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殘劍孤星》小說信息

第三十四章 苦心孤詣(第1頁,共2頁)

字體:

追魂學究好生不悅,重重哼了一聲,道:「老朽與你師父亦是平輩論交,自然讓你先出手。」

韋松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放肆了。」

他一提左臂,真氣瀰漫掌心,虛空一揚,忽然又放落下來。

原來韋松心地純厚,自知此時得三聖合授「逆天大法」,功力較之先前,何異陡增數倍,金豪雖然號稱高手,未必能承受全力一擊,想想追魂學究並非惡行昭彰之人,自己怎好傷他?

思念及此,內力松去大半,二次舉掌,只用了三成力道,遙遙推出一掌,拿出時沉聲喝道:「師爺國神了!」

那一掌在韋松來說,已經微乎其微,然而掌出之際,暗勁排湧,依然有飛石揚沙的威勢,掌力凌空旋*,宜到迫近金豪前胸,才發出‘蓬」地一聲悶響。

一陣迴轉強猛勁力揚起,金豪不避不讓,胸膛一挺,硬接了一掌。

韋松定神看時,只見他渾身衣衫獵獵作聲,分明一掌正中前胸,卻分毫無損,仍然挺立在原地。

這一來,頓使韋松興起一陣迷惑,暗道:好個追魂學究,果非浪得虛名。

他左臂一收,右掌又出,這一次,功力已貫注到五成以上,大喝一聲,揚手揮出。

「蓬!」

又是一聲震耳暴響,勁力迴盪,連遠在七八尺以外的追風四刀,都被餘力震得拿椿不穩,踉蹌後退,反觀金豪,除了身子搖晃了一下,只是臉色肅穆,仍然無甚損傷。

韋松不覺恐慌起來,一連兩掌無功,難不成當真把兩本秘錄雙手送給傲嘯山莊?他怎麼對得起三聖?怎麼對得起藍如冰?

一急之下,惡念頓起,暗吸一口真氣,逆天大法反序而生,左後托住右肘,掌心一發,十成逆天神功,飛送而出。

掌起處,微風不揚,亦無破空之聲,但對面五尺的追魂學究金豪,身子好像被極大暗力所引,先是向前一移,緊接著迫胸暴起一聲轟雷似的巨響,饒他身上穿著能避任何內家掌力的「七彩寶衣」,仍似被重錘當胸擊中,只震得內臟一陣翻湧,悶哼著登登登直退出一丈左右,才算拿樁站穩。

金豪心膽懼凜,強自按捺住血氣掀騰,露齒一笑,道:「能夠三掌將老朽震退一丈以外的,普天之下,你算得第一個人。」

韋松卻像洩了氣的皮球,黯然道:「能夠挨我三掌不死的,普天之下,你也算得是第一個了。」

金豪笑道:「現在,該輪到老朽出手了。」

韋松無可奈何地點點著,垂首而立,死心塌地準備也挨他三掌。

但他知道,金豪既然能不避不讓硬接三招逆天神功,修為已是第一流高手,自己雖有罡氣護體,今天這場賭賽,眼看是落敗的居多了。

他自己料不到,金豪所持,只是一件‘七彩寶衣’,不然的話,便有十個金豪,也傷在逆天神功之下啦!

