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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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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索琴半仰著頭,滿臉悲苦之色,顫聲道:「你們沒有看見我爹嗎?他就在石門背後……」

金克用急取火筒往石門內尋找,卻見後門並無過路,只有進門數尺處,有一個黑黝黝的地洞,深不見底,韓駝子和飛狐白風,顯然都已跌落地洞中。

魔刀崔平問道:「韓姑娘,你們怎會在此地?有沒有發現寶藏……」

「呸!」韓素琴恨恨咬斷了魔刀崔平的話頭,忿然道:「咱們全是被寶藏害的,如今落得家破人亡,死的死,瞎的瞎,就算拿金銀珠寶把人堆在裡面,又有什麼用?」

魔刀崔平奠名其妙被一頓臭罵,罵得愣住了,其餘眾人也面面相覷,做作不得。

金克用道:「韓姑娘別生氣,咱們大夥兒是關心姑娘和令尊的安危,曾經冒險人谷營救,結果連沙家三堡主也失陷在谷中,直到今夜毒霧消散,才結伴進來尋找。」

韓索琴道:「那毒霧真的散了麼?谷里還有許許多多毒蟲蛇蠍,你們遇見了設有?」

金克用道:「毒霧的確已經消散,谷中毒蟲,也已掃除乾淨,韓姑娘,你跟令尊究竟遇上了什麼?怎會落得這般情形?」

「唉!一言難盡。這都星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韓素琴的神情充滿了悔恨和悲痛,嘆息著道:「那天咱們三人一同進谷里來,才人谷口,就遇到伏襲,當時三人就被衝散了,我跟爹在大霧中都被毒蟲所仿,無意間奔進這座

石門,才沒有死在谷內。」

金克用好奇地問道:「這石門內難道沒有毒物?」

韓索琴道:「不但沒有霧,也沒有蛇蠍毒蟲,可是,咱們身上未帶乾糧,我的眼睛被毒蛇噴瞎,爹的雙腳也被毒蠍咬傷,一個眼不能看,一個腳不能走,又飢又渴,這幾天真

不知是怎樣度過的,直到不久以前,大批毒蟲突然湧進石門來,咱們匆忙向此地退避,爹

一個不小心,就跌落門內洞窟大夥兒聽了這番經過,也不知應該替她慶幸?還是該替想到韓駝子父女初到沙家堡時那份驕狂,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人人心裡都感受到一種難以描述的壓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非一念貪婪,韓家寨怎會落到這般境地,這情景,何嘗不是在場眾人的一面鏡子!

想到這些,大家都有些心灰意冷。

只見金克用仍然興致勃勃地道:「韓姑娘,你們可曾搜查過石門內各處甬道,有沒有發現寶藏所在?」

韓素琴苦笑道:「咱們身受毒傷,調息逼毒還來不及,哪有心情去尋什麼寶藏。」

金克用道:「姑娘不必洩氣,現在總算渡過了難關,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已將白玉蓮堵截在地道中,只要尋到寶藏,仍然算你們韓家寨一份。」

韓素琴搖頭道:「我不想要什麼寶藏,此時此地,若能將全部寶藏換來一杯水、一塊餅,我都心甘情願交換。」

金克用嘆道:「可惜咱們井未準備飲水和乾糧,不過,再等一會出了山谷,自然有食水。現在大夥兒還是快些追趕白玉蓮要緊。」

說著,親手攙扶韓素琴,仍命刺蝟張青開路,循左方石門繼續前進。

自從韓素琴出現,使尋寶的狂熱居然下降,眾人都有些意興闌珊,誰知進入左方石門之後不久,突見前面火光閃爍,人聲鼎沸,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大夥兒加快步子,急急趕了過去,行約六丈,向左一轉,眼前霍然開朗,竟是一間頗為寬大的石屋。

