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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異 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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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紫石一路亡命般飛逃,當他到達神猩和獒犬適才相搏的地方,發現雙猩俱已喪命,仔細檢視,才知另有高手,以極為神奇的點穴之法,將神猩死穴封住而亡,穆紫石立將雙猩掩埋,含恨而歸。

歸來,他自然不說丟人之事,卻將發現奇客和及哮天所養黑獒等情說出,他深知無法隱瞞雙猩死事,故而說是隻為探索及哮天和奇客動靜,雙猩竟被無數獒犬困住,結果殺死了不少黑獒,而雙猩卻也力盡而死。

林子海並不關心神猩死活,故而並未多問,立即調轉眾人,著令仔細打探及哮天等人的落腳之處。

結果恰好及哮天等前往不歸谷,因此林子海等才能不費心力地遠遠追蹤,也到達了谷口。

田彬臣自林子海走後,卻也在暗中注意他等的動靜,發覺林子梅率眾追躡他人,他卻螳螂撲蟬,做了「在後」的黃雀。直到及哮天等人,由果慧禪師迎接進谷之後,田彬臣才突然露面,林子海這才深信,田彬臣果然事前不知進谷的路徑。

但他此時已經用不著田彬臣這個人了,因此出言譏諷,意欲逼使田彬臣退下,不料田彬臣卻說谷中步步危機,他來訪友,言下之意,似乎暗示林子海,大可按他的進路前行,必然無阻一般。

故而在谷口之時,林子海才再次問他,不歸谷已經到了,誰先進谷的話,哪知田彬臣別有用意,竟然「環顧左右而言他」,這才惹惱了林子海,兩人再次言語失和,因之互拼陰功真力。

說來真是天巧不成書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來了這位身穿千破萬補衣衫,蓬頭草履的奇異人物。又無巧不巧的放著那麼寬的盆地不走,卻走到林子海和田彬臣,雙方陰功真力相搏交抵的正當中!

田彬臣因而受傷,卻被此人點指醫愈,林子海下煞手,反被異人彈指震出,他羞怒之下,竟然口出不遜。田彬臣本來也不認識此人,等他內傷痊癒之後,霍然由所交奇客身上,想起來曾經談過的一個人,這才恍然大悟,他本有心立即告知林子海,不料話未出口,林子海卻已暴提陰力打向異人!

他明知林子海這一掌必惹大禍,才厲聲叱喝,說林子海是自己找死,但話卻沒有掌快,林子海已然擊下!

這位蓬頭散發赤紅面色的異人,在林子海全付功力陰手襲到之下,躲也不躲,卻若無其事地對田彬臣道:

「你這‘神力劍王’不必替他操心,老夫已多少年不殺人了,又怎能和孺娃兒一般見識,不過我卻要教訓他一次。」說話間,

林子海的煞手陰功已然打到,異人竟然無覺,陰功似乎無形消失,林子海這才害了怕。

異人雖說要教訓他一番,但卻並不還手,僅是寒著臉問他道:

「你是那個‘霹天雷十陰叟’林子海吧?」

林子海兩眼現出悚凜之色,點了點頭。異人冷哼了一聲,雙目掃視了身後的人群一眼,才再次沉聲問道:

「你可認得老夫?」

林子海訥訥半響,方始說道:

「恕我眼拙,不認識朋友你。」

異人眉一皺,又哼了一聲才接著說道:

「我們從前可有什麼怨憂仇恨?」

「沒有,沒有。」

這時異人面色一正,雙眉揚飛,沉聲又道:

「對一個素不相識之人,復無前怨新仇,只因此人攔你施展煞手,你竟不惜以全副陰功欲置此人於死地,林子海,你是忒煞狠毒了些!設若這人並非老夫,此人死已多時,爾身懷武技,竟恃以殺生,老夫絕難恕爾!只因老夫早已退隱江湖,矢志除極惡外不再傷人,並因地當老夫知友門前,亦不便施罰於爾,但又怎能輕易將爾放過?如今罰打兩道,任爾擇一,論打,老夫不限時辰,隨爾出手,老夫雙手後背,不還一招,直到你能逃開三丈地方為止,否則無止無休,這條道老夫替你想過,最後你必活活累死,是條危險路!

論罰,非常簡單,老夫親自押爾進谷,只要你能活著走出這不歸谷來,前咎不再聞問,不過這條路聽來正合你的心意,但卻比‘打’還要危險,據老夫所知,若非老夫知友,親身接送,生進不歸谷之人,至今尚未聽說有人能夠活生生地出來!林子海,你選哪條路呀?」

十陰叟林子海,此時所謂「霹天雷」的脾氣和火性,卻已不知丟到了何處,聞言之後,竟無話回答。

田彬臣知林子海直到現在,恐怕還沒有想出面前這位異人的姓名,他有心點醒林子海,故而一旁介面對異人道:

「晚輩適才已受自己真氣反擊重傷,幸蒙前輩救治得愈,感愧無報之下,偶然憶及另一前輩,似曾談及您的穿著和一切,深慶今朝得會武林奇客,前輩必然是晚輩所想象的那位人稱‘異丐’的米大俠……」

異人自他開口,就微笑地看著他,這時卻介面說道:

「好了好了,你不必借個題目把我的名姓告訴這個蠢牛,既便是如今他已然醒悟,罰打二途,卻仍須選一。」

這一下可幾乎嚇出十陰叟林子海的膽黃兒來,誰能想到,八十年前,和「天下獨一叟」、聖心寺的聖僧「天覺」齊名,江湖人稱之為「武林三聖」的「異丐」米天成,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此地?

