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也是真事情。」
「我是問你,可知老人和我有何淵源?」
「這更簡單了,老人四代同堂,看霜哥哥你這麼年輕,定然是第四代中的人物,說話頗具威嚴,可能是長房長子,未來的掌門掌戶……」
「夠了,咱們走!」
梅傲霜無奈其何,只好喝止了阜姑娘,聲言快走。
「慢著點兒,現在有兩件事情必須要立刻解決才行。」
阜姑娘不理睬梅傲霜,卻命令似地說出這句話來。
「什麼問題請姑娘你快點說。」
「第一個問題,是彼此稱呼如何來定,我想,最好是你喚我阜妹妹,我叫你霜哥哥。第二個問題難一些,我巳然寸步難行,咱們怎麼走呢?」
梅傲霜皺眉沉思半晌之後,冷冷地說道:
「第一個問題,目下暫且如此稱呼,第二個問題,只好等到走出谷口再說了。」
「霜哥哥,難道你沒有聽明白我的話?我說已經寸步難行了,又怎能走到谷口呢?」
「那……那你就慢慢地向前走著,或是坐在這裡等我,我出谷去想辦法。」
阜姑娘嬌籲一聲,坐在谷徑旁邊的-塊山石之上,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
「阜妹妹既然贊成,我去去就來。」
梅傲霜話罷之後,轉身欲去,阜姑娘又自語地說道:
「要是恰在這個時候,來一個兇狠的惡人……」
梅傲霜停步介面說道:
「天下無此巧事,何況出谷路徑就只一條……」
「天下巧事多得很呢,譬如霜哥哥突然救我不死,這不就是巧事?要說出谷路徑就只一條,霜哥哥你……」
梅傲霜這才瞭然姑娘真正的用意,不由皺眉況道:
「你要怎樣才行呢?」
「現在依不得我了,我寸步難行,又急欲早早出谷,除非……」
「除非怎樣?」
阜姑娘瞥了梅傲霜一眼,似不勝嬌羞地俯首說道:
「除非霜哥哥你肯攙扶我一些,或能很快……」
梅傲霜聞言之後,腦誨中閃電般轉過一個念頭,劍眉微揚立即說道:
「辦不到!」
「嫂溺援手,聖賢之教,霜哥哥你……」
「辦不到!」
「我憑著這枚‘羅漢錢令’,現在就要霜哥哥你攙扶我立即出谷。」
阜姑娘取出羅漢金錢,沉聲示令。
梅傲霜萬般無奈,沉然上步,抓扶住了阜姑娘的柔腰,毫無表情地說道:
「這樣你會後悔的!」
話罷,他霍地頓足騰步,攜帶著姑娘疾馳飛落出谷而去。
他的身形快似流星,不容阜姑娘有喘息的工夫。
在梅傲霜的意料中,飛馳不久,阜姑娘定然會受不住疾行之下逆風襲體的苦處,那個時候,她自會告饒呼停。
豈料直到出谷之後,仍然不聞阜姑娘絲毫聲息。
他只好故作勞累不堪,停身谷外一片小松林中,緩緩鬆開了那隻攙扶在姑娘柳腰上的右手。
哪知姑娘順勢半偎在他的肩下胸前,竟使梅傲霜不敢挪動。
「阜妹妹,現在已經出了谷口,你……」
梅傲霜無奈之下,提醒姑娘:
再說已是青天白日,此處雖仍僻靜,萬一要有過路之人,觀之不雅。
但他話末說完,阜姑娘已自他的胸前頹滑地上,他立即伸手抓住了阜姑娘的藕臂,這才知道姑娘難禁疾馳之下的逆風之苦,已然昏死過去。
梅傲霜忙了手腳,此時早將男女限界忘卻,一連拍點了阜姑娘三處大穴,姑娘方始悶籲一聲,悠悠醒來。
梅傲霜暗含愧慚,低聲說道:
「阜妹妹,你覺得哪兒還不舒服?我們已經走出山谷了。」
阜姑娘懶散而嬌弱地答道:
「我要睡一會兒,我累?」
梅傲霜聞言驚心,立即急聲說道:
「前行不足十里就有銷店,現在你千萬睡不得,這……」
阜姑娘卻似夢語般斷續地說道:
「不……我睡……睡了……」
她當真在梅傲霜的臂抱之中,沉然而眠。
