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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見死不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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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松躲在墓後,所有慘烈經過,莫不親眼目睹,只看得雙拳緊握,渾身熱血沸騰,若非百練羽士曾經告訴他「決不可出手」,早已要衝出去了。

追魂學究力戰無功.羞憤自盡的剎那,韋松心中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雙手一按墓頭,便得長身而起……

突然,一個聲音起自身後,冷冷道:「冷靜些,你忘了岳陽讒言之仇和傲嘯山莊奪書之恨了嗎?」

韋松猛回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墓牆後已多了一個人,竟是西漠異人簷迦耶彌。

他激動地拱拱手,道:「老前輩,仇恨雖有,怎能見死不救?」

簷迦耶彌舉手一指,冷笑道:「見死不救的,並非你我而已,你看看林子邊站的是誰?」

韋松循他所指方向揚目望去,一見之下,只驚得險些脫口叫出聲來。

原來密林之前,正負手仁立著一個身著錦衣的老人,說來令人難信,竟是赫赫「傲嘯山莊」莊主,號稱「宇內一君」的康一葦。

從他悠閒神情看來,顯然已立在林邊不少時候了,但他目睹自己手下一個個浴血奮戰,慘遭殺戮,竟然毫無憤怒激動的表情,負手遙立,好像是在觀賞一幕動人的戲劇一般。

這時候,追風四刀和金師爺都已經相繼喪命,霍劍飛等調息一陣,這才發覺那輛載著‘神手鬼醫’艾長青和魯克昌的馬車已經失去了蹤影。

金鉤韓定山驚呼道:「咱們拼死戰勝,車輛卻不見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凌鵬笑道:「方才金豪授首之時,曾向馬異叱呼了一聲,老賊準是命他松斷韁索,讓馬匹自行滑駛離開,想來總在近處,等一會大家分頭去尋,不難尋去。」

