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的裝束,整齊的隊伍,一看就知道決不是尋常百姓的馬隊。
金克用變色道:「這是巡邏的蒙古鐵騎一避……」
鐵羽道:「已經來不及了。」
的確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對面馬隊中突然響起號角形也由縱隊改變橫隊,沿著河岸疾捲過來。
金克用沉聲道:「蒙古鐵騎來意不善,老弟束手待斃,總得先求自保!」
鐵羽搖搖手,道:「先不要緊張,蒙古人也是人,是人就會講理……」
話猶未完,飛騎已到面前,將鐵羽等人團團圍住,長戈平舉緊密。
十餘騎宛如長蛇般一圈,盾牌相連,就像鐵桶似的為首領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矮個子,粗粗壯壯地,滿臉絡腮鬍須,獨自策馬,直到近前。
他目光炯炯地向六個人打量了一遍,大聲道:「從哪裡說的竟是一口純正漢語!」
鐵羽道:「關內。」
絡腮鬍子又問:「到哪兒去?」
鐵羽舉手指一指,道:「天山。」
「天山什麼地方?」
「威寧侯府。」
「哦?」
絡腮鬍子眼睛裡閃現出一抹異光,學著漢人:,道:「你們之中,有沒有一位姓鐵的?」
鐵羽一怔,道:「在下就姓鐵。」
「是不是名叫鐵羽?」
「不錯。」
「好!你請讓開。」
絡腮鬍子從鞍傍抽出斬馬刀喝道:「把這五個人砍了!」
向金克用和古家兄弟四周一聲應諾,紛紛抽刀準備動手。
金克用和古家兄弟都大吃一驚,急忙翻馬拔劍「住手!」
鐵羽一聲厲叱,催韁搶攔在金克用馬前,向絡腮鬍子道:「他們是我的朋友,對諸位並無冒犯,為什麼要殺他們?」
絡腮鬍子道:「他們是不是姓金,來自關內麒麟山莊?」
鐵羽道:「正是。」
絡腮鬍子道:「那就不會錯了不要攔阻。」
鐵羽沉聲道:「奉誰的命令?」
絡腮鬍子道:「威寧侯府郡主的令諭。」
鐵羽詫異道:「你是說,花貞貞命你們來殺他?」
絡腮鬍於得意地說道:「一點也不錯,我們是侯府的黑騎衛隊,奉郡主之命,已經在這附近,搜尋等侯了整整兩天,今天才被我們碰上了。」
鐵羽輕哦了一聲,道:「你們既是侯府的衛隊,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
絡腮鬍於道:「知道,你是老侯爺生前收養的義於,是小侯爺和郡主的義兄……」
鐵羽遭:「既然知道,我就告訴你一句話,不許你們傷他們五人一根毫髮。」
絡腮鬍子愣了好一會,吶吶道:「可是,郡主的令諭鐵羽道:」郡主怪罪,有我承擔,你若不相信,儘可派人去將郡主請來。「
絡腮鬍子不停地搔鬍鬚很為難的樣子,沉吟良久,終於用蒙古語對身邊兩名手下吩咐了幾句。
那兩人領命,立刻退出包圍圈外,一個拈弓向天,一連射出三支號箭,另一個便吹起號角。
絡腮鬍子道:「鐵爺,請恕安達奉命行事,難由自主,我已經發出訊號,如果郡主在附近,她一定會趕來,否則,……,,,」鐵羽道:「否則怎麼樣?」
絡腮鬍子欠身道:「求鐵爺原諒,安達奉嚴令,除非郡主親自撤消前諭,否則,只有殺了姓金的,提頭回府繳令。」
鐵羽冷冷道:「如果你一定要殺他們,除非先殺了我正說著,遠處號角聲響,空中也升起一支號箭。
絡腮鬍子安達仰望天空,長吁一口氣,道:「姓金的不郡主就在這附近!」
不到半盞熱茶工夫,兩騎快馬飛也似的從西北方奔了過兩匹馬八個蹄子翻飛如一,賓士間,頭尾齊平,宛若兩個「一」-字,分明都是千中選一的蒙古種汗血寶馬。
前面一位妙齡女郎,長髮隨風飄揚,披著雪白的披風,內著天藍色的緊身衣,肩頭露出兩支刀柄。
後面緊隨著一個青衣少女,發挽雙臀,斜背長弓,鞍前懸著箭壺。
快馬疾馳將到近前,突然雙雙人立而起,一聲長嘶穩停在六七丈外。
安達率領的黑騎衛隊急忙撒圍,向兩側退開。
