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蓉夫人點了點頭,回顧請示老夫人,老夫人已開口說道:
「已由秘徑出谷之人,諒難逃脫,此女心意既決,前罰暫免,著令夢生與莫鳳翊一同前往無憂谷中,守此秘徑,蓉兒即率餘眾掃平此陣!」
天蓉夫人迭聲應是,莫鳳翊卻又說道:
「鳳翊還有要事相告。」
老夫人直接對她道:
「說吧孩子,我不會難為你的。」
「白冰如曾說,無憂洞上有一處極厲害的埋伏,是從前不歸谷地形未變時就有,地形變後,那處厲害的埋伏所在並未毀滅,反而更引起其他生克變化,因之連白冰如自己都不敢妄踏一步。
可是現在那個地方,卻隱藏著一男一女,白冰如說,男的是萬梅山莊第四代的小主人,女的是死於過姊姊手中的古氏孤女,昨日白冰如臨行之時,諭我兩件要事,一乃谷中若遇強敵侵入而無法力敵之時,速由秘徑遣出所有殘傷面貌的高手,再是當不能守谷之時,著令熊式文於那個極為厲害的埋伏所在,施放蝕骨瘴毒,如今這兩個命令,我早巳下達……」
天蓉夫人不待莫鳳翊話罷,即介面對老夫人道:
「傲霜孫雖說功力很高,但卻無法力故這種毒瘴,老菩薩可否恩准蓉兒我前往接應?」
老夫人一笑說道:
「那個地方就是昔日連你公爹都不敢妄進半步的‘谷靈洞’,熊式文設在洞外施毒,自然無用,設若走進洞去,只要踏進尺半,亦必引發先後大‘罡陽小元六合’陣法,那時熊式文再施放瘴毒也毫無用處了,你不必著急,我保證孩子們連一根頭髮都不會傷到就是。」
老夫人既然這樣說,天蓉夫人自是深信無疑,隨即傳諭門下,將十煞殘陣立刻掃平回報。
萬梅山莊中的人物,個個身懷絕頂功力,聞令即行,剎那光景已將整個的十煞大陣完全破去。
此時莫鳳翊卻又對天蓉夫人悄聲說道:
「谷內白冰如所留下來的手下,泰半功力平常,昔日惡行也少,動手之時盼夫人網開一面。」
天蓉夫人頷首道:
「你可以安心,設非必須,萬梅山莊中人絕不輕傷人命,況此次是由老菩薩親自督陣,老菩薩仁慈無比,久後自知。」
莫鳳翊神色誠懇的又道:
「內中一男一女,鳳翊叩請夫人要特別將護。」
天蓉夫人問道:
「是你的好友?」
莫鳳翊不答此問,卻道:
「女名‘金妹’,男的越發容易識別,白冰如手下,只他未曾殘目傷面,是故一望即知。」
天蓉夫人正色說道:
「金、銀二妹,據我所知是白冰如最早的兩個替身,功力巳與白冰如相若,火候稍差而已,她倆惡行之多難以指數,白冰如手下的人物,也只有她們兩個最最陰狠歹毒,你為何代彼求情?
另外那個男子是叫什麼名字,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應該把詳細情形告訴我,我方能替你作主。」
莫鳳翊道:
「關於‘金妹’之事,鳳翊至祈事後再為詳稟夫人,另外那個男子,是‘鳳舞’三妹的好友。她昨夕隨白冰如走時,曾悄悄地告訴我說。谷中設有急難,請無論如何要保全那人,所以……」
天蓉夫人立即介面道:
「好,不過你要告訴我那人的名姓呀。」
「我們都稱呼他叫‘呆子’,姓什麼只有白冰如和鳳舞三妹知道,鳳舞三妹卻在背後喊他……」
莫鳳翊說到這裡,卻自動地停下了話鋒,紅著臉似乎不勝羞澀。
天蓉夫人不由介面問道:
「是個非常難以出口的稱呼?」
莫鳳翊點頭說道:
「三妹喊他‘冤家’!」
梅清這時早巳不耐,接話道:
「不管是冤家是親家,我擒來交給你看管就是!」
天蓉夫人瞪了梅清一眼,吩咐梅清道:
「你既然多話,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去!」
梅清心念愛子安危,早就要走,只因祖母和慈親尚未下令,不敢自請,聞言立即轉身就走,莫鳳翊卻突然揚聲說道:
「梅大俠請暫留步!」
梅清停步轉身道:
「什麼事?」
梅清在萬梅山莊中,雖是第三代主人,但因平生不苟言笑,性直而行正,有時連至尊夫婦都不肯對他說句重話,遇事多半交由他來處理,以至於第四代子侄及山莊中人,對他越發敬畏。
