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羽仰面吁了一口氣,吶吶道:「原來如此……」
黑鳳凰正想再問下去,卻聽金克用的聲音叫道:「鳳凰,一大清早害伯父哪兒沒找遭,原來卻在這兒跟鐵大俠聊天,究竟聊些什麼也告訴伯父聽聽。」
鐵羽聞聲回頭,見金克用已到近前,只得含笑拱手道:「金兄好精神,時間還早,怎不多睡一會兒。」
金克用笑道:「我是想多睡一會,可是我這侄女兒天性純真,不識扛湖奸詐,教人放心不下。」
鐵羽大笑道:「鳳凰姑娘的確是一片純真,但有這位老江湖伯父,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金克用道:」有我在,當然不用擔心,只怕我不在她身邊時,難免有人趁機施展花言巧語引誆騙,這就不能不防了。」
回頭見黑鳳凰手中拿著兩枚金錢,心裡不禁暗吃一驚,急道:「這半枚金錢哪兒來的,倒仿造得很像,給伯父瞧瞧。」
黑鳳凰將金錢交給了金克用,說道:「伯父請看,這不僅是像,簡直就是一枚錢從中切開的,我真不懂,為什麼一半會在師父手中,另一半卻落在鐵大俠朋友的手中」
金克用愈看愈吃驚,心念疾轉,側目問道:「鐵老弟,你這半枚是何處得來」
帙羽道:「是一位朋友送的。」
金克用說道:「能告訴咱們,令友的姓名嗎」
鐵羽搖頭道:「不能.在未得他本人同意之前說出他的姓名。」
金克用冷冷一笑,道:「這麼看來,令友倒是位有心人了,他既然能將這金錢贈送給你,卻不願別人知道他的姓名,這種怪異行徑,倒真不多見。」
鐵羽笑道:「凡人皆有隱私,金兄又何嘗例外。」
金克用輕哼了一聲,道:「區區半枚金錢,也算不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鐵大俠縱然不說,金某也能猜到它的來去再詳談。」說著,借撥乾糧,將半枚金錢項鍊仍舊還給鐵
羽,拱手道:」多承請替咱們謝謝威寧侯府了。」帶領黑鳳凰轉身而去。
鐵羽緊緊捏著那半枚金錢,目送金克用遠去的背影,喃喃切齒道:「好個卑鄙無恥的東西,你縱能誆騙一時,總有一天會拆穿謊言,那時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回到營帳,黑鳳凰迫不及待又追問那半枚金錢的來歷,金克用且不自答,反問道:
「你先說說看,鐵羽給你金錢的時候,告訴過你什麼話」
黑鳳凰道:「他好像唸了兩句詞兒,說是逍遙宮中日月長,如意金錢分陰陽。」
金克用問道:「你聽得懂這兩句話的含義嗎」
黑鳳凰道:「不太懂,我猜這是指金錢原有兩半是陰,一半是陽,合起來就成了一枚。」
金克用冷笑道:「不錯,他正是這個意思,伯父不是早告訴過你麼,鐵羽最擅用花言巧語,勾引良家婦女,他因為上回被你傷了一摯,自忖武功不是你的敵手,才想出用這個
無恥的方法,對你施展誘惑。」
黑鳳凰疑惑不解,道:「他想誘惑我什麼」
金克用道:「傻孩子,你連這個都不懂,他的意思分明是指你有半枚金錢,他也有半枚金錢,雙錢相合,即是陰陽相配,也就表示你和他有夫妻之份。」
黑鳳凰頓時紅了臉,忿然道:「他竟敢這樣無恥大膽」
金克用道:「姓鐵的天生就是個無恥大膽的狂徒,所以伯父才一再告訴你多加提防,如今咱們迫於形勢,不得不跟他虛與委蛇,你可要千萬注童,別再和他單獨相處了。」
黑鳳凰想了想道:「伯父,我還是不懂,他那半枚金錢是從何處得來,怎會跟我這半枚相符而且,他還知道我師父姓趙,這是什麼緣故」