這兒顯然是陵寢的中心處,石屋周圍雕刻著一座神龕和一尊尊石人,神龕的神像業已殘缺不全,石人也已頹倒,沿著石壁,另有一堆堆白骨,分明是當初殉葬者的遺骸。

石釐的中央,有座平臺.臺上放著一具高大的石棺,不知是哪一朝帝王的靈柩。

白玉蓮和隨身侍從,以及沙鎮山兄弟和同行高手正圍繞著石棺,議論紛紛,爭辯不休,金克用串眾-人,立刻喝令堵住了石屋兩處出口,連沙鎮山兄弟也-白玉蓮冷笑道:「姓金的,不用再費心機,這就是你要的寶藏,儘管請拿去吧。」

金克用急趨近前,凝目向石棺望去,不覺呆住了。

原來那石棺中並無屍骸,卻是一處地窖的出入口,棺內無底,連下面的基石,全是空的,裡面七零八落放著許多木箱鐵櫃,也都是空的。

木箱和鐵櫃子,還殘留著「大金御庫」的封條戳記,只是箱櫃中的寶物已不翼而飛。

金克用大怒道:「是誰竊取了寶藏?」

白玉蓮冷冷掃了他一眼,道:你乾的?」

金克用道:「我若已得到寶藏山來還會千里迢迢尋到太行山?」

白玉蓮說道:「可不就是這句話,若是我下手弄走了寶藏,現在,還到這古墓裡來做什麼?」

金克用怒目環顧,說道:「沙老大,你們尋到這間石室的時候,白玉蓮是不是已先在此地?」

沙鎮山道:「不,是咱們先到這間石室,白玉蓮隨後也到了。」

金克用道:「那是誰先發現石棺內的地窖的?」

沙鎮山道:「地窖是白玉蓮發現的,她用寶藏秘圖對照,啟開石棺,才知道寶藏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金克用冷笑道:「哼!我明白了,原來你們暗懷異心,跟白玉蓮勾結,將寶藏移匿,卻故佈疑陣想來誆騙咱們?」

沙鎮山急道:「絕無此事,金莊主,你不要含血噴人動手?為什麼還容她從容對照秘圖,啟開石棺?」

沙鎮山道:「咱們找到這間石屋,正懷疑寶藏在不在棺內,恰好白玉蓮也到了,大夥兒為了想看看寶藏究竟在何處,才同意暫不動武,先尋寶藏。」

跟隨沙鎮山兄弟同行的眾人也紛紛道:「沙老大的話是真的,咱們已經把守住出路,只等找到寶藏就動手。」

白玉蓮冷笑遭:「金克用,虧你自負精明,事實已經明顯擺在眼前,難道你還看不出寶藏是被誰取走了?」

金克用道:「是誰?」

白玉蓮道:「這地窖內的箱櫃滿布塵土.分明早就被人搬去了寶物,你再看看,咱們的人都在此地卻單單少了何人未進古墓?」

金克用扭頭四顧,恍然頓悟,道:「不好,咱們都中了威寧侯府的計了……」

急忙吩咐道:「霍老弟,趕快帶人循原路退出去,千萬不能讓威寧侯府堵住了石門!」

白玉蓮擺手道:「現在去已經遲了,不過,咱們也不須慌,我早就防到此一著,已留下巫山二怪扼守谷口,威寧侯府若堵住石門,他們也休想活著離開峽谷。」

金克用頓足道:「你不知道,我也吩咐黑鳳凰留在谷口對付巫山二怪,那丫頭跟鐵羽女兒小薇相處極好,定會幫助鐵羽闖關出谷。」

白玉蓮臉色微變,但仍然強作鎮定的笑了笑,道:「不妨,黑鳳凰是你的侄女,小薇也是我的女兒,咱們各有後援在外,不怕沒有出路。」

金克用道:「但她們都在谷口,怎知道咱們被困在古墓。」話猶未畢,忽聽連搖動,砂塵紛落。

股強勁的風,使人呼吸為之人人臉上都駭然變色,人人心中都想到一個最可怕的後一個最悲慘的下場。

許多人準備奪門奔逃,可是,兩條腿已經不由自主癱軟火光閃動了幾下,「千里火簡」突然次第熄滅。

黑暗中,忽聽金克用嘶聲叫道:「白玉蓮,你果然在火筒內弄了手腳?」

白玉蓮的聲音同樣嘶啞,道:「有沒有全是一樣,縱然不被火筒毒煙毒死,也會活活被悶死,這古墓藏寶地,就是咱們共同埋骨處了。」

半晌,不知誰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鐵羽嗅到火藥燃燒的氣味,奮不顧身衝進了石門。

