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良心說,青衫文士對鐵羽的施救,雖然沒人異議,但他們都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就連對鐵羽最關心的花貞貞也不例外,不過,在花貞貞比別人更多一份期望而已。
因此,當鐵羽的呼吸逐漸均勻起來時,花貞貞禁不住喜極而泣,道:「伯伯,我該怎麼謝您呢?」
青衫文士如釋重負似地,長吁一聲道:「由於鐵大俠傷勢太重,方才我雖然誇下海口握,現在好了,一切都沒問題了。」
一頓話鋒,又淡然一笑道:「郡主,你知道我方才餵給鐵大俠的是什麼藥嗎?」
「一定是非常名貴的藥。」」不錯,那叫回天再造丹,主料包括千年冰蓮、雪藕、靈芝和朱果,每一樣都是無價之寶,無價之靈芝和無價的人參,如果謝我的話……」
話鋒再度一頓,意味深長地一笑道:「郡主,只怕今生今世,你們小兩口都謝不完啦!」
「伯伯,他……他的武功……會不會受影響?」
青衫文士道:「一位叱吒風雲的武林高手,如果失去武功,那我救活他,豈非是等於害了人!」
「這是說,他的武功完全無礙?」
「不但無礙,而且還會增添十年面壁之功,只是……」
「只是什麼啊?」
她又緊張起來。
「別緊張,我是說,全康復。」
他只是必須好好躺上個把月才能完「多躺幾天,那倒不要緊。」
花貞貞忍不住長吁一聲道地!」
青衫文士笑道:「鐵大俠能夠死裡逃生命大。」
花貞貞歉笑道尊姓大名哩!「對了!謝天謝地倒的確是應該的鐵我個人不敢居功,應該歸功於他的福大非常抱歉,伯伯,我還沒有請教您的大俠安置到一個較為安全一點的地方
去。」
一直冷眼旁觀的逍遙太子,忽然輕輕一嘆道:「鐵大俠得慶再生,這是大家都樂於見到的好事,現在,我們也該打道回府了。」
他的目光移注黑鳳凰們一起走吧!」去逍遙宮嗎!」
黑鳳凰不加思索地道由他陪我一起去。」
含笑說道:「這位姑娘,你跟我你不是要去查證你師傅的案情逍遙太子苦笑道:「這算什麼呢!你要知道,跟鐵大俠是完全不相干的。」
黑鳳凰道:「可是,我只相信鐵大俠是好人陪同,我才去。
鐵小薇對黑鳳凰似乎特具好感,連忙附和著道:「對!鳳凰姐姐,等我爹好了之後,由我爹、我、花阿姨一起陪你去,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黑鳳凰忍不住將小薇摟人懷中,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道:「小妹妹,你真好!」
逍遙太子苦笑一下道:「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不勉強,就等鐵大俠復元之後再說。」
接著,目光一掠虎豹二長老,道:「二位長老走吧!」
那青衫文士忽然一擺手,沉聲喝道:「且慢!」
逍遙太子一愣道:「閣下有何見教?」
青衫文士道:「見教二字是不敢當,但對於黑鳳凰師徒倆過去的那宗疑案,我倒可以聊效綿薄。」
「啊!是有關哪一方面的?」
「自然是有關黑鳳凰姑娘的身世……」
「你……你會知道她的身世?」
「我不但知道她的身世,也知道她師傅當年離開逍遙宮身負莫大奇冤……」
逍遙太子臉色一變之間,青衫文士又神秘一笑道我深信,我是知道這一武林秘密的唯一外人。」
黑鳳凰介面嬌笑道:「真的嗎?伯伯。」
青衫文士道:「當然是真的,所以,你現在毋須去逍遙以後也不必去,我馬上就可以將這宗疑案的真象當面揭這時,正跌坐一旁運功調息著的郭石頭,已站了起來,四顧,徐
徐走向他的老搭檔漁夫林嵩和兩名侏儒徒弟身俯身探了一下那三人的脈息,才輕嘆一聲,蹣跚地高
原來飛漁夫林嵩師徒三人,已經傷重死了。
由於現場群豪都被青衫文士的話吸引住,沒人注意郭石頭的行動,但與郭石頭距離較近的花貞貞和鐵小薇,卻已察覺到了。
可是,花貞貞卻視若無睹,倒是小薇連忙悄聲說道:「阿姨!那老怪物走了啊!」
花貞貞漫應道:「隨他去吧。」
鐵小薇道:「可是,他方才殺了我們好多人。」
花貞貞道:「我知道,那是各為其主,其實,個人並不算壞人……」
是喟然長嘆道:「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廠逍遙太子冷冷地道:「你說的是白玉蓮?」
青衫文士道:「是啊!紅粉骷髏,王侯白骨,這道理雖都懂得,可惜世人就是看不破名枷利鎖,尤其是武林中人,巧取豪奪,勾心鬥角,無所不用其極。可是,即使他們功成
