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鳳凰固執地道:「我不管什麼寶藏或白玉蓮出面,威寧侯府不惹我,我也不惹他們不怕。」
金克用頓足道:「鳳凰,你要明白,現在情勢報復雜,不僅是我們的私仇,也關係大夥兒的安全,一旦引起了混戰,那是對我們最為不利……」
黑鳳凰道:「你們儘管躲你們的,反正我是決定等在這裡了。」
她的語氣十分堅決,坐在原地動也不動,金克用雖然著急,卻拿她沒轍。
魔刀崔平低聲道:「金堡主,依在下愚見,黑鳳凰姑娘武功高強,足可自保,若能留姑娘在此互為犄角之勢,使戚寧侯府不明我方虛實,未嘗不是一條妙計。」
飛狐白風道:「對!黑鳳凰姑娘掌傷鐵羽,已膽寒,咱們索性在營帳外遣插火炬故佈疑陣絕不敢輕舉妄動。」
威寧侯府業花貞貞見了定不敢來。
魔刀崔平又道:「此處距谷口不遠,就算戚寧侯府敢動手,咱們暗躡其後,兩下夾攻,準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解決了威寧侯府,白蓮宮也不足畏了。」
金克用沉吟了一下,道:「這樣也好,就請崔兄立刻佈置吧。」
又走近黑鳳凰身邊,壓低聲音道:「孩子,白蓮宮和威寧侯府都是陰險奸詐之輩,千萬記住少跟他們交談,出手不要留情,伯父跟大夥兒會在暗中隨時給你支援。」
黑鳳凰點點頭道:「我知道。」
這時,魔刀崔平等人已在營帳內外,點燃了炬,照耀得附近數丈內一片通明,宛如白晝。
金克用吩咐眾人先退去山壁兩側埋伏,自己陪著沙家三兄弟直趨谷口。
荒山峽谷本無路徑,可是,當他們行近谷口,卻發現腳下十分平坦,雜草亂石全被清除,雷出一條寬約五尺的通路,地上鋪著柔軟的細砂……
這些,顯然都是白蓮宮留下的痕跡。
白蓮宮既已找到寶藏地點,何以不將寶藏運走玄虛,在附近逗留不肯離去?
是時間來不及?或是遭遇某種無法克服的困難未到手?
金克用心中轉念,舉步格外謹慎,才進入谷口,突見左首山壁上,寫著兩行醒目的大紅字:「谷中風光,任君遨遊;寶藏無主,見者有份。」
這當然又是白蓮宮的傑作。
沙鎮山念於心切,邁步就向谷內衝去……
「且慢。」金克用伸手攔住道:「白蓮官處心積慮希望快些進谷里去,谷中必然有兇險,咱們最多走完這條山壁夾峙的通道,絕不能再往前深入。」
沙鎮山道:「但如冰已經人谷,咱們不進去,怎能救他?」
金克用道:「於事無補,請。」
沙鎮海道:「伸手難辨五指影。」
「如果他業已人谷遇險.咱們縱然進去,也位務必以大局為重,多加忍耐。」
「大哥,金莊主說得對,你瞧這1b谷迷漫,黑夜之際冒險入谷,只怕也難找到他們的蹤跡。」
金克用又道:「事已至此,急也不在一時,今夜若找不到他//7,且等明天日出以後,霧氣消散,那時大夥兒再一同進去,就安全得多了。」
沙鎮山頓足長嘆道:「唉!如冰這孩子真糊塗,偏偏竟畏妻如虎,他若有三長兩短,咱們沙家豈不就此絕了後代.