可是,他仍然遲了一步,炸藥已點燃,引線也已被花翎埋進山壁,眼看就要爆炸了。

鐵羽來不及撲救,一伸手,抓住花翎的衣領,用力向門外擲去。

就在這時候,「轟」然巨響道都壓落下來……

花貞貞一行人還未到谷口,

山石崩塌,整座石門和甬聽見爆炸聲,急忙飛奔回卻發現鐵羽竟被埋在亂石f未能脫身逃出。

「鐵大哥!鐵大哥!」

花貞貞嘶聲呼喊,冒著飛射的碎石,衝上前去挖掘石堆,瘋狂的向亂石中挖掘……

武土們也紛紛動手,有的抬走花翎,尋覓鐵羽。

不多一會,花貞貞的雙手已鮮血淋淋忘了痛楚,也忘了自己。

血和淚,滲著泥土碎石,已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鐵羽終於從亂石堆中被掘了出來,人已遍體鱗傷,奄奄息,兩條腿和四五根肋骨,都被山石砸斷。

花貞貞將他一把抱在懷裡,熱淚直落,哽咽難以成聲。

好一陣,鐵羽才睜開一絲眼縫,掙扎著吐出一句話:小翎……小翎受傷了沒有?」

花貞貞心如刀割,哪還能答得出話來。

多瑪在旁邊代答道:「侯爺沒有受傷,肉,受了點驚嚇。」

鐵羽喘息道:」這就好了。」

說著,緩緩閹上了眼皮。

花貞貞大驚!猛力搖撼著叫道:鐵大哥……」

「鐵大哥你不能死啊

鐵羽又慢慢睜開眼,嘴角牽動,泛起一抹淒涼的笑意,道:「不會的,我不會死,我……我只是覺得好疲倦,真想好好睡一覺……」

花貞貞哭道:「鐵大哥,你一定要撐住,咱們立刻送你出谷去,替你敷藥治傷。」

鐵羽搖頭道:「不必有的是無法醫治的……」

略停,又道:「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別再責怪小翎,他這樣做雖然不只是過分看重侯府聲譽,手段稍嫌逾當,居心未可厚非,現在什麼也別說了,趕快退出谷口才最重要,

巫山二怪功力都很高,再遲,恐怕就來不及了。」

花貞貞哭道:」鐵大哥,你放心吧,哪怕是銅牆鐵壁,我拼了這條命,也會護送你出谷去。」

鐵羽嘆道:「我能否出去,已不重要

突然,一條人影由谷口飛奔而來,-姨!」

我擔心的是」

路叫道:」爹!阿姨」

花貞貞興奮地道:「鐵大哥,你瞧,是小薇來了。」

小薇兩字,就像一帖起死回生的靈藥,使鐵羽的精神,忽然振奮起來,急忙掙扎著坐了起來。’

可是,當他看清楚小薇滿臉淚痕,渾身汙髒的模樣,卻吃了一驚。

花貞貞也駭然大驚,忙迎上前去問道:」孩子了?」

小薇顯然曼了極大驚恐,撲進花貞貞懷裡,-說,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花貞貞呵護道:「小薇,別怕,有阿姨在這兒不用怕,告訴阿姨,發生了什麼事?」