澄等眾人開口,前面那系披風的女郎已從馬上飛身而起,燕子般撲向鐵羽。
鐵羽也急急躍下馬來,含笑張開了雙臂。
兩人迅速地擁抱在一起,連轉了三個圈,那少女抬頭望著鐵羽,哽聲道:「鐵大哥,你總算回來了……」
突然,將臉埋在鐵羽胸前,抽噎著哭了起來。
鐵羽輕拍拍她的肩頭,柔聲道:「貞貞,別哭,別哭。」
你知道鐵大哥最怕人哭,你不是說過嗎?「蒙古女兒是不流眼淚的,嗯?」
花貞貞越發哭得悲不可抑,兩隻手臂緊緊環抱著鐵羽的腰,彷彿怕他會跑了似的,哽咽著道:「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再回大漠的,我以為你的心是鐵打的,我以為……啊!我曾經發過誓,見到你的時候,絕不流一滴眼淚,可是……
可是……不知道為了什麼,我就是忍不住……「「唉!傻丫頭」
鐵羽無限憐惜,只有付之一嘆。
花貞貞忽然帶淚笑了,喃喃道:「十年沒有人這樣罵過我了,記得你走的時候,我才十五歲,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丫頭。」
鐵羽輕籲道:「不錯,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是十年。」
花貞貞道:「十年九個月另二十一天,鐵大哥,你若再不回來,傻丫頭就快要變成老丫頭了……」
雖是一句玩笑話,卻包含著多少幽怨,多少感傷羽也不禁鼻酸喉哽。
他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來.在怔怔地望著他們兩個人。
鐵羽臉一紅,忙輕輕的推開花貞貞,轉開話題,道「花翎好嗎?府中舊人,想必都很健朗?」
花貞貞道:「哥哥跟從前簡直變了一個人,天打獵玩樂了,閒暇的時候,常常學著看漢書」哦!那真是太難得了。「
現在不再整寫漢字。
「自從你走後,哥哥好像不太喜歡練武,常常-在書房裡,府中事務也不大理睬,舊人大多被遣走管家哈圖還在,另外就是我的幾個隨身丫環……」
說到這裡,忽然想起跟隨自己同來的青衣少女頭去,叫道:「珍珠,快過來拜見鐵爺,長得這麼高了。」
珍珠牽著馬,笑嘻喀走過來,欠身施禮。
花貞貞又指著安達,道:「那是安達隊的隊長,如今府中護衛都由我親自統率的!」
現作府中黑騎衛這些全是我訓練鐵羽點頭道:「強將手下無弱兵,真該替威寧侯府慶幸微頓,又接道:」我正想問你,剛才聽這位安達隊長的口氣,你好像事先已經知道我要來?
「
花貞貞淺笑道:「不錯。」
鐵羽道:「你怎麼知道的?」
花貞貞神秘地道:「當然有人告訴我。」
「誰?」
「這個你先別問。」
花貞貞故意賣個關子且也知道你在關內出了事,被一個「突然發現金克用和古家兄弟,臉色-什麼人?「鐵羽道:「這位是麒麟山莊的金莊主花貞貞吃驚道:」他就是金克用?「「正是金三太爺。」
「安達!」
花貞貞回頭喝道:「我的吩咐,難道你忘了?」
安達望著鐵羽,期期艾艾答不出話來。
鐵羽忙道:「是我沒讓他動手,金莊主跟威寧侯府素不相識,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下令殺他?」
花貞貞道:「可是,他跟你不是有仇嗎?護著他?」
鐵羽愕然道:「誰說他跟我有仇?」
花貞貞道:「他在關內出賣你,害你險些被蘭州府的捕快捉去殺頭,現在又脅迫你同來天山,要你替他奪取府中財寶……莫非這不是真話?」
鐵羽道:「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花貞貞道:「是一個姓白的漢人特地趕來替你送信。」
鐵羽不禁心神一震,說道:「姓白?叫什麼名字?」-
他只說姓白,沒有說名字。「
「是個女人?」
「不!是男人些像女人。」