霍劍飛道:「加此說來,事不宜遲,大家快些尋找……」

凌鵬突然沉聲道:「且慢!」

俯身將金豪屍體上衣衫抓住,一把扯碎,裂帛聲中,忽地光華耀目,眾人眼前都覺一亮。

盛巧雲連忙奔上前去,用手撫弄著金豪貼身所著那件光華閃射的衣服,無限驚羨地喃喃道:「啊.!咱們幾乎忘了這件七彩寶衣……」

凌鵬一掌將她推開,寒著臉道:「走開,七彩寶在乃稀世珍品,咱們必須呈獻教主,誰也別想私自佔有。」

盛巧雲紅著臉道;「我又沒有侵佔之心,你幹嘛這樣的?」

凌鵬怒目道:「貪婪之念,人皆有之,不管你心裡怎樣想,反正這東西誰也不能動。」

說著,目光緩緩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大有示威之意。

霍劍飛曬笑道:「凌兄之意甚好,稀世奇珍,自該呈獻教主,咱們索性連屍體一起帶回華陰,也算大功一件。」

金銀雙鉤也異口同聲道:「有理,咱們就這麼辦……」

凌鵬搶先一把抓起金豪屍體,負在肩上,陰笑道:「般運屍體,呈獻寶物之責,凌某義不容辭,大家休再耽誤,現在就去尋那馬車要緊!」

眾人見他卑鄙之態,個個心中都感不悅,但為了同為一教之人,又不便當面諷刺他,霍劍飛和金銀雙鉤各自冷笑一聲,一齊舉步向林側走去。

孰料眾人身形甫動,忽聽有人發出一聲冷哼,陰森森說道:「怎麼樣?就這麼容易走了?」

霍劍飛等猛可旋身反顧,只見林子前負手立著一個錦衣老人,神情威猛,氣度不凡。金銀雙鉤早已脫口驚呼:「康一葦……」

傲嘯山莊莊主冷冷一笑,道:「不錯,正是老夫,各位都系名門出身,與傲嘯山莊無仇無恨,今日截老夫門下,劫取至寶,只怕有些說不過去吧?」

凌鵬見康一葦親自現身,心裡早已發毛,趁霍劍飛等跟他對話的時候,悄然退後幾步,低聲對盛巧雲道:「你替我擋住前面視線,一旦動手,就用霹靂毒梭擋上一陣……」

盛巧雲道:「為什麼?」她記起方才被凌鵬叱喝之事,尚在憤憤難抑。

凌鵬道:「這件七彩寶衣乃天下至寶,咱們不能讓它落在別人手中,必須趕快解下來。」

盛巧雲冷冷道;「護送呈獻寶衣,是你義不容辭的事,我呀,幫不了忙。」

凌鵬急道:「傻瓜,你我已是夫妻,還分什麼彼此,先將寶衣取下來,萬一他們……你懂了嗎?」他一面說著,一面便開始躲在盛巧雲身後,動手從屍體上解那寶衣。

盛巧雲本不欲替他掩護,但被那「夫妻」二字所動,想想自己肚裡這一塊肉,滿腔怨氣,盡化烏有,擎著雙劍,果然替他擋住了正前方。

這時候,霍劍飛等人已和康一葦對面相持,金銀雙鉤素知康一葦功力超凡,護手鉤早已撤在手中,霍劍飛雖然自恃三聖島絕學,但因康一葦號稱宇內一君,名聲不在三聖之下,也戒備地舉劍凝注,準備一場血戰。

因此,誰也沒有注意到,凌鵬和盛巧雲業已另存歹念。

凌鵬匆匆解開屍體上的七彩寶衣,剛將寶衣取到手中,那耀眼光華,卻被康一葦瞥見,厲喝一聲,道:「大膽小輩,還不住手!」腳下一邁,直衝了過來。

金銀雙鉤和霍劍飛只當他是對自己出手.不約而同疾展兵刃,四柄鉤一支劍,同時舞起漫天寒芒,反迎面上。

康一葦不愧一代梟雄,冷笑聲中,左袖一拂,發出萬鈞真力,硬生生震開了四輛長鉤,右手攸縮暴仰,五個指頭,竟探人霍劍飛劍幕之內,一式「火中取粟」,徑扣他的劍身。

這一招用既霸道,又驚險,錯非是名震武林的「宇內一君」,別人天膽也不敢嘗試。

劍光鉤影被他一拂一抓,陡然盡斂,金銀雙鉤身形不穩,踉蹌斜衝三四步.被康一葦飛起足尖踢中「志堂」死穴,雙雙撲倒,霍劍飛雖極力穩住身體,但手中長劍,卻被康一葦兩個指頭緊緊挾住。

兩人各運內力奪劍,同時一聲輕嘿,「錚」,長劍竟被硬生生齊柄扭斷。

康一葦冷笑道:「這是你自尋死路,休怪老夫手辣。」雙掌一搓,嗤嗤連響,半截斷劍在他掌中盡成碎屑,緊接著,掌心疾翻,一蓬亮晶晶的碎鋼,化作飛雨,向霍劍飛全身射去。

這時候,兩人相距只在咫尺之間,霍劍飛奪劍受挫,已知不妙,待要閃退,迎面千萬縷勁風撲射已至,迫不得已,舞動左掌,護住胸腹要害,身形仰射倒縱,退開丈許。

饒是他退得快,雙腿和肩押等處,已被劍芒擊中不下三四十處,霍劍飛腳落實地,又痛得就牙咧嘴,額上冷汗如雨。

康一葦一擊得手,就勢雙掌齊推,蓬地擊中霍劍飛胸腹要害,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屍體栽倒,康一葦大袖一抖,身體凌空拔起,徑向凌鵬撲了過來。

盛巧雲見霍劍飛和金銀雙鉤都在一招之下落敗慘死,心膽懼裂,一橫心,揚手打出一枚「霹靂毒梭」。

但康一葦卻不是金豪,她毒梭才離手,一股無形罡氣,已摟頭壓到。

那毒梭在她頭頂不足三尺的空中爆裂,毒汁反灑,立刻沾了她一頭一臉,衣衫秀髮上,頓時燃起熊熊碧火。

盛巧雲慘叫一聲,棄了兵刃,雙手掩面滿地翻滾,一聲聲慘厲呼叫,懾人心絃。

康一葦身形並未沾地,凌空一個折轉,驀地向上再騰昇數尺,右臂疾吐,仍然向凌鵬頭上抓了下來。

凌鵬那敢硬接,嚇得把一件七彩寶衣向身上一裹,頸脖一縮,抹頭便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陡然,一條人影斜刺裡疾掠過來,凌空一掌,硬生生將康一葦震退,同時雙足彈起,‘蓬’地踢中凌鵬背心。

