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翎又道:「你既然知道白玉蓮就在附近找她,為什麼要以無辜的孩子作為要脅呢」
黑鳳凰笑道:「我當然也會找她,但有你們威寧侯府幫我去找,一定更容易找到。我再告訴你一遍.孩子在我這兒,絕不會受到傷害,你們儘可以放心。」
花翎道:「你能保證金克用他們也不會傷害孩子」
黑鳳凰毫不遲疑道:「任何人都不敢傷害她,我絕對可以保證。」
花翎拱手道:「好,但願你言而有信,我們就暫時把孩子交給你了。」
轉頭向花貞貞道:「妹妹,走吧。」
花貞貞實在不甘心,無奈迫於形勢,不得不忍氣低頭,臨去時,指著黑鳳凰恨恨說道:
「你若讓孩子損傷了一肌一發,威寧侯府誓不與你干休。」
兄妹倆退出營帳,立即下令武士們在距離谷口百丈外,也搭起兩座蒙古包,地勢比黑鳳凰的營帳略高,牢牢扼守住峽就這樣站著說話,好像不是待客谷出路。
只要小薇仍在黑鳳凰掌握中,威寧侯府就不放任何人離開這座峽谷。
花貞貞還不放心,又命伐木壘石,在當路處築一道堅固的欄柵,同時更對花翎未能護守好小薇,連聲抱怨不已。
花翎勸慰道:「妹妹不必過分焦急,依我看,那黑鳳凰絕不會傷害小薇。」
花貞貞道:「你怎麼敢斷言不會」
花翎道:「我看得出,黑鳳凰不像是長於心計的人對小薇只是很喜愛,並無半點惡意,而且……」
花貞貞道:「而且什麼?」
花翎道:「妹妹你難道沒有注意,小攘對那黑鳳凰也好像很喜愛,一點也沒有畏懼的樣子。」
花貞貞輕哦了一聲,沉吟道:「晤不錯,她被黑鳳凰抱在懷裡,的確沒有驚怕的神色,眼看著我們離開,竟然也沒有哭喊呼叫……這究竟是什麼緣故」
花翱道:「不管它是什麼緣故,孩子能跟她相處好現象,至少,我們可以暫不必為孩子的安全擔心了
花貞貞道:」但我們也不能就讓小薇留在她手中想法把孩子救回來。」
花翎道:「如今迫於形勢,只有暫時忍耐。按地圖所示,藏寶處就在這座峽谷內,我們只要堅守住谷口,使金克用不敢貿然入谷取寶,白玉蓮遲早會現身露面,況且,金克用
後援已斷,絕難支援長久,等到他們乾糧用罄的時候,形勢就對我們有利了。」
正商議間,一名武士突然飛奔進來報道:「鐵爺來了。」
花貞貞驚問道:」哪一個鐵爺」
「就是鐵羽鐵公子」
花貞貞筒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夢中:
花翎急忙跳起身來,連聲道:「快請……快請……」
沒等武士出外相請.鐵羽已經大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安達,阿帖木、珍珠,以及留守在青龍寺的托拉等十名武士,和一個身穿土布短衣,面目陌生的老頭兒……:
鐵羽神采奕奕,掌傷已經痊癒,連安達和阿帖木也顯得精神抖擻,與先前正不相同。
花貞貞又驚又喜,顧不得旁邊有多少隻眼睛看著撲進鐵羽懷中,當場就大哭起來……。
對面山城上的營帳中,卻正傳出繼續的嘻笑聲。
小薇依偎在黑鳳凰懷裡,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拉著黑鳳凰的手道:「阿姨,哪天你也帶我去木屋玩玩好嗎我會堆雪人還會烤野兔子,我們一塊兒扮:家家酒’。」
黑鳳凰道:「好是好,只怕你吃不了那種苦,受不了那種孤單寂寞。」
小薇道:「才不會呢,我和你住在一起,就不會寂寞黑鳳凰深深凝注著她,忽然輕吁了一口氣,道我是從心裡喜歡你,如果你不是鐵羽的女兒,小薇道:「我是鐵羽的女兒,又有什麼不好」
