一眼,倒沒有被他們發覺!」

曉梅聽了,方才鬆了一口氣,低聲道:「那畢虎是萬毒教中有名的狡猾之徒,華山弟子全中了迷魂之毒,心中已無主見,咱們千萬不可露出痕跡,否則決難脫身。」

徐文蘭點頭沉吟,過了一會,忽然沉聲問:「曉梅,你願不願意再幫我一次忙?」

曉梅詫道:「你想做什麼?」

徐文蘭咬著嘴唇,道:「我想再假宜一次萬毒教主,你願意幫我嗎?」

曉梅駭然驚道:「徐姑娘,為什麼要冒這大險?」

徐文蘭道:「那畢虎率領華山弟子,四處為惡,卻將一個蒙了臉的傢伙,假冒是我韋表哥,想把汙名責任嫁鍋韋表哥身上,我想索性以假攻假,揭穿這個騙局,同時趁機救出那位東方姑娘,一起逃走,你看好不好?」

曉梅遲疑地道:「姑娘俠心義膽,固然很好,但是,敵眾我寡,萬一被他們識破,恐怕-一。」

徐文蘭道:「有你在我身邊,畢虎一定不會疑心,咱們謹慎一些,事完就離開這兒,一定不會露出馬腳的。」

曉梅想了想,又道:「你說他們除了華山弟子和畢虎,再沒有旁的人?」

徐文蘭道;「還有一個用黑巾蒙面的人,假冒是我韋表哥!」

「那人長得什麼模樣?」

「除了面目看不出來,身材模樣,和韋表哥很有些相似。」

「唔。」曉梅蹙眉道:「這個人不知是何身份,咱們在島上已經洩露了秘密,那時候,畢虎和華山弟子都不在總壇,他們或許尚不知道,但這個人卻應該特別注意,說不定他是新近從總壇來的,豈不糟了!」

徐文蘭道:「我正因懷疑他是誰,才決心冒險試一試,你傷勢未愈,能夠下床行動嗎?」

曉梅螓首一揚,笑道:「不礙事,我性命全是姑娘所賜,一點傷勢,算得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曉梅強自振作,躍下床來匆匆梳洗打扮,片刻舒齊,徐文蘭輕聲笑道:

「你先等一會,我去把掌櫃叫來-一。」

廳上畢虎正喝得醉眼惺鬆,店掌櫃匆匆從後面奔出來,輕聲在他耳邊問道:「敢問大爺,可是萬毒教畢大爺?」

畢虎眉頭一揚,得意地道:「正是,怎麼樣?」

掌櫃聽說不錯,立刻回頭吩咐:「撤席!快!」

四五名夥計應聲上前,不管吃沒吃完,七手八腳將桌上酒菜一股腦收了去,同時,把拼湊的桌椅急急拆開,推向牆壁邊,騰出正中一大片空地,那掌櫃的親自在廳堂上方,安排下一張交椅-一。」

這些舉動,把個畢虎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始而愣,繼而怒,大吼一聲,一把抓住那掌櫃肩胛,厲叱道:

「狗東西,你在幹什麼?」

掌櫃的道:「貴客將到,小店須得準備-一。」

畢虎大怒,掄起右掌,喝道:「咱老子就不算貴客?他媽的,你在找死!」

掌勢方落,突聞一聲嬌叱:「畢虎,住手!」

他驀地一驚,扭頭望去,卻見走道口經步踱出兩個絕美少女來.他擦擦眼睛,酒意登時嚇醒大半,忙不迭屈膝跪倒,叫道:「右護法珉字第五支堂,暫代堂主畢虎,拜見教主!」

伍菲等人面面相覷,木然不知所措.那蒙面人趕緊抱起東方鶯兒,好像生怕被人搶走了似的。

徐文蘭冷眼瞥見,不覺秀眉微皺,但她假作沒有看見,一手扶搭在曉梅肩頭,姍姍走到交椅前坐下。

曉梅揚聲道:‘華山弟子,怎不謁見?」

畢虎回過頭來,沉聲道:「教主駕到,大家還不快些跪下!」

伍菲等人聞言一怔,身不由已,紛紛跪了下去,那蒙面人毫不猶豫,竟也放下東方鶯兒,跟著跪倒。

徐文蘭心中一動,暗忖道:「看他心志痴迷,分明不是萬毒教的人,難道他是華山派弟子?於是,微微頷首,道:「起來!不必贅禮。」

畢虎又喝令眾人叩頭,然後站起身來,正想好好為自已表一番功勞,誰知才要開口,曉梅已搶著冷冷叱道;「畢虎,你初膺重任,不知感念教主洪恩,途中肆意酗酒.動輒毆辱良民,敗壞本教聲譽,你知罪了嗎?」