追魂學究緩步走回,目注桌案上那兩本曠世奇書,忽然長嘆了一聲,道;「老朽不為已甚,那三掌權且記下,三日之後,希望你帶書親來黃山傲嘯山莊,一併了結,你願意嗎?」

韋松一時大感詫訝.道:「今日之事,今日了結,為何又興三日之約?」

金豪笑道:「屆時你自知原故,反正你已三拿無功,賭約只有敗,沒有勝,這樣總沒有叫你吃虧?」

韋松想了一下,道:「在下未必就接不了你的三掌。」

金豪點點頭,道:「不錯,但是那三掌之約,不止關係這兩本秘錄,更關係你父親一段往事,相信你不會失約的。」

不待韋松回答,向追風四刀低喝一聲:「走!」五條人影掉頭疾奔,轉眼已投入夜色之中。

韋松怔怔地不解其故,看看桌上秘錄,又望望金豪消失在夜幕下的身影,搖頭喃喃自語道:「奇怪,他分明已經有勝無政,為什麼反要另約三日之會呢?」

忽地,一個蒼勁的聲音接道:「虧你自負聰明,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想不出來?」

韋松霍地旋過身子,只見江岸邊,不知何時立著一個雙臂過膝,目射綠光的黑衣老人。

他一眼認出那人特長的雙臂,碧綠的眼珠,大喜叫道:「原來是簷枷耶彌老前輩!」

簷伽耶彌含笑走了過來,又道:「孩子,月餘不見,你的武功又增強了許多,可喜可賀。」

韋松拱手道:「老前輩過譽,前在岳陽,多蒙老前輩為東方姑娘等賜藥傷,晚輩尚未拜謝。」

簷伽耶彌笑著攔住道:「些許微勞。何足掛齒,咱們一見投緣,原該彼此互助,只怕老朽將來還有許多仰仗你的地方呢!」

韋松謙謝不止,又問:「方才老前輩說,追魂學究突然改約,內中有何理由?」

簷伽耶彌冷笑道:「道理再簡單不過,他剛才全仗身上一件七彩寶衣,才沒有傷在你掌下,但已內臟震盪,自知無力在三掌之內勝你,這才故示大方,改約三日之期,要你攜書前往黃山傲嘯山莊,不過是欲藉康一葦之力,使你連人帶書,送上門去的詭計而已。」

韋松恍然而悟,跌足道:「這麼說,我竟上了他的當了。」

簷伽耶彌笑道:「你雖迭獲奇緣,得了一身玄功,卻哪知江湖之中,奸詐百出,有些事情,並非單憑武功就能應付的。」

韋松道:「既已識破他的奸謀,我大可以不去應約!」

櫓伽耶彌正色道:「大大夫一言既出,赴湯蹈火,義無反顧。何況,傲嘯山莊雖是龍潭虎穴,以你一身修為,大可不必懼怕。只是,他所說那樁關係你父親的秘密,顯然另有陰謀,不可不防。」

韋松忙問:「老前輩猜想,那是一樁什麼秘密呢?」

簷伽耶彌目光一瞬,笑道:「老朽妄測之辭,對與不對,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韋松連連點頭道:「這是自然」

簷伽耶彌臉色一正,緩緩說道:「數十年來,傲嘯山莊雄視武林,康一葦儼然以武林盟主自居,但如今萬毒教嶄露頭角,漸漸有後來居上之勢。依老朽猜測,金豪所謂關係令尊的秘密,八成是要嫁禍於萬毒教,使你和萬毒教,以死相拼,他們卻坐收漁人之利。」

韋松沉吟道:「果真如此,那倒大可不必,在下與萬毒教早已勢同水火,何勞他們再從中擋撥。」

簷伽耶彌聽了這話,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許久,才強自笑道:「天下有些事,不能全憑直覺判斷是非,萬毒教行為是正是邪?老朽不願置啄,但是,假如你能將心比心,設身處地替花月娘想一想,她之所以仇視武林,創立萬毒教,未嘗就沒有值得體諒之處-----」

韋松未待他說完,早已搶著道:「無論她曾受了多少委屈,仇恨只限一二人,怎能借口茶毒天下,在下與萬毒教血仇如海,這是萬難化解得了的。」

簷伽耶彌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才黯熱點點頭,道:「但願你記住這句話,天大的仇恨,只限一二人,有朝一日,還盼你多存厚道,劍下超生許多無辜,老朽言盡於此,咱們就此暫別。」

說完,一拱手,轉身飛馳而去。

韋松目注他迅速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搖頭嘆道:「他屢次示恩結納,苦口相助,總離不開替萬毒教作各種辯護,這倒是一樁令人費解的事。」

