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忙道:「小老兒姓孫,現為小號掌櫃。」
少年書生道:「哦!原來是孫掌櫃,久仰了。」
孫掌櫃趁機道:「不敢當。聽公子爺口氣,從前曾蒞臨過小號?」
少年書生道:「不錯,兩年前,在下曾路過潛山,在貴店住過一宿。」
孫掌櫃微現驚容,笑道:「這麼說,是老主顧。全仗公子爺關照!」
少年書生點點頭,道:「兩年前,這兒掌櫃好像不是孫老丈?」
孫掌櫃道:「小老兒受聘還不到一年。」
少年書生道:「原來如此,難怪店名‘梅記’,掌櫃卻姓孫。」
孫掌櫃道:「店主本來姓梅,年前才轉賣給敝東家,小老兒只是受敝東家之聘,掌理店務。」話鋒一轉,含笑道:「還沒請教公子爺高姓?」
少年書生微笑道:「我姓江,名叫江濤。」
孫掌櫃駭然一驚,失聲道:「原來是……江公子……」
江濤笑道:「怎麼?孫掌櫃覺得很意外?」
孫掌櫃連忙掩飾道:「不不不!小老兒只是覺得太巧。聽說武林道中,新近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少年英俠,年紀甚輕,已為一派掌門。那位英雄也姓江,名字也跟公子一樣,這可不是太巧了嗎?」
江濤淡然一笑,道:「掌櫃不是武林中人,卻對武林之事知道得很多。」
孫掌櫃忙道:「吃的這行送往迎來的飯,耳聞目睹,總是免不了的……」說著話,已走到紅面老人所住廂房門外。江濤忽然止步,目注房門,似有所見。孫掌櫃急忙笑道:「這間廂房已有客人,公子爺請往上房。」
江濤沒有開口,只微微一笑;昂然穿過天井,進入院中上房。一行男女老少五個人,住了上房一楹四間。除穆忠父子同住一間外,其餘大牛和青兒各佔一房;穆忠等自從入店,始終未發一語。
孫掌櫃張羅茶水、安排晚餐,直到一切舒齊,這才告退欲去。江濤忽然喚住問道:「掌櫃的,廂房中那位客人,可是姓屠?」孫掌櫃神色立變,支吾道:「這……小老兒卻不太清楚,須得回櫃上去查一查才知道……」
江濤笑道:「不用查了,煩你去他房裡轉告一聲,就說我特地致意道謝。承他派人遠趕九江迎接,盛情敬領。彼此立場不同,我也不怪他;只希望他從現在起,在店裡委屈幾天,未得我同意,最好不要擅自離開那間廂房。」
孫掌櫃聽得張口結舌,冷汗遍體;只得唯唯應諾,忙不迭抽身退了出來。他顧不得暴露痕跡,飛步直入廂房,一疊聲道:「屠老護法,糟了!糟了!」
紅面老人正是「笑面無常」屠開方,聞言一震,忙問道:「什麼事?你慢慢說。」
孫掌櫃哭喪著臉,壓低噪音,把江濤入店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屠開方駭然道:「方才老夫聽得腳步聲從門外經過,莫非就是他麼?」
孫掌櫃不住點頭道:「誰說不是!那小輩果然不是等閒人物,咱們分派高手各處查探他的訊息,卻不料他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到了潛山;而且有意炫耀,住進店裡。看來咱們的舉動,反都落在那小輩眼中了。」
屠開方臉色連變,好半晌,才冷笑說道:「這也沒有什麼。咱們愁的是找不到他,既然他自授羅網,那再好沒有了。」兩道長眉一皺一剔,忽又問道:「他同來共有幾人?都是什麼模樣?」
孫掌櫃想了想,道:「共有男女四人;其中一個獨腿老頭,兩名二十來歲粗壯少年,還有一位身穿黑衣的少女。」
屠開方沉吟道:「黑衣少女可能是天龍門下,但那獨腿老人卻教人難測身分……」
孫掌櫃道:「這四人自從入店,一句話也沒說過,的確使人莫測高深。屠老護法,您看咱們要不要飛報總教?」
屠開萬矍然道:「此事演變太出意表,必須老夫親返大湖面陳老菩薩才行。」
孫掌櫃吶吶道:「可是,江濤小輩特地警告老護法,要您在沒得到他同意以前,不可離開這間廂房。老護法如果走了,萬一他查問起來,卻叫屬下怎生回答才好?」
屠開方冷笑道:「老夫豈能受他約束!今夜老夫先摸清他隨行人物,然後遄返天湖。事後他若問起,你只管假推不知,諒他不致為難於你。」
孫掌櫃不安地問:「老護法去後,屬下應該怎樣對付那小輩呢?」
屠開方道:「你是開店做生意的,一切依照店家規矩就行。好在不過一兩日,總教必有行動。只是,你那隨身鐵算盤,乃是一大標誌;趁他們沒有認出你的來歷,以後最好不要帶在身邊。」
孫掌櫃躬身道:「屬下遵命,老護法可要用過晚餐再走?屬下這就去準備。」
屠開方揮揮手,道:「再叫他們準備一匹快馬,入夜以後,在城門外等候。」
孫掌櫃應聲退出,匆匆往前院打了個轉,取了特為屠開方準備的食盒,親自送入西院來。不料才進院門,卻被一個鐵塔般大漢迎面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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