畢虎聽了,渾身冷汗直冒,慌忙又跪了下去,道:「小的謹遵教主嚴令,依計攻破魯家堡,擒得東方異長女,叨教主洪福,事事順遂,薄有微功,一時興起,和大家飲了幾杯酒,只是慶賀教運昌隆之意,決不敢肆意妄為,敗壞本教聲譽一。」

曉梅哼道:「教主親眼目睹,你還敢狡辯抵賴,方才若非我出聲喝阻,你不是要把掌櫃的殺了嗎?」

畢虎惶然垂首,道;「小的只與他作耍,求教主開恩!」

曉梅臉色一寒,叱道:「本教崛起武林,圖爭霸天下,理當仁民愛物,以廣聲威,你身代堂主之責,初次受命,便敢這般妄為,不予薄懲,難服眾怨。」說罷,回頭在徐文蘭耳邊低語幾句。

徐文蘭點點頭,道:「姑念初犯,免除代行堂主職位,著他自斷心脈,廢去武功。」

畢虎大吃一驚,連連叩頭哀求道:「教主開恩,小的雖幹罪戾,僅只虛言恫嚇,並沒有傷他性命,教主竟令我廢去武功,這-一。」

曉梅厲叱道:「你敢不遵教主令諭嗎?」

畢虎面色蒼白,只顧叩頭道:「求教主念在下攻破魯家堡,擒得逃犯,將功折罪-

一。」

曉梅叱道:胡說,有功當賞,有過當罰,豈能混為一談,你敢不遵教主令諭,立刻要你橫屍當場!」

可憐畢虎縱有千般心機,卻怎麼也猜不透教主竟會這麼不講理,為了一點小事,立刻抹去大功,通令自斷心脈,廢去武功,要是武功廢去,自己在萬毒教中的前程和希望,豈不從此斷絕?

但他深知萬毒教腳下極嚴,令出如山,決難反悔,廢去武功,還可留得性命,一旦違拗了教主令諭,將落得甚麼結果,那就更不用細想了。

兩害相衡取其輕,他只恨不該在歐陽珉面前討這份苦差,只恨一時得意,多喝了幾杯,偏偏瘟神照命,竟會在這小鎮客店中,遇上了教主-一。」

他一面悔恨,一面難過,含淚舉起手來,正待向自己心南趕去,忽然,心念一動,腦中飛忖道:不對!教主在魯家堡外跟我相遇的時候,明明只有單人獨騎,授計之後,便獨自守候在魯家堡,當時她既未趕回總壇,也沒有任何人隨侍,這曉梅是什麼時候跟教主碰面?偏偏又住在這個小鎮客店裡?

一念及此,疑心頓起,霍地仰起頭來,又見曉梅面帶憔悴,雲鬢微亂,這一來,更加深了他的懷疑,舉起的手,又放了下來。

徐文蘭見他神色瞬變,遲遲不肯動手,暗覺心慌,連忙喝道:「畢虎,你敢抗令不從嗎?」

畢虎拱手道:「教主令諭,小可焉敢不遵,只是如今尚有十餘名華山弟子,以及東方丫頭都須帶返總壇,求教主恩典,容小可返回總壇之後,再領重罰!」

曉梅怒叱道:「大膽!教主令出隨行,竟敢嘮叨拖延,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說著,舉步向畢虎行去。

徐文蘭怕她傷勢未愈,一怒出手,反易露出破綻,沉聲道:「曉梅,不許你出手,我要親自施刑,看看你畢虎有幾個腦袋!」喝聲中,嬌軀一擰,從椅上騰身而起,瞬息已越過曉梅,欺到畢虎身前。