鐵羽道:「那,走了。他匆匆趕來侯府報訊,還說要再去邀約朋友救你,又匆匆走了。」
鐵羽搖頭苦笑,說道:「貞貞,你被他騙了……」
金克用大聲道:「郡主請想想,他若是鐵老弟的朋友,怎會連名字都不敢說,而且,以鐵老弟的武功身手,豈會輕易受人脅迫,老朽跟鐵老弟一路結伴同行,郡主請看可有絲毫脅迫的跡象?」
花貞貞訝然道:「這麼說。」
金克用道:「句句虛假,老弟。」
「那人講的全是假話?」
郡主不信可以當面問問鐵老花貞貞望望鐵羽,困惑地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姓白的是誰?他為什麼編這些假話來騙人?」
鐵羽輕籲道:「說來話長,咱們還是先回侯府慢慢再詳談吧廣花貞貞沒有多問,回頭向珍珠道:再告訴你爺爺,叫他把我親手釀的那壇備著!」
珍珠答應一聲,飛馬寓去。
鐵羽微詫道:「鷓鴣也能釀酒?」
「去稟報侯爺一聲,鷓鴣酒,搬出來準花貞貞笑道:」不是鷓鴣,是用鷓鴣蛋和杜鵑舌碾末釀成的商,據說,那兩種都是情鳥,用它釀酒,可以使高人早歸,現在你果然回來了。
「
她含笑而語,毫無忸怩之態,似乎井未感到這些話有什麼好害羞的!鐵羽卻不禁臉上一熱,靦腆笑道:「想不到侯府郡主也會釀酒……」
花貞貞道:「還是你離開天山第二年釀的哩,算算都有十年了,你若再不回來,只怕快變成‘酒幹’!」
馬隊馳動,塵土飛揚,蹄聲伴著笑浯,嬌靨迎著夕陽天山山頂的積雪,彷彿已被這位北國女兒的熱情所溶化………侯府在望,號角齊鳴。
戚寧侯府的屋宇或許稱不上巍峨,卻具有險要的地形,和雄渾的氣勢。
府邸在天山北麓,背山面水,牆垣高聳,整個威寧侯府,就俾一座堅固的城堡。
號角聲中,侯府正門緩緩啟開,六騎駿馬飛馳而出,那是四名雲騎衛隊,擁著威寧侯府現在的主人花翎及侯府總管老哈圖,親自迎了出來。
哈圖總管今年已經七十歲了,眉須卻紅潤一如嬰兒口牙齒,一個沒掉,腰幹也挺得筆直,不難想見年輕時定是個魁梧有力的大個子。
花翎恰好相反,瘦瘦弱弱的,臉色蒼白,下巴尖削,年紀才不過二十七八,竟顯得有些老態龍鍾,滿面病容。
他的精神顯然帶著幾分萎靡,見到鐵羽,仍難掩內心的振奮和激動,在馬上就伸過雙手,緊緊擁抱著鐵羽,一面笑,一面叫道:「恢大哥,鐵大哥,你好狠的心,一去就是十年,到現在才回來?」
鐵羽拍拍他瘦骨鱗峋的肩膊,哽咽著道:「原諒我,小翎我也是不得已……」
老哈圖是眼看著鐵羽長大的,此時更是既喜又悲,滿含著兩行熱淚,不住顴首笑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了!」
久別重逢,雖朋友亦不免感觸,何況他們曾是兄弟和家人,就連隨行的黑騎隊們,也不禁為之感傷。
金克用心裡也是亦悲亦喜,悲的是若非鐵羽維護絕難倖免,喜的是鐵羽既然跟威寧侯府情誼如此深厚的事想必會順利,自己這一步棋,總算是下對了。
其中只有四個人神情木然,毫無反應那就是古家兄弟。
這四人很少開口說話.內心也沒有絲毫激動就像是四副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對眼前的種種,彷彿視而未見,安危,成敗,生死,恩仇……都好像跟他們不相干,他們只是緊跟在金克用身後,隨時準備聽命行事,其他全不放在心上。
一陣唏噓,一陣飭感,人和馬終於進入了威寧侯府。
迎賓的盛宴已經擺在大廳上,才使人頓略到威寧侯府的富有和豪華。
整座大廳玉飾金裝,雕樑畫棟,絕不比金鑾寶殿的遜色,那些琳琅滿目的裝飾,黃的是金,白的是玉,明的是琉璃,亮的是珍珠,綠的是翡翠,紅的是瑪瑙……
無一不耀眼生花,無一不價值連城。
蒙古人不慣使用桌椅,酒和菜都分放在一張張精緻的矮几上,地上鋪著駱駝毛的厚褥,錦緞繡的軟墊,坐在上面,就像倚躺在雲端,真是說不出的舒服,說不出飄逸。