金克用道:「這有什麼難懂可是你師父遺留下來的不是」黑鳳凰點點頭。
金克用又道:「對這半枚金錢的來歷提過,可對」黑鳳凰又點點頭。
金克用道:「這不就明白瞭如意金錢當年本是一枚,白玉蓮的父親有意將它切成兩半,一半交給你師父,一半留給自己,以作彼此的信物,後來跟你師父分開了,他那半枚當然
就被白玉蓮奪去,鐵羽是白玉蓮的丈夫,自是見過那半枚金錢,必定是他上次在抄家堡發
現你頸上懸著另外半枚,才特地向白玉蓮討來騙你,所以咱們一問金錢來處,他就吞吞吐
吐說不出來了。」
這番話,推斷合情合理,竟無絲毫破綻。
黑鳳凰聽得怒從心起,一把摘下項鍊金錢,重重摔在地上,氣呼呼道:「我再也不要戴這骯髒東西,早知是這樣,剛才我就把姓鐵的一掌劈死……」
金克用急忙將項鍊拾起,正色道:「傻孩子,這東西再不好,總是你師父的遺物,怎麼能隨便拋棄呢,伯父暫且替你收著,等咱們報了仇,再將它祭奠你師父。」
黑鳳凰餘怒未消,恨恨道:「伯父,咱們為什麼,還不殺他替師父報仇,卻要什麼寶藏財物,反跟他做朋友……」
金克用低聲道:「孩子.你又不明白了,你當伯父真的想什麼寶藏財物,那只是一個餌,咱們一面穩住鐵羽,一面要誘白玉蓮現身,目前只能忍耐,等大仇得報,即使掘出了
寶藏,伯父也分毫不取,情願全部分給各位協助咱們的朋友,你一定要體諒伯父這番苦心。」
他故意壓低聲音,卻又故意讓這番話被附近的抄家兄弟和魔刀崔平等人聽見,不僅安撫了黑鳳凰,也同時激起了眾人效命之力。
營帳內頓時群情振奮,人人對金克用這番苦心,莫不深懷感激。
這時候,如果要他們去跟威寧侯府決戰,十,士氣如虹。
可惜就在這時候,飛狐白風匆匆奔進營帳人洩氣的訊息太陽已經升起,谷中濃霧卻
魔刀崔平道:「雖然谷中濃霧不散,我仍不相信鐵羽是真心跟咱們聯盟,這三日之內,必然另有詭計。」
金克用搖搖頭,道:「無論他有什麼詭計,咱們只以不變應萬變,在寶藏未出土之前必須虛與委蛇,尤其是鳳凰,這三天內務必要多忍耐,以免言語間露出忿恨,反使他起了
戒心。」
正說著,忽然小薇從對面山坡上,跳跳蹦蹦地跑來,老遠就揮著手高叫著:「阿姨我來了」
金克用皺眉道:「這小丫頭很可能是受鐵羽指使而來,還是別跟她羅嗦的好。」
黑鳳凰見了小薇,怒氣竟早消了,笑笑道:「一個小孩子,何須顧忌,再說,她並不是鐵羽的親身女兒……」
說著,小薇已奔到近前,氣咻咻拉著黑鳳凰的手道:「阿姨,你們今天不進谷里去了吧」
黑鳳凰道:「不去又怎樣」
「去那看花好不好」
黑鳳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見左邊山後燦爛的花樹林,位置恰好與威寧侯府的蒙古包相近和營帳約二三里,看來確是個風景綺麗所在。
她心裡正感煩悶,不禁欣然頷首道:「好我們去摘些花朵,阿姨教你編花冠玩。」
金克用突然親切的挽著小薇問道:「你爹可在家中」
小薇道:「在家,爹正和花叔叔在商議派人回太原去呢。」
金克用不禁一怔,問道:「派人去太原幹什麼」
小薇道:「去找侯府總管哈圖伯伯,聽說哈圖爺爺獨個兒趕來見花叔叔,可是到現在還沒見來,爹怕他途中出事,正準備派人回頭去尋找。」
金克用輕哦了一聲,向魔刀崔平道:「咱們承威寧侯府撥贈乾糧,理該過去致謝一聲才是。」
魔刀崔平道:「正是,崔某隨金莊主去走一遭。」
金克用點點頭,又對黑鳳凰和小蕾道:「你們只在附近玩玩,千萬別跑遠了,早些去早些回來。」