金克用介面說道:「金某當先,三位請隨我來。」
這條兩山夾峙的通道,足有半里多深長,左右峭壁千仞,高不可測,人行其中,但覺陰寒刺骨,恍如置身冰窟。
四人魚貫而行,走不到二十多步,金克用忽然蹲下身子,低聲說道:「三位請向兩邊讓一讓。」
沙家三兄弟急忙閃開身體,藉著谷外透射進來的火光,只見砂地上赫然有一連串殷紅的血漬。
金克用以手沾血,略一舐試,竟是人血。
沙鎮山立刻激動起來,顫聲道:「這一定是如冰的血,如冰!如冰……」
剎那間,他再無法控制自己谷內奔去。
金克用閃電般直追而上,一把扣住他的肩頭,沉聲道:「沙兄,你想幹什麼……」
沙鎮山狀如瘋狂,回手一拳,搗向金克用前胸,大吼道:「放開我!」
金克用左腕一翻,格開拳勢,右手疾落,在他背部「風府穴」上重重拍了一掌。
沙鎮山身軀微震,四肢突然僵硬,無法動彈!竟「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沙鎮海和沙鎮嶽疾步趕到,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金克用道:「讓他哭吧,他內心悲急,哭一’場反能安靜些。」
沙鎮海嘆道:「沙家三房單傳,只此一子,無怪大哥會如此悲慟,魯莽之處,金莊主體怪。」
金克用點頭道:「我瞭解。父子連心,這是人之常情,可惜咱們沒有時間慢慢勸解他,只好使用非常手段了。」
果然沙鎮山在痛哭發洩之後,聲音漸低,情緒也逐漸平靜下來。
金克用替他解開穴道,柔聲勸慰道:「沙兄,這血跡很可能是白蓮宮故布的疑陣,咱們的時間不多,一切要沉著應付,你可萬萬不可再這樣激動了。」
沙鎮山含淚點頭,默然無語。
四個人循著血跡繼續向谷內走,不多久完,卻被一片白茫茫的濃霧擋住去路。
這濃霧好奇怪,翻翻滾滾,就像一鍋煮沸的稠粥,迷漫全谷,伸手難辨五指,但僅在谷中充斥,絲毫不見外溢,山壁夾道,卻沒有霧氣。
側耳傾聽,霧中寂靜如死,不聞聲息。
整座峽谷,彷彿是另外一個死寂、神秘界。
沙鎮山對著濃霧,高聲呼喊沙如冰的名字,連喊數聲,毫無回應。
沙鎮海又呼叫韓駝子父女,也同樣不見回答。
金克用道:「咱們只能到此為止了,威寧侯府的人馬隨時會到,必須儘快退出谷外……」
沙鎮山哽聲說道:「不!金莊主,你們:我留在這兒,求你們不要勉強我走。」
金克用道:「谷中大霧充斥,目不能見,什麼意義?」
沙鎮山搖頭道:「我一定等到如冰出來,死見屍,否則,誓死絕不離開此地。」
金克用眉頭微皺,目視沙鎮晦和沙鎮嶽持……
誰知沙鎮山早已防備,腳下一轉,背貼著山壁,同時將隨身長劍擻出鞘來,沉聲道:
「求你們不要逼我,如果你們用強,我就立刻橫劍自絕。」
金克用苦笑道:「沙兄,這是何苦,你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該為那即將到手的寶藏著想。」
沙鎮山道:「如冰若有童外,抄家香火從此斷絕,縱然富甲天下,又有何用。」
金克用見他語氣堅決,情知無法勉強,長嘆一聲道:「既然沙兄決心要查出愛子的下落,金萊倒有個主意可以試試,但沙兄必須先答應,這一次若是仍無結果,絕不能夠再固
執己見了。」
沙鎮山道:「請說說看。」
金克用道:「此谷詭秘兇險,隱伏殺機,以咱們四人之力,今夜絕難搜遍全谷,何況,咱們也絕不能四人一同進谷搜尋,必須留人在濃霧之外.以備隨時接應才行……」
沙鎮山頷首道:「不錯。」
金克用道:「所以,咱們只能選派一個人進入霧中搜尋,卻以長繩系在他身上,搜尋的範圍,以繩長為限,如有變故,霧外的人就可以立即收回長繩,將他營救出來……」
話還沒有完,沙鎮山已經欣然道:「好主意,我去!我沙鎮山道:「不妨,咱們可以撕裂外衣,結成長繩。」
一面說,一面就脫下外衣,撕成一條條搓結起來。
山壁夾道內本已陰寒刺骨,沙鎮山救子心切,竟然忘了寒冷,唯恐繩子不夠長,將身上衣服儘量脫下來使用,僅留襄衣蔽體。
金克用搖手道:「你不能去。」
沙鎮山道:「為什麼?」
金克用道:「所謂當局者迷,沙兄關切愛子安危,難免會心氣浮躁,這樣,非但搜尋無法嚴密,更可能發生其他事故,令人難以放心。」
他雖然沒有指明何種「其他事故」,言外之音,自是擔心沙鎮山搜尋落空,可能一去不返。