凌鵬慘叫一聲,倒地一連三四個翻浪,七彩寶在脫落地上,竟被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把抓起,破空而去。

康一葦大怒,厲叱道:「鼠輩,往哪裡走!」二次騰身追撲,終於遲了一步,兩人一前一後.漸漸遠離了那片密林

曰口回

第二天傍晚,暮色初布,一輛馬車,風馳電奔抵達雲崖下。

車轅上躍下老少二人,從車廂中扶出另外一老一少,那年紀大的,一臉木然神情,少年卻垂頭喪氣,顯得無精打采似的。

駕車少年正是韋松,回頭對百練羽土望了一眼,道:「師父,看艾老前輩這情形,好像心裡的氣悶越來越重,他老人家這樣,還能替慧心師妹治病嗎?」

百練羽士嘆道:「這隻有看她福緣如何了,為師在商城時,趁金豪不備,潛入車廂中,偷偷解開他們穴道,那時他神志尚稱清楚,怎的回到這兒,反倒糊塗起來了。」

韋松又目注魯克昌道:「金豪他們沒有對他老人家用過什麼手腳嗎?」

魯克昌仍是低垂著頭,好一會,才道:「手腳倒未施展,據我猜,艾老前輩必是在馬車潛離那片密林之時,從車廂中望見林邊血戰情形,才引發了心中積悶之情。」

百練羽士頷首道;「此言頗有見地,其實金豪雖投靠傲嘯山莊,為人卻忠耿異常,在武林中名望也不低.不意竟死在凌鵬等小人手中,實堪感嘆。」

他一面用嘯音向崖頂送訊,一面拍拍魯克昌肩頭,又道;「你也不必把些微挫折放在心上,以金豪之能,別說是你,便換了松兒,也未見得能護衛住一個老年人全身退。」

魯克昌點點頭,低頭沒有再說什麼。

韋松卻喟嘆道:「松兒最不明白的,就是康一葦為什麼目睹追風四刀和金豪,卻不及時援手,這是什麼道理呢?」

百練羽士道:「康一葦用心陰森,他這樣做,正是一石二鳥之計。」

韋松訝道:「一石二鳥?松兒卻不懂。」

百練羽士嘆道:「太簡單了,他當初在黃山暗算你的時候.少林青城二派掌門乃是證人,但真正知道他全部陰謀的,卻是追風四刀和金豪,如今他先利用金豪殺了青城掌門,嫁識於萬毒教。又借刀殺人,使金豪等喪命在萬毒教手中,這一來,正道中人和萬毒教勢成水火,但卻誤以傲嘯山莊為友,他不但可以從中漁利,那一部逆天秘錄,也名正言順永久歸他所有了。依為師看來,昨日要不是為了那件七彩寶衣,康一葦決不會現身出手。」

正說著,崖頂藤籃已降落下來。

百練羽士師徒分兩次登上崖頂,才走到茹恨庵正廳門前.卻聽廳中揚起一陣大笑道:

「雜毛回來啦,快進來喝酒。」

韋松一聽那人聲,心中一跳,喜得三步並兩步飛奔而入,叫道:「神手老前輩……」

廳中濟濟一堂,坐得滿滿地,其中果然有神手頭陀和東方鶯兒姐弟。

小虎子含笑起身相迎,鶯兒卻側身而坐,玉面微紅,眼角偷掠心上人,說不出的羞喜嬌媚。

神手頭陀一把拉住韋松,目光在他臉上身上仔細打量一陣,神色忽而驚喜,忽而陰沉,看罷之後,蓬地坐回椅上,兩眼向天,道:「咱們這趟長白山果然是白跑了!」

東方小虎笑道:「韋大哥福祿深厚,功力得復,咱們就是再跑十趟關外,也是值得的。」

神手頭陀搖頭笑道:「雖是白跑,於心亦安,天幸你一身武功得以恢復,可是,你們哪裡知道咱們在關外的苦處,我和尚這雙腿,差點被鶯兒丫頭催促跑折了,未尋到龍涎石乳之前,整日價*著和尚滿山遍野亂轉,好不容易找到了,又*著日夜急趕回來,只恨不得長一雙翅膀才好……」

