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見狀,心頭頓感不妙,揚聲叫道:「梅兄,不可遲疑,請快些過來!」
禿狼奚谷陰側側笑道:「少教主,自顧請啦,羅姑娘還得等一等呢……」誰知他笑語未畢,梅劍虹突然一聲大喝,猛可旋身;雙掌扶手生之力,向禿狠奚谷兜胸直劈了過去。禿狼奚谷一時未防,要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兩袖疾翻,硬接一掌。
一個是全力施為,一個是倉促應致;掌力一觸,勝負立判。梅劍虹雙肩連晃,腳下屹立未動;禿狼奚谷一連退出三四步,雙腳踏空,一聲慘呼,跌落百丈懸崖……
說明遲,那時快!梅劍虹一掌得手,人已旋風般衝到羅小梅面前;猿臂一抄,將小梅攔腰抱起,飛身掠上索橋,向石壁這一端疾奔過來。
這變故太出人意外!那四名佩劍大漢和矮豹劉斌分明都在橋頭,竟然都驚得呆了,全忘了出手攔截。顏光甫駭然失聲,虎地躍起,厲喝道:「都是死人嗎?快追!」眾人被這一聲大喝,如夢初醒,紛紛拔劍追上索橋。
江濤目睹梅劍虹突然出手搶救羅小梅,心知已難善了。就在梅劍虹逃上索橋的的剎那,身形一長,凌空而起。人在空中探臂掣出方邪神劍,飛越梅劍虹,落身橋上,正迎著劉斌和四名大漢。也怨劉斌幾個運氣欠佳,神劍揮處,一照面,五個人倒了兩對半。顏光甫又氣又怒,又怕江濤乘勢掩殺過來,連手中這柄離火刻也保不住了;心一橫,手起劍落,竟將索橋砍斷。
這時梅劍虹才奔在索橋半途,尚未登上石壁,江濤也正在橋上;索橋一斷,江濤固然來不及抽身,那梅劍虹和羅小梅也勢將墜落百丈懸崖之下。江濤急中生智,一抖腕,方邪劍脫手化作一道白光,猛向顏光甫擲去;自己卻向前一撲,閃電般搶到索橋斷裂處,兩臂疾分,兩隻手各抓住斷橋一端……
這剎那間,橋斷,劍射,人飛,當真是千鈞一髮,險到極點!可惜的是,江濤雖然冒死用自己的手臂接合了斷橋,那擲出的方邪劍,卻僅僅射中顏光甫的肩腫;未能傷及要害,一舉將他射死。不過,長劍透胛而入,已經夠顏光甫受的了。那一劍,刺得他痛哼出聲,路蹌倒退了三四步,幾乎暈厥;由四名待女攙扶著急急向山下逃去。
梅劍虹猛覺索橋向下一沉,回頭看見江濤竟以手臂續接斷橋,不禁駭然大驚,急忙轉身又向這邊奔來。江濤雙臂緊握斷索,身懸空際,卻渾然不以己身安危為意,反而厲聲喝阻梅劍虹道:「索橋轉眼就要斷了,你還不快走?」
梅劍虹一怔卻步,顫聲道:「江大哥……」
江濤喝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若認我這個大哥,就快將小梅送上石壁。其他的話不許說,也不必說!」梅劍虹目蘊熱淚,嘴唇微動,猶欲開口……江濤臉色一沉,怫然道:江濤剛鬆了一口氣,猛回頭,卻駿然發現顏光甫和四名持女去而復返,正望著自己獰笑不止。顏光甫碧目中兇光閃閃,切齒作聲道:「若非老夫心細,險些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小輩,你從命了吧?」
江濤心中暗驚,但因為梅劍虹和小梅尚未低達石壁,無法鬆手,只好默然不答。
顏光甫冷哼道:「這是你命該如此!老夫雖受些皮肉之傷,但如今雙劍俱得,又可殺你洩憤,算起來並未吃虧。」碧目一瞪,沉聲喝道:「丫頭們,過去替我狠狠的剁他幾劍,體叫他落了全屍廣四名佩劍待女同聲答應,各挺長劍,撲向索橋。四柄長劍剛剛舉起,突聞一聲斷道:「大膽賤婢,敢傷我少主人!」聲方入耳,三條人影疾如鷹隼般掠上小山。影斂處,正是周剛、姚健星和大牛。
顏光甫旋身倒退兩步,臉上頓時變色,雙劍橫胸喝問道:「你們是」
周剛獨自一閃,冷笑道:「姓顏的好健忘,連我周孟起也不認識了?」
顏光甫聞言一震,再凝目,不禁機傳傳打個寒供。雙劍一分,厲喝道:「丫頭們,還不快些下手!」四名待女聞聲而動,劍鋒疾落,猛向江濤砍了下去。姚健星叱道:「誰敢動手?」一揚鐵臂,「天罡印」已轟雷般發出。掌出勁風飛卷,霹雷聲中,四名待女立被震飛,墜入崖下。
顏光甫心頭猛震,自知萬難脫身。一挫牙,長劍展動,紅白兩道光華分襲周剛和姚健星二人。周、姚二人四掌翻飛,聯手禦敵,同時沉聲道:「大牛,速救少主人。」大牛應聲而上,直奔崖邊斷橋。
顏光甫見大勢已去,兇念勃發,厲吼道:「遠仇近恨一筆算,老夫跟你們拼了!」雙劍盤旋,疾揮三招;忽地身形倒縱,運集平生之力,劍如電掣,猛向大牛當頭劈下。大牛仗著一身橫練工夫,竟然理也不理,兀自向橋頭奔去。江濤瞥見,不禁大驚,失聲叫道:「大牛快躲!那是兩柄削鐵如泥的神劍……」
無奈時機緊迫,眼看著大牛已被神劍光華所罩,再想躲,無論如何是來不及了!