小薇回手指著谷外,抽搐道:「珍珠她們了……」

花貞貞一震,道:「是誰殺的?」

小薇說道:「是巫山二怪下的手,那位黑鳳凰阿姨跟二怪打了起來,準知忽然來了幾個怪人,都圍著鳳凰阿姨一個人打,現在,鳳凰阿姨恐怕不是他們的敵手了……」

花貞貞急問道:「哪幾個人,是什麼模樣?」

小薇道:「一個坐著輪椅車,另外兩個身上披著虎皮和鐵羽失聲道:「那是逍遙太子和虎豹二長老。」

花貞貞詫道:「遣遙太子和虎豹長老都是什麼人?」

鐵羽揮手道:「現在來不及解說,快!快些抬我到谷口沒待花貞貞吩咐,多瑪和另一名武士已自動向前,抬起鐵羽。

其餘的人,也分別攙扶起花翎和老哈圖,匆匆奔向谷外。

才人谷口夾遭,已聽見外面傳來呼嘯的聲音。

鐵羽催促快走,奔出夾道,只見谷口橫屍遍地,倒著威寧侯府武士和白蓮宮門下,死傷約有十七八人,巫山二怪的郭石頭正跌坐在一旁,閉目運氣調息。

飛漁夫林嵩,卻滿身血汙,倒臥地上,顯然受了極重內傷,他那兩名侏儒徒弟,也已奄奄一息……

這是混亂的場面,威寧侯府和白蓮宮的人兩敷俱傷乎沒有一人倖免。

黑鳳凰則跟虎長老猶在全力相搏。

鐵羽大叫道:「住手!」

黑鳳凰的長髮披散,分明已力戰多時嬌喘吁吁,顯然真氣已將耗盡。

虎長老卻氣定神閒,似未使用全力,對鐵羽微微一欠身須首道:「鐵大俠,咱們有約在先,這是本門私事,希望鐵大俠不要插手。」

鐵羽搖頭道:「我不會插手干涉你們的事,我只想問問,你們怎麼會動起手來?據我瞭解,這位姑娘並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逍遙太子在輪椅子上介面說道:「她一身武功全出本教秘學,鐵兄怎說她不是我們要找之人?」