「什麼事」三個字曉得極具威嚴,莫鳳翊當時竟然沒能接上活語,梅清不由劍眉一挑,沉聲說道:
「你到底有什麼話說?」
莫鳳翊卻看著天蓉夫人,夫人尚未開口,公孫燕飛在老菩薩背後已經開口對梅清說道:
「你不能和顏悅色地問人家?」
說著又轉對莫鳳翊道:
「你有話儘管直說,在老菩薩面前沒人敢大聲大氣的,就算你說錯了,只要不是有心,老菩薩也不會怪你的。」
梅清聞言瞪了愛妻一眼,天蓉夫人知道愛子的脾性,淡淡地對梅清說道:
「怎麼,飛兒嫌你說話聲調不中人聽你不高興?」
梅清急忙道:
「孩兒不敢。」
天蓉夫人正色道:
「隨時隨地應該記住,這裡有老菩薩作主!」
梅清迭聲應是,天蓉夫人才轉對莫鳳翊道:
「你有話說吧。」
莫鳳翊低低地說道:
「金妹必然不聽人的勸阻,她功力很高,我不願梅大俠中她暗算,卻也不願意梅大俠傷了金妹,所以……」
天蓉夫人已知其意,說道:
「你放心吧,清兒還能應付-切。」
莫鳳翊又道:
「那個書呆子,從來就沒顯露過一點功夫,但是我聽鳳舞三妹說,呆子功力極高,高到連白冰如都不敢對他過分,呆子似乎只聽鳳舞三妹的話,對我還好些,其他的人他卻連理都不理。
「那個熊式文來時,因為年齡輩份很高,功力確有獨到之處,因之對待別人非常傲慢,就碰了呆子個大釘子!」
梅清已不耐煩地強忍著脾氣聽她說話,這時卻一變適才的樣,極為鄭重地接話問道:
「熊式文和那位呆子的事情,你講得詳細些好嗎?」
梅清此言出口,公孫燕飛不禁瞄了他一眼,掩口忍笑,梅清看在眼裡不由得面色泛紅。
莫鳳翊也放下懸心說道:
「事情是出在白冰如和熊式文歸來之後,白冰如對大家說,路上已然發現蹤影,來的是兩個人,一是昔日名霹天下的神手仙醫章大俠,一是東川犬叟之孫,當年出名的辣手人物及威!」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梅清不由得看了看慈母,天蓉夫人神色肅穆,似是也在仔細地聽著。
莫鳳翊話聲未停,接著說道:
「白冰如判斷來敵必由昔日瀑布秘徑進谷,意欲在彼處埋伏高手暗襲,但她卻深知手下無人能是章、及兩位的敵手,言下之意,似乎有心要呆子自己討令前去守護那條秘徑。」
「可是呆子卻呆呆地看著天,一言不發,熊式文自不量力討令前住,白冰如不便說出她的本意,只說另有更重要的事情勞煩,打消了熊式文討令拒敵之意,熊式文不知內情,錯當果有更為緊要的事情需其力助,因而意氣飛揚神色傲倨,呆子卻在一旁突然嘿嘿冷笑起來。
熊式文來未多久,自然不知呆子的事情,聞其冷笑,不由大怒,故意出言激誚呆子蠢魯而無能。
呆子卻慢言慢語地警告熊式文,說他是非不明,好歹不知,言辭謔薄,熊式文終於羞怒惱火,熊式文在惱羞怒極之下,向呆子挑戰,呆子聲言只懂詩詞文章,不解牛馬武事,要比就比詩同文章,否則作罷。
熊式文無奈之下,強撩恨怒歸座,心中卻早巳陰蓄惡毒報復之策,靜待無人之時下手。
白冰如手下,皆居於無憂洞中,洞有石室大小計十八間,男女分居,只有呆子一人,在無憂洞外約半箭地方,以特殊的‘長碧金線竹’,建造了一間小巧玲瓏的竹樓安眠居留。
此谷自經奇變,樹木竹蘭盡死,‘長碧金線竹’產於苗疆八寨之‘花蠻苗’墟中,呆子是怎生得到這麼多而能攜之進谷,早成眾人議論中心,白冰如為此再三告誡手下不得聞問。
熊式文來雖短暫,卻因那座竹樓特殊,已然問過白冰如始末,自然地就知道那是呆子的住處。
他先一步到達竹樓之上,靜候呆子前往,決心以一身罕絕的功力和無敵的毒掌,置呆子於死地,
哪知到達竹樓之後,坐未剎那,已知遇上了卓絕奇特的武林異客,原來這竹樓之上,竟是一種熊式文無法叫出名目來的大陣,等他看出已入死地之時,再想出樓卻已無路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