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龍捲》小說信息

第八十三章 黃雀伺機(第1頁,共2頁)

字體:

蒼藹四合,暮色漸深。

由南昌府蜿蜒南伸的官道上,兩輛馬車首尾相接,緩緩地駛動著。前面一輛車上,是燕玲陪伴著老安人;後面一輛,坐著青兒和趙媽。江濤獨自跨馬傍車而行,偶爾縱轡向前探一探途徑;但多半控轡緩緩跟在兩車之間,不即不離,或前或後。

車行徐而不急,車轅上高懸著兩盞防風銅罩火油燈;昏黃的燈光隨著暮色加深而漸趨明亮。看情形,是決心通宵趕路了。既然連夜不歇,就該放馬趕得快些;偏偏江濤又不願車輛顛簸大凶,怕兩位老人家睡不安穩,一再吩咐要慢慢走。兩個車把式氣得直搖頭,索性繩鞭插在車轅邊,抄著手,縮著脖子,倚著靠板打腕兒;由那四匹馬懶洋洋地踏著碎步……本來也難怪,反正銀子照給;客人不急,趕車的急個什麼勁!泡就泡上吧!總有走到的時候。

車廂裡,兩位老人家早就昏昏進入了夢鄉。燕玲和青兒雖沒睡,也都閱目調息養神。

一行七人,連兩個車把式算上,只有江濤一人沒睡,正雙目炯炯掃視著前後左右

他,正在靜候顏光甫的進一步聯絡。

豐城不過百餘里地,緊趕一日可達。但江濤不願趕路,而且決定晝歇夜行,打算第一夜只到向塘為止。一方面是為了與顏光甫便於聯絡;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藉夜色掩護周剛等三人追蹤。顏光甫既然指定取道豐城,又說「途中聽候第二度指示」;江濤倒要看看他再用什麼方法來傳達這「第二度指示」?

他預料顏光甫必會隱身暗處,監視車輛行動;也可能命人送來另一封信。為了羅小梅和梅劍虹安全,江濤勢必不敢擅動那送信的人。不過,只要有人真的出面送信,決脫不出周剛等三人的反監視。在跟蹤追躡下,顏光甫的落腳藏身之處,甚至囚困人質的地方,就不難一舉而獲了。這是一場心智的決鬥,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說的不錯,對付奸詐的人,是不能太老實的。

行行重行行。誰知一夜過去,途中平靜如恆,竟然毫無事故。

天色微明之前,車馬抵達向塘鎮。江濤滿心納悶,只得吩咐投店歇息。兩名車把式將車輛停在一家簡陋客棧門前,正忙著松轡卸韁;江濤突然瞥見其中一人背上,釘著一幅白色布巾。他心中一動,當下緩步走了過去,舉手做抬已將白布摘取到手。低頭驗看,卻不禁一怔。

那幅白布,顯然是被人在車把式不留神的時候用小針偷釘在衣襟背上。布上寫著簡短幾句話:「謝謝合作,羅、梅兩位均安好無恙。請依原約繼往豐城,聽候三次聯絡。」江濤看罷,迅速舉目向店內外掃視了一遍;附近並無扎眼可疑人物。這一來,不由他不震驚了。

他吃驚的不是布上留字,而是那詭異的手法。由南昌啟行迄今,那名車把式始終未離他目光之外;想不到黨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形下。被人做了手腳。不過,吃驚是吃驚,他卻並沒有聲張,也沒有詢問那名車把式。因為他知道,縱然問,一定也問不出所以然來。於是,略一沉吟,將布巾揣入懷中。

用畢早餐,江濤才把兩名車把式喚到跟前,吩咐道:「咱們有事不能耽擱,天晚之前,一定要趕到豐城。車資外另加十兩銀子,兩位多辛苦些吧/兩名車把式聽了,都不覺面有難色,其中一個道:「公子爺,您這不是給咱們難題做嗎?要趕路,昨兒晚上就該放快些江濤微笑道:「昨晚原不想趕路,但現在卻臨時改變主意。

