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梅不覺訝道:「那是什麼緣故呢?」
江濤便藉此機會,從就讀家塾研習梵文說起;以及後來巧入天心教譯書,在天湖總教地牢,無意中見到一位無名老人……等等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林素梅聽完,淡淡一笑道:「據少俠猜測,那無名老人會是誰?瀟濤道:「在下正為此事而來。假如夫人不介意,在下想請教幾件事。」
林素梅道:「少俠儘管問,只要我知道,一定據實回答。」
江濤先致了謝意,略作沉吟,問道:「請問夫人,羅堡主是否有個號,叫做‘孝元’?」
林素梅含笑點頭道:「不錯。」
江濤又道:「當年羅堡主獲傳天龍絕學‘擎天七式’劍法,是否曾以梵文將劍譜抄錄了下來廣
林素梅又點頭道:「有的。」
江濤道:「江湖傳聞羅堡主去世後,那本梵文劍譜是不是遺失了呢?」
林素梅再度頷首,道:「莫非少俠疑心那天湖地牢中的無名老人,竟是先夫?」
江濤激動地道:「此事乍聞似覺太玄,但細想起來並非絕無可能。據天心教隱示,地牢中那無名老人即是抄錄劍譜之人。在下入牢與他談起劍譜內容,也證明絕非虛假。何況,他精通梵文,又恰好被囚了十八年;除了羅堡主,還會是誰?」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雙目炯炯,射出興奮而迫切的光芒,注視著瀟湘女俠林素梅的反應。自忖這番揣測,必將使林素梅驚駭失色,不能不承認自己分析的正確。誰知林素梅端然而坐,臉上平靜如常,只微笑說道:「可是,少俠別忘了,先夫去世已經多年了。」
江濤大感意外,徵了徵,才接著問道:「羅堡主去世時,夫人在側嗎?」
林素梅搖頭道:「沒有,但事後曾由我親視人殮。」
江濤緊跟著又問:「因何身放?」
林素梅遲疑了一下,緩緩答道:「是自找而死的。」
江濤道:「在什麼地方自戰的?」
林素梅悽然道:「就在這座大廳裡。」
江濤一震,脫口道:「為什麼原因自戰呢?」
林素梅默然半晌,才搖搖頭道:「確實原因,連我也不知道。」
江濤道:「羅夫人,請原諒在下妄斷一句假如有人處心積慮先作安排,預先準備一具假屍體,並非難事……」
林素梅苦笑介面道:「這一點,絕無可能。別說瞞不過我,而且先夫逝世時,且曾有人目睹,怎會虛假?」
江濤追問道:「那目睹的人是誰?」
林素梅轉頭一指羅福,道:「當時,總管羅福就是目擊者之一。」
江濤霍地揚目望去;只見羅福垂手站在一旁,神情恭謹,微帶悲悽之色。當下心中一動,便含笑問道:「羅總管真的親眼看見的?」
羅福恭敬地應道:「是的……」
江濤一笑,又道:「當時羅總管目睹堡主自股,竟沒有攔阻?」
羅福身軀一震,忙道:「老奴當時立在園門口,雖然目擊真切,無奈相距太遠,援救攔阻都來不及了。」
江濤注目道:「那麼,羅總管是否能將當時變故發生經過情形說一遍呢?」
「這個」羅福愣了愣,揚起頭來,遲疑地望著遊湘女俠林素梅;似乎頗感尷尬,不便作主回答。
江濤輕曬道:「莫非羅總管有什麼難言的隱衷?」
林素梅忽然嘆了一口氣,道:「江少使不是外人,羅福你就把經過情形說一遍吧!不過」忽然回頭對小梅姑娘揮揮手道:「梅兒出去一下,叫丫頭們準備酒宴,咱們還沒有智江少使洗塵哩!」
小梅姑娘正聽得人神,低聲央告道:「姆媽,您為什麼總不讓梅兒知道爹爹去世的經過呢?」
林素梅沉著臉道:「小孩子家,不須知道得太多。聽話,快出去。」
小梅姑娘十分不願,卻又不敢違拂母親,快快起身,嘟著小嘴退出廳去。
林素梅又吩咐侍女們道:「你們也退出去,暫時在園子裡候著。」
江濤見她突然摒退左右,連女兒也不例外;情知羅玉群之死,必定牽涉甚重。不禁有些後悔探人隱私,忙道:「假如不便,夫人儘可直言。在下純出摯誠,絕無他意。」
林素梅悽然一笑,幽幽道:「先人之死,非僅關係著紅石堡,更牽涉到當年一段珍貴彌堅的友情。我隱忍十餘年,一直不願讓這件憾事流入江湖同道耳中;一則為先夫聲譽,再則也是怕引起無謂流言風波,更使素受先夭敬重的摯友遭到傷害。還望江少俠聽了之後,代為守密,萬勿轉告他人,以全先夫遺志。」
江濤凜然道:「遵命,但不知夫人所指牽涉之人是誰?」
林素梅緩聲道:「少俠且聽羅福說完經過,自然就明白了。」
江濤點點頭,感慨地道:「羅總管,事關重大,盼你擇要述說,倘有不便之處,儘管略去。」
羅福躬身道:「老奴不敢隱瞞隻字片語,只求江少俠聽完後能慎密勿地,就感恩不盡了。」
江濤凝容道:「這是自然,你放心吧!」
於是,羅福開始娓娓話說從頭。至此,一件是疑達十八年之久,曾經震撼天下武林的鉅變奇案,總算才微微揭開了一層神秘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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