鐵羽道:「你們誤會了,這位姑娘的武功雖然傳自貴教,卻不是貴教門下,你們要找的,應該是她師父。」

逍遙太子道:「但她不肯交出她師父,我們只有先擒下她了。」

鐵羽轉頭望了黑鳳凰,叫道:「姑娘,你」

黑鳳凰道:「我憑什麼交出師父?這三個傢伙盛氣凌人,一見面就逼問我師父在什麼地方,又用車輪戰法,兩人輪流出手,以為我會怕他們。」

鐵羽道:「姑娘可知他們的來歷?」

黑鳳凰道:」我管他們是什麼來歷了。」

逍遙太子怒喝道:「丫頭,你好大膽,竟敢辱罵師門尊長!」黑鳳凰叫道:「你是誰的尊長?別臭美!」

虎長老叱道:「鐵羽,這不關你的事,我們自會擒下這丫頭按教規處置,讓開了!」

他正想上前動手,不料威寧侯府武士突然拔刀展開陣勢,一聲吶嚏,將逍遙太子和虎豹兩名長老團團圍住。

花貞貞冷著臉道:「要想倚多為勝,威寧侯府也算上。」

「你可知道跟逍遙宮作對的後果。」

花貞貞道:「咱們不認識什麼逍遙宮,也不知道什麼後果不後果,只是看不慣幾個大男人欺侮一個女孩子。」

逍遙太子道:「好,你一定要逞強出頭,就怪不得逍遙宮心狠手辣了。」

回頭對在輪椅旁凋息的虎豹長老道:「誰敢阻礙奉教迫緝叛徒,一律格殺無赦!」

豹長老答應一聲,舉步而出:「慢著!」

鐵羽突然掙扎著揮動雙手,道:「能不能聽我說一句話再動武?」

逍遙太子道:「請說。」

鐵羽道:「記得你我曾經有過約定,一朝結交,終生為友。這句話,還算不算?」

逍遙太子毫不考慮道:「當然算。逍遙宮並沒有不拿你當朋友。」

鐵羽道:「既是朋友,請問,逍遙官除了嚴禁入教弟子叛教之外,可曾有過規定不許叛教弟子再傳門人?」

「這……」

逍遙太子搖頭道:「並無此項規定。」

虎長老立刻介面道:「但本教武功嚴禁外傳,這丫頭學了本教秘技,按教規,逍遙宮有權追回她的武功。」

鐵羽喘息道:「長老,如果貴教秘技絕不容許外傳,三位為什麼傳我‘接引神功’?難道說,諸位也準備事成之後,向我追回武功麼?」

虎長老一怔道:「你的情形不同,那是經過本教特別委託,自然另當別論。」

鐵羽道:「這位鳳凰姑娘的情形也很特殊,她習練貴教秘學,並非出於故意,本身又並非貴教叛徒,何況傳她武功的人早巳去世,她只是受人欺罵,以致誤人江湖,也無意以

貴教武功招搖於世,諸位因什麼理由,要將她擒回逍遙宮?」

虎長老被問得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

逍遙太子道:「鐵兄,你說傳她武功之人已經去世,這是真話嗎?」

鐵羽點頭道:「千真萬確,絕無半句虛假。這位鳳凰姑娘對師門身世來歷毫無所知,才誤信金克用的謊話,以為他是師父的兄長,跟隨著他下山。諸位如若不信,可以當面詢

問她本人。」

逍遙太子沉吟了一下,對黑鳳凰道:「你師父當真已經死了麼?」

黑鳳凰餘怒未息,一扭頭,不理不睬……

鐵羽忙道:「鳳凰姑娘,他們是令師的同門,你理應對他們說實話,也只有他們能告訴你令師的姓名身世。

黑鳳凰道:「除非他們先告訴我師父的身世和特徵,說得對,我才相信。」

鐵羽道:」令師出身西方極樂逍遙宮,這是事實,那天我給你看的半枚金錢,就是這位逍遙太子的信物。」

黑鳳凰冷跟望望.逍遙太子道:「你師父是不是眉心有痣,現年五十多歲,名叫趙雲姑?」

黑鳳凰不得不信了,這些身體上的特徵,無一不相符,只有姓名無法知道,而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師父的姓名。

地皺皺眉頭,又問道:」你們說我師父是逍遙宮叛徒,有什麼證據?」

逍遙太子道:「當然有。趙雲姑從前在本教時,深受宮主信任,論輩份是我師叔,當時宮主的意思,是要將她許配我大師伯,將來就由大師伯繼承宮主正位,但趙雲姑瞧不起

我大師伯,自認武功才智皆出大師伯之上,私心卻鍾情於一個晚輩。」

黑鳳凰訝道:「一個晚輩?」

逍遙太子道:「不錯,在本教規例,只要兩情相悅,倒也不限於輩份高低,但男女雙方當事者,必須放棄繼承宮主正位資格,年老後也不得進長老院,等於終生只能為教中弟

子,永不能出人頭地……」

黑鳳凰道:「既然兩人都心甘情願,即使不能出人頭地,也沒有什麼可惜。」

逍遙太子道:「問題就在趙雲姑所鍾意的人,對她並無愛意,她雖然傾心那位晚輩,可是那位晚輩並不愛她,同時,那人心懷雄心大志,將來極有可能繼承正位,當然不願為

了一個自己不喜愛的女人,而自毀前程。」

黑鳳凰冷冷一哼,說道:「哦?那後來怎麼樣了?」

遣遙太子道:「後來,趙雲姑幾次示愛糾纏,都樁拒絕,一怒之下,竟具狀告到宮主面前.誣指那晚輩對她強暴。」

黑鳳凰突然沉下臉來,道:「我可要警告你,如果你說的不是真心話,當心我割掉你的舌頭。」

逍遙太子道:「此事千真萬確,兩位長老可以作證,逍遙宮也有案可稽,人證,物證,件件皆全。」

黑鳳凰忿忿地道:「好吧,那你就繼續說下去字虛假,叫你好看!」

逍遙太子道:「……事情鬧到宮主面前,依教規必須大開刑堂,當眾審訊,到了刑堂內,那晚輩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認罪要她做妻子,一是當眾自殘,以證清白。」