黑鳳凰答應著,帶了小薇往山後而去。
金克用向飛狐白風一呶嘴,低聲道:「跟下去小丫頭片於在搗什麼鬼。」
白風領命,轉身去了。
金克用這才整整衣衫,和魔刀崔平往威寧侯府的蒙古包行去。
他當然不是真去致謝,而是藉此套住鐵羽,不讓鐵羽有機會跟黑鳳凰單獨唔面,同時,也趁機探聽威寧侯府的虛實動靜。
黑鳳凰和小薇手牽手,一路說說笑笑向那片花樹林走去,沒多久,就到了樹林邊。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和小薇在一起,黑鳳凰心情就開朗起來,她自幼獨居荒山,受夠了孤寂,
而小薇卻正像一朵解語花,那嬌憨,那笑顏,使她忘掉寂寞,忘掉煩惱,從心底引發了抑
制已久的歡笑和活力。
兩個人就像一對蝴蝶般奔向花樹林,極目望去,繁花似海,連綿不盡,那不知名的樹,無名的花,令人心曠神怡,笑逐顫開。
小薇拍著手叫道:「阿姨,快替我編花冠,我要好大好大的花冠做一件衣服,你說好不」
黑鳳凰笑道:「當然好。我們別摘花睡,不一定裡邊還有更大更美的花。」
小薇高聲歡叫,早巳笑著衝進樹林裡
黑鳳凰緊跟著也進了林子,初時還看見小薇在花樹間賓士,傳來陣陣笑聲,過了一會,卻突然聽不到聲音了。
林子很密,黑鳳凰當她已深入林中,一時迷路,誰知呼叫了幾聲,這才發現情形有些不對,連忙加快步於,穿林直人,一面大聲喊叫,不知不覺,已到密林深處.突然,林中
傳來一陣怪聲。
黑鳳凰久居深山,耳目最靈,立刻就聽出那是人,有三人以上。
心頭暗驚,急忙停步喝問:「什麼人躲在林子裡」
回答是一陣腳步聲,花樹林中緩緩走出來四個人。四個女人,有老有小。
黑鳳凰只認識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那就是鐵小薇。
另外三人,一個是手提柺杖的老婆子,一個是皮膚侍女,衣上都繡著一朵白蓮花。
還有一個渾身白衣的美豔少婦手牽著小薇,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光中孕育著無比沮柔,無限親切。
一手提著長裙裙裾含笑凝注著黑鳳凰
黑鳳凰詫異地道:’小薇,她們是」
小薇指著那白衣美婦道:「這就是我娘,她們兩個是夏姥姥和黑妞,都是我孃的貼身婢女。」
黑鳳凰心中吃了一驚,失聲道:「白蓮宮主」
白玉蓮含笑頗首,道:「我正是白玉蓮,聽說姑娘急於要會我,特地恭候此地,願與姑娘一晤。」
說著,向夏姥姥一擺手,道:「替鳳凰姑娘設座。」
夏姥姥躬身應諾,由一株樹幹背後搬出兩張可以疊合的小布椅,黑妞立刻在椅上鋪了軟墊,安放妥當。
白玉蓮笑著肅容道:「姑娘請坐啊,荒山野地,苦無陳設,幸虧此地上有百花覆董,下有綠茵鋪地,雖嫌簡慢,風光倒還不俗,咱們就在這花樹簇繞中,好好談談。」
黑鳳凰屹立不動,冷冷遭:「你既然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談的。」
白玉蓮笑容可掬的道:「正因為我對姑娘的來歷已略知一二,才特意安排機會,得跟姑娘坦誠的談談,姑娘請看,我徒手相候,僅帶了兩名貼身婢女隨行,應該相信我對姑娘
無敵意。」
黑鳳凰道:「你對我有無敵意,那是你的事,我對你卻仇深似海,誓不兩立。」
白玉蓮點頭道:「無論姑娘怎樣對我,咱們先坐下談談總無妨礙,如果咱們談過話,姑娘仍然跟我誓不兩立,那時,再報仇也不為遲。」