沙鎮嶽立即介面道:「金莊主的顧慮很對,還是由小弟去的好。」
沙鎮海也道:是一樣的。」
沙鎮山想了想搜尋,不可疏忽。
倒沒有再堅持,只叮囑沙鎮嶽務必仔細。
沙家三兄弟的外衣撕開連結起來結成一條長約二十丈的布繩,一端由沙鎮山握持,一端系在沙鎮嶽腰際,就像放魚餌一樣,延伸人濃霧之中。
谷靜如死,霧濃如蕩沙鎮嶽的身子走出三步失在霧中。
布繩延伸的速度很緩慢,並且不時左右擺動鎮嶽正小心翼翼向前搜尋。
沙鎮山的一顆心,幾乎提到喉嚨裡,夾道中氣漫雖然寒冷,他的額頭上和雙手卻已滲出汗珠。
金克用和沙鎮海也同樣緊張,全神注視著布繩,凝聽霧中動靜。
布繩緩緩放出,將及一半,也就是說霧中約達十丈…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了出來。
金克用三個人同吃一驚,急忙全力收扯布繩,繩端垂地,顯得十分沉重,不問可知,沙鎮嶽分明已經遇險昏倒。
可是,當他們七手八腳收回了布繩,卻發現繩端繫著的人竟然不是沙鎮嶽。
那人上半身赤裸,奄奄一息,肌膚已凍成紫醬色,也跟吳濤的死狀相似,胸前被利刃刻劃了八個血淋淋的大字
「人為財死,死而無怨。」
沙鎮山看清那人的面貌,不覺悲從中來,一把抱住,哭喊失聲道:「如冰!我可憐的孩子……」
進去的是沙鎮嶽,怎會忽然變了沙如冰?
沙如冰已是如此,那沙鎮嶽當然也吉少兇多……
沙鎮晦想到這裡,頓時機伶伶打個寒噤,一躍而起,向濃霧中衝去!
幸虧金克用眼明手快,及時探手將他拉住,「二堡主,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白白送死益。」
沙鎮海哽咽道:「可是,三弟他……」
金克用道:「他已經失陷,咱們就不能再涉險了,我看如冰這孩子尚有氣息,應該設法先教人才是正理。」
一句話提醒了沙家兄弟,仔細檢視,沙如冰果然尚未斷氣。
沙鎮山急忙把身上僅有的一件內衣也脫光了下來,裹住沙如冰的身體,同時點閉胸前四處穴道,使心脈餘氣不致中斷。
金克用道:「此地不宜久留。」三人匆匆循原路退出夾道風。
「咱們還是趕快退出去吧!」
剛到谷口,正遇著飛狐白風遙指谷外一列正迅速移近的火把,低聲催促道:「金莊主,快離開谷口,威寧侯府的人馬已經到了廣
金克用揮揮手,立刻帶著沙家兄弟由山壁腳下折入亂草叢中……
威寧侯府的黑騎隊武士都已棄馬步行,來勢仍然十分快速,不多一會,已到谷口外。
這些久經訓練的蒙古武士,個個精悍健壯,反應敏捷,才接近斜坡上的營帳,便紛紛拔出長刀,雁翅般向左右展開,嚴密戒備,卻並不妄動。
營賬內外火炬通明,靜悄悄不聞人聲。
花貞貞一手按著刀柄,一手牽著小薇,凝目向營帳打量了半晌,冷笑道:」金克用,你不必藏頭露尾故弄玄虛,你若自認還是個人物,就站出來說話。」
帳內靜靜,毫無回應。
花翎大聲道:「姓金的,你已經無路可退,別以為裝聾扮啞就能騙過我們,大不了我一把火燒了你這鬼帳篷,你要不要試試?」
連叫數聲,仍然無人回答。
花翎手一揮,喝道:「準備火箭,給我射‘-
花貞貞低聲道:「且慢,這營帳分明是空的用已經進谷中去了?」.花翎道:「不可以,如果他們已經人谷又何須搭建空帳篷,故意遍插火炬,我猜那老匹夫八成有什麼詭計。」
花貞貞道:「就算是計,這區區一座營帳也唬不了人。
來!你小心護守著小薇,我去看看。」
花翎道:「妹妹,當心有詐。」
花貞貞點頭道:「我會應付,你只管保護小薇,別讓孩子受到驚嚇就行了。」
小薇仰起臉蛋,央求遭:「阿姨,我要跟你一起去。」
花貞貞笑道:「傻孩子,阿姨是去打架,你跟去做什麼?」
小薇道:「我要去問問金克用,他跟爹是朋友,阿姨和叔叔待他也不錯,他為什麼跟咱們作對,把爹打傷?」
花貞貞不禁苦笑道:「你年紀還小,這些道理你不會懂,你乖乖跟叔叔在一起,阿姨會替你問他。」
將小薇交給花翎,整一整雙刀,大步向營帳走去。
行到營帳門口,就看見了盤膝在帳中的黑鳳凰。
花貞貞霍然停步.手按刀柄,詫異地打量著這位膚色黝黑,滿臉稚氣未脫的陌生女孩子;恰巧黑鳳凰正也閃著烏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注視著她,兩人心裡竟然泛起相同的感覺
這人好面熱?