每張几案邊,各有兩名半裸美女佈菜斟酒,目賞蠻姬獻舞,耳聞樂曲迎賓,嘗佳餚,飲美酒,席未終,人已醉……
酒醇、情濃。
主客四個人之中,最先沉醉的是花貞貞,第二個醉的是花翎。
花貞貞醉的並不是那又香又醇的鷓鴣酒羽,酒未沾唇,芳心已醉。
花翎卻真正醉在酒力之下。
他對鐵羽的歸來,似乎有太多的感觸緒樁壓抑得太久,要藉著一杯,企求解脫-總之,他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將酒向喉中傾倒終席,便已爛醉如泥。
主人醉了,兩名客人卻很清醒。
鐵羽也喝了不少酒,但並沒有絲毫醉意喝酒,一直以冷靜的目光,暗暗注視著鐵羽當然,金克用也留意到威寧侯府的富麗豪華,那些燦爛奪目的陳設,價值連城的珍珠,每一件,每一物,麒麟山莊都望塵莫及,不堪比拼,可是,金克用目光中並無羨摹之色,倒好像含著無窮快意……
盛宴散後,鐵羽被迎人內府,金克用卻被安置在前面客房,由安達接待,直到第二天下午,競沒有再見到鐵羽的面。
金克用心中納悶,詢問安達,只知鐵羽跟花翎在內府「敘舊」,其他就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正猜疑問,花貞貞突然獨自一個人來到客房。
一進房門,便對金克用道:「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談談,能否請你這四位隨從暫時離開一下?」
金克用見她面色凝重,頰上恍忽還留有淚痕,已經料到她要談的是什麼,連忙應諾,遣走了古家兄弟。
花貞貞坐下,竭力想裝得平靜的樣子,含笑道:「聽說金莊主在雙槐驛救過我鐵大哥,你們早巳相識,彼此是老朋友,可對?」
金克用欠身道:「不錯,老朽和鐵羽老弟相識甚久,算得是老朋友了。」
花貞貞道:「那麼,他離開侯府這些年的遭遇,金莊主想必知道得詳細?」
金克用道:「詳細不敢說,大略情形主問這個是為了……」
花貞貞道:「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金克用故作詫異地說道:「郡主你想打聽誰?」
花貞貞遲疑了一下道:「有一個名叫白玉蓮的女人,認識不認識?」
「白玉蓮?這」
金克用心念疾轉,表面卻故意現出為難的樣子,反問道:「郡主怎會突然問起她?莫非鐵老弟告訴了郡主什麼話?」
花貞貞道:「他說的我不相信,所以請問金莊主,希望能夠告訴我實話,不要瞞我。」
金克用忙道:「是的,是的絕不會隱瞞。」
「好!」
花貞貞突然壓低聲問道:「聽說鐵大哥十年前已經婚娶成家,妻子就是白玉蓮,這是不是真的?」
金克用毫不思索地道:「是真的,他們成婚的時候,老朽還去喝過喜酒!」
花貞貞臉上微微變色,道:「那白玉蓮長得很美?」
「是」
金克用道:「不錯,白玉蓮是武林中出名的美女。」
花貞貞的聲音也開始哽咽了,低著頭道:「他們是自己認識的呢?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據老朽知道,他們是自己偶然相遇,互相認識,並非媒妁介紹。」
花貞貞道:「這麼說最初的確不錯。」
「怎麼說:最初?」
他們彼此情感應該很好了?「
「郡主想必已經知道.鐵老弟和白玉蓮夫妻反目成仇已近十年,現在彼此早變成了仇人,如果他們的情感好,又怎麼會結婚不久就反目成仇。」
「我正是想不透其中原因,以時間計算,他們婚後沒有多久便分開了,這就是為了什麼?」
「這件事,說來話長,最大的原因水性楊花……」
「你能不能說得詳細一些?」