黑鳳凰想了想,道:「談就談,我怕什麼。」上前一步,在布椅上坐了下來。
白玉蓮笑笑,也在對面布椅坐上,對夏姥姥和黑妞揮揮手道:「你們先退下去吧,這兒投你們的事了。」
夏姥姥和黑妞欠身退去,臆入花樹叢中。
白玉蓮將小薇親熱的擁入懷裡,順手拾起地上落花,替她插在鬢腳,她欲借這些動作,鎮靜情緒,思索應該如何開口措詞。
黑鳳凰只用敵視的目光蹬著她,
過了好一會,一時也沒有開口。白玉蓮才輕吁了口氣,徐徐道:「聽說姑娘的令師是西方魔教中高人」
白玉蓮道:「我再請教姑娘,令師是什麼時候投身魔教,什麼時候離開什麼時候收養姑娘共在深山中隱居了多少年」
黑鳳凰沉吟了一下,說道:「師父何時人教,何時離教,我不大清楚,只知道她老人家從我在襁褓中便收養了我,在山中大約住了二十年。」
白玉蓮道:「那麼,令師去世時有多大年紀了」
黑鳳凰道:「五十多歲。」
白玉蓮默算了一陣,道:「這樣說來,令師脫離魔教時,大約只有三十歲,咱們姑且算她在魔教中習藝十年由此推算,令師跟家父相識至少應該在三十年以前了」
黑鳳凰道:「不錯。」
白玉蓮道:「這就不對啦,三十年前,我已幼齡,而我父親卻在我出世前已經亡故,難道我父親竟跟令師相識在先」
黑鳳凰道「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白玉蓮道「可是,姑娘,你知不知道西方魔教的人教禁例。」
「什麼禁例」
「魔教內弟子雖不禁男們之慾,但為了防止外教人矇混人教,卻嚴格限制男女弟子人教時必須童身,令師若受過我父親的欺騙,她怎能加人魔教」
這番話,頓時將黑鳳凰問住了。
她不知道魔教是不是有這項禁例,聽白玉蓮的口氣,不像是假,如果禁例屬實,金克用的話豈非全是虛構.而,金克用從未跟師父見過面,她怎會知道師父的特徵怎麼樣描述才相符呢
黑鳳凰搖搖頭,道:「你不是魔教的人,怎知魔教有這種禁例,我不相信。」
白玉蓮道:「咱們姑且不談魔教,我對金克用的事,總比你知道得多,據我所知,金克用僅有兄弟三人,以他的年紀最小,兩位兄長都已故世多年.他根本就沒有姊妹,這一
點你總該相信了吧。」
黑鳳凰道:「你怎麼知道他的身世」
白玉蓮道:「我跟他相識多年,麒麟山莊一直在白蓮宮勢力範圍下,我不僅知道他的身世,而且知道他並不姓金。」
黑鳳凰吃驚道:「他不姓金那麼他姓什麼」
白玉蓮神情肅然地道:「這是金克用最大的秘密,我本不想在此時拆穿它,為了要你相信,只好據實告訴你了
說到這裡,拍拍小薇的頭,道:「這些事,小孩子最好別聽,去找黑妞她們玩去。」
小薇正聽著入神,哪肯離去,扭著身子道:「娘,讓我聽聽有什麼關係嗎,我又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白玉蓮臉色一沉,道:「你又不聽孃的話了」
小薇對白玉蓮顯得頗畏懼,不敢再糾纏,默默低頭走了開去。
白玉蓮輕吁了一口氣,道:「鳳凰姑娘,在我說出金克用這個秘密以前,希望你能答應我的要求,無論你是否相信,都請務必代為守密,絕不可再轉告第三者知道。」
黑鳳凰道:「為什麼」
白玉蓮道:「因此事關係峽谷中寶藏影響大局,姑娘一定要答應我才能說。」
黑鳳凰道:「好,我答應你。」
白玉蓮這才放低聲音道:「金克用並不姓金,更不是漢人,他本姓愛新覺羅,這四字是滿文,意思就是金子,金克用的父親,原是當年大金國的攝政王,後來大金國被蒙古鐵
