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爺臺也說公子初蒞小地,各方面不熟,怕其他客店招待不周,委屈了公子和老夫人還有姑娘們……」忽然舉手敲額,又道:「我這人真該死,險些忘了那位爺臺還有一封信留給公子。」說著,匆匆奔去櫃檯裡,取來一封信函,雙手奉上。
江濤一見那封信,已知是顏老怪所留,微笑接過拆開。信上寫道:「人地兩疏,恐無歇駕佳處;特代訂上房,並備水酒,觀資洗塵。倘果具誠意,明日午刻,請攜擎天劍法全譜及懷玉雙劍,獨自來江邊洽談。如多一人隨行,前約作廢,恕不保證羅女等安全。勿謂言之不預。」下署又是一個「知名不具」。
江濤看完信,淡然一笑,舉杯道:「奔波兩日,總算到了目的地。多承楊掌櫃接待照應,我這兒先敬一杯。」
楊掌櫃連聲道:「不敢當,不敢當!應該小的敬公子。」
兩人對幹了一杯,楊掌櫃又巴結地分敬老安人和燕玲、青兒等,然後才告罪退去。
一席酒罷,老安人和趙媽都回上房休息;江濤吩咐店家另給那位車把式準備臥房,以便讓他歇息一宵,第二天再回南昌。誰知那車把式卻推說急於返家,竟不願歇息,要當夜離去。江濤也不攔阻,重重開發了賞錢,親致謝忱,由他駕車而去。
事畢回到臥房,江濤取出信函讓燕玲和青兒看過,正色說道:「據我觀測,這家酒樓主人倒不是顏光甫一夥的,但店中很可能隱藏著他的眼線手下。從現在起,你們兩人必須輪流休息,嚴密護衛兩位老人家。我和周老前輩他們,都無法分身照顧店內了。」
燕玲急問。你真的準備明天去江邊赴約?」
江濤頷首道:「同時也準備照他的約定,攜帶雙劍獨自前去。」
燕玲愁道:「這樣不是太冒險了麼」萬一周老前輩他們接應不及……」
江濤打個哈哈,寬解道:「我已有應付萬一的準備,你們只要盡心守護兩位老人家,不使我分心後顧就成了。放心,我會把小梅和你梅師兄平安接回來的。」
燕玲遲疑半晌,忍不住又問:「你能不能把應付萬一的準備告訴咱們呢?」
江濤笑了笑,道:「燕兒你是聰明人,難道還須我明說?
所謂‘擎天七式全譜’,那是顏光甫無中生有,我沒有辦法給他。至於這兩柄劍,不過是身外之物而已;假如能換得小梅他們回來,又有什麼捨不得的!」
燕玲急道:「可你也應考慮到,這兩柄神劍落在顏光甫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江濤點點頭,道:「我何嘗沒有考慮過;但兩害相權,咱們寧舍神劍,不能不救人。」
微微一頓,又笑道:「不過,我相信能夠既救了人,也保全神劍。除非咱們的運氣實在太壞了!」
燕玲黯然垂首良久,才低聲道:「但願如此。」
一夜易盡。第二天已刻不到,江濤便換了一身疾服勁裝,提前用畢午飯。將「方邪」、「離火」兩劍交插肩後,問明途徑,獨自往江邊而來。
豐城瀕臨贛水,江邊渡口舟帆往來,十分熱鬧。顏光南的信中沒有說明「洽談」的地點,俗大江邊,卻到那兒去等候呢?江濤抵達江邊,國注那熙攘人群,不禁感到茫然無主。
獨自在人叢中燒了一匝,也沒見到可疑之人。看時間,距午刻還有頓飯光景,於是找了個比較整齊的茶擁,叫來幾角糕點,慢慢品茗而待。
誰知剛坐下不久,忽見一名十來歲的小男孩從人叢中匆匆奔了過來,瞪著兩隻小眼珠向江濤上下打量一陣,怯生生地問道:「公子,你可是姓江麼?」
江濤微笑道:「不錯,有人要你給我帶信來,是嗎?」
那男孩點點頭,道:「一個客人僱了我爹的船,叫咱們渡你過江去。」
江濤輕哦一聲,含笑起身道:「船在那兒?帶路吧!」
那男孩領著江濤穿出人群,直往上游僻靜處走。行約裡許,果見江邊泊著一艘小舟;一個短農赤足漢子,正在舟畔引頸張望。那赤足漢子衝著江濤露齒一笑,卻低聲問那男孩道:
「小狗子,這位就是江公子嗎?」
男孩點頭道:「是的,就是他。」
赤足漢子似不放心,又問道:「你問實在了,不會弄錯?」
江濤見赤足漢子一臉淳厚之色,是個道地船家,笑著介面道:「錯不了!咱們最好能快些,別教那位僱船的主人久候。
活落,一灑步,飄然踏上小舟。舟身如載落葉,連晃也沒有晃一下。赤足漢子駭然一驚,連忙撐篙離岸,那名叫小狗子的男孩也幫忙抽槳收跳板。父子二人合力操舟,直向對岸劃去。
舟到江心,江濤忽然想起一件事,含笑問道:「那位僱舟渡我過江的人,可曾說過在什麼地方跟我見面?」
赤足漢子道:「沒有,那位爺臺只吩咐小的進公子過江,對岸目有人備馬迎接。」
江濤一怔,道:「備馬?莫非路途還很遠麼片赤足漢子憨笑搖頭道:「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
剛說著,船頭小狗子突然指著對岸道:「公子快看,那兒不是有人牽了馬匹在江邊等候著麼?」
江濤揚自望去,果見對岸一株柳樹下,並排著兩匹駿馬;一名黑衣老者,正負手仁立而待。那黑衣老者頭項光禿無發,可不就是在南昌城中擺設估在攤的傢伙!
江濤眼中一亮。順手擲落一錠碎銀,低聲道:「不勞遠送,兩位請回吧!」話聲甫畢,一提真氣,身形離舟射起;橫掠十餘丈,跨越半個江面,輕若飄絮落向對岸柳樹下。舟中父子二人頓時都驚呆了。好半晌,小狗子才吶吶道:「我的天……這可不是會飛的活神仙麼……」——
ocr書城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