仰望天色,月移中天,已到子醜之交。

韋松一面收起兩冊秘錄,一面暗自忖道:總算黑暗時阻止了一路,還得設法使萬毒教也放棄三聖島之行才成。

取出一錠銀子,放在白木桌案上,向遠處茅屋招招手,道:「趙老大,多謝借用燈桌,來收了去吧!」

話落,一鶴沖天而起,展開身形,徑向北方掠逝。

四口四

天色將明,海寧城北天王觀中,燈火兀自未熄。

大殿上,神像神案都已搬開,迎門排放著兩列圓凳,正中設一張虎皮交椅,圓凳左右各三靠近交椅的兩隻,坐著歐陽雙煞,三四隻凳上,坐著一男一女,俱都垂頭喪氣,正是凌鵬和盛巧雲,第五又圓凳空著,最末一隻,卻是一個神情木然,背插奇形雙劍的少女。

十餘名勁裝疾服大漢,高舉火炬,肅立兩側,殿裡雖有數十人之多,卻寂然無聲,人人面上,都是現出不安之色。

歐陽珉手正把玩著一張字條,時而注目條上字跡,時而撇嘴冷冷而笑,但也沒有出聲的。

歐陽琰目光緩緩投注在凌鵬身上,最先開口,道:「觀後竹林,乃是凌老師負責,光天化日被人欺近觀牆,留下宇條,凌老師難道毫無所見?」

凌鵬臉上一陣紅,訕訕笑道:「凌某自信未曾疏忽,也許那人不是從觀後竹林進人的-

一」

歐陽珉突然抬起頭來,精目一聚,道:「凌老師怎知來人不是經由觀後竹林?」

凌鵬偷偷掃了盛巧雲一眼,越發紅得連脖子也紫了,扭怩半晌,才道;「因為,今日午後,在下曾和盛姑娘在竹林裡談過一陣話,一直沒有發覺有外人潛近-一」

盛巧雲聽了,羞得粉頰緋紅,螓首低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了進去。

坐在最末凳上,那背插奇形長劍的綠衣少女,突然冷冷岔口道:「但不知凌老師和盛姑娘有什麼話,不好在人前談論,竟要躲到竹林中去?」

盛巧雲芳心大震,急得仰起頭來,叫道:「許姑娘,咱們沒有開罪你的地方,請你不要亂說!」

綠衣少女抿嘴笑道:「我亂說了什麼?」

凌鵬嘿嘿乾笑道;「許姑娘真會多心,彼此同為教主效力,還有什麼話不能在人前談論?今日午後,在下往觀後巡查,恰巧盛姑娘也到竹林中散步,大家不期而遇,所以談了一會兒。」

那綠衣少女卻不甘心,仍笑道:「這樣說來,難怪凌老師沒有發現有人潛近天王觀了?」

凌鵬臉色微沉,道:「許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綠衣少女明眸一轉,舉目望著屋頂,不屑地道:「凌老師林中遇美,神馳意迷,只顧著說私心話,自然不會再注意其他了。」

凌鵬眼中兇光一閃,但旋即鎮靜下來,朗聲笑道:「許姑娘真會說笑話,世上除了許姑娘,誰還當得上美人二字,除非在下遇見的,是你許姑娘還差不多-一」

綠衣少女見他出口輕薄,臉色一正,道:「凌老師,現在不是開玩笑,你既說觀後決無外人潛入,怎的我會在觀牆上發現這張字條?若說有人從前觀偷入,卻到後觀牆上去留字,那只有鬼才會相信-一」

正說到這裡,觀外忽然疾如飛鳥掠進一條人影,舉步直入正殿,這一來,沒有說完的話,只好就此頓止。

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靠,年約三十餘歲,背插一對虎頭鉤,滿臉精悍之色,跨入殿門,朝歐陽雙煞微微一拱手,便徑向第五張圓凳上坐下。