騎攻破,金克用的父兄都被屠殺,僅剩下他一個人逃匿江湖,隱姓埋名,才以金為姓,假冒是漢人……」
黑鳳凰對史實一無所知,卻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口道:「攝政王是什麼是不是跟戚寧侯府一樣有錢有勢」
白玉蓮道:「攝政王比侯府的勢力更大,但大金國沒有蒙古兵強盛,次年攻大金國國都的,就是從前的威寧侯老侯爺花不拉汗,也就是花翎兄妹的父親,當時花不拉汗將大金
國的財寶掠取一空,就偷偷埋藏在這座峽谷中,所以金克用才幹方百計想把寶藏奪回來。」
黑鳳凰哦了一聲,道:「這麼說,他就是寶藏的主人,你們為什麼跟他爭奪呢」
白玉蓮道:「不大金國的財寶原是從咱們漢人百姓身上搜颳去了,後來既已被蒙古鐵騎掠奪,財寶已不屬金國,理當分還給咱們漢人才對。」
黑鳳凰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寶藏應該歸誰,反正我也不想得什麼寶藏,我只關心師父的仇人究竟是誰」
白玉蓮道:「金克用既不姓金,足證他自稱是令師胞兄全屬謊話,你應該相信我白玉蓮跟你並無仇恨了。」
黑鳳凰道:「但是,我怎麼知道你說這些話就是真的呢」
白玉蓮道:「我有絕對可靠的證據我憑空捏造的。」
黑鳳凰道:「什麼證據」
白玉蓮說道:「目前,我不能夠告後,我願意親自跟金克用當面對質。」
黑鳳凰道:「為什麼現在不能對質土以後」
白玉蓮嘆口氣,道:「姑娘,我剛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這項秘密目前還不能揭穿,否則,將會影響大局。」
黑鳳凰道:「我不懂這跟大局有什麼影響,我只知道,你若不敢立刻當面對質,我就不能相佰你的話。」
白玉蓮道:「我並不期望你現在就相信我的話,只希望你也暫時別相信金克用,一切等到寶藏出土以後求證實,你意下如何」
黑鳳凰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妨礙了你奪取寶藏的計劃,希望我置身事外,對嗎」
白玉蓮並不否認,只笑笑道:「這樣對姑娘並沒有什麼不好,姑娘儘可放心,寶藏未出土以前,白蓮宮的人絕不會離開,咱們對谷中寶藏志在必得,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黑鳳凰道:「你對爭奪寶藏,好像很有把握」
白玉蓮對黑鳳凰所說的話,居然也不否認,點頭遭:「只要姑娘不插手,寶藏絕不會被金克用奪去。」
黑鳳凰道:「可是,別忘了,還有威寧侯府也將參加爭奪。」
白玉蓮道:「他們志不在寶藏,目的只在澄清花不拉汗的名譽,即使參加爭奪,白蓮官也不會畏懼。」
話說到這裡,白玉蓮的用心已經相當明顯,對於爭奪谷中寶藏,她已傲了萬全的佈置,唯一顧忌,只是擔心黑鳳凰從中作梗,才特地安排了這次晤談。
黑鳳凰蹙眉沉吟,竟無法決定是否誼答應她的要求。
事情演變到現在,金克用和白玉蓮的說詞好像都言之成理,究竟誰說的是真話,卻令人難以辨別。
如果答應她的要求,似乎有些心不甘,如果拒絕,萬一她說的真是實情,豈不鑄成大錯。
沉吟了許久,黑鳳凰終於想到一個自以為兩全其美的辦法,說道:「我可以答應等寶藏出土以後再對質,但金伯父不一定會同意,除非你們都依我一件事。」
白玉蓮連忙問道:「什麼事姑娘且說說看。」