黑鳳凰感慨地道:」鐵羽是我的仇人,有一天會殺了他,到那時候,我豈不就是你的殺父仇人了
小禳道:「我爹跟你究竟有什麼仇你為什麼要殺他」
黑鳳凰道:「這件事說來很複雜,你年紀太輕,還是不要問的好。」
「不我一定要問,你和我爹從不相識,怎麼會結下仇恨」
「其實,跟我有仇的不呈你爹,而是你的母親白玉蓮。」
「我母親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她沒得罪我,但是.她的父親曾經害死了我的師父,我這次下山,就是要替師父報仇。」
「噢我明白了,是我母親的父親跟你的師父有仇,並不是我母親跟你有仇」
「正是。」
那你為什麼不找我母親的父親
「因為她的父親已經死了。」
卻要找我母親報仇呢」
「這麼說,父親死了就找她的女兒,女兒死了再找女兒的兒女,如果我母親也死了,你豈不是殺我報仇了嗎」
「這……」
黑鳳凰竟為之語塞。
忽聽一人介面道:「不錯,親若不出面,咱們就殺了你。」
隨著話聲,金克用當先走了進來,後面緊隨著魔刀崔平,飛孤白風等人,還有沙鎮山和沙鎮海兄弟倆,合力抬著奄奄一息的抄如冰。
小薇不敢再說話,急忙撲向黑鳳凰身後。
金克用臉上頗有不悅之色,掃了小薇一眼,低聲對黑鳳凰道:「花貞貞既已隻身入伏,你為什麼不擒下她。放走正主兒,卻留下這小丫頭有什麼用」
黑鳳凰沒有回答,只輕輕將小薇摟進懷裡她的頭頂,臉上流露出無限愛憐之色。
金克用嘆口氣,又道:「現在威寧侯府截斷了後路,韓家父女和沙家堡三堡主都失陷在谷中,咱們困守此地,進退不得,孩子,你總得替伯父拿個主意呀」
黑鳳凰緩緩抬起頭來,平靜地道:「這並沒有什麼為難的地方,等天亮以後,你們只管進谷里去尋寶,我仍然等在這兒,無論是威寧侯府和白蓮宮,都由我一人抵擋,不就行
了。」
金克用道:「可是,人谷尋寶絕非易事……」
黑鳳凰聳聳肩,道:我「本不想得到什麼寶藏。」
金克用頓了頓,道:好麼。」
黑鳳凰道:「沒關係,他們遲早會出來。」
谷中兇險重重,顯然隱伏著高人。那是你們的事,我只想報仇,根白蓮官的人,很可能正隱藏在谷反正峽谷只有一條路。
她好像吃了秤錘鐵了心,不管金克用怎麼說,始終拿定主意不肯離開谷口。
金克用正在為難,卻聽沙鎮山兄弟無限興奮地道:「好了,總算清醒過來了……」
沙如冰果然已經清醒,正轉動著兩隻眼珠子,驚惶地四處張望,彷彿猶有餘悸。
沙鎮山含淚而笑,道:「孩子,快謝謝金莊主。你這條性命,全靠金莊主才救了回來。」
沙如冰掙扎著想坐起,金克用急忙伸手按住,道:「不必虛禮,你就這樣好好躺著,把谷中遇險的經過說給大夥兒聽聽。」
沙如冰還沒有開口,先流下淚來,哽咽著道:「金莊主,千萬別進谷里去,山谷裡有……有……」
金克用道:「有什麼是不是有什麼人隱藏著」
沙如冰點點頭,道:」那些人躲在霧中,武功都很高強,令人防不勝防。」
金克用道:「你看見是些什麼人嗎」
沙如冰道:「霧太漫了,根本看不見,只感覺到至少有三人以上,同時向我們突襲,韓寨主父女都受了傷,大家全彼固在霧中,彼此無法呼應,現在他們父女多半已遭毒手。」
金克用道:「你先不要激動,慢慢把經過情形告訴我們」
沙如冰喘息了一會,道:「我們三人初到谷口,見谷中濃霧迷濃,已經格外提防,由韓寨主領頭,我走在最後,誰知才進了霧中不久,便遭遇到突襲,韓寨主首先受傷……」
「且慢」
金克用插嘴道:「那突襲的人是徒手,還是使用兵刃」
沙如冰道:「前面的情形,我看不見,攻擊我的人只是徒手。」