畢虎竟未想到教主會親自出手,縱有滿腹疑雲,一時也不敢在出反抗之意來,暗歎一聲;「罷了!罷了!」兩眼一閉,垂首待斃。

徐文蘭駢指如戟,力透指尖,遙遙向他心脈要穴一指截去。

指風甫發,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怪吼:「好丫頭,原來你們躲在這裡。」

畢虎聽得吼聲,猛可側身塌肩,向右一個翻滾,徐文蘭指風過處,恰好戳在他右肩「天門’穴上-一

徐文蘭一指未中要害,循聲望去,登時心頭一震,原來店門口一個老婆子怒目橫眉而立,竟是田秀貞乳母古秋霞。

這老婆子突然出現,不用細猜,準是為了她和曉梅而來。

曉梅心知今日難以倖免,正好看見畢虎被徐文蘭指風戳傷,滾到自己腳邊,打算挺身躍起。

她心一橫,揮掌疾落,‘蓬」地一掌,拍在畢虎背心「脊心」穴上。

這一掌,竟比徐文蘭一指結實得多,畢虎才躍起一半,直被一拳打得悶哼了一聲,身子重重地又跌落地上,兩眼一翻,登時斷氣。

古秋霞大喝一聲,鋼拐一頓,飛身搶進店來,拐頭指著曉梅,咕咕怪叫道:「下蹄子,吃裡抓外,竟敢連老身也暗算起來,我看你們還能逃得出老婆子的手掌心!」

徐文蘭只得硬著頭皮,拔出長劍,叫道:「曉梅,快搶東方姑娘,老賊婆有我對付!」

古秋霞厲聲喝道:「妖女,叫你先吃老身三拐!’鋼拐一頓彈起,探手握住拐尾,凌空一旋,闢頭蓋頂砸了下來。

徐文蘭知她鋼拐奇重,不敢硬接,閃身疾退!

古秋霞沉聲喝道:「哪裡走!」拐頭挾著破空銳嘯,快逾電奔,一連又是兩拐。

這兩拐既沉又快,宛如山崩地裂,狂颶飛擲,徐文蘭被她拐風所逼,無處可退,咬牙揮劍硬接了一招,劍拐相觸,火星激射,長劍幾乎被震飛脫手。

大廳上立時大亂,但見拐風過處,銳不可當,乒乒乓乓,桌椅四散飛舞,徐文蘭一支長劍,直被彌天拐影籠罩,支拙不靈,險象環生。

曉梅雖然提著長劍,卻覺內傷阻隔,真氣難以提聚,空自著急,無法出手相助。

她目光一瞬,過見伍菲等人也站在近處,只是人人面色漠然,竟似沒有看見這場激戰。

心念忽然一動,使大聲喝道;「伍菲!」

伍菲一怔,應聲道:「怎的?」

曉梅把長劍塞在他手裡,叫道;「那老婆子不是好人,你替我狠狠剁她幾劍,快去!」

伍菲茫然點點頭,果然提劍上前,一言不發,呼地一劍,向古秋霞刺了過去。

古秋霞揮拐急擋,氣得怪叫連聲,叱道:「瞎了眼的東西,你瘋啦!」

伍菲劍勢一帶,失神地道:‘啊!我瘋嗎?我瘋嗎?」

曉梅連忙大聲叫道:「伍菲,你沒有瘋,打得對!只管多砍她幾劍!」

伍菲心志早失,哪能分辨是非,聞言果然又喜道:「對!

我沒有瘋,我沒有瘋!」說著,長劍論動如飛,又疾擲過去。

曉梅還怕他一個人不是古秋霞敵手,又向其餘華山弟子叫道:「大家也別閒著,亮兵刃,一齊動手!」

那十餘名華山弟子發出一聲低吼,拔刀抽劍,一湧而上,剎時刀光閃閃,劍影紛紛,把古秋霞攪了個手忙腳亂。

古秋霞被這批痴迷之人纏住,怒火如熾,滿頭白髮無風自動,舞動鋼拐,橫掃直劈,奮力衝突。

她功力精湛,拐勢又沉,一掄鋼拐,居然封擋住十餘件兵刃,但伍菲等個個都是武林高手,十餘人渾忘了自己,只知捨命猛撲,一時哪能揮劈得退。

曉梅鬆了一口氣,俯身抱起東方鶯兒,低叫道:「徐姑娘,快走吧!再遲就難脫身了。」

徐文蘭喘息粗定,忽然一眼望見那蒙面人正木然地貼靠在牆角窗下,忙道:「等一等,我要看著他到底是誰?」

她一閃身形,長劍疾探,挑開那人蒙面黑巾,當時一愣,脫口叫道:「呀!是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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