黑鳳凰道:「你和金伯父急於想得到寶藏,威寧侯府也同樣不肯放手,倒不如大家暫時把恩怨擱在一邊,三天之後,一同進山谷去尋寶藏,等寶藏出土,再三頭對面,當面對
質解恩怨,最後證實誰說的真話,誰就是寶藏的得主。」
「這……」
白玉蓮眼珠子一轉,欣然道:「好我同意姑娘的辦法,只不知道金克用和威寧侯府是否也同童。」
黑鳳凰道:「金伯父這邊由我負責,威寧侯府已經跟金伯父說好要一同行動,自然也會同意。」
白玉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恭候姑娘的迴音了。」
黑鳳凰站起身道:「今天入夜以前,我會再到這兒來給你回話,希望你言而有信,不可反悔,更不要節外生枝,施展詭計。」
白玉蓮笑笑道:「姑娘放心吧,我白玉蓮自問無愧於心,真金不怕火,根本沒有施展詭計的必要。」
說著,舉掌輕拍三下,不片刻,夏姥姥和黑妞帶著小薇,從花樹叢中走了過來。
小薇頭上戴著個大花冠,雙手還捧著許多鮮豔燦爛的花朵,笑喀嘻問道:「阿姨,你看我這花冠美不美,是我自己編的哩!」
黑鳳凰道:「原來你自己會編花冠’
小薇笑道:「我騙你的,是黑妞姐姐教我編的。」
白玉蓮輕叱道:「這孩子,總是這樣頑皮,對阿姨說話怎麼沒大沒小。」
接著,又向黑鳳凰含笑欠身,才率領著夏姥姥和黑妞退人花叢中。
黑鳳凰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忽然覺得白玉蓮並不如想象中那麼淫葫兇殘,倒感覺她言談誠懇,待人也很和靄可親,甚至連她的隨身侍女,都那麼進退有禮,討人歡心,誰能
相信白蓮宮是個狠毒殘暴的組織
黑鳳凰是女人,自幼又飽受仇視男人的薰陶,對白玉蓮,竟然不知不覺產生親切之感。
如果不是金克用那番話先人為主,在她腦中印象太深,她真可能被白玉蓮一席話說動,從此反助了白蓮宮……
金克用已經接到飛狐白風的密報,正在營帳中負手徘徊,等待佳音。
飛狐白風只看見黑鳳凰進入花樹林,本想跟進去,卻發現樹林中有白蓮宮的人隱伏,便匆匆回來報信,是以,金克用並不知道黑鳳凰已跟白玉蓮見面,更不知談了些什麼話。
據金克用推想,黑鳳凰對白玉蓮仇恨已深,兩人一旦晤面,少不了有一場生死存亡的血戰,若能一舉除去白玉蓮,自是最好不過,縱或殺不了白玉蓮,能將白蓮宮高手鏟除幾
個,對爭奪寶藏也大有幫助,所以,他決定暫不出面,只在營帳內坐候好訊息。
誰知事情出乎意外,黑鳳凰跟白玉蓮非僅投有動手,反而帶回來一個叫人做夢也想不到的協議,竟然要跟白蓮宮和威寧侯府一同人谷尋覓寶藏。,合作尋寶,金克用並不反對,可是.當他聽說寶藏出土以後再三頭當面對質,卻不由得心驚膽顫。
然而,他又不能公然反對,顯露出自己心虛,只得避重就輕道:「孩子,你上了白玉蓮的當了,她因為畏懼你的武功,故而用了這招緩兵之計,白蓮宮人多勢眾,等寶藏出土,
那時誰能攔得住他們。」
黑鳳凰道:「我也想到是她緩兵之計對策。」
金克用道:「你又如何對付」
黑鳳凰道:「這山谷形勢險惡,只有一條出路,伯父儘管放心和他們一同去尋覓寶藏,我卻守在谷口,任憑他人多勢眾,也休想走脫一個。」
金克用苦笑道:「孩子,你再強只有一個人,俗語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白玉蓮那女人陰險狡詐,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
黑鳳凰道:「這也不難,我處處當心一些就行了。」