金克用道:「你縱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總該看得見他的身形衣著」
「天太黑。」
金克用頷首道:「好再說下去。」
沙如冰道:「我們本來手牽手,突遇伏襲,便各自分散應敵,我先聽見好像是韓寨主慘叫了一聲,心神微分,背上頓時捱了一掌,以後的事,就完全不知道。」
金克用道:「你仔細回想一下,那濃霧裡是否有毒」
沙如冰道:「是否有毒不敢確定,反正霧氣太濃,令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金克用道:「你們通過山壁峽道的時候,是誰受了傷」
沙如冰道:「沒有,我們入谷以前,都沒有受傷,夾道中那些血跡,我們也看見了,不知是誰留下的。」
金克用目光閃動,喃喃道:「這就奇怪了,如果谷中是白蓮宮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受飭流血,難道除白蓮宮之外,還有其他人進了峽谷」
魔刀崔平道:」也有此可能。」
飛狐白風道:「且等日出霧散,一切就明白了,現在大夥兒先休息一陣,養足精神,明天進谷里去看個究竟吧。」
金克用默然良久,點點頭道:「大家是該好好地調息一番,明日谷中,只怕難免一場血戰……」
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下來,偷眼看看黑鳳凰,看她有什麼反應。
誰知黑鳳凰自顧低著頭,替小薇撫理長髮,對金克用說的話,就像一句也沒聽見。
金克用眼中掠過一抹怒光,忙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忍耐,回顧對魔刀崔平道:「如今咱們腹背受敵,辛苦一些。」
魔刀崔平道:「莊主請放心,崔某已經分配人手在營帳四周嚴加防範,就算是隻蒼蠅也休想進來……」
話猶未畢,營帳門外突然有人介面道:「不錯,蒼蠅是進不來,人卻進來了。」
眾人駭然反顧,不約而同驚呼失聲:「神手鐵羽!」
鐵羽雙手互抱,含笑站在營帳門口道:「各位.不請客人進來坐坐嗎」
帳中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流露出驚詫恐懼之色。
金克用冷笑一聲道:「老弟,你不愧姓鐵,敢情真是鐵打的身子,捱了那一掌居然沒有死」
鐵羽笑道:「我本來已經死了,但閻王說我在人世還有兩筆債尚未收清,特命我回來討還欠債。」
金克用道:「什麼欠債」
鐵羽道:「你金莊主許我的寶藏,還有這位黑鳳凰姑娘跟我訂的生死之約,都未結清履行,我鐵某人死不瞑目。」口裡說著,人已進了營帳。
眾人不由自主的,向後急退。
鐵羽笑道:「各位不必緊張,鐵某就不用進來了。」
紛紛拔出兵刃……
這地方太狹窄,若要動手魔刀崔平喝道:「那你是來幹什麼」
鐵羽道:「我來接我的女兒回去,同時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奉告各位。」
金克用立刻介面道:「你先說說是什麼重要事情。」
鐵羽四顧一眼,道:「這好像不是待客之道吧。」
金克用舉手一招,道:「好替鐵大俠看座。」
飛狐白風應聲上前,在一塊石頭上鋪了一張毯子座位,請鐵羽坐下。
營帳內本無桌椅,金克用和黑鳳凰也同樣以石作凳,沙鎮山兄弟僅得一條厚毯鋪地,守護著沙如冰,其餘眾人都無處可坐,只能環立在四周。
鐵羽單人徒手坐在群雄包圍之中,神色仍然一片鎮定,笑笑道:「各位可是準備等天明以後,人谷尋找寶藏」
金克用道:「不錯,咱們既然來了,豈肯空手回去。」