江濤當機立斷,猛吸一口真氣;手一鬆,「嘿」地吐氣開聲,雙臂齊揚!「赤陽指」迎著顏光甫激射而出。劍氣、指風一觸,只見顏光甫悶哼一聲,方邪、離火二劍同時脫手,人和劍都翻翻滾滾向崖下飛墜。
方邪劍划起寒芒,從大牛頭頂不足半尺處飛過;僅差數寸,便掃中他的「百會」死穴。
大牛一縮脖子,臉上都變了顏色。他大約嚇傻了,竟忘了探手拉江濤一把,眼睜睜看著江濤隨同斷橋落崖……
周剛睹狀,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大袖一拂,飛也似撲向崖邊。他已經夠快,姚健星比他更快!人如旋風捲到崖前,猿臂疾掠,向江濤抓去。無奈,周剛略遲須臾,撲了個空;姚健星雖快,也只抓住一隻衣袖。一聲裂帛聲響,袖斷、人墜……
江濤但聞山頂一片驚呼,自己卻身不由已向下飛落、飛落、飛落……他張臂揮動,四周空蕩蕩無物可攀;耳中風嘯如吼,整個人像星丸般向下墜落。任是提氣輕身,也無法抵消那下落的速度。這一剎那,他忽然想到那些比刀鋒更銳利的亂石,心中正在驚悸。墓地,渾身一震,背部像被撕裂開似的一陣劇痛,隨即失去了知覺。
迷茫中,好像度過了一百年,一千年……江濤再度睜開眼來,但見一彎新月,滿天繁星。時間彷彿仍在午夜,而自己卻正仰面躺臥在一個深達六七尺的長方形土坑坑底。這土坑,像是新掘不久;三尺寬,七尺長,不大不小,恰好躺得下一個人。
江濤正感詫異,坑項突然「聊’地灑落下一大蓬泥土,直向身上蓋了下來。他吃了一驚,一挺身,便想躍起;不料背部牽痛難忍,禁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土坑上有人輕咦道:「爹!我好像聽見下面有聲音,別是這人還沒嚥氣吧?」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嘆道:「咱們已經守候了三天三夜;他若真沒嚥氣,總該有點動靜才對,怎會冷冰冰氣息全無?孩子,別胡思亂想啦!早些掩埋了他,咱們也好回去了。」
先前的聲音卻道:「不!讓我再仔細看看,只怕當真還是活的。」語聲中,坑沿邊忽地探出一張十五六歲少年的面龐。
四目相觸,那少年一聲歡呼,叫道:「爹!你快看,他眼睛都睜開了呢!」
「真有這種事?讓爹來看看。」坑邊再現一人,卻是個蓬頭垢面的老頭兒。
江濤長吁一聲,緩緩道:「老人家,我……我……」
那老頭兒雙目一亮,急忙沉聲道:「天賜,快下去揹他上來。」
名叫「天賜」的少年拋了石鏟,翻身躍落坑中;俯腰抱住江濤頸部和腿部,一長身,飛出坑外。江濤運目四顧,才發現置身處仍是懸崖下那片幽谷。土坑左側,站著一個滿面汙垢的獨腿老人;右側卻是一座新墳,墳前墓碑上,赫然刻著:「碧目仙翁顏光甫之墓」。
那獨腿老人亂髮蓬鬆,看年紀,大約已有六七十歲,脅下挾著一支木製丁拐;一雙環眼開閱之間炯炯有光,分明是位內功頗具火候的武林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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