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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銅鏡窺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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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濤收斂起笑容,正色道:「咱們雖因牡丹姑娘血衫留字,決心一探後樓地窖,現在並不知道後樓地窖中究竟有無秘密?縱有,是屬於什麼性質?而聶老前輩聲譽素隆,不容侮慢。假如地客秘密僅屬隱私,與外人無關,最好不留痕跡,悄然退出就行了!」

董千里點點頭道:「假如那秘密關係重大呢?」

江濤沉聲道:「假如關係重大,更應慎密從事。老前輩多年未與飄香劍見面,突然半夜找上門去,豈非打草驚蛇,先使對方起了警惕之心?」

董千里一怔,不禁失笑道:「我倒沒有想到這許多!」

江濤道:「老前輩如覺潛行人莊不便,就請留在莊外為晚輩接應。咱們約定以半個時辰為限,如果晚輩於期前平安退出,老前輩就不必再露面了。倘若逾時未出,老前輩或登門要人,或馳援硬闖,都無不可。」

董千里大加讚賞,笑道:「好!看不出價意是穿窬窺秘的老行家。咱們就這麼辦,小娃兒放心去吧!」

江濤拱手一笑,輕道:「晚輩領命先行了。」雙臂一張,身形倒縱而起;捷如流矢,超過了後注圍牆。

董千里凝目良久,忽然一頓足,喃喃道:「我哪一點及不上老窮酸?這件事叫人難以甘心,非跟他爭一爭不可……」

江濤越牆進人「寒林別業」,落腳處正是那棟遙對小樓的「劍室」左側。縱目望去,小樓上燈火輝煌,人影幢幢,顯然「飄香劍」聶雲英和待女們都還沒有就寢。他不敢輕舉妄動,屏息打量後園形勢:見小樓下只有一條長廊可通園中月洞門,長廊盡頭是一間小廳;廳內左首有一道門戶,右邊便是樓梯。

這間小廳是通往樓內唯一必經之咱。此時廳內雖然沒有人,但樓梯口卻懸著兩盞白紗宮燈,照得小廳一片雪亮;假如冒冒失失闖進去,萬一樓上有人下來,那真是連個閃避的地方也沒有了。

江濤忖度再三,約莫等候了頓飯之久;樓上燈光依舊,毫無休歇之意。為了怕延誤與雷神董千里所訂時刻,只好壯膽欺近繡樓。閃近小廳門外,側耳傾聽,樓上似有語聲,而且有人正輕輕嚼泣……

江濤提足真氣,腳下輕點門前石階,剛剛進入小廳內;突然聽見「飄香劍」聶雲英的聲音問道:「你們派人去找過沒有?怎麼連牡丹和孫大娘都不見回來呢?」

一名待女應道:「芙蓉姐姐早去了,大約快回來啦!」

聶雲英焦急地嘆了一口氣,道:「這些丫頭,全不能辦點事。越是重要關頭,偏偏都不見回來……好了,叫人備馬,先送燕姑娘離住吧!」

江濤突聞「燕姑娘」三個字,心頭猛地一震,飛忖道:「難道是她……」一念末已,又聽見那暖泣的聲音抽搐著道:「不!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了……」

那聲音,江濤太熟悉了,果然是「小燕兒」燕玲。他一驚之下,登時嚇出一聲冷汗。燕玲不在天心教天湖總教嗎?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寒林別業」。

事情未容他細想,聶雲英的聲音已經接著道:「燕兒,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假如他發現你在此地,必然會起疑心;一旦鬧翻,再擒他就不容易了。」

燕玲的聲音道:「我情願躲在樓上,不讓他看見……」

聶雲英冷冷道:「不行!我答應讓你先離任,等到押解江濤返回總教的時候,你們仍可見面。這已經是破例成全了;依照密令,是要先押送你回總教的。」

燕玲的聲音泣道:「我……我只求能見他一面,那怕回去就死,也甘心了……’聶雲英沉聲道:「別多說了,趁他還沒有回來,你必須現在就離開……茉莉、水仙,送燕姑娘走!」兩名侍女答應著,樓梯上立即傳來腳步聲。

江濤驚惶四顧,小廳中無地可資隱蔽;情急之下,連忙推開左側那道門戶,匆匆閃了進去。他並不知道這道門戶通往何處,一腳跨入,才發現門內是間浴廁兼用的小房;除了浴盆和便桶之外,壁上還掛著丫環們換下的褻瑣衣物;一面大銅鏡的鏡臺上,羅列著脂粉盒

這純是女人私用的房間。江濤雖僅大略掃視一瞥,已覺得臉上發燒,大起尷尬之感。但此時別無可避之處,只得紅著瞼側立門內,悄悄啟開一線縫隙,屏息向廳中窺望。

樓梯上先並肩走下兩名黃衣侍女,正是聶雲英四名貼身待婢中的茉莉和水仙;跟在二女身後的,可不就是那位待自己情深義重的小燕兒!