其實,她們以前絕未見過面,只不過早已不止一次聽人描述對方的模樣,居然相遇,才有似曾相識之感。
花貞貞首先開口,道:「你就是自稱黑鳳凰的人?」
黑鳳凰並不承認,微微一笑道:「你想必就是威寧侯府的花貞貞郡主了?」
花貞貞道:「不錯,我正要找你。」
黑鳳凰道:「我也正想見見你,請進來談談如何?」
花貞貞哼道:「你以為我不敢!」
手按刀柄,邁步進了營帳。
黑鳳凰禮貌的欠欠身子,道:「請坐。」
花貞貞沒有坐下,卻飛快地掃視帳中「金克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黑鳳凰搖頭道:「他不在這裡,你有什麼話,對我說{是一樣。」
花貞貞道:「你是金克用的什麼人?能替他作主出頭?」「金伯父是先師的兄長,我自然能替他作得主。」
「好!我問你,來青龍寺挑釁,傷我黑騎隊兩名武士是你乾的?」
「正是我。」
花貞貞道「咱們素昧平生,無怨無仇,你這樣屢次尋釁傷人是何用心!」
「不錯,威寧侯府跟我井無仇無怨.但鐵羽卻是我不共戴天的仇家,此事全為了鐵羽而起,怨不得我傷人。」
「哦?你跟鐵大哥究竟有何仇何恨。」
「說來話長,我也沒有必要對你詳細解釋,總之,這事跟威寧侯府本無干系,希望你置身事外,不必強替鐵羽出頭。」
「哼!你倒說得好輕鬆。」花貞貞沉下臉來,道:「鐵大哥是我爹的義子,他的事,就是威寧侯府的事,他的仇人,也就是威寧侯府的仇人,無論你跟鐵大哥之間有什麼仇恨,威寧侯府都不會置身事外。」
黑鳳凰聳一聳肩,說道:「你們-也沒有辦法,我只是替你們覺得不值。」
「有什麼不值得?」
「鐵羽本是漢人,他之所以託庇威寧侯府,不過是想倚仗你們蒙古人的勢力,欺壓自己同胞,何況,他已有妻子,卻慣以甜言蜜語誘惑婦女,像這種卑鄙無恥的色狼,你又何
必定要袒護於他……」
‘住口!」花貞貞喝道:「你再用這些骯髒詞句侮辱鐵大哥,我就先割下你的舌頭。」
黑鳳凰輕哂道:「如果你想試試,我也不反對。」
花貞貞重重哼了一聲,道:「黑鳳凰,我看你年紀輕輕,不像是浸跡江湖的女人,才願意跟你坦誠交談,希望你不要受奸徒挑撥,仗著一身武功,助紂為惡,逞強肆虐,你可
別以為自己真是天下無敵了。」
黑鳳凰笑笑道:「我也正是因為你身為郡主不願你被花言巧語迷惑,做出身敗名裂的傻事才勸你。」
花貞貞道:「你很倔強,不煞煞你的驕氣,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何等高貴,所以好心相黑鳳凰道:「看來,我們是非打一架不可了。」說著,緩緩站起身來。
花貞貞腳下斜退半步,寒光展現,雙刀出鞘「請亮兵刃!」
黑鳳凰兩手一攤,「你儘管進展吧。」
花貞貞一聲冷笑,說你掌上功夫很了得天,就空手領教你幾十雙腕翻動,還刀人鞘,傲然道:「聽說你能隔肉碎骨,無人能敵,花貞貞今天就領教一下。」
黑鳳凰道:「你還是用刀的好,空手較量,你恐怕不會是我的對手。」
花貞貞怒叱道:「好狂妄的丫頭,你敢藐視我?接招!」
話落,掌出,迎面一掌,直劈黑鳳凰的前胸。
