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說不出是憂是喜。江濤掠身下馬,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江富衣袖,激動萬分的叫道:「富老爹,還認識我嗎?」
江富揉揉老眼,仔細向他打量半晌;突然淚水紛落,屈膝跪了下去,顫聲道:「是公子……真的是公子回來了。三年啦!
總算盼著你平安回來啦……」
江濤連忙挽住,迫不及待地問道:「老爺和安人都好麼?」
江富熱淚滾滾,低聲道:「公子,你回來晚了……」一語未畢,江濤已驚撥出聲,面色慘變,身子一陣搖晃,險些昏厥。周剛和周青青急急跨前一步,四臂同伸,將他扶住。
鐵臂仙猿姚健星沉聲喝道:「少主節哀保重!」
江濤定了定神,淚下如雨。好一人,才硬嚥問道:「這是多久的事?死因是……」
江富垂首答道:「自從公子離家,老爺和安人終日懸念,憂悶成疾,一年前已經相繼病故。」
江濤又問:「才去世一年,怎麼不見服孝掛喪?」
江富道:「是老爺臨終遺言,不準發喪。」
江濤沉聲道:「你可知道原因?」
江富一面擦淚,一面答道:「老爺吩咐不設靈堂,不葬祖塋,只將僕婦遣散;另在後山修一石墓停後遺骸,遙對莊前道路。他和安人要倚墓眺望,等著公子回來,才肯安心瞑目江濤聽得直如亂刀穿心,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周剛等無言可慰,一個個只有陪著掉淚。最後,還是老家人江富先止住悲聲,躬身勸慰道:「老爺和安人年事已高,福澤深厚,算不得夭壽。遺恨的只是未能親見公子最後一面。現在公子回來了,理應先往墓地探視一番才好。」
江濤含淚頷首道:「老爹訓海極是,咱們且去墓前拜祭之後,再料理其他。」
大牛將馬匹牽進院中,江富便掩上了莊門。
江濤訝問道:「咱們要去後山祭掃,因何掩門?」
江富道:「莊後另有小路可通後山墓地。如今偌大任院,只有老奴和兩名僕婦管理,日常都閉上大門,不從前面出入。」
江濤嘆道:「兩老行善一生,不想故世後竟落得這般委屈。
為人子者能不愧煞!」
大家隨江富一路穿越廳房,進入後院。沿途但見門扉剝落,積塵盈寸,偌大一座莊子,顯得份外空寂荒涼。江富取了些香燭紙錢,開啟後莊一扇小木門,領著眾人循一條狹長石級登上後山。
那石墓建築在後山一個小峰上,墓前鋪石填地,造了兩間石亭。立碑方向,遙對小溪,恰可望見他們歸來時那條岔道。
江濤細看石墓建築的形式,心裡頗感怪異。尤其墓側還設有一道石門,更令人困惑不解。
江富焚香燒紙,眾人輪流拜祭完畢;江濤又繞基細看一遍,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座石基,是什麼人督造的?」
江富應道:「是老奴親自督工所造。」
江濤指著那道石門問道:「預留這道門戶,有何用處呢?」
江富道:「老奴遵老爺臨終遺言,末將遺骸安葬祖塋;所以留下這石門,移厝時比較方便。」江濤聽了,頗覺有理,也就沒有再問。
回莊略事休息,已近黃昏。兩名僕婦都來拜見少莊主,江濤認得其中一個是侍奉母親的女傭趙媽;另外一個卻很陌生,似乎從未見過。那婦人自稱姓李,是老爺、安人故世後才來與趙媽作伴的。江濤亦未深究。
晚飯後,江濤屏去周剛等人,獨自將老家人江富喚到房裡,正色問道:「你老實告訴我,兩位老人家果真是憂悶成病去世的嗎?」
江富道:「老奴不敢說謊,確是染病故世的。」
江濤皺眉尋思了半晌,又問:「患病之後,有沒有延醫診治?」
江富面帶戚容遣:「曾經清鎮上積德堂的黃老夫子來診治過,也服過藥。無奈老爺和安人得的是心病,醫藥俱無效用。」
江濤再問:「兩位老人家誰先故世?喪期相隔多久?」
江富答道:「老爺和安人先後去世,其間只隔了一夜。頭一天夜晚安人先嚥了氣,老爺一急之下,第二天清早也相繼亡故了。」
江濤默然良久,突又追問道:「自我離家,鄂州五槐莊有沒有來這裡騷擾過?」
江富一怔,吶吶道:「這……」競答不出話來。
江濤肅容道:「房中只有你我二人,照實說,不須顧忌!」
江富怔了片刻,才低聲答道:「公子跟老奴在鄂州分散之後不久,曾有人來打聽過訊息。那時家中都不知道公子發生了什麼意外,老爺和安人十分懸慮,直到……」說到這裡,突然頓住;目光四處流轉,似乎不敢再說下去。
江濤凝神傾聽,忽發現窗外隱約有極輕微的呼吸聲;劍眉一挑,長身而起,叱道:「什麼人?」窗外聲息俱寂,並無回應。江濤推窗搜視,園內空蕩蕩不見人影,冷笑一聲,重又回到座椅上,道:「老爹不必害怕,儘管放大明說,後來怎麼樣?」
江富吞吞吐吐道:「後來就一直沒有人來騷擾過……老奴是說……老爺和安人在世時,並沒有受到其他驚擾……」
江濤凝目道:「那麼,二老去世之後呢?」
江富又是一怔,垂首道:「老奴不敢隱瞞,在老爺和安人靈樞尚未入厝之前,天心教曾……。」一語未畢,園中忽然傳來一聲低叱,緊接著,「砰」然巨響,似有人在園內動了手。
江濤沉聲道:「老爹留在房裡不可離開,我去去就來!」人影疾閃,穿窗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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