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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奇 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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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飛白眉緊蹙,搖頭說道:

「天下巧合的事情,似乎是今朝一齊來到。」

及哮天聞言也皺眉問道:

「你像是仍然不信及某所說……」

半晌沒開口的章性初,這時卻鄭重地說道:

「寸大俠不應該仍存疑念,據在下所知,及大俠所說各節,皆系實情,何況及大俠與閣下無怨,與禪師……」赤魅老怪不容章性初話罷,正色問及哮天道:

「梅三豐之子現在何處?」

及哮天恨聲說道:

「適才解脫坡前,攔截笑面銀豺歐陽易,不幸為老賊五雲真氣擊傷,幸有高人拯救,如今由拙荊相伴,在「涼風橋」旁相候……」

寸飛立刻介面再次問道:

「可否即請前往迎他來此?」

果慧禪師這時卻接話對承果說道:

「你親自前往涼風橋,接梅少俠來此。」

承果奉令合十遵諭而去,寸飛話鋒一轉問果慧道:

「按你所說,司徒雷的那捲檔案,還存在寺中了?」

果慧搖頭作答,並未開口,寸飛冷笑一聲道:

「果慧!事到今日,你竟然還敢施弄狡獪,你昔日叛師的門下,有一‘承因’,如今在你身後侍立的和尚,也叫‘承因’這承因非但並未叛師,反而成了伏虎禪林的監院,豈非自露破綻!

適才是你親口說出,將那捲司徒雷手抄的真跡,藏在寺內某處,待我問時,卻又搖頭不答,果慧……」

承因此時卻含笑合十說道:

「施主只知其一而不解內情,貧僧出家於‘臥佛寺’,五年前始奉調為‘伏虎寺’的監院。

「是故法名雖與叛師之承因相同,人卻不是一個,施主又怎能因名字一樣,就自以為彼承因即此承因呢?」

果慧禪師在承因說完上情之後,立刻笑著接話道:

「至於那捲藏在寺中的檔案下落,說來寸施主必難相信,適才也曾告知施主,在我傷愈返寺之後,已經丟失。」

天蓉姑娘此時也笑著說道:

「老前輩一再不信禪師之言,莫非仍想取得檔案?」

寸飛對姑娘這句問話,很難答覆,半晌之後才說道:

「我被果慧欺瞞了二十年,所為就是那捲檔案,姑不論我是否尚存佔為已有之意,僅為二十年……」

天蓉姑娘仍然含著真摯的笑容,截斷寸飛話鋒說道:

「物本司徒老俠所有,若前輩沒有必得之心,自然應當不再聞問,若前輩必欲據為已有,這件事又做錯了!」

寸飛這遭聰明了些,並不發問,天蓉姑娘微頓語句之後,正色說道:

「當年禪師身受老前輩活命之恩,只因恐懼難能忠人之事,雖然萬不得已,方始以假作真,說來卻是錯極的行徑。

老前輩適才曾言,昔日義救禪師,並非為了那捲檔案,設若今朝必欲追索真跡下落,豈非失去救人的本意?」

赤魅老怪白眉展揚,沉思片刻之後,緩和地問道:

「依姑娘的意思,怎樣才應該呢?」

天蓉姑娘想都不想,立刻說道:

「施恩不望人報,是武林中人的本旨,以德報怨,乃俠義英雄之素行,難道老前輩不是武林中俠義英雄的人物?」

寸飛聞言,先是雙眉一皺,繼之揚聲大笑起來。

半晌之後,笑聲方止,隨即慨然說道:

「這真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了,寸飛無法反駁姑娘的話語,看來這二十年的窩囊氣,是出不得了。

好!我索興人情賣到底,那捲檔案應屬何人,和真真假假及被欺之事,寸飛不再過問就是!」

果慧禪師聞言肅立起座,合十謝道:

「果慧深知罪咎,並謝寸施主的仁厚。」

寸飛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

「果慧,知罪似乎不必,謝我尤不敢當,只是人事無常,茲後恐怕沒有第二位天蓉姑娘,再代你了斷……」

果慧羞紅了老臉,天蓉姑娘卻介面說道:

「天下只要有老前輩這樣仁慈義氣的人在,晚輩敢說,武林恩怨自必日少一日,江湖仇殺定然……」

天蓉姑娘才說到此處,驀地由外面闖進來了一個人,竟然是那奉諭前往迎接梅夢生和端木雲的承果方丈。

承果氣急敗壞地對果慧合十為禮,隨即插聲說道:

「梅少俠在‘涼風橋’突遇強敵,及夫人恐非敵手,著令弟子迴轉寺內,急請及大俠前往禦敵!」

此言方罷,及哮天首先變色站起,僅對舉座賓朋匆忙地說了一句「恕我先行」,即飛身而去。

章性初自是義不容辭,繼之起座,天蓉姑娘卻看了赤魅老怪寸飛一眼,恭敬而真摯地說道:

「來敵必然是位高手,否則端木前輩不致催請及老英雄前往,晚輩深知您定然當仁不讓,敢請……」

寸飛沒讓姑娘說完,伸手抓起足下的叛徒說道:

「老朽正要覓地處治叛徒,很願順便見識見識這位涼風橋旁令端木雲告急求援的武林高手!」

他說到這裡,瞥了果慧一眼,接著又道:

「果慧,怎麼樣,你不去?」

果慧禪師慈眉一挑,正色說道:

「昔日負人所託,已經愧對梅施主,今朝在伏虎寺外,斷不容有人欺侮梅施主的後人,老衲怎能不去!」

寸飛冷笑一聲,霎了霎眼,譏諷地說道:

「好一位信義仁厚的佛門高僧,如此你先請。」

果慧眉頭一皺,尚未答言,天蓉姑娘已介面說道:

「事已緊急,寸老前輩就請先行吧。」

寸飛笑了笑,點點頭頓足疾射而出,眾人繼之魚貫飛縱出寺,直奔涼風橋,二里路程,自是轉瞬即到,等紛紛縱臨當場,卻看到了一幕驚凜怪異的事情。

及哮天和老伴兒端木雲,正在拼盡全力地向站於橋頭地方的一條黑影進襲,那人並未挪動和閃避,一手扶著梅夢生,另一隻手凌虛向身前三尺的地上甩劃不停,看上去並未用力,怪異的是,任憑及哮天夫婦橫撲直闖,卻休想越過三尺地方。

令人驚凜的是,闖衝得越急,震彈的力道也越大,有一次竟然將及哮天彈震出丈遠,他空自暴跳卻無可奈何。

赤魅老怪寸飛,落身當場之後,冷哼一聲,抖手將所抓的叛徒南宮-,向那站立橋頭的怪異人物打去。

那人這次卻換了方法,空閒著的右手只是輕輕地一託、一送,又生生地將南宮-送了回去。

寸飛正是要他如此,二次抓住南宮-,仔細注目,不見絲毫受震的傷痕,心頭不由怦地一跳。

此時章性初父女已攔住了及哮天夫婦,並沉默地打量著這個攙扶著梅夢生的武林奇異的怪客。

這人身量適度,看上去略嫌瘦些,自發際到雙肩,套著一個淡灰色的口袋,僅露著雙睛和鼻子,難測相貌。

身穿著一件淡灰而發閃閃光芒的半長道袍,長僅及膝,不知何物織成,在這種天氣,看上去單薄至極。

極淡極淡的淡黃長褲,非絲非帛,也閃著光輝,足下一雙用獸皮絞編的鞋子,望之古奇,為人間所罕見。

章性初心頭一凜,他為武林最具聲望的俠醫,非只生平博覽群書,並廣知天下稀奇古怪的異獸和藥物,這人露在外面的皮膚,雖然僅是雙手,但這雙手已很夠章性初驚詫和凜懼的了。

他示意眾人,切莫妄動,然後越眾向前含笑拱手道:

「在下章性初,非為對敵而來,閣下可願與我一談?」

這人突然睜目,章性初又嚇了一跳,這種怪異而含射著精光的眼神,極目當下武林,無人能達此等境地!