黑鳳凰護身閃開,又道:「我說的是真話,你為什麼不相信呢?」
「廢話少說,看掌!」
花貞貞已被激怒,雙掌翻飛,連環劈出,一口氣攻出三掌兩掌,招招指向要害,黑鳳凰一味的閃避,連退了四五步,不禁怒道:「我跟你無怨無仇,本不想傷你,你可不要逼
人太甚!」
花貞貞喝道:「我就是要逼你出手.好替鐵大哥報仇。」
她口裡喝罵,手上片刻未停,忽拳忽掌,著著進逼,拳掌帶起的勁風,使營帳內的火炬幾乎熄滅了一半。
黑鳳凰已經退無可退,突然一低頭,由滿天掌影中穿過,反手拍出了一掌。
這一掌,顯然並末存心傷人,只是想以攻代守,逼開花貞貞,以便自己能由營帳角落脫身出來,搶佔比較利於施展的方位,因此只用了二成力道。
誰知花貞貞卻早就存了拼命的念頭會臨危反噬,暗暗已提聚功力準備。
就在黑鳳凰矮身低頭的時候,花貞貞的身子也跟著飛旋,嬌叱道:「接掌!」
她已經將十二成功力提聚到雙掌之上,更藉著旋身腰的力道,掌勢橫推,恰好迎上黑鳳凰的掌心。
掌力相接,「蓬」然大震,黑鳳凰當場被震退了五六步。
一個蓄勢已久,一個猝不及防,又是雙掌對單掌,黑鳳凰自然吃虧,只覺身體搖搖幌幌,險些摔倒。
花貞貞卻也沒佔到多大便宜,震退黑鳳凰之後,忽感內腑氣血浮動,兩隻手腕關節隱隱作痛。竟無力繼續追擊。這時,她才真正領略到對方掌上的功力,己若徒手相拼,絕對
不是人家的敵手。
黑鳳凰瞪著眼睛注視花貞貞,道:「你,你倒想置我於死地?」
花貞貞昂然道:「我本來就是想置你於死地,麼好客氣的。」
黑鳳凰點點頭道:「好!來吧,你也接我一掌。」吸一口氣,緩緩舉起右臂。
花貞貞不敢輕敵,忙也將全身功力運集在雙掌上蓄勢而待。
剛才以十二成功力仍未使對方受傷,花貞貞已經知邁自己掌力決非黑鳳凰之敵,但她相信黑鳳凰除了掌力詭異之外,其他武功未必樣樣精通,只要驅避得法,不再跟黑鳳凰硬
拼,還是有制勝的希望。
所以,她一面提聚功力全神待敵,一面暗暗扶正刀柄,準備在危急時出刀應戰。
兩人對面相峙,花貞貞本是背門而立,因為方才交手時互換了位置,現在變成面對營帳門口。
營帳裡的火炬多被掌風掃滅,內暗外明,花貞貞的目力被營外火光照射,注視黑鳳凰比較吃力,而黑鳳凰背向強光,卻能清晰的看見花貞貞。
花貞貞想移動一下方位,以避火光直射腳下,剛要探出,黑鳳凰的掌勢,已閃電般疾劈過來。
看她出手時輕飄飄似乎並無多大功勁,掌未近身,奇寒之氣,已經洶湧而至。花貞貞駭然晴驚,急忙轉身步,身形疾轉,雙刀一齊出鞘……
就在這石火電光般一瞬之間,突出一條人影,從營帳門口直奔進來,叫道:「阿姨!阿姨」
聽聲音,竟是小薇,而且她乍由亮處奔人暗處,一時辨認不清,卻把黑鳳凰誤認為是花貞貞,張著手臂向黑鳳凰撲抱過去。
黑鳳凰掌力甫發,真氣遍佈全身;花貞貞也正全力出刀,鋒刃恰好指向黑鳳凰。
雙方正當生死拼搏的剎那,小薇無論撞上任何一方,後果都將不堪設想。
花貞貞已顧不得自己的安危,驚呼聲中,急急挫腕收刀。
黑鳳凰的掌勢本已發出,也硬生生撤回了掌力,身子側閃,左臂反伸,攔腰一把抱起小薇。
兩人竟然不約而同放棄了攻敵的機會,也不約而同都為小薇捏了一把冷汗。