梅傲霜沉思片刻之後,悄然出指在阜姑娘的身上一點,隨即抱起她來,再次縱身飛馳前行
阜姑娘一覺醒來,耳邊驀地聽到「當!當!」的鐘鳴,她霍地翻身爬了起來。
哪知突覺胸口脹痛難忍,頭昏耳鳴,四肢無力,又掉臥下來:
此時她已覺出不對,自己竟然臥睡在床榻之上。
她才待再次掙扎起身,耳旁突然聽到有人低聲說道:
「女施主切莫妄動,你尚未復原,最好……」
阜姑娘柔弱無力地嘆息一聲,低低地問道:
「這是哪裡,你是誰?」
「女施主,此地是‘畢節’縣東關的‘雙井寺’,老衲乃……」
原來阜姑娘已經寄宿於雙井古剎之中。
她心中正在不停地思憶著箇中經過,那老和尚話鋒卻突地停頓,揚聲對外面緩慢而有力地說道:
「外面是什麼人?」
「弟子‘心禪’。」
「什麼事?」
「梅莊前站施主已到。」
「你心印師兄怎不先替為師待客?」
這老和尚一面說著,一面已離座而起。
阜姑娘適才無力臥下之時,恰正玉面對外,此時勉強睜開無神的星眸,瞥望了一眼,隨即重又闔起了眼簾。
這時,室外報名「心禪」的僧人.已接話說道:
「師兄正在陪客,不過這位前站的施主,並非梅莊普通人物。」
「是誰?」
老和尚已將室門開啟,並接著這樣發問。
「是我,‘宏一’大師。」
室外講話之人,卻突然換了另外一種聲調。
隨即聽到宏一大師欣然況道:
「貧僧夢想不到老施主竟然親身駕臨,失迎之罪……」
那人不待宏一大師話罷,已介面說道:
「老朽只不過是前站罷了,大師還是立即命人打掃一下‘星樓’吧,這一次連老人家都驚動出來了。」
宏一大師聞言之後,十分驚諤地說道:
「難道……」
那人似乎已有不耐之意,再次介面說道:
「大師,老朽已是梅莊納福之人,若非老人俠駕親臨,哪裡還用得著老朽應候。」
此時宏一大師不再多言,立即轉對門下說道:
「心禪速將‘星樓’開啟,準備一切,不得有誤!」
心禪恭領慈諭之後,疾行而去。
那人這時業已邁步走進室中,但是阜姑娘卻未曾睜眼。
她並非無心,而是力有不足,因為此時她正感全身極端痛苦,發著高熱。
那人行近姑娘臥處,當先俯身摸了姑娘額頭一把,雙眉緊作一字!
不知道這雙井古剎的宏一大師,為什麼對此人這般恭敬,他竟然自動地替此人在姑娘榻前擺上座位。
如今,此人已輕舒二指,扣搭在姑娘右手的脈門之上。
半晌之後,方始長吁一聲站起身來,宏一大師巳悄聲說道:
「女施主自少莊主送來此處,即突發高熱而昏迷不醒,貧僧曾將‘萬應靈丸’代女施主服下,適才曾經醒來……」
「多謝大師,此女內憂外感交迫之下,復受凍餓之苦,看來決非三五日可愈,這遭怕要著實地麻煩大師了。」
「老施主說哪裡話來,此乃貧僧義不容辭之事,況昔日……」
宏一大師話未既完,一陣腳步聲音傳來,隨即聽到一個慈祥而爽朗的聲音問道:
「人在何處?」
那人和宏一大師聞聲已經全都走了出去,宏一大師首先說道:
「老前輩你好,人在此處。」
「大師你好,深夜冒造貴寺,望多擔待。」
「晚輩怎敢。」
宏一大師在這位奇特人物的面前,竟連貧僧二字也免去不用,直呼晚輩起來。
人影閃動,燭火照明,這間玲瓏雅緻的斗室,亮如白晝。
榻上,昏睡著阜姑娘,說她昏迷過分了些,但她實難挪動,甚至連睜睜眼的力道也沒有了。
榻旁,坐著一位貌相奇特的人物,這人的-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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