鐵羽道:「在下正是特來奉勸各位,這峽谷萬萬進去不得,至少在濃霧完全消散之前,絕不能進去。」
金克用故作詫異道:「哦為什麼,」
鐵羽道:「這山谷瘴氣太重,凝而成霧,內含瘴毒在霧中絕難久留。」
金克用道:「原來如此,咱們自會等到日出以後,濃霧消散,才進谷里去。」
鐵羽道:」但此谷毒霧並不受日光影響月圓之夜的三個時辰,毒霧才會消散。」
金克用道:「你怎麼知道。」
鐵羽道:」我帶來一位人證,諸位若不相信,可以當面問問他。」
舉手輕拍了兩下,叫道:「夏老爹,請進來。」
營帳外有人輕聲答應,接著,畏畏縮縮排來一個身穿土布短衣褲的老頭。
這位夏老爹滿頭白髮,年紀總在八九十歲以外,臉上皺紋密如蛛網,一看便知是個不會武功的篤實百姓。
鐵羽道:「這位老爹是奉地居民,附近情形都很熟悉,他的話應該不會虛假。」
金克用卻以懷疑的眼光,將那夏老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遭,問道:「你真的是本地居民」
夏老爹連忙點頭道:「是的,小老兒就住在這座山後面黑水溪,離此地有五十多里山路,平時不大到這邊來。」
金克用輕唔了一聲,點點頭,說道:「這就難怪了.咱們一路行來,從未見過一個居民百姓。」
夏老爹道:「山這邊本來是有人居住的,就因為這山谷瘴氣重,附近土地秧禾難生,無法種植.才搬遷到山後黑水溪去了:」.
金克用道:「你對這山谷知道多少」
夏老爹道:「小老兒世代居住黑水溪,附近情形,都略知一二,昨天原想出山去購買用具的,恰好跟這位鐵爺相遇,就隨他一同來了。」
金克用道:「我是問你有沒有進過這座峽谷」
夏老爹道:「進去過一次,那已經是六七十年的事了:」
金克用頓時精神一振,急問道:「谷中是怎樣一個情形」
夏老爹聳聳肩,道:「除了亂石毒花和遍地蟲蛇外,跟其他山谷並沒有多大分別,不過,谷中有一座很高很大的石門,據說是」
說到這裡,突然望望鐵羽,竟不肯再說下去。
鐵羽淡淡一笑,道:「你儘管直說,不必顧忌。」
金克用忙接道:「是啊,那石門究竟怎麼樣你進去過。」
夏老爹道:「沒有進過那座石門,因為據說那石門內有異獸鎮守,人若進去,必死無疑,相信這山谷從前是一位帝王的陵寢,石門就是陵寢人口,那位帝王擔心死後被人掘墳
盜墓,特地由外面移來許多毒蟲怪獸,散放谷中,那些毒蟲怪獸靠谷中瘴氣生存,每逢月
圓霧散之夜,便躲進石門內,所以外人才能進入山谷,只不敢擅進那座石門。」
那金克用聽了這番話,眉頭緊皺,似是半信半疑。
鐵羽道:「你可是不相信」
金克用陰笑道:「這位夏老爹的話,我倒相信,可是我卻不明白,你鐵老弟為什麼願意把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咱們」
鐵羽道:「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既不願自己的女兒去涉險,也不願你們去送死,卻令人難以置信。」
鐵羽道:「老實告訴你們,你們的死活本與我無關,但谷中寶藏關係著威寧侯府老侯爺一生清譽,我要留下你們,一同去發掘寶藏,以便為當年傳言作個見證。」
金克用沉吟道:「唔,這道理也還勉強說得過去有一件事,你只怕沒有想到。」
鐵羽道:「你是指白蓮宮的人,已經進谷了」
金克用點頭道:「不錯,咱們不久以前,曾派人人谷踩探,確定白蓮宮已經有人在谷中埋伏。」
鐵羽道:「白蓮官門下兩名崑崙奴,都是使毒御蛇的高手,事先匿藏谷中,確有可能,但他們最多隻能藏身在谷口附近,絕不可能輕易闖進那座石門,更不可能已得到寶藏。」
