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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寸 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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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聲惱了那承智和尚,霍地伸手袖中,閃出一口雪亮尺二戒刀,猙獰狠毒地砍在承因的腿上!

承因非但並未呼痛,反而笑聲更高。

承智怒極,陰狠地說道:

‘你骨頭儘管硬,我看你能忍到幾時,適才從你臉上,咬破一洞而穿入體中的怪蟲,名為「寸蛇」,專齧精血骨髓,不死不休,此時你必然已在消受寸蛇所賜予你的種種滋味,我不信人能耐得和生受這種刑苦,我有辦法把它引出你的體外,只要告訴我那捲東西你藏在何處?’

承因顫抖著連連冷哼,像是隆冬天氣,身體寒冷下,索索發抖而哼嘆呻吟一般,令人不忍卒聽。

承智再次叱喝道:‘你別傻,少時寸蛇若齧到你的肺腹,或心臟,就算你那個時候願意說出實情,我也沒法救你不死了!’

承因這時卻哈哈地再次狂笑,笑罷恨聲說道:

‘承智,你這個惡毒狠辣的匹夫,當初恩師召喚我們,諭令分別默記真文的時候,我並沒有絲毫背叛的企圖。是你鼓動如簧之舌,再三分解得失利害,怨我心術不正,被你巧言所動,才夥同你共作欺師違心的惡事。不過當時我卻也曾想到……’這時那承智和尚,卻介面沉聲道:

‘承因!這是什麼時候了,還說那些又有什麼用?’承因也厲聲揚喝道:

‘你也聽我說完,自然有用!

當時我雖答應了你,但是卻也仔細地想過,恩師待你地厚天高之情,事臨萬難,才吩咐你為師門全信,你卻竟然能夠起下這般惡毒的心腸,我只是你的師弟,哪個又能保得準,你不過河拆橋,下井投石?’

‘因此我也小心了一步,後來你又巧言彼此交換背誦真文,並已說動了恩師,但我卻已明白你是存著什麼心意。’

‘故而向恿師暗示,若要機密不洩,最好互不交換,恩師這才收回成命,那時我曾暗中看到你那副猙獰的模樣。’

‘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我也下了決心,不過我並無害你的意思,所為僅系自防,今天果然用上了它!’

‘用上了它,承因,你指著什麼說的?’

承智大驚之下,厲聲迫問內情。

承因卻又大笑著說道:

‘你說「寸蛇」已入我體,再遲你就無法救我,果然不假,如今我也是實話告訴你吧,我死你也休想活命!’

‘寸蛇現在我的體內,毒牙正一口口啃嚼我的筋骨和血肉,即使你真能引蛇出來,我也已身中巨毒難逃一死了!’

‘不過你不必為我活命著想,我罪有應得,死有餘事,你還是為你自己的性命,去想個保全的辦法吧。’

‘在那捲東西里面,我也暗藏了一點致人性命的物件,比你這條「寸蛇」,要毒辣得多多!’

‘承智,說你聰明,其實你真傻,那第三段真文,我既早巳背熟,又何必再拿著承惠的那捲東西自惹是非?’

‘因此在我取到手裡的時候,已經將真文焚燬,卻把早就準備妥當了的這卷有毒的假東西,藏在身旁。’

‘你若並無二心,自然不會向我索要,反之,我要看著你這萬惡的東西,遭到意圖殺人而應得的報應!’

‘我雖一時失計,落你陰謀暗算之中,但你卻也休想逃生,轉瞬之後,我就會看到你惡報臨頭下的慘死樣子……’

承智和尚不再容他說完,戒刀猛舉再落,承因的一條右腿,齊膝生生被他砍下,一聲悽悲號,承因痛死過去!

承智似乎尚未消恨,乘著承因昏死之時,竟然拍開了他的穴道,並對承因袖中囊內所有各物,俱皆取出扔掉。

承因和尚腿斷痛死之後,因穴遭被解,已悠悠醒來。

乍復知覺,已呻吟出聲,斷膝處鮮血湧流,肺腹中寸蛇吻齧,面色已轉灰綠,身體既能轉動,反而增加痛苦。

一聲悲哼,一聲悽呼,一陣陣索索疼抖,令人憫然興憐,可是承智和尚,卻反而咭咭怪笑,如視鬧劇。

承因內外傷勢交迫,流血過多,已是奄奄待斃,承智卻仍然不放過他去,猛輪戒刀,砍在了另一條腿上!

刀被腿骨緊緊夾住,承智硬生生往起拔曳,承因似殺豬般狂嗥暴喊呼疼,而承智卻用狂笑聲和他相合!

詎料就在這個當空,那狂嗥掙命的承因和尚,卻驀地跳起,暴然撲在了承智和尚的身上,唉!」

寸飛一口氣說到此處,不禁長吁了一聲,嘆息地接著說道:

「那是我自入江湖以來,所看到的一場最最殘忍、野蠻、毫無人性的慘烈肉搏,像原始的野獸一般,爪牙並用!

承因的右手五指,當先插進承智的臉上,食指適巧抓入承智的右跟,左手緊緊抱住承智的後腰!

承智狼嗥連聲,戒刀早已脫手,右目抓瞎,其疼攻心,右手也插進了承因的脅下,狠命地抓撕!

承因內外傷*,氣力難敵,怪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猛然咬在了承因的脖頸上,一連數口,他竟連肉帶血吞下!