黑鳳凰截口問道:「結果,他選擇了哪一條路?」

逍遙太子道:「趙雲姑以為用這辦法可以逼使對方就範,誰知那晚輩寧折不彎,竟當眾自斷雙腿,甘願殘廢,決不肯娶她為妻,趙雲姑羞惱之餘,從此叛教出走……」

黑鳳凰大聲吼叫道:「你在胡說!我師父生前,最最痛恨男人,豈會為一個男人,做出這種事!」

逍遙太子道:「那正是因為她在男人面前失意蒙羞,才痛恨天下男人。」

黑鳳凰氣得臉都煞白了,厲叱一聲,道名字?我非要當面問問他不可……」

逍遙太子道:「你現在就可以當面問他,是我。」

說著,掀起身上的氈子,露出兩條齊膝而斷的腿。

黑鳳凰瞪大了眼睛,再也說不出話來。

逍遙太子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趙雲姑既然已經去世,論理,我不該揭露這一段隱私,損及你對你師父的崇敬,但本教教規森嚴,我若不說出實情,你決不會相信我們的

來意,當然更不會帶我們去見趙雲姑的墳墓,我們無法證實趙雲姑的生死,也就無法回宮

去覆命了。」

黑鳳凰冷冷道:「你想錯了,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相信師父是你說的那種人,也休想我會帶你們去見師父的墳墓……」

逍遙太子和虎豹二長老聽了這話,都怫然變色。

黑鳳凰又接著說道:「不過,我要跟你們一同到逍遙宮去,親自查證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逍遙太子頓時轉憂為喜,忙道:「如果你證實我沒有說謊,那時又如何?」

黑風凰道:「事情果然屬實,我願意自廢武功,從此永居深山.絕不再下山。但若證明你說謊呢?」

逍遙太子道:「我願當場自戕,向你和鐵大俠謝罪。」

黑鳳凰道:「好!咱們就請鐵大俠做個見證」

可是,當她回頭想徵詢鐵羽的意見,卻發現鐵羽已經閉上眼睛,呼吸漸趨低弱。

花翎兄妹痛哭失聲:「鐵大哥…

鐵羽嘴唇蠕動,已發不出聲音」我沒有辦法跟你一同去作證了。」

他目光凝注著小薇,跟眶裡含著淚,緩緩向她伸出手顫抖的抬動。

小薇連忙趨上前跪下

鐵羽眼中滾動的淚水

這時逍遙太子,虎豹.過來。

哽咽地叫了聲:「爹」

突然籟籟而下。

:長老,黑鳳凰等人,都紛紛圍了

虎長老探手一搭鐵羽的脈息,低聲道:「鐵大俠真氣已散,只怕是不中用了。」

豹長老輕喟道:「他是一個守信的人,沒有洩露本教的秘密,也沒有使本教武功流於外教。」

逍遙太子長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鐵兄,逍遙宮永遠欠你一份情,但人力難以迴天,你可有什麼後事,需要本教替你效勞的麼?」

鐵羽含淚無語,只用手吃力地指一指黑鳳凰。

逍遙太子道:「鐵兄放心吧,我們回宮之後,情呈報宮主,絕不會為難這位姑娘。」

鐵羽頷首,眼中流露出無限感激。

花貞貞知道他不行了,哭道:「你們西方魔教神通廣大,難道就沒有靈丹,可以救救他麼?」

花翎也哀求道:「只要能救鐵大哥的命,任何代價我們都願意。」

遣遙太子黯然搖頭,道:「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鐵大俠守信守義,全始全終,正是脫去臭皮囊,返回極樂天的時候,你們也不必太難過了。……」

花翎兄妹聽了逍遙太子這話,更加哭得死去活來。

可是,過了好半晌,卻見鐵羽雖然已如風中殘燭,那最後一口氣,竟在喉嚨裡打轉,緊握著小費的手,久久無法嚥氣瞑目。

虎長老矍然道:「鐵大俠元神不肯離竅,必是有什麼重大心事尚未了結,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心事嗎?」

眾人惶然相顧,都說不出原因。

花翎突然道:「我知道.鐵大哥一定是放心不下小薇。」

花貞貞哭道:「鐵大哥,小薇跟在我身邊,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鐵羽無法開口。哈圖心中一動他仍然緊握小薇的手不放。

低聲道:「郡主,以老奴猜想一定是……是……」

花貞貞道:「是什麼?你快說呀!」

哈圖道:「鐵少爺始終無法確定小薇姑娘是不是他的親生骨肉,老奴猜想,他多半是為這件事耿耿在心,無法瞑目。」

花貞貞恍然大悟.