林子海久行江湖,怎能不解當年盛傳於武林中的掌故,適才只是暴怒老羞之下,走神而已。他並且從對面的異丐米天成身上,業已想到了不歸谷中那位奇客是誰,當年傳言,天下獨一叟,覓得一處秀山靈谷,自此養性不出,退隱武林,如今想來,這不歸谷中的奇客,定系此公。

林子海此時已然哭笑不能進退不得,只有用一對令人望之生憐的眼睛,看著田彬臣,祈望著老友不咎既往,而能代自己說些人情。

田彬臣本心井非真和林子海斷義絕情,此時目睹老友觳觫之狀,實在不忍,立即含笑對異丐說道:

「前輩請息雷露之怒,晚……」

他話剛說到這裡,異丐米天成卻突然低聲說道:

「你莫多管閒事,講人情的就要來了!」

田彬臣乍聞此言不由一呆,繼之一驚,終於大喜。

他呆愣的緣故,是因為想不通異丐怎地突然說出「講人情的就要來了」的這句話,一驚是直到異丐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始終沒有看見再有人來,大喜之由乃是聽出異丐話中之意,老友當不致身受危厄。正當田彬臣傻想之時,異丐已厲聲向林子海道:

「林子海!舉一反三,由於今朝之事,可知你平日的作為,認罰或是擇打,火速決定,老夫已然不耐!」

田彬臣暗中奇怪,異丐何必施展至上的「千里傳音」絕頂功力,來對著林子海這樣叱喝呼喊呢?誰知就在他忖念未了之時,耳旁突地傳來一聲奇異的佛號,聲音不大,入耳卻覺心跳意動,令人驚魄!

佛號方罷,語句繼至,那聲音說道:

「花子施主莫要嚇唬好人,給老衲留三分人情。林施主勿須害怕,老衲即至,一切事當代為化解!」

在場之人,除異丐之外,俱皆大驚,不由紛紛四顧找尋聲音來處,田彬臣霍見天際,逼射而來了一個黑影,眨跟光景,黑影變白,變大,再大,一陣疾風,影落地平,卻是一隻奇俊丰神俏骨的雪白巨鶴,鶴上飛落一人,是位古奇出塵的中年和尚,身穿淡灰僧衣,頸懸佛珠,長眉玉面,下鶴之後立即含笑對異丐說道:

「花子施主真是信人,準時準地,令老衲敬佩。」

異丐米天成卻打個哈哈說道:

「小和尚慣作大人語,現在切莫攪我,等我發落了這個狠毒的東西之後,咱們再作長談。」和尚卻含笑搖頭說道:

「由不得花子施主你了,咱們必須先作長談。」

異丐米天成看了林子海一眼,似是無可奈何地說道:

「也好,那麼我必須首先問你,近來好嗎?」

「花子施主不必和出家人弄這套玄虛,和尚在未成佛前,談不到好否,成佛之後,好壞現在難知,說它豈非是空話?如今老衲要想問花子施主你,這位林施主到底咎在何處,勞你萬里之外,前來威嚇人家?」

「小和尚只知吃齋念佛,少管俗家人的閒事!」

「佛說‘眾生不成佛,我不成佛’,花子施主和林施主,俱在眾生之內,佛因眾生而不成佛,難道佛門僧人,管不得眾生事?花子施主還是看破一點,說說這位林施主到底何事得罪吧。」

「小和尚,莫非你不在眾生之內?」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是故佛門弟子,俱有身入地獄之心,此志未了,怎敢身列眾生之內。」

自這和尚下鶴之後,異丐和他就像打啞謎一樣,你一句來,我一句去,此時和尚話罷,兩個人竟然握手大笑起來,笑聲久久不停,卻把身旁的一干江湖人物,弄得個個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他倆笑聲止住之後,異丐方始將適才之事說出,和尚長眉一皺一揚,看了看林子海,轉對異丐道:

「不管如何,好在田施主是他的老友,並也未受重傷,花子施主你,更是鐵打的身子,算了吧。」

「這怎麼行,我已說出罰打兩途,怎能收回?其實你這小和尚電真怪,幹什麼一定要管這件閒事?」

「花子施主你怎麼忘了,這位林施主,就是當年我和你說過,獨力救助‘天禪寺’僧的善士,我怎能不管?」

異丐聞言,似才霍然記起,不由跌足說道:

「小和尚你怎不早來一步,如今可難壞人了。」

和尚含著笑容,霎了霎眼才說道:

「老衲我知道花子施主你在武林中的誓言,話說出口,必須應驗,不過我也記得,你又曾說過,設若有人,能夠代替這人,立一大善,此誓自免,如今老衲甘願身代林施主立一善事如何?」

異丐皺著眉頭沉思良久,方才說道:

「很難很難,我這善事的題目,比什麼都難。」

和尚哈哈一笑,合十正色之後才開口道:

「任由多難,老衲矢志完成就是。」

異丐卻立即接話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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