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得而幸逃毒手,當時孫兒雖然深自慶幸,卻也不禁心膽悚凜。
童子威沒有想到弄巧成拙到如此地步,他雙目圓睜似欲噴火,神色猙獰可怖。
這時那三名受傷的地煞,已聲嘶力竭強自掙命,餘者虎口餘生,臉上都變了顏色。
童子威目蹬口呆木愣在一旁,此時突地轉身直對著孫兒,狂呼一聲拼命撲了上來。
孫兒只當他氣怒羞惱之下妄自拼命相搏,正蓄勢以待,不料此賊身形高拔之後,卻雙手互探左右兩囊,取出了滿把的綠芒毒刺,孫兒這時已知此賊的居心,正要警告大家,童子威已經雙腕猛抖將毒刺揚發出去,他好狠的心腸,非但不放過裴氏兄弟及眾鏢師和那令狐家的孤女,竟連一干證人都不想饒過,十蓬毒刺化為點點星芒,撲罩射下。
孫兒固有前鑑,早巳提聚了上乘劈空掌力相待,這時怎能再容此賊撒野得手,立即飛身而上以無比的內功掌力搖掣毒刺,卒使毒刺在半空自震而散,繼之再發一掌,將殘碎的星屑揚墜於無人之處。
童子威見計不得逞,功力又相差孫兒太多,他竟怒指孫兒說道
‘梅家小狗,三太爺生不能食你之肉,死化厲鬼也必追你命!’說著他竟回掌猛砸天靈,立即頭碎腦裂僕屍於血泊之中!
十二地煞生存的幾個人,這時如同狂犬瘋牛一般,撲奔孫兒殺來。
孫兒雖存留彼等一二活命之心,無奈他們自忖必死,破命出手,因之最後,十二地煞俱皆屍橫亂墳場上,無一生存。」
梅清一口氣將誅戮十二地煞之事說了個明白,天蓉夫人微籲一聲問道:
「如今這假作痴呆的書生,就是昔日令狐三宮的孫女兒?」
梅清恭敬地答道:
「是她。」
梅夢生眉頭一皺,道:
「她怎會到這‘不歸谷’中來的?又為何女暢男裝與白冰如合在一處?」
梅清答道:
「孩兒對她為什麼女扮男裝和白冰如相結一事,無法知曉所以,不過孩兒卻很清楚她為什麼才不惜犯險進入此谷。」
梅夢生嗯了一聲,道:
「為什麼?」
梅清首先瞥了天蓉夫人一眼,方始低低地吁嘆一聲,道:
「大概是為了‘霜’兒。」
梅夢生嗟吁一聲,道:
「為了傲霜這個孩子?這怎麼會,怎麼可能,莫非霜孫兒……」
他話沒說完,老夫人已介面對梅清問道:
「清兒,當年是你把這女娃兒帶回萬梅山莊之中的吧?」
「是孫兒帶她回山莊的。」
老夫人頷苜道:
「把這女娃兒交給了你阿爺了,對嗎?」
「是的。」
「你把自從帶這女娃兒到山莊以後的事情,揀要緊的說給奶奶聽聽。」
梅清躬身應命道:
「孩兒帶回她來之後,立即交給了阿爺,並將一切經過稟知。
阿爺認為孩兒處置舉措失當,否則令狐三宮一家不至慘死,因之罰孫兒啟發此女的智力,並恩准孫兒帶著傲霜母子和此女留于山莊‘洞中洞天’之內。
阿爺並諭示爹爹,說他老人家另有要事叫孫兒夫妻相伴,不得再有其他差遣,孫兒就在‘洞中洞天’之內整整住了五年。
五年中,阿爺每隔旬日,必然親臨,以絕頂的神功注練此女及霜兒的體魄。
五年之後,阿爺親自攜帶霜兒和此女而去,從此孫兒就再沒過問此事。
後來,阿爺才對孫兒說及,霜兒和此女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看來阿爺是有心成全他們。
直到五年以前,阿爺才又對孫兒說知,霜兒已去某一地區,習練無敵的功力,此女另有安排,也已經是天下罕有匹敵的人物了。
當時阿爺曾說,準備在霜孫兒二十四歲的時候,使他們結為夫婦,不過阿爺一再嚴喻孫兒夫婦,不得在事前洩露點滴有關此女的事情,因此連奶奶及父母親大人處,孫兒都設敢稟陳。
