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離開那片樹林之後,竟又接連著發現五條夜行人影,疾縱遠去,一時好奇,不由暗中追躡於彼等身後。
結果正好碰上這伏虎禪林的果慧和尚,以寡敵眾,拼死血搏,那時我已看出,果慧受傷甚重,不由起了側隱之心。
誰知善心竟得惡果,我雖救下果慧,果慧卻恩將仇報,如今我找來伏虎禪林,當年是非……」
果慧禪師沒讓寸飛說完,唸了聲佛,目光向著在座之人掃視一遍,嘆息一聲,滿面愧羞地說道:
「寸施主恕我插言,當年之事,果慧誠然愧對旌主救命恩情,但因事*萬難,方始出此下策……」
寸飛冷哼一聲道:
「果慧,寸飛既敢伸手管了那段閒事,自能有始有終,就算你被*萬難,為什麼不對我明說原因呢?」
果慧禪師再次嘆息道:
「施主罰問的是,如今當著作證的朋友,果慧將當年經過,詳述一遍,然後任憑寸施主或罰或打就是。」
及哮天此時含笑接話道:
「我等深信寸大俠是位仁厚的君子,設若禪師昔日行徑,果有萬難之苦而迫出無奈,想他自能諒解。」
寸飛聞言看了及哮天一眼,揚揚白眉並沒說話,果慧禪師低聲唸了句佛號,誠敬地合十說道:
「及施主不知當年經過,貧僧確實過份了些,難怪寸施主要討公道,只是貧僧卻非為己,是故無愧於心。」
說著他低頭盯了自己那一對鋼樑鐵腳一眼,恨聲道:
「貧僧不幸為惡徒所賣,被群寇圍攻而身受重傷,雙腿皆被惡毒暗器打中,幸蒙寸施主相救,方免一死。
但是因為雙腿受傷已久,毒將及腹,萬般無奈之下,寸施主商得我之同意,將雙腿齊膝斷去,將養月餘始愈。
其間,夜夜必有暴客暗襲,皆因寸施主功力深奧,來者非傷即死,但卻仍然不能阻止武林高手們的襲擊。
為此我幾經思考,決定了一個方策,將所攜假卷贈於寸施主,井請寸施主承諾,明朝即攜贈卷分手,二十年內不得啟封閱讀。
寸施主立即應允,次日即去,是夜武林暴客畢至,我遵將實情告知彼等,並請他等詳搜我的身畔和行囊。
他們果然中計,因我已殘廢,勝之不武,隨即相率追趕寸施主而去,我料到必然有人在暗中監視,故而又休養了半月,仍然不敢前往飛龍山莊,裝作頹唐失志,返回伏虎禪林。
我明知寸施主自此事故必多,但也深信寸施主那身無敵的功力,不懼前往蠻荒盜竊秘件的江湖人物……」
寸飛忍耐不住,冷笑一聲道:
「好主意,寸飛故然不懼那群匹夫的明鬥或是暗算,但這些鼠輩手段鄙卑,專向婦孺下手,二十年來只說火攻吧,就有百數十次,傷者不算,慘死無名的有三十多人,果慧!你難逃其責。」
果慧一聲喟嘆,點頭說道:
「今日想來,果慧誠然難辭其咎,但當年卻思不及此,只為受人重託,一心忠人之事,而迫出下策。
適才我曾說過,梅少俠託我送到飛龍山莊的那捲東西,並未攜在身旁,是用銀盒盛放秘藏在奉寺某處。
豈料在我殘失雙腿,返回寺中之後,那捲妥藏於極端隱秘地方的東西,竟然不翼而飛,被人盜去!
放置真卷的弟子,是承緣和承惠,由我親自監視,這時承緣承惠已皆喪命蓉城,失物已無法追查。」
寸飛這時卻冷哼一聲道:
「果慧,你騙哪個?」
果慧禪師正色答道:
「施主,若罰我昔日措置失當之罪,果慧俯首承認而無言,梅少俠所託之物被盜一節,卻無半絲虛假。」
寸飛一聲哈哈笑道:
「寸飛承蒙慨贈那捲,是假的對否?」
果慧低沉答道:
「不假,但卻不全,那是真卷全文的第一大段。」
寸飛蹙眉冷諷地道:
「年前,飛龍山莊得到一個銀盒,據云內有藏書,即司徒雷所親筆書寫者,不知是否昔日梅三豐託你送至飛龍山莊的‘銀盒藏書’?」
果慧搖頭道:
「貧僧不能斷定是真是假。」
「果慧!那不是你親手送到飛龍山莊去的?」
寸飛沉聲怒喝,果麓尚欲分辯,及哮天卻接話道:
「寸大俠,這件事你可能誤會禪師了。」
寸飛心意不服地說道:
「怎見得?「
及哮天鄭重地說道:
「我因某種關係,近一年來,沒有離開過飛龍山莊左右,對飛龍山莊的事務和一切,皆經詳細探索。」
寸飛冷冷地樓話道:
「這和‘銀盒藏書’有什麼關聯?」
及哮天微笑著說道:
「寸太俠莫急,內情玄妙得很呢。」
「據我所知,那捲檔案,是司徒雷懇託梅三豐代為送達飛龍山莊去的,梅三豐不知何故,又轉託了果慧……」
他話尚未完,果慧禪師已點頭介面說道:
「不錯,我記得也曾在蓉城和寸施主提起過。」
寸飛皺眉道:
「果有此事,但和目下飛龍山莊……」
及哮天此時卻再次接話道:
「寸大俠既知那捲檔案的始末,就更好辦了。
昔日飛龍山莊莊主,姓房字漢臣,人稱藍天一燕,為武林中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其妻……」
寸飛冷嗤一聲道:
「如今這飛龍山莊的莊主,還是那房漢臣呀?」
及哮天並投有立刻回答他這句話,仍然接著說道:
「房漢臣之妻,複姓司徒名茵,乃劍聖司徒雷的胞妹,因此司徒雷才託請梅三豐,將檔案送交飛龍山莊。
不料梅三豐又轉託了果慧撣師,致承緣承惠喪失命,承因承智暗起盜心而殺身,果慧禪師也殘斷了雙腿……」
寸飛瞪了果慧一眼,又冷冷地接上一句話道:
「我寸飛也被騙了二十年,死傷了不少門下!」
及哮天仍然不理踩他,繼續說道:
「可是那捲檔案,卻始終沒有送到飛龍山莊房漢臣夫婦的手中,直到近年來,這卷檔案卻又突然落在了飛龍山莊。
只是山莊雖然依舊,人物卻已皆非!
如今這飛龍山莊的莊主,已不是真的藍天一燕房漢臣了,而是盜用房漢臣之名的玉潘安笑面銀豺歐陽易,房漢臣在十幾年前,已全家喪命於歐陽易之手,因此我才敢證明果慧禪師並未說謊,他沒有將檔案送給歐陽易的道理。」
寸飛至此恍然大悟,但他仍有些疑問,遂又問道:
「及大俠怎知道得這般清楚?」
及哮天長喟一聲道:
「我有一義孫,是梅三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