金克用道:「萬一她已捷足先得……」
鐵羽道:「放心,寶藏未出土,當年謠傳未澄清之前,任何人,休想帶著寶藏離開太行山。」
金克用又沉吟了一陣,道:「好,咱們同意在月圓之前不進入山谷,但你也得答應咱們一個要求。」
鐵羽道:「你說吧。」
金克用道:「今日十二,寓十五月圓還有整整三天,在這三天中,咱們應該以朋友相處,不得暗施偷襲,並且要合力對付白蓮官。」
鐵羽道:「這是當然。」
金克用又道:「既是朋友,就須彼此相助,咱們的乾糧攜帶不多,恐怕得請威寧侯府晴借一部分食用。」
鐵羽毫不猶豫道:「可以,你們放回小薇,威寧侯府立刻撥借乾糧。」
金克用笑道:「這麼說,咱們總算是重又化敵為友了,老弟,抄家堡的事怪愚兄太激動,得罪之處,休記在心上。」
鐵羽笑笑站起身來,伸手道:「小薇,跟爹回去。」
自從鐵羽在營帳門口出現,小薇就一直畏縮地靠在黑鳳凰懷裡,睜著兩隻烏圓渾黑的大眼睛,傾聽他們的談話。
她似乎沒有想到金克用竟然會跟自己父親化敵為友,原以為即將爆發的一場生死決戰,竟然在一番交談之後消弭於無形,是以頗有驚異的感覺,聽見恢羽叫她,才遲遲懷疑望著
黑風凰,好像害怕黑鳳凰不會放她回去模樣。
黑鳳凰微微一笑,道:「去吧小薇,只要你願意,隨時過來跟我玩。」
小薇回顧父親,鐵羽道:「當然可以凰阿姨,也可以請她去咱們那邊玩玩。」
小薇大喜道:「真的」
鐵羽道:「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薇反身抱住黑鳳凰,道:「阿姨,塊過去好不好」
「這……」
黑鳳凰正猶豫間,金克用急忙攔阻道。「有事情要商量,讓孩子早些回去吧。」
鐵羽沒有再說什麼,笑了笑,牽著小薇出帳而去。
夏老爹也緊隨鐵羽之後,告辭離去。
等他們一走,眾人立刻圈攏過來,密議對策。
魔刀崔平道:「鐵羽的話,只怕有詐,他八成是為了救女兒,故意弄了來唬咱們的。」
眾人也紛紛附合道:「不錯,咱們一路尋來這座山谷,從未遇見居民,他一來,偏偏就遇見了姓夏的老頭,世上哪有這種巧事。」
金克用卻含笑不語,等大家都說完了,才點點頭道:「我也同樣不相信那夏老頭的話,但如今咱們腹背受敵,形勢最為不利,他既然有童示好,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魔刀崔平道:「果真如此,剛才就不該輕易放回他的女兒。」
金克用笑道:「留下一個小女孩子,對咱們並無多大益處,何況,據我所知,那小女孩根本就不是鐵羽的女兒」
眾人聽了這話,只不過大感意外,黑鳳凰卻駭然一驚,猛然站了起來,急道:「真的麼小薇真的不是鐵羽的女個女孩子,冒認是當年跟鐵羽仳離後生下的女兒,對於這件事,鐵羽至今猶在存疑之中,只是,那孩子的年齡相符,面貌又十分酷肖,若無反證,只好權
且暫當女兒看待了吧。」
於是,就將鐵小薇進入威寧侯府的經過,大略說了一遭。
黑風凰全神傾聽,臉上流露著無限興奮,不停地道:「太好了,太好了早知這樣,我說什麼也不會放她回去。」
金克用道:「鳳凰,你真的很喜歡那女孩子」
黑鳳凰連連點頭道:「是的,我一見她覺得好喜歡.來真想帶她一塊兒回木屋過一輩子。」
金克用道:「若真想得到那女孩子,現在千萬別揭破這樁秘密,等取得寶藏,擒獲了白玉蓮,那時咱們再當著天下群雄拆穿這件冒認的陰謀,伯父保證那孩子永遠跟你作伴。」
黑鳳凰道:「伯父有什麼辦法證明小薇不是鐵羽的女兒」
金克用笑道:「你別心急,只要照我的話去做,我自有辦法證明這件事,而且要鐵羽和白玉蓮心服口服。」