那知天有另外的安排,古家不幸全家遭死,霜兒恰將阜玉姑娘救回,阿爺為了某種原因,堅要霜兒陪同姑娘來此不歸谷中。
他倆走後不久,令狐孤女竟然迴轉山莊,孫兒不知阿爺和此女說了些什麼,此女立即欣然上道,誰知道她竟女扮男裝來到此處。
不過以孫兒判斷,此女似與白冰如手下的「三鳳」早經結識……」
莫鳳翊此時突然介面道:
「不是,不過三妹和她好像是老朋友一樣,她能進入此谷,連白冰如都深覺奇怪呢。」
老夫人這時卻微笑不言,梅清卻躬身向老夫人說道:
「奶奶必然已經知道箇中原因了,孫兒恭請您老人家指點此謎。」
老夫人笑道:
「此女就在對面,清兒何不到時候問她。」
梅清答道:
「若是事經阿爺諭示的話,孫兒怕她說什麼也不會告訴別人聽的。」
老夫人末再置答,天蓉夫人卻轉問梅清道:
「此女叫什麼名字?」
「阿爺給她起的,叫‘磊」,令孤磊!」
老夫人突然接話說道:
「三石為磊,好名字,不過我怕咱們在這不歸谷中,見不到她了!」
眾人不由異口同聲問道:
「這是為什麼?」
老夫人一笑,道:
「為了這個‘磊’字!」
「這怎麼會,名字又有什麼關係?」
眾人再次同聲追間,這次老夫人卻只微然一笑,並不作答。
過了一會,老夫人對天蓉夫人道:
「此陣巳破,蓉兒傳令前進吧,告訴他們,不得殺傷無辜!」
天蓉夫人立即傳令前進,行未多時,已與白冰如殘留谷中的替身及手下遭遇,萬梅山莊中的門下好手,隨即將對方包圍起來。
天蓉夫人首先諭令梅清代轉意旨,梅清心念愛子,急欲了斷,揚聲說道:
「萬梅山莊中的老菩薩親自光臨,對你們毫無不利之意,莫作困獸之鬥,聽我一言。」
被圍核心的人們卻不聽這些,紛紛仗手中兵刃向外闖搏。
莫鳳翊這時向人群中一瞥,果已不見了那女扮男裝的令孤磊,不由回顧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報以慈祥的微笑。
莫鳳翊欽佩無已,立即轉對被圍正中的那些人物高聲說道:
「我吩咐你等立即停手!」
莫鳳翊是白冰如十二替身之中三大高手之一,素常以真的自冰如自居而領率大眾,因此地出面一呼,大家立即停手不動。
莫鳳翊接著又道:
「各棄手中兵刃,不得搏鬥,如今我們已與萬梅山莊化敵為友,你等不得命令設再出手,我定按規法嚴加處罰!」
眾人立即各拋手中兵刃,不敢動手,靜候著莫鳳翊的命令列事。
莫鳳翊才待再次開口詳說-切是非經過,人群中突然閃出了一個身披金縷的美豔少婦,揹著兩柄金鞘寶劍。手指莫鳳翊道:
「你有多大的膽量,敢在谷主外出之時背叛谷主出賣門下?」
莫鳳翊聞言面色微變,沉思剎那之後,和緩地對這位美豔婦人道:
「我處理完了這裡的事情之後,有些話要單獨對你說。」
美豔婦人無情地說道:
「不必,咱們沒話可說,除非你立刻站到自已隊中,共抗敵者!」
莫鳳翊依然柔和地說道: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些人都非敵者,是‘武林至尊’的……」
她話沒有說完,身披金縷的美豔婦人已冷嗤一聲介面斥道:
「什麼是‘武林至尊’?谷主功力罕絕人寰獨尊天下哪個不知……」
莫鳳翊十分焦急地介面說道:
「那她為何傷殘了這多人的容貌,使他們個個皆像‘武林至尊’的模樣,逞其陰謀,自己卻不敢前往萬梅山莊找至尊一搏呢?」
身披金縷的美豔婦人獰笑一聲,陰狠而惡毒地盯了莫鳳翊一眼道:
「井底之蛙,你懂些什麼,聽我的話急速歸隊共御來敵,尚不算晚,否則你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莫鳳翊心急之下脫口喊道:
「金妹,你替白冰如賣了十幾年的命,得到了什麼?兩手沾滿血腥,背家棄女四處奔波,天下雖大竟無立足之地……」
原來這身披金縷的美豔婦人,正是「金妹」,金妹不待莫鳳翊把話說完,厲聲叱道:
「大膽的丫頭,你還不給我住口……」
此時天蓉夫人巳正色向前,揮手阻止住了金妹的話鋒,道:
「我巳答應鳳翊姑娘決不傷你,不過卻不能被你阻礙大事,你是……」
金妹冷冷地介面喝問,道:
「你是什麼人?」
天蓉夫人一笑,道:
「這個你不必多問,我勸你聽鳳翊姑娘的話將劍歸鞘,否則我要被迫動手製服你了!」
金妹嗤笑一聲,道:
「憑你也配!」
梅清早已等得心焦,如今耳聞金妹侮蔑慈親,立即怒叱一聲,道:
「惡婦狂妄,還不給我棄劍受縛!」
金妹冷笑一聲,才待答話,梅清已身形倏閃到了身前,金妹功力極高,右腕一翻,劍劃一道奇閃,削向梅清的前胸,梅清不願纏戰,早巳打定施展空絕功力一擊中的之心,是故並不躲閃,當劍芒掃臨前胸只隔寸許剎那,左手五指暴出,其快無與倫比地已擊在了劍身之上,將劍彈出了尺餘,右手食指陡地直對著金妹凌虛一點,一股勁風襲向金妹的丹田。
金妹眉頭一皺,左手甩翻,以劈空掌力相抵梅清的指法。
豈料梅清志在誘敵,金妹玉腕甩揚,梅清身法倏變,左手彈開金妹寶劍的五指向下一沉,迎上了金妹的劈空掌力,右手食提卻微曲再伸,一縷勁風已襲到了金妹的「合陽」穴上。
金妹功力雖高,無奈今日梅清施展的是天下獨絕的奇異指法,休說金妹始終未能防到,就算是真正的白冰如,對這種功力怕也很難化解,因之金妹突覺腿膝間一麻,立即半身受制無法挪動。
梅清卻迅捷無比地一連點了金妹三處大穴,隨即轉對天蓉夫人道:
「孩兒可否……」
她話未說完,天蓉夫人一指遠處說道:
「你外公和及伯父到了,你的心事我懂,老菩薩已有安排,不必焦急,還是先去迎接外公和及伯父吧。」
梅清不敢多言,立即答應一聲,遠處的章性初和及威,領率著那七十二名曾被殘傷面目冒名「武林至尊」的白冰如手下,巳繞至當場。
雙方見面互談所遇,及威本待問天蓉夫人幾句,因見老夫人親自前來,始知一切皆系老夫人安排,自然不便再說什麼。
老夫人卻對章性韌道:
「親家翁卻須擔待我老婆子一些,恕我未在事前告知詳情的罪過才好。」
章性初一笑道:
「弟妹是巾幗英雄,自有不能告人的原由,何罪之有。」
老夫人吁嘆一聲說道:
「此處的事情總算了啦,傲霜和古家姑娘還在昔日的‘谷靈洞’中,親家翁,這裡的事交給你和及賢侄善後吧,我帶蓉兒和清孫孫上去,咱們等會兒再詳細商討一切如何?」
章性初點點頭,老夫人立即轉對梅夢生道:
「你在這裡幫著章伯父處理一切。」
梅夢生躬身應命,老夫人揮手招喚莫鳳翊近前,指著金妹對她說道:
「金妹雖然穴道被封,卻絕無傷損,除不能挪動和施展內力真氣外,對聽講等並無妨礙,你不妨開導她一番,並望你能協助章大俠等,處理此間善後諸事,稍停我谷靈洞事了,還有話對你說呢。」
莫鳳翊自是答應不迭,老夫人不再遲延,立即和天蓉夫人及梅清夫婦,自無憂洞旁,登上山峰。
此間有莫鳳翊在,處理善後自是容易,經莫鳳翊詳說了一切的事實經過,白冰如那群手下方始如夢初醒恍然大悟,紛紛聲言願聽老菩薩的妥善安排。
莫鳳翊立即轉諭彼等至無憂洞中等候,等老菩薩谷靈洞事了,再為進謁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