承智極疼之下,也失靈智,不圖震力甩開對方,反而也張口咬去,承因的鼻頭,成了他口中之食!

兩人在地上翻滾撕搏,不知怎樣一來,承因咬住了承智的咽喉,只一口,咬斷了承智的氣嗓!

承智自忖必死,也探手身下,猛地一抓一擰,兩人隨即全身一陣挺動,仍然糾結在一起,雙雙死去。」

寸飛說到此處,似疲乏不堪,閉目略事休息。

座中客無不長吁嘆息,天蓉姑娘卻睜大星眸莫明其妙地說道:

「他倆這是為什麼,既非殺生成仁,亦非捨身全義,除此之外,難道天下還有比性命更可尊貴的東西,值得這樣爭奪?」

果慧禪師聞言低誦一聲佛號,悠悠說道:

「俗言‘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兩人利慾蕉心,良知人性俱喪,是難以通常的情理來下斷語了!」

天蓉姑娘仍然不明白承因承智的作為有何道理,赤魅老怪俯視了身旁的叛徒南宮-一眼,感慨地說道:

「姑娘至性中人,怎知人心多詐,像叛徒南宮-,其必欲叛師並無原由,只為‘私慾’二字作祟。

想來果慧這兩個門下,也不出這個緣故,若能人人像姑娘一樣行事待人,世間早無爭端,江湖也無恩怨了!」

天蓉姑娘搖搖頭,她還是想不通承因承智的事情,在她純潔坦真的心靈中,除仁義之外,生命是最可珍貴的,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偏偏拋棄最珍貴的生命,如同草芥,卻將無異草芥的東西,視若性命?

她正在反覆思索,果慧禪師卻轉對寸飛說道:

「施主可曾掩埋了那兩個孽障屍體?」

赤魅老怪看了他一眼,低沉地說道:

「那夜我一共火化了四個屍體!」

眾人聞言俱感驚詫,及哮天接話問道:

「莫非餘毒害人?」

寸飛一笑道:

「不愧是東川犬叟,成名的老江湖,果然餘毒害人,我不是曾經說過,另外還有三個夜行人物嗎,結果也死了兩個。

當承因承智雙雙糾結斃命之後,那三個夜行客立即飛縱出來,到達當場,一人監守,其餘兩人奔向死者身前。

內中一人檢起承智扔掉的那捲東西,因已沾上塵土,他隨手抖了幾下,詎料竟因此喪命!

在他猛抖那捲東西的時候,大片淡色煙霧和浮土揚起,我雖在遠處藉火光看得清楚,便卻沒有料到淡煙是極毒的藥物。

那人持拿著這卷東西,走向舉火地方,展開看了一眼,怒罵了一聲‘刁猾的賊禿’!隨手將那捲東西扔到火裡。

立即騰起來了數尺火焰,並冒起丈高的碧綠怪煙,雜有啾啾蟲鳴,這時我才恍然認出,淡煙竟是苗疆巫女的‘萬毒蟲苗’!

此物殺人於無覺之下,唯火是它剋星,適才承智已然中毒,難怪後來不用功力而與承因硬拼,原來那時他已失心瘋狂。

我才待在暗中告誡其餘兩個,不想奇變適時而生,另外那個奔向承因承智身前,搜尋承智遺物的夜行客,驀地發出一聲凜人心膽的悲號,雙手掩腹,暴跳不止,鮮血隨著他的上下蹦跳而滴流不停!

原來他只顧俯身搜物,早將承因體內那條惡毒的‘寸蛇’忘記,承因已死,血肉漸僵,寸蛇已從肋下傷口游出!

那人尚且不知,等寸蛇已由死者身畔,爬行到他的腹際,方始發覺,當時他若不動聲色,強捺驚懼,然後倏地下手彈掃寸蛇,雖難將這毒蟲制死,但卻不致喪命,誰知他驚凜之下,以掌拍擊,寸蛇受驚,咬穿了他的肚腹,滑進他胸腔之中,奇疼攻心之下,他才悲號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先前已受‘蟲苗’毒傷而不自知的那人,業已毒發,狂吼一聲竟奔向這個被寸蛇竄入腹中的朋友撲去,兩個人立即像承因承智一般的糾結撕打抓咬了起來,另外那人,只驚得呆怔在當場。

寸蛇入腹,勢難活命,蟲苗毒發,無人倖免,我實在不忍再次目睹像承因承智那種奇慘無比的事情重演,立即飛身而出,彈指打出兩枚‘紫煙雷音針’,先將那兩人殺死,免他們生受活罪,跟著發出兩團‘雷音靈火’,將四個死者火化!

這是因為非但‘寸蛇’和‘蟲苗’必須用火才能將餘毒消滅殆盡,就是那四具屍體,若非火化,久之亦將貽害人畜。

另外那人,經我自報名姓,告知厲害,道謝先行,我直待靈火熄滅,詳檢當插,證明已無毒害之後才走。」

寸飛說到這裡話聲擻頓,雙目怨毒地盯了果慧一眼,果慧禪師滿面慚愧地含著至誠笑容,回望著寸飛。

赤魅老怪久行扛湖,從果慧的目光中,已然看出這位佛門高僧,對當年之事頗感羞愧,不由減了三分怨恨。

他微然搖了搖頭,喟嘆一聲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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