名就了,到頭來還不都是桐棺三尺,黃土一懷,又能帶走什麼?像白玉蓮,甚至只落得葬身
山腹……」
逍遙太子截斷他的話道:「別發高論了!看情形,你已經來了很久?」
青衫文士道:「不能算太久
「你很自負!」
「咱們彼此彼此。」
他不等對方接腔,又含笑接著說道:「不過,在下雖然來得不算太久,卻正是時候,剛好聽到你那篇非常精彩的謊言……」
逍遇太子臉色一沉道:「狂徒!」
青衫文士笑道:「俗語說得好,自信問心無愧,為何不讓我……」
逍遙太子截口怒喝道:「虎長老...,.,,」
青衫文士道:「拿下我還不夠。」
「真金不怕火煉,必須立即殺了我才能滅口。」
「殺你還不簡單,膽敢含血噴人!」
介面的是虎長老,他話出招隨,話未落,人已挾著重如山嶽的旋風,向青衫文士飛撐過來。
情況很明顯,虎長老是想一舉置青衫文士於死地。
說起來真令人難以相信,虎長老那石破天驚的掌力,竟然被他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揮手,就給化解得無影無蹤:
逍遙宮的武學,素以奇詭、剛強見稱,在武林中獨樹一幟,逍遙門下,不輕易惹事,也不怕事,更不曾聽說過有敗績。
虎長老身為長老,地位尊崇,其武功的造詣自不難想見。但目前,他全力擊出的一掌,竟被對方一舉手之間,即化解於無形。這情形,不但使他內心之中,深感震懼,也幾乎不
相信是事實。
因此,他一招落空之下,不加思索地,立即發出第二掌,第三掌……
可是,他一連攻出八掌,並蹋出五腳,結果卻還是和第一掌一樣,都給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掉了。
當他揮出第九掌時,青衫文士沉喝一聲:「虎長老,年紀一大把了,怎還如此不知進退!」
一字字如仲夏沉雷,震得虎長老耳鼓「嗡嗡」作響,呆立當場。
坐在輪椅上的逍遙太子則是臉上青一陣軀也在輕微地顫抖著。
青衫文士淡淡地一聲笑道:「太子大人,先聽聽我說些什麼哩!」
逍遙太子沒接腔,但那激動的情形稍緩和下來。
青衫文士道:「雖然我所要說的話,對你大大不利,但需要證據來支援,如果我提不出證據來,或者我提出的證據不夠份量時,再合你們三人之力,殺死我不遲呀廠逍遙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注目問道:「先告訴我,你是什麼人?」
青衫文士道:「陰山煉氣士劉洪,一個不求聞達管閒事的傻蛋。」
「你跟逍遙宮有仇?」」沒仇,也沒怨。」」那你為何要管本宮的閒事?」
「這叫作不平則鳴,懂嗎?」
逍遙太子一挫鋼牙,道:「好」多謝太子大人!」
劉洪含笑介面道:「首先,我要說明和趙雲姑認識的經過。」
頓住話鋒,他找了一塊較為乾淨的石頭坐下之後,才向黑鳳凰正容說道:「姑娘,這有關你的身世,你要仔細聽好。」
黑鳳凰點點頭道:「好的。」
劉洪沉思著說道:「說來,這已經是快二十年以前的事了,一天深夜,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中,碰到一位難產的年輕女郎,那就是趙雲姑……」
逍遙太子禁不住身軀一震道:「女人會生孩子,也算新聞?」
「那……孩子的父親是準?」
「我想,這兒有人會心中有數。」
「乾脆一點,行嗎?」
「行!由於趙雲姑難產,又是獨自一人處於荒山破廟之中,此情此景,是否任何人碰上了都該去幫助她?」
「話是不錯,但就你所說的情形來說,一般人可幫不上忙。」
「但我例外已經證明了。」
「唔……以後呢?」
劉洪娓娓地接著道:「趙雲姑雖然有著一身不俗的武功,井對男人特別憤恨,但再強煞也是一個女人,當她因難產而很急需幫助時,像一般普通女人一樣的脆弱。」
逍遙太子冷冷地介面道:「於是,你就挾恩佔有了她?」
劉洪平靜地反問道:「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
逍遙太子道:「那要問你自己。」
劉洪臉色一沉,那雙一直垂闔著,只現一道縫兒的鳳目卻隨之一睜,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在逍遙太子的臉上疑注了少頃,才斂住威態,輕輕一嘆道:「公冶煌,你汙辱我,我不
計較,但對於趙雲姑,你已經身心兩方面嚴重的傷害過她,如今她已經死了,你還忍心再
去汙辱她的清譽!」
公冶煌是逍遙太子的本來姓名,也許是公冶煌天良發現,覺得愧對趙雲姑而內疚神明?