歐陽珉沉聲道:「韓老師,事情怎麼樣了?」

黑衣人應聲答道:「屬下奉命踩探傲嘯山莊行動,今夜三更,那追魂學究金豪率領追風四刀從城外匆匆返店,豪未耽誤,立刻收拾動身,返回黃山去了。」

殿上眾人齊都詫訝地一動,歐陽珉介面問:「韓老師確知他們當真回黃山去了?」

黑衣人道:「屬下曾暗中跟蹤五人西行將近餘杭,才折返歸報,看他們形跡,必是回返黃山無疑。」

歐陽珉沉吟道:「這就奇怪了,他們不辭千里,遠遠追躡咱們到海寧來,怎會突然夜半離去?難道傲嘯山莊之中,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歐陽琰忙問:‘他們出城何干?韓老師可知道?」

黑衣人道:「屬下悄赴海寧城時,他們業已不在客店中,據客店夥計說,日間有一個藍衣少年,曾往客店尋找追魂學究,約他夜裡初更,到江邊一較勝負-一」

歐陽琰駭然道:「如此看來,金豪一定在較技時吃了虧,無臉多留,才連夜回返黃山——」

歐陽珉也變了色,道:「那藍衣少年必是三聖門下,以追魂學究一身功力,竟吃虧在三聖島一個年輕人手中,這真是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那黑衣人帶回來的訊息,頓時在眾人臉上全染上一層愁容,歐陽雙煞一向目中無人,也變得神情沉重異常,許久許久,沒有再說話。

忽地,一名勁裝大漢搶步奔進,高聲道;「稟二位護法,教主聖駕到了。」

歐陽雙煞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同時站起身來,向眾人擺手道:「教主來得正是時候,各位快隨同迎接聖駕。」

一行男女六人,疾步迎出觀門外,晨曦微露中,只見一行人簇擁著一頂軟轎,正緩緩登上土坡。

轎前兩列八名侍婢,各捧琴劍蓮步姍姍,行雲流水似來到天王觀前。緊隨著又是八名侍婢,合抬著一乘軟轎。那些侍婢最大也不過二十歲,個個花容月貌,秀麗豔俗,看似連風也能吹倒,然而,抬著軟轎,步履輕盈從容,卻沒有一絲吃力的感覺。

軟轎直入天王觀,在大殿上停住,侍婢們挑起轎簾,田秀貞緩緩舉步,登上那張虎皮交椅,八名侍婢分別椅後,軟轎復又退去。

殿上所有萬毒教下徒眾,一齊跪了下去。

田秀貞目一掃,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擺了擺手,道:「免禮了吧!」

歐陽雙煞含笑道:「我等計算行程,教主今夜將到,特在此恭候。」

田秀貞微笑道:「老教主對東海之事,十分急切,催我連夜趕路,只盼能早些趕到三聖島,不知二位護法已將船隻準備妥當了嗎?」

歐陽珉笑道:「船隻均已備妥,只是,這兩日情勢已有變化,我等正候教主親自裁決呢!」

田秀貞笑容立時收斂,問道:「難道傲嘯山莊有何變故?」

歐陽珉把那黑衣人的話,複述一遍,同時,取出那張字條,雙手呈上,道:「事情演變,俱出始料之外,我等正感彷徨無計,教主看了這張字條,便知梗概了。」

田秀貞接過字條,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字諭萬毒教匪知悉:奇珍異寶.惟有德者居之,吾島向不履及中土,與世無爭,與人無尤,三聖島地,豈容擅闖?望你們速絕貪婪之念,斂息兇焰,尚可苟全性命。否則,登舟之時,亦爾等喪命之日,生死存亡,決於一念,勿謂言之不預也。三聖島門下奉命留字。」

田秀貞看罷宇條,粉面上突然綻開一絲不屑的冷笑,側目問道:「這字條在哪兒見到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