江濤一顆心噗噗狂跳!自離天湖,只說今生無法再見到這位紅顏知己,不想竟會在此時此地又得相見。假如不是聶雲英親自跟在燕玲後面,他真想不顧一切的奔出去。

「飄香劍」聶雲英還是那麼高貴和端莊,親挽著燕玲從樓上珊珊而下;一邊走,一邊柔聲安慰道:「燕兒,別怪姑姑冷麵寡情。我知道你為他不惜冒叛逆罪名,連夜趕來廬山當然是怕他被捉迴天湖總教受罰;可是,你也應該替姑姑設想一下,五年辛苦,咱們為的是什麼?」

燕玲忽然住足,含淚仰面道:「姑姑要的東西,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聶雲英淺淺一笑,道:「不錯,那東西我已經得到了,並且殺了那醜鬼。五年辛苦總算有了代價,也替天心教除去一名勁敵。但是,咱們也不能放過江濤;他是唯一知悉天湖隱秘的教外人,又把擎天七式劍譜譯本公諸天下,使咱們遭受了多大的損失……」

燕玲急道:「不!他一定另有不得已的苦衷,決非有意跟天心教作對。姑姑,求你燒了他吧!他不會危害到天心教,他只是個文弱書生,無心教也不致畏懼他廣聶雲英搖頭道:「你錯了,燕兒。現在的江濤,身負擎天七式劍法和落拓書生韓文湘真傳,已經不是個文弱書生;而且他天賦驚人,將來未可限量……」

燕玲介面道:「姑姑一向獎掖後輩,現在秘復又已經到手,足可彌補擎天七式劍譜的損失;何苦定要再把江濤押解回去送死?」

聶雲英笑道:「你怎知他被押解回教,就一定會死呢?」

燕玲惶然道:「會的!老菩薩接到飛鴿以後,曾經恨恨的說道:‘抓他回來,剝他的皮!’我聽了這句話,才偷偷逃離天湖到廬山來的。」

聶雲英道:「老菩薩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她老人家往往說得兇,未必真會殺他。只要咱們能說服他加入大心教

燕玲連連搖頭道:「他不會答應,否則,早在譯書的時候就答應人教了。」

聶雲英聳聳肩道:「那就要看你能否倌以柔情;也要看他的造化了。走吧!一切到時再說,現在尚嫌言之早。」說著,向茉莉和水仙揮手示意,二女從壁間搞下宮燈,領路出了小廳。

燕玲忽然拉住聶雲英衣袖,哀聲求道:「姑姑,你為什麼這樣忍心?記得五年前荷花和丁豹的事發生,你還替他們求情開脫;難道燕兒和江濤,竟連荷花也不如麼?」

聶雲英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輕笑道:「我也會替你和江濤向老菩薩求情的。傻孩子,安心地去吧!只要你聽姑姑的話,不使情況發生意外變化,回到天湖,姑姑一定盡力為你們開脫就是。」

燕玲淚水滂淪,搖頭飲泣不已。聶雲英嘆息一聲,愛憐地挽了她的手,又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和兩名丫頭離開此地,到山麓蓮花洞等候;江濤一回來,我就帶他去和你見面,現在姑姑送你出在去。」

燕玲意猶未甘,卻被聶雲英半挽半扶,在兩盞宮燈照引下含淚向前在而去。

江濤躲在浴室門後,直看得熱淚盈眶,驚愕莫名。這時,他才恍然明白所謂「飄香劍」

聶雲英,原來竟是天心教那位離教五年、下落不明的副教主「雪姑」假冒的。但是,一個人可以假冒人家的名字,怎敢以假作真,居然行走江湖?雪姑是假的,那位真正的「閨」又到那兒去了?

牡丹傳授「落英飛絮」輕功,已由雷神董千里證實確係「閨」的獨門身法,這麼看來,牡丹的確是「閨」的門下:「寒林別業」也確屬「閨」的產業世上豈有假冒名諱的人,竟能指使原主的門下,而且佔用原主產業?

江濤心念電轉,決定暫時不急於解救燕玲;趁此良機,先尋牡丹所說「地窖」要緊。反正在自己未被雪姑誘擒以前,燕玲不至離開廬山。主意一定,正想行動,突然廳外人影一閃,如飛掠進一名黃衣少女。江濤認得這黃衣少女正是奉命外出尋找自己的「芙蓉」,連忙又縮住腳步。

芙蓉手裡提著孫大娘那支鋼拐,一掠入廳,神情顯得十分慌張;仰頭見樓梯邊宮燈已經摘去,便揚聲叫道:「玉蘭!玉蘭!」

樓上應聲奔下一名綠衣少女,輕呼道:「是芙容姐姐,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小姐問過好幾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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