花翎道:「可是,會知道呢?」

道:「不錯,一定為這件事。」

如今白玉蓮已經死了,這秘密還有誰花貞貞流著眼淚道:「鐵大哥,小薇真是你的嫡親骨肉.」

她的話還沒說完,鐵羽喉中已咽最後一口氣。在場的人,都不覺淚如雨下。

不知什麼時候,曙色已透出雲端又掩蓋了整座峽谷。

霧,遮蓋了谷中景物,也遮蓋了一切美和醜曙色中的人,更有無盡的悲衰和傷痛。

只有鐵羽的臉上一片安祥在這紛擾的塵世裡,他已經再沒有遺憾了。

她的話沒說完,旁邊忽然有人喟然長嘆道:「像鐵大俠這樣的人,如果就這麼死去,那真是天理何在!天道何存!」

這位突然插嘴的不速之客,是一位鬚髮斑白,年紀五旬開外的青衫文士,丹鳳眼、臥蠶眉,襯托上那張紅潤的長臉,和隨風飄拂的長鬚,很有點關老爺關雲長的味道。

由於這一陣子,現場中群豪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鳳凰和鐵羽兩人的身上,因而旁邊多出一個陌生人來也沒人察覺到。

這情形,別的人倒還不覺得怎樣,但對道遙宮的人,尤其是對逍遙太子來說,那是非常不光彩的事,因為,這位不速之客的青衫文士,就在逍遙太子的旁邊。

因此,逍遙太子首先臉色一沉,道:「你是什麼人?」

青衫文士漠然地道:「我是什麼人,待會你自然會知道,現在是教人第一。」

哭得像帶雨梨花似的花貞貞搶先問道:「這位伯伯,您說,我鐵大哥還有救?」

青衫文士點點頭道:「只要他還沒斷氣,我就有把握能救活他。」

花貞貞破淚為笑道:「那真太好了,太好丁……」

鐵小薇更是飛奔過來,一把抱住青衫文士的大腿,仰著帶淚的臉蛋兒,央求道:」伯伯,那您快點救救我爹吧……」

青衫文土介面笑道:「放心,有我在,你爹死不了!」

鐵羽不但雙腿脛骨已斷,腳骨也斷了三根,很可能內臟也受了傷,目前雖然還沒斷氣,卻是進氣少,出氣多,已到了油盡燈滅的時候了。

傷到這種程度,這位青衫文士卻說能將其救活,而且還說得那麼肯定。

此情此景之下,除了對鐵羽最最關心的花貞貞和小薇二人大感興奮之外,其餘群豪卻都存著半信半疑的觀望態度。

不過,由於現場中群豪們對鐵羽都存有好感,因此,儘管他們不相信鐵羽一定會被救活,但希望鐵羽能活下去卻是全體群豪們一致的願望。

因此,對於青衫文士的話,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雖然沒人提出異議道:「有人反對嗎?」

花貞貞連忙介面道:點施救吧!」

不會有人反對,這位伯伯,請快救吧。

青衫文士道:「不是我喜愛嘮叨,由於鐵大俠傷勢太重,施救手術繁瑣,如果有人半途打擾,那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黑鳳凰搶先介面道:「誰敢半途搗蛋,我首先不饒他!」

青衫文士擺擺手道:「諸位別說了,請準備清水和乾淨布條備用……」

清水可取於就近山澗,乾淨布就只好由衣衫上就地取材了。

青衫文士倒真是有心人,他那小行囊中,不但有大大小小的藥瓶,也有型式不一的外科器械,而他那手術的熟練與乾淨利落,更在顯示他是一位很有經驗的好大夫。

在他悉心調理之下,前後也不過是頓飯功夫,本是遭體鱗傷、奄奄一息的鐵羽,全身傷口都上了藥,包紮好了,呼吸也逐漸均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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