東方鶯兒腰肢一扭,低嗔道:「和尚伯伯,你再說!」

全室之人盡都鬨笑,韋松雙頰微熱,偷眼望去,恰好東方鶯兒也偷偷溜過眼光來,四目交投,彼此都心頭一震,一齊垂下頭去。

百練羽士正色道:「龍延石乳能治療散失真力,不知能不能醫治神志昏亂之人?」

神手頭陀也漸漸笑意收斂,問道:「你的意思,是慧心……」

百練羽士道:「慧心一身劍術,盡得乃師真傳,乃劍聖武學唯一傳人,方今三鬼二度出世,要是不能趕快治好她的病,只怕……」

神手頭陀介面道:「只怕什麼,只怕靈藥治不好她的病,但能治好,我和尚還會吝惜不成?走,咱們這就去試試。」

和尚是火爆性子,說做就做,但剛剛站起身來,卻被百練羽士攔住,笑道:「龍涎石乳雖是天下奇藥,卻不是能治百病的萬應靈丹,是否能用,須先問一問鬼醫才行。」

於是,韋松立即和東方小虎扶過‘神手鬼醫’艾長青,頭陀凝目一望,只見艾長青神情木呆,兩眼發直,要他站就站,要他坐就坐,簡直就跟白痴一般。

神手頭陀眼中淚下,嘆息道:「艾老兒,都怪我和尚害了你,你心中覺得還好嗎?」艾長青嘻嘻笑道:「有什麼不好?吃得下,睡得著……」

神手頭陀心裡暗驚,又道:「低能看得開,便是福份,大嫂慘死,我和尚必然替你報仇。」

艾長青道:「報什麼仇?你找我報仇,我去找誰報仇?」

神手頭陀一怔,望望百練羽土.黯然住口,再問不下去了。

百練羽士拉過一張座椅,在他側面坐下,含笑問道:「艾施主乃是絕世神醫,定然知道龍延石乳的妙處,咱們想送你一瓶,你看好不好?」

艾長青神色淡漠地道:「龍涎石乳有什麼了不起,別說一瓶,就是十瓶,我姓艾的也吃得下去。」

百練羽士又道:「那東西能夠隨便吃麼?」

艾長青冷嗤道:「它又不是牛糞馬尿,為什麼不能吃!」

「雖然吃得,但不知能不能治病?」

「既然能吃就能治病!」

「但是,病狀各有不同,藥物用錯,反足致害,不知龍涎石乳是否有害?」

「管它有沒有害,吃了是死,不吃也是死,與其餓死,不如毒死。」

百練羽土問來問去,見他信口胡說,語無倫次,明明一派瘋語,不禁頓感沉重。

神頭陀長嘆道:「看情形,心志昏迷,不在慧心之下。」

眾人都被這沉悶之情感染,人人悽然垂首,默默無言。

神手頭陀忽然揮手要韋松將艾長青扶去臥室休息,臉色凝重地道:「咱們歷盡艱辛,尋到龍誕石乳之時,曾見那產生石乳洞穴四周十里以內,草不枯萎,生氣盡失,可見地中靈氣,全被龍誕石乳吸取殆盡,這東西之珍貴,決不在千年參王之下,為今之計,只好冒險一試.不如將龍誕石乳分成兩份,一半餵給慧心,一半餵給艾老化,能否治得好他們的心病,只好看他們自已福份如何了。」

百練羽上沉思良久,毅然道;「依我之見,不如分為三份。」

神手頭陀詫問道:「誰還需要龍涎石乳?」

百練羽士笑道:「這東西是否能治神志昏失,尚不可知,但治療真氣散失,卻是絕對有效的,你為松兒療治毒傷,失去一身內力,難道不該分服一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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