等到花貞貞驚魂甫定,黑鳳凰已將小薇放落地上輕摸著小薇的頭頂,又憐又愛地問:
「你是誰家孩子跑到這兒來?」
小蔽仰面望著她,反問道:、你……就是黑鳳凰嗎?」
黑鳳凰詫異道:「不錯,你認識我?」
小薇道:「我不認識你,可是,我正要找你。」
「峨?找我幹什麼?」
「我要問你,為什麼打傷我爹?」
「你爹是」
小薇道:「我爹就是神手鐵羽,我名字叫鐵小薇。」
「哦……」黑鳳凰又是驚異,又是意外,竟吶吶答不出來!
花貞貞道:「小薇,快謝謝這位阿姨。」
‘為什麼要謝她?」
「剛才若不是這位阿姨手下留情,你早就活不成了。」
小薇道:」可是,她打傷了我爹,現在,又……」
花貞貞道:「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不要胡亂多嘴謝謝阿姨!」
小薇還想分辯,終於忍住,低聲道:「謝謝阿姨。」
黑鳳凰不知為什麼原因,竟好像對小薇特別喜愛,笑著攬住她的肩頭,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迎著火光,仔細端詳。
這時,花翎已趕到營帳門外,目睹小穰站在黑鳳凰身邊,只得駐足等候,不敢妄動。
花貞貞也暗暗著急,一面對小薇使眼色,一面假意喝道:「小薇,不許在這兒多事,快出去!」
小薇應了一聲,正想離去,卻被黑鳳凰一伸手,輕輕摟進懷裡。
花翎兄妹同吃一驚,花貞貞緊握著雙刀,沉聲道:「黑鳳凰,你也是女人,小孩子無辜,希望你不要為難她。」
黑鳳凰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不會傷害她,我只是想問一句話。」
花貞貞道:「你要問什麼?」
黑鳳凰道:「這孩子真是鐵羽的女兒?」
「當然是真的。」
「是你跟鐵羽生的?」
「這……」花貞貞臉上頓時飛起兩片紅雪胡說八道:鐵大哥的妻子是白玉蓮,小薇自然是白玉蓮生
黑鳳凰輕哦一聲,道:「這就好,我正要找白玉蓮,孩子既然是她親生的,就暫時留在我這兒,你們可以轉告白玉蓮,叫她來向我要人。」
花貞貞怒道:「你竟然想挾持一個無辜小孩於?」
黑鳳凰道:「這不是挾持,我只是希望白玉蓮能及早出面跟我一會,孩子既非你所生,跟不跟你在一起,並沒有什麼關係,你又何必這樣著急。」
花貞貞道:「你」
雙刀一擺,便想衝上去。
「住手!」黑鳳凰左臂一收,將小薇抱了起來,低喝道:「我不會傷害孩子,也希望你不要再跟我糾纏動手,反正白玉蓮就在附近,只要她出來跟我見面,我保證孩子絕不損傷
一根毫髮,你們若逞強動手,誤傷了孩子,那可是你們自己的責任。」
花貞貞果然不敢輕舉妄動,恨恨地一頓腳,收了雙刀。
花翎道:「黑鳳凰,你可知道這孩子雖是白玉蓮所生,如今白玉蓮和鐵大哥業已反目分手,孩於已歸鐵大哥撫養,你這樣做,叫我兄妹如何向鐵大哥交待?」
黑鳳凰道:「這還不容易嗎,你們只要把我的話轉告鐵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