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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往事達從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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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應該從二十年前說起那時,神劍雙英名滿江湖。自從巫山神女峰上一場盛會,俠譽之隆,實已駕凌「十三奇」之上,被武林目為字內兩大奇才。

雙英原是異姓兄弟,偏巧又娶了兩位堂姐妹。大哥穆字凡籍隸湘北,早年娶妻林氏秀娥,號「淚羅仙子」,恰與「蕭湘女俠」林素梅是遠房姐妹。由於這層關係,促使連襟二人關係更深,聯袂仗劍行道江湖。其後又同時獲授「擎天七式」劍法,雙劍映輝,傳為佳話。

盟兄弟二人雖然一居三湘,一住晉西,但因親誼兩固,往來頗密。每當雙英並轡江湖,兩位姑嫂兼姐妹,總是聚在一起切磋武藝,比論女紅;不是林素梅到湘北看望姐姐,便是林秀娥北上晉西探視妹妹;閨中親密之情,竟較雙英毫無遜色。

那一年,湘北穆家先得夢熊之兆;次年產一群兒,尚未週歲,妹妹林素梅也有了身孕。

彼此都不便出門,交往遂稀。偏偏就在這一年,發生了巨大變故……

雙英每次行道江湖,例必預作安排或穆宇凡往紅石堡,或羅玉麟南下湘北邀約,然後聯抉暢遊天下,攏劍誅惡,仗義除奸。這年也不例外,輪到紅石堡會齊出發。誰知就在會晤之期前三天,紅石堡堡主羅玉磷忽然接獲一封怪信。信中說些什麼,誰也不知道。但羅玉娥接信之後,卻神色慘變;立即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裡,嚴令無論任何人都不準驚擾。

整整三天,羅玉磷粒米未進,也沒有走出書房一步。第一天,還能聽到房中不時傳出一聲聲沉重的嘆息;到第二天,竟毫無聲息了。林素梅不放心,曾親自到書房門外探問;羅玉磷卻在房中回答「正練一種內家玄功,不許打擾」等語。

武林中人偶因練功人定閉關,三數日不飲不食,原屬常事。是以,林氏夫人既聽得丈夫的聲音,便不慮有他,放心地回到內室去了。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雙獎會面的那一天,羅玉鱗忽然自動開啟書房的門走了出來;神色雖已恢復平靜,面容卻萎頓鍵懷不堪!竟較三天前消瘦大半,恍如大病初癒的樣子。很顯然,三天以來,他絕非閉門練功,而是在承受著一場可怕的精神折磨。

羅玉膀從書房出來,就沒有再返回內室;遲至園中正廳,吩咐排置酒席,等候與大哥穆宇凡會面。酒席從午間就備妥了,一盤盤佳餚都端上桌子。由午至暮,穆字凡卻遲遲未至。

羅玉磷木然坐在廳上,兩眼直愣愣望著園門;半天過去,連動也沒有動一下。廳中隨傳僕婦丫環,見他神情大異往常,都不敢出聲。席上酒菜由熱變冷,由冷凝成凍塊;滿桌冰冷,也沒有人敢上前問一句。

天色漸漸暗下來,大廳內外一片死寂。隨待在側的總管羅福終於鼓足勇氣,趨前輕輕問道:「堡主,天已經黑了,酒菜也涼透了。要不要掌燈?叫他們把酒榮先撤下去熱一熱呢?」

羅玉群未置可否,卻反問道:「什麼時辰了?」

羅福忙道:「已經快到申牌,只怕大爺今天不會來啦……」一句話沒有說完,羅玉麟突然怒目叱道:「胡說!你什麼時候見大爺失過信?」

羅福驚得倒退了一大步,急忙俯首道:「羅福是說,大爺也許還要再晚些才能到。堡主先進點飲食,不必如此苦候。」

羅玉磷搖搖頭,口裡低聲自語道:「不!我一定要等他,我要當面問他他若還有結義情份,就不會避不見面……」

羅福聽了不解,忍不住問道:「堡主等候大爺,難道有什麼重要大事?」

羅玉群不答,卻揮手道:「掌燈!撤席!再派人出堡探望,他也該到了。」

僕婦們巴不得有這一聲,七手八腳點燃了廳上「八角琉璃燈」。燈光一亮,才發現羅玉麟的臉色蒼白如紙,手指和嘴唇也不住顫抖。

羅福見情形不對,正待私下囑人快去後院內室稟告流湘女俠林素梅。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接著,門園口高聲報道:「大爺到了!」羅玉麟精神陡振,霍地站起,大步迎出廳外。

