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丐不由介面問道:
「那個時候我老花子可曾出道?」
怪客一邊點著頭,一邊說道:
「兩位老哥哥和那歐陽子規,彼時非但已經出道。並且已有武林三聖的英名了。」此言一齣,聖僧和異丐臉上驀地一紅,異丐隨即眉頭一皺,正色問道:
「老兄弟所說那人,可是‘九子一劍’雷嘯虎?」
怪客哈哈一笑道:
「老哥哥果然不愧為武林之聖,正是此人!」
異丐看了聖僧一眼,恨恨地答道:
「除掉這個老賊,天下再也沒有像老兄弟你所說的這樣狠毒惡辣無所不為,令江湖武林喪膽失志的人物了,所以好猜得很。」
「我現在要想請問兩位老哥一聲,那‘九子一劍’橫行天下無惡不作的時候,武林三聖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句話只問得米天成與天覺脖子上都變成了赤紅色,天覺低垂著頭,無言可答,異丐卻咬牙發聲恨然然說道:
「老兄弟問得對,不過可別誤會武林三聖那時候故作聾啞,和尚與我老花子,就曾和這老賊動過三次手。」
「可是兩位老哥哥聯手對付這個老賊?」
米天成沒有答話,紅著臉只點了點頭。
怪客卻陡地面色一正,肅聲說道:
「雷嘯虎有過人之威,千人之力,罕絕之技,兩位老哥哥對這種無惡不作的東西,為替世人除此巨害,獨力難支之下,聯手相搏,並不是羞人的事情,故而今日談起此事,老哥哥們用不著汗顏面不安。恕我說句不應該的話,歐陽子規彼時的功力神技,似是尚能勝過那雷嘯虎一籌,他怎不出頭動手?」
異丐這次接話卻快,他也正色說道:
「老兄弟你這可誤會歐陽兄了,歐陽兄當時並不在場。」
「事後呢?像這種惡毒的匹夫,以行俠除害為天職的歐陽子規,難道不可以拋下一切事情,去追索此人?」
「老兄弟你又錯了,這可不是我老花子替歐陽兄解釋,歐陽兄非但曾經找過此賊,並且不惜天涯窮搜,費時年餘,只是雷嘯虎耳目眾多,狡獪無比,深知歐陽兄乃其唯一強敵,故而百般逃避……」
米天成話說到這裡,怪客已介面說道:
「我知道這件事,後來呢?」
「後來歐陽兄窮搜無功,曾與我老花子及和尚相商,三人分向天捱海角,喬裝改扮,不得老賊不止!
並且相約,此行不計年月,不達目的不休,但卻必須追查出老賊的根本所在,並不得獨力下手,這是誠恐老賊手下那幫惡毒黨徒漏網的原故,不論何人,偵得詳情之後,在西湖‘靈隱寺’中相候其餘兩位,每年‘中秋’前五日,靈隱寺一會,除共同歡渡佳節外,井將所得意見彼此交換。」
「然後我等三人,立即分途,這樣一年又一年,大約是第四年的中秋節前,和尚先我們到達了‘靈隱寺’。」
「不錯,那是因為我和尚遊名山,探訪‘九子一劍’雷嘯虎的下落,在無心中,得到了他隱身的地點,然後我親自偵察無訛,無法按撩激動的心情,立即趕奔西胡,因此比往年早了半個月。」
聖僧說這些話的時候,仍然有些尷尬神色顯露出來,似乎他對一個世人稱之謂「聖僧」
的和尚,竟無法按捺住驚喜的心情,覺得非常羞慚。怪客卻毫無所覺,只在專注地聽,異丐聽聖僧說完先到的原由之後,接過話鋒說道:
「我老花子是在相約中秋前五日的早一天,到達寺中,和尚當然先把巧得雷嘯虎藏處的事情告訴了我,我老花子,也是大喜過望;然後就在西湖靜等著歐陽兄的駕臨,以便共商大計。
豈料直等到中秋節後的第七天,歐陽兄仍然沒有到來,我倆不能再等,遂留了一封信柬,煩寺僧候歐陽兄駕臨時轉交,然後我與和尚,就動身趕赴雷嘯虎隱身的地方,準備拼盡全力,誓誅此獠。」
「哪裡知道等我與和尚到達雷嘯虎隱身地方的時候,雷嘯虎那座銅牆鐵壁似的山寨,卻只剩了殘瓦斷垣……」
怪客聽到這裡,卻冷冷地接問道:
「不像是遭遇到意外的樣子吧?」
米天成聞言一愣,瞥了天覺一眼,皺眉答道:
「當時我曾與和尚仔細地搜尋過現場,看不出曾經發生過類似爭搏等意外的痕跡來,卻像是……」
怪客再次突然介面道:
「卻像是雷嘯虎自己縱火焚燬了山寨,對嗎?」
米天成和天覺,聞言又一愣,怪客卻突轉話鋒,追問後情,異丐長吁一聲,才低低地接著說道:
「果然像老兄弟所料斷的一樣,山寨似是雷嘯虎下令自己黨徒所放火焚燬的,因為有幾處地方,明顯地現出來是由內部著火而焚燒的痕跡,我跟和尚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迴轉西湖,歐陽兄仍然沒有去過。」
「但卻有一件事情,令人欣慰,自此之後,江湖上竟然失去了雷嘯虎的影子,直到現在仍然沒人再見到過他。」
怪客笑了,是一種聲音特別而難以形容的輕蔑笑容,異丐和聖僧都已暗中不悅,他倆認為怪客不應該露出這種令人難堪的笑聲,但卻都沒有說什麼。不料怪客笑聲過後,卻說出了一句使異丐聖僧驚駐至極的話來,他說道:
「老哥哥們,我至少應該是所謂‘直到現在仍然沒人再見到他’之中的唯一例外者,我見過雷嘯虎!」
「什麼?老兄弟你見過雷嘯虎,他現在何處?」聖僧與異丐不約而同,驚問此言。
怪客微然一笑,卻不回答這句問話,反而又說道:
「老哥哥們可能猜到,您兩位在靈隱寺中片候那歐陽子規的時候,他在何處和他正在幹些什麼嗎?」
「不知道,後來大家又碰了頭,老花子曾經問過他,他只是搖搖頭,笑一笑,並沒有回答。」
怪客聽異丐這樣答覆之後,卻突又震聲說道:
「我知道!」
米天成急了,立刻揚聲說道:
「喂!我說老兄弟,咱們別打啞謎好嗎?要俾你這樣突發寒熱似的一冷一熱,我老花子非急出病來不可!老兄弟你倒是還知道些什麼,何不痛痛快快說個清楚,幹嗎像現在這樣一鬆一緊的用話吊人的脖子?」
怪客哈哈一笑道:
「就是老哥哥你不問,我也要說,您兩位在靈隱寺中苦候那歐陽子規的時候,他正在雷嘯虎的隱秘山寨中作樂,假設聖僧在發現雷嘯虎山寨之後,不急急地趕回西湖,能在暗中多等幾天,就會親眼目睹歐陽子規高坐於議事堂上,極盡聲色享樂能事的那種種模樣了。」
米天成聞言突然暴怒,倏地自石上站起,手指怪客厲聲說道:
「老花子與和尚,看你像個慷慨的英雄人物,不恥相交,說實話,很看得起你了,誰知道你卻是個誑言無知的東西,歐陽兄任有多大的錯誤,也斷然不至於身踞雷賊的議事堂上,盡聲色之娛,作雷賊的上賓,你年紀甚輕,既非目睹之事,理當解得真情之後再下斷語,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