想早些趕到。」

那車把式連連搖頭,道:「就算人撐得住,牲口熬了一夜也撐不住了。怎麼說,也得休息半日。午後上路,天亮以前趕到豐城,這樣人和牲口都從容些。」

江濤含笑頷首,道:「我也知道太辛苦了些,所以才願別加十兩銀子。既然你不願,不好勉強。車資照付,外貿五兩小費,咱們在這兒另換車輛也行。」

那車把式連忙陪笑稱謝道:「公子爺體諒小的,小的這兒多謝您老厚賞了。換車的事,小的替您老辦妥,不須公子爺煩神。」這位車把式不是傻瓜,早在心裡盤算清楚:賞錢雖然少拿五兩銀子,究意路程才走了一半;既然車資照付,何必多辛苦一天,能早些回家為什麼不幹?

江濤當即開發了車資賞錢,又問另一個:「你呢?是願意辛苦一趟或就此回頭?」

第二名車把式毫不遲疑地答道:「小的送公子爺到豐城。」

江濤笑道:「你若不願,儘可直說,不必太勉強為難。」

車把式道:「說妥了是到豐城為止的,小的寧可辛苦些,不能說話不算。」

江濤又道:「你不怕牲口撐不住?」

車把式道:「難得疲累一次,不要緊的。」

江濤眼中異采微閃,笑道:「既然如此,咱們索性不必再僱車了;四個人擠一擠,到豐城時多給你一倍車資,你可願意?」

車把式想也沒想,點頭道:「使得,小的這就去套車了。」

江濤含笑道:「也不用太急,等牲口歇夠了,再上路也不遲。」

大夥兒在店裡休息了大半個時辰,外面蹄聲紛亂,又來了三人三騎。這三人,正是周剛和姚健星帶著大牛。三人剛落馬入店,江濤便吩咐動身。臨出門,彼此擦身而過,一粒小紙團已塞進周剛手掌心,隨即登車而去。待車馬遠去,周剛暗暗拆開紙團,只見上面寫著:

「留神這名車把式,此人極可能就是顏老怪手下。」

江濤如此懷疑,共有兩點理由:第一、他不願厚賞,寧願趕路,過份「熱情」,不像個「生意人」;第二、那幅布巾,正是在他背上發現的。

一路無話,黃昏時分,豐城縣已經在望了。這名車把式好像對豐城縣頗為熟悉,不待江濤吩咐,退自揚鞭入城;向右一轉,駛進一條僻街。這條街雖不熱鬧,卻有一家門面頗大的「四海酒樓」,兼營客店生意。

車馬甫抵酒樓門前,店裡忽然奔出一名青衣漢子,迎面挽住車轅,含笑問道:「是江公子嗎?」江濤點點頭道:「不錯,閣下怎知……」那青衣漢子沒等說話完,一疊聲叫道:

「江公子到了,快過來侍候!」

店裡應聲奪出四五名夥計,接縫的接縫,啟門的啟門。忙著將老安人迎下了馬車……江濤劍眉微皺,緊跟著下馬人店;目光遇處,但見店裡已經整整齊齊擺好一桌酒席,桌上杯著不多不少,恰好五副。

那青在漢子恭請眾人入座,一面命人上菜斟酒,一面陪笑道:「小的姓楊,就是這兒的店東。倘有不周之處,江公子別客氣,儘管吩咐就是。」

江濤淡淡一笑,道:「楊掌櫃這樣做生意,已經太周到了。」

楊掌櫃忙道:「哪裡!哪裡!小店接到通知太晚,準備不及,公子多原諒。」

江濤挑眉道:「在下甫抵豐城,好像記得還沒來得及通知貴店吧?」

楊掌櫃道:「是公子那位朋友,替公子通知小店準備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