章性初看出這人不願作答,遂再次拱手道:

「閣下若是不願交談,示意一下如何?」

這人動也不動,章性韌正欲三次探向,果慧禪師在身後走出,一聲低沉的佛號之後,正色說道:

「貧僧果慧……」

他僅說出這四個字來,那人已冷峻地開口道:

「我認得你,別惹我動氣,你退回去!」

口氣冰冷,語態狂傲,令人無法忍耐。

果慧禪師臉上一紅,再次說道:

「施主識得貧僧,貧僧卻不識施主……」

這人不容他說完,嚴厲地沉聲叱道:

「我說過你別惹我動氣,要你退回去,你沒聽見?」

果慧禪師已然惱怒,尚未接話,赤魅老怪寸飛已冷笑一聲,擲下南宮-,向前數步沉聲說道:

「你擄人為質,莫非自以為是,報個名兒出來!」

「你是誰?」

這人冷冷地回問寸飛,寸飛慢慢地說道:

「赤魅老怪寸飛,怎麼樣,還配問你的名姓吧?」

這人冷哼一聲,掃視了眾人一眼道:

「你們想幹些什麼?」

寸飛聞言哈哈大笑著說道:

「寸飛江湖行走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碰上你這種人物,擄劫了別人的孩子,反而要問人家想幹些什麼……」

「住口!」

這人聲音不高,但威嚴無比,寸飛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半晌之後這人卻輕微地吁嘆了一聲,接著說道:

「你們都是為這個孩子來的?」

章性初深知獒王及哮天夫婦的脾氣,從這奇異怪客的話語中,他已聽出來誤會何在,立即含笑說道:

「閣下所攙扶著的少年,乃東川犬叟及老英雄夫婦的義孫,愛之若命,適才與強敵對手,不幸受傷,尚未復原。

及老英雄有事伏虎禪林,正巧此時閣下到來,爭執經過我等雖未目睹,但閣下擄劫此子,怎怪親者憤慨?」

這人點點頭,章性初卻暗中皺眉,他無法推測對面的奇異人物,到底是存著什麼心腸。

故此他話鋒微頓之後,才緩和地接著說道:

「在下冷眼旁觀,閣下似非尋仇而來,身懷罕絕之技,卻始終並未恃以傷人,究竟為何劫持此子,可……」

這人搖手攔住了章性初,像剛才所問的一樣,口吻仍然淡漠地說道:

「你們都是為這個孩子來的?」

章性初點點頭,這人卻緩緩地搖著頭說道: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梅夢生。」

章性初回答了三個字,這人眼中閃射出兩點奇亮的星光,轉頭盯了扶著的梅夢生一眼,然後又問道:

「是梅三豐的兒子。」

梟婆端木雲怒衝衝地介面道:

「是不是與你何干?」

這人冷哼一聲,並不回答,章性初卻很快地接聲道:

「不錯,閣下認識美劍客梅三豐?」

「那他的母親是沈珏娘了?」

這奇異的怪客,不答所問,反而再次問及夢生之母。

章性初和及哮天自蓉城相伴至此,沿路早聽及哮天說過昔日始末,聞言一邊點著頭一邊答道:

「正是。」

豈料這人間知詳情以後,卻斬鐵斷釘地說道:

「如此,這孩子我要帶走!」

及哮天夫婦首先暴怒,寸飛也冷哼不絕,才待一齊撲上,章性初立即止住大家,然後皺皺眉對這人說道:

「閣下是否要憑仗著這身罕絕的功力,不說道理,不報名姓,不表明來意,而堅要帶走梅夢生?」

「名姓已不願提,來意就為此子,我自然有非此不可的道理,但卻不必聲述,也絕無特強而欺人的念頭。」

這人一句句地答覆章性初,及哮天一旁卻冷笑了起來,果慧禪師突然念聲佛號,沉聲說道:

「施主若不說明內中道理,貧僧斷不容你離去!」

這人聞言,目射奇光,注視著果慧,冷笑著道:

「就憑你這個和尚?」

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天蓉姑娘,卻開口說道:

「你這樣不講道理,又憑著什麼?」

這人哈哈一笑,對著天蓉姑娘說道:

「姑娘你所懂得的事情和江湖上的閱歷,怕還不夠資格向人談論道理吧?但我卻非常佩服你的辯才。

只是必須帶走梅夢生的事情,和伏虎寺中你言折寸飛的那件事根本不同,我很喜歡你的純真坦直,但卻不喜歡你過問此事。」

天蓉姑娘一時竟無言可答,這人卻突然接著說道:

「除非我要帶走的這個人,和你有些關連,這樣你有權問,為了我喜歡你,也破例能回答你。」

天蓉姑娘並不是聽不出這人的言中之意,但她爽朗無邪。根本不往別的地方想,因此她毫不思索地說道:

「我自然和他有關聯,我們是……」

這人卻突然介面,用溫和的語調說道:

「你們是什麼關係,你姓章,他姓梅。」

天蓉姑娘天真率直的答道:

「我們是很談得來的朋友,何況如今他受了傷……」

這人聽到姑娘提起梅夢生的臂傷,正色說道:

「就因為他受了傷,我才必須帶走他,他臂傷甚重,雖經高手代將五雲真氣提淨,但是要憑他目下的功力來說,復原卻非三五日能夠辦到,何況救他的那人,手法雖高,內力真純之氣卻還沒到頂峰,無心中留下了隱患。

姑娘,我實話告訴你,我帶他走對他有利,非但臂傷可以很快的復原,我還準備傳授他點奇異的功力呢。

何況我並沒說帶走他而不准他回來,時日短暫得很,也不過去個十天半月,你可以放心了吧?」

及哮天此時卻手指著這人,怒聲問道:

「夢生是老夫的義孫,匹夫若與老夫有仇,儘可言明一搏,此子無事,匹夫若再不說明來意……」

這人目光罩射在及哮天身上,冷冷地說道:

「及哮天,你再敢口出不遜,可要自找難看了!」

章性初也已著惱,皺眉接話道:

「在下可能請教閣下是敵是友。」

這人似乎對章性初非常客氣,聞言答道:

「與你算是朋友,和他等雖非朋友也不是冤家。」

寸飛冷哼一聲,尚未說出話來,天蓉姑娘已開口道:

「既無仇冤,我倒有個辦法解決此事。」

「我知道遲早姑娘必然要說話,你有什麼好辦法?」

這人用極為溫和的語調,但多少帶有責罰的意味反問天蓉姑娘,姑娘卻不管這些,指著梅夢生說道:

「你要帶走的人是他,我們大家要你留下的也是他,既無仇冤,自然雙方都不能為此傷了和氣。

因此才變成了個困難問題,我們何不問問梅少俠,看他願意跟你走,還是願意留下來,這樣不就解決了問題?」

群俠未能想到這個辦法,聞言俱皆贊成,假若要梅夢生自決去留,及哮天夫婦有把握必勝。

豈料這人卻搖頭說道:

「姑娘高明,可惜說晚了剎那,適才我因此子受傷之後,精神體力虧損過重,已用‘渡元’功法,將他全身百穴俱皆封死,

此時不能解開,否則此子必然喪命,姑娘還是另外想個更好的解決辦法吧。」

及哮天聞言,不禁大怒,手指這人厲聲說道:

「原來你早已起意謀劫此子,匹夫……」

這人仍是沉靜而緩慢地介面道:「適才我已言明,此子既是梅三豐的孩兒,我就必須帶走,就算這是起意謀劫,你又能如何?」

章性初聞言,正色說道:「閣下若真依仗功力,不分是非,章某雖然明知搏必不勝,卻要斷然拼盡全力與閣下一戰!」

這人口吻依舊是那樣冷漠,淡淡地說道:「我若不是因為知道你們關心此子,而我們又無冤仇的話,我早走了,要戰,你們也非敵手;我話已說明,人是非帶走不可,我已不願再多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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