金克用搖頭長嘆,道:「真想不到,你連伯父的話都不相信,竟去相信那婪孃的花言巧語,放著師門血仇不報,反而跟仇人合作……唉……」
黑鳳凰是個胸無城府的人,衝口道:「白玉蓮的話也有可信之處。」
金克用道:「她說了什麼」
黑鳳凰道:「她說:你和師父並不是兄妹,而且你本來不姓金,也不是漢人。」
金克用聽了這話,駭然變色這樣含血噴人她有什麼證據」
黑鳳凰道:「她說有證據,但現在不能公開宣佈,必須等寶藏出土後才能當面對質。」
金克用大聲道:」你相信她這些謊話」
黑鳳凰道:「我不信,可是,我想看看她的證據是什麼,這對報仇的事並沒有多大妨礙呀」
金克用始而驚,繼而怒,怒極反笑,仰面打個哈哈,道:「好個狡猾的白玉蓮,真虧她想得出這種無中生有的故事,教人不能不佩服,我若拒絕,倒顯得我情虛了。鳳凰你去
告訴她,咱們照她的要求,三天後在谷口見面,一同人谷尋寶,待寶藏出土以後,她要是
拿不出確實證據,我和她兩人之中,必然有一個要橫屍谷內。」
黑鳳凰道:「到時候她若拿不出證據,我也絕不饒她。」
飛狐白風低聲道:「金莊主,這件事是否應該先跟威寧侯府商議一下」
金克用道:「當然要告訴他們,但威寧侯府目的就在證實有無寶藏,他們絕不反對。」
黑風凰見金克用和白玉蓮都料定威寧侯府不致反對,便欣然自去花樹林找白玉蓮回話去了。
她一走,魔刀崔平等人立刻圍了過來,紛紛道:「金莊主,咱們不能答應跟白蓮宮合作,這明明是白玉蓮的詭計,等寶藏出土,白蓮宮必然仗著人多勢眾出手搶奪,遲早是一
場直戰,咱們為什麼現在就聽她擺佈。」
金克用搖頭苦笑道:「我何嘗不明白這道理,但你們也都看見了,鳳凰已受白玉蓮的蠱惑,居然懷疑我不是她的伯父,叫我如何再反對。」
魔刀崔平道:「風凰姑娘也真是,俗語說,疏不間親。
她怎能聽信外人的話,連尊長都懷疑起來。」
金克用嘆道:「這倒不能怪她,她從小跟我妹妹在深山中長大,沒有見過我的面,再加上白玉蓮那妖婦居心卑劣,竟想出這種無恥下流的奸計,以致受了矇蔽……」
說到這裡,又長嘆了一口氣,道:「我金某人雖然說不上世家,對寶藏財物並未在意,我只是不甘心被白玉蓮那妖婦撿這份便宜,無奈鳳凰這孩子聽信讒言,諸位又恐怕不能破
除私見,同心協力跟白蓮宮決一死戰……」
魔刀崔平等人異口同聲道:「咱們都願追隨金莊主跟白蓮宮一拼,何曾有什麼私見」
金克用目視沙鎮山兄弟,徐徐道:「白蓮宮高手如雲,不是易與之輩,咱們卻連遭挫折,只怕很難齊心赴敵。」
沙鎮山慨然道:「金莊主不須顧慮,犬於這條性命全靠金莊主救回來,若有差遣,在下兄弟二人願意捨命報效,絕不瞿縮。」
金克用等的就是這句話,微微一笑有同仇敵愾之心,咱們今夜就趁其不備,白玉蓮一個以牙還牙……」
眾人都道:「那要如何下手」
金克用招招手,將眾人喚到近前,低聲道:「據我料想,白玉蓮為了防備寶藏被人捷足先得,定已派遣高手隱匿在谷中,她本人卻藏身在那片花樹林內,今天夜晚,由我設法
穩住鳳凰,諸位趁夜出動,一鼓作氣猛攻那花樹林,打它個措手不及,必獲全勝。」
魔刀崔平:「但不知那白玉蓮手下還有些什麼高人」
金克用道:「白蓮宮中頂尖人物,要數巫山二大怪最難鬥,如今巫山二怪很可能隱居谷中,不在白玉蓮身邊,另外兩個擅長御毒的崑崙奴,八成也去了谷內,今夜動手的時候,
只要由沙兄賢昆仲聯手纏住白玉蓮.其餘的人就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