接著,又對魔刀崔平等人道:「時候不早了,大夥兒且休息一會,鐵羽的話是否可信,只要日出之後便可證實。」眾人都應諾四散,各自覓地謂息。
唯有黑鳳凰獨自跌坐在一角,卻毫無睡意,腦誨裡總是浮現出小薇那天真無邪的笑臉,久久不能忘懷。
不知道為什麼,僅只一面,她竟然對這個女孩子產生了濃厚的情感。
是緣份還是心靈太寂寞。連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
天色漸漸轉明,營帳外已透進曙光。
黑鳳凰略作調息,輕輕起身,走出帳外。
從斜坡上望過去,左邊是山谷入口,右後方卻是威寧侯府的蒙古包,谷中濃霧和威寧侯府扼守欄柵的黑騎隊武士都清楚可見。
黑鳳凰仰面深吸了一口氣,信步而行,不知不覺競走向威寧侯府所築欄柵。
她沒有想到要去什麼地方,只是隨便走走,藉以排遣內心的煩悶,及至將近欄櫥,才發現對面小坡上正有一雙眼睛注視著自己。
黑鳳凰一抬頭,恰好跟那雙炯炯迫人的目光相對,想不到竟是鐵羽。
鐵羽向她含笑頷首,客氣地問:「姑娘願意過來坐坐嗎」一面說,一面正要轉身。
鐵羽笑道:「在下正替金莊主送乾糧過去,姑娘若不嫌正好同行。」
黑鳳凰站住腳,果見鐵羽身後跟著一名武士,手上捧了:包乾糧。遲疑了一下,道:
「既然這樣,不必勞動你送交給我,讓我帶回去就行了。」
鐵羽道:「怎好勞累姑娘」
黑鳳凰道:「不要緊,我還能拿得動。」
鐵羽檄笑道:「這樣太失禮了,不如仍由這位侯府武士將乾糧送去,趁此清晨閒暇,在下想跟姑娘請教一件事。」
不待黑鳳凰推辭,揮揮手,那名武士捧著乾糧徑自去了。
黑鳳凰忽然有些心慌的感覺,吶吶道:」你要問我什麼事」
鐵羽笑著擺手道:「一件可能跟姑娘師門有關的事們邊走邊談如何」
黑鳳凰怔了一下,問道:「你知道我的師門」
鐵羽沒有回答,緩步順著山坡向谷口走去,一面反問道:「聽說姑娘的絕世掌力,名叫‘摧心蝕骨掌’,乃貴門三大神功之一,不知可對」
黑鳳凰吃驚道:「不錯,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鐵羽仍不回答,又問道:「姑娘可認識一個人,現在大約五旬以上,左手生一根枝指,眉心有一顆痣……」
話猶未完,黑鳳凰突然停步,沉聲道:「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師父」
鐵羽道:「姑娘的令師現在何處」
黑鳳凰道:-她老人家已經去世了她怎麼會知道她的容貌」
鐵羽不答,卻從頸上解下那條金錢項鍊,遞給黑鳳凰,說道:「逍遙宮中日月長,如意金錢分陰陽,姑娘的令師想必是姓趙了」
黑鳳凰目睹那枚金錢,忙用自己頸上的半枚相合,竟然分毫不差,恰好併成一枚完整的金錢。
可是,她卻顯然聽不懂那兩句隱詩的意義,的捧著那枚金錢道:「這兩半怎麼會這樣相符,
只驚奇萬分莫非是同一枚錢切開的」
鐵羽道:「不錯,它們本就是同一枚錢切開的,姑娘可知道這枚金錢的來歷」
黑鳳凰道:「我這半枚是師父傳下來,你這半枚又是從哪兒得來的鐵羽道:「朋友」「是一個朋友送我的。」
黑鳳凰詫道:「你那位朋友是誰
鐵羽道:「令師可是姓趙」
黑鳳凰沉吟了一會,說道:「我記得師父說過她是姓趙,可是,伯父又說那不是她的本姓。」
鐵羽道:「你口裡的伯父,就是金莊主金克用」
黑鳳凰道:「是的,據他說,師父本姓金,因為被白玉蓮的父親所害,羞憤離家,才改姓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