片刻,蹄聲止於園門,一身飄灑儒衫的雙英大哥穆字凡含笑過了花園。

兩人一對面,穆宇凡吃了一驚,未及寒暄,失聲道:「賢弟,怎會消瘦如此?」

羅玉磷淡淡一笑,拱手道:「一言難盡!大哥先請八廳,再作詳談吧!」那笑容,竟頗不自然。

穆字凡並未留意,親切地執著義弟手臂,並肩走進大廳。他一面坐下,一面解說途中耽誤,以致晚到的原因;並且從肩上取下一個小包,解開來,裡面全是嬰兒用的小衣小褲。笑著道:「算口子,弟婦快要臨盆了。你大嫂為這些小衣服,連趕了幾個通宵才完工,叮囑愚兄先帶了來;稍遲幾日,她再趕來跟弟婦作伴。」

羅玉麟漠然接了過去,看也沒看,順手放在桌上;也無一句感謝之辭,卻回頭向羅福和僕婦們喝道:「你們都退下去,誰也不難留在園中。未得我令諭,任何人增進大廳十丈以內,立斬不赦。」

等到僕婦人等全都退去,羅玉瞬才轉對穆字凡道:「小弟恭侯大哥已久,今夜有幾句肺腑之言,必須面陳。但在話未出口之前,小弟也有兩件東西,要請大哥過目。」

穆宇凡詫道:「貨弟,你我誼屬金蘭,情同手足。有話但說無妨,為何如此客套?」羅玉麟冷冷一笑,卻未答話,探手入懷,取出了兩件物事。那是一隻錦緞精緻小匣,和一封已經拆閱過的信函。

羅玉麟光將錦匣啟開,木然問道:「大哥可認識匣中之物?」

穆宇凡注目一看,原來匣中襯底白續上,插著一隻長約三寸、通體碧藍的小外,不覺失驚道:「這是有名的‘碧芒毒外’,賢弟由何處得來?」

羅玉鱗笑了笑,反問道:「大哥也識得此針來歷和毒性嗎?」

穆字凡毫米思索,應聲道:「碧芒毒針原出苗疆,據說是從前‘千毒門’所制;毒性奇重,見血封喉,無藥可解……」

羅玉磷點點頭,隨手拈起毒針把玩,笑道:「大哥不愧閱歷淵博,但不知這種毒針若刺中一個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其功效是否也如傳聞所說的厲害?」

穆字凡脫口道:「賢弟休要大意,這碧芒毒針非同小可!任是功力再高,只要針頭見血,最多半個時辰,也一樣無法救活。」

羅玉麟忽然悽笑道:‘好!咱們就試試看!」話聲未落,飛快地轉過毒針,竟向自己左臂制了進去。

穆宇凡坐在對面,見他語氣異常,頓生驚覺;羅玉磷毒針才舉,連忙閃電般疾探右臂,一把向他肘間扣去,失聲喝道:「賢弟,快住手」那知手指尚未觸及羅玉麟,眼前人影一閃。羅玉娥突然長身而起,向後縮退三尺,堪湛將他五指避開;緊接著,針尖透衣,已打入臂內。

羅玉麟臉上一陣抽動,猛一咬牙,又把毒針拔了出來;擲在穆宇凡面前桌上,顫聲道:

「大哥請看,針尖有血沒有?」

穆宇凡隔了一張桌子,略遲片刻,欲阻無及,頓時驚得變了顏色。駭詫莫名地道:「賢弟,你這是為了什麼?」

羅玉鱗嘴角含著一抹淒涼的慘笑,低聲道:「為什麼?難道大哥還不明白?」

穆宇凡茫然道:「愚兄到此不過頃刻,賢弟無一言解釋,速然出此下策,愚兄實在不明白……」

羅玉磷仰面長吁,眼中淚光盈盈,激動地道:「大哥,自從結義十年迄今,我敬你有逾同胞,兄弟之間時常規過勸善;天大的錯誤,我沒有欺瞞過大哥,也真誠接受大哥的責備。

但是,卻沒有想到大哥的心,竟是這樣狠,這樣毒……」

穆字凡驚呼道:「賢弟你」一臉茫然,不知從何說起。

羅玉群突然提高聲育,淒厲地道:「我沒有你這個兄長,我也不配和你稱兄道弟。我是個無恥無行的人,你又何必至此還惺惺作態?」語聲微頓,喘息著又道:「你如有意毀我,算不了什麼,但你不該用這種手段。紅石堡祖傳百年清譽,難道你也準備盡皆毀去?十年結義之情,難道還不能換得你一絲顧念憐憫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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