「他們相識之初,白玉蓮已是武林中出名的美女,有許多豪門子弟追逐,據說其中頗有親密的相好,聲譽早已不太清白,鐵老弟一時不察,惑於她的美色,匆匆娶了她,婚後才發現那白玉蓮天性淫苗,不是個貞潔的女子,因此閏中時生勃豁,有一次,鐵老弟竟發覺白玉蓮仍然偷偷跟舊情人幽會,一怒之下,拔劍出手,設想到白玉蓮居然反助姦夫,傷了鐵老弟一劍……」
「且慢!」
花貞貞忽然岔口道「正是傷在前額。當時,鐵老弟負傷倒地,險些被姦夫淫婦所殺,幸虧一位武林高手適巧路過,聞訊趕到,才救了他一命,從此,白玉蓮就棄夫離家逃走,鐵老弟矢志要手刃淫婦,忍辱苦練,漸漸闖出了名聲,直到最近才風聞白玉蓮匿居在甘陝,千里趕往尋仇,不料反中了白玉蓮借刀殺人之計,落在蘭州捕快手中,老朽打聽到這個訊息,不忍坐視,故而設計在途中救了鐵老弟。」
花貞貞怒形於色,道:「白玉蓮那賤人下惡毒了,可惜我早不知道這回事,咱們威寧侯府絕不會饒她。」
金克用微笑道:「其實,那白玉蓮不久前還來過府且跟郡主見過面,只是郡主不知道她的身份罷了。」
花貞貞一驚,「你是說的那報訊的書生?」
金克用道:「正是她。那女人貌美心毒,因為老朽救了鐵老弟,自然恨老朽入骨,所以女扮男裝,來侯府送假訊,想借郡主之手,除去老朽。」
花貞貞愕然道:「是我太糊塗,險些上了她的當,金莊主別見怪。」
金克用笑道:「豈敢。老朽一向久仰威寧侯府,這次能隨鐵老弟前來瞻仰侯府威儀,真是平生最大榮幸,有句很冒昧的話,老朽說出來,萬請郡主諒宥!」
花貞貞道:「請說無妨。」
金克用道:「依老朽看,鐵老弟人中之龍,豈是白玉蓮那種蕩婦淫娃所堪匹配,除非郡主這般身份,如此人品,跟鐵老弟才算得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當初郡主為什麼竟放過了大好姻緣?」
這話正說在花貞貞心兒上,不禁飛起兩朵紅雲。
蒙古女雖然大方,像這樣露骨的話,總還是叫人羞答答不好意思回答。
金克用忙又接道:「老朽是個直心腸,想到就說,不會虛假,若有失禮的地方,郡主千萬別介意。」
花貞貞低著頭笑了,輕輕說道:「我怎麼會怪你呢?你是一番好意,只可惜,為時太晚了。」
金克用詫異地道:「莫非郡主心中,已經另有……」
花貞貞急忙搖了搖頭,羞愕地說道:「你別胡猜。」
金克用說道:「那麼,是郡主對鐵老弟無意?」
花貞貞垂首道:「也不是!」
金克用道:「既然都不是,何嘗太晚?」
花貞貞搖搖頭,輕嘆了一口氣,道:「還是別談這件事吧,我現在想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能據實回答我。」
金克用道:「郡主請問,只要老朽知道的,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花貞貞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遲疑了好一會,才低聲問道:「金莊主和我鐵大哥是老朋友,跟那白玉蓮也很熟,你可知道他們婚後有沒有生育過兒女?」
金克用聽了一怔,詫道:「郡主怎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花貞貞道:「我只是隨便問問,按常情,他們既然是夫妻,就可能曾經生過兒女,是不是?」
金克用道:「據我所知,他們婚後不久便反目成仇.今十年未再相見,白玉蓮也從來役有生育過一男半女。」
花貞貞道:「你能確定真的沒有?」
金克用道:「當然能夠。」
花貞貞輕吁了一口氣,說道:「沒有就好了。」
接著,便站起身來,但臨去前,又特別叮囑道:「我來過隨便閒聊,剛才咱們所談的話,請不要告訴我鐵大金克用連聲應諾,送走了花貞貞,卻獨自沉吟起來。」
他越想便越覺得事有蹊蹺,花貞貞是個未出嫁的大姑怎會突然想到這種奇怪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