也可能是由於劉洪一口叫出他的姓名而深感震驚?只是不由身軀一般、嘴張了一下,劉洪徐徐地介面道:「趙雲姑生產之後,我繼續照拂了十天才告辭而去,在那十天當中,她告訴我一個令人憤恨,也令人慨嘆的故事,雖然事隔快二十年了,但她所說的每一
句話,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虎長老道:「那故事是怎麼說的?」
劉洪輕嘆一聲道:「大致情形,跟方才公冶煌所說的差不多,但緊要處,卻錯得太厲害了。」
「啁!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她熱愛公冶煌,但公冶煌為了想繼承逍遙宮的宮主之位,卻敷衍她,欺騙她,並乘機奪去她的貞操。」
公冶煌插口怒叱道:「胡說!」
劉洪笑了一笑道:「太子大人,等我說完之後解,行嗎?」
公冶煌冷笑一聲,「好!你說。」
劉洪神色一整道:「公冶煌既奪了趙雲姑的貞操,又不承諾娶她,因此,她於忍無可忍之下,才一狀告到宮主面前。」
虎長老接著說道:「劉大俠,據老朽所知是為了證明他的清白,才在刑堂自殘雙腿的。」
「是的,趙雲姑也這麼說,由於公冶煌這不得不含冤負屈,悄然離去。」
「如果真如劉大俠所說,咱們太子又是所為何來?」
「為了宮主的繼承權呀!否則,他目前怎會爬上太子的地位。」
虎長老苦笑道:「如果是你劉大俠,你願意自殘雙腿,換取宮主的繼承權嗎?」
「我不會這麼做,但世間有的是熱衷名利的瘋子不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嗎?」
虎長老直搖頭,卻沒接腔。
劉洪冷然接著說道:「當然!站在瘋子的立場,自有他的如意算盤,試看你們這位太子大人.一呼百喏.要什麼右什麼,而且還有一身懼世駭俗的武功,缺少一雙腿,也不礙事
呀!」
公冶煌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閣下說完了嗎?」
劉洪含笑答道:「緊要的,大致都說完了,現在以接受你的結論。」
公冶煌再度冷笑一聲「好!先拿證據來?」
劉洪抬手向黑鳳凰一指,道:」這位鳳凰姑娘就是證據。」
「因為,她就是趙雲姑的女兒。」
這一訊息,自然使其餘群豪大感震懼,黑鳳凰本人更瞠目結舌,半天沒作聲。
公冶煌哼了一聲道:「為什麼她卻叫趙雲姑為師傅?」
「是啊!」
黑鳳凰一下於衝到劉洪身邊傅沒說過這些,也沒說到過你,……」
大聲嚷道:「為什麼我師定是你胡說八道,胡說八道。」黑鳳凰顯得非常激動,她的手指頭幾乎要點到劉洪的鼻子了。
劉洪很平靜地道:「我說好嗎?」
「好!你說。」
「胎記?」
黑鳳凰臉色變道:」你怎麼知道的?」
一個女兒家的肚臍下,是多麼秘密而又神聖的所在,憑劉洪這一個素昧生平的男人,他怎麼知道呢!
但劉洪卻淡淡地一笑道:「你忘子我是替你接生的人。」
「天咽!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有什麼理由要騙你呢?」
「可是,為什麼我娘要瞞著我?」
「這理由很簡單,因為,如果令堂說明你們母女的關係.有關令尊部分,如何說明呢?
如果說不願讓你知道有這麼一個熱衷名利而喪心病狂的父親,甚至於根本不想提起過去的
往事,那麼,最好的辦法,就只好說你們是師徒關係,並說你是由路邊撿來的棄罷了。」
「這些,都是我娘跟你說的?」
「師傅」改成了」我娘」,很顯然所說的話了。
劉洪點點頭道:「不錯。」
黑鳳凰已經相信劉洪
「為什麼自從我能記事以來,一直沒見到過你?」
「你忘了,令堂是最痛恨所有的男人,由於我曾經在她患難時幫助過她,將我當作恩人看待,才將心中的創痛告訴我。但我和她的友誼,電僅止於我照顧她難產期中的十天,因為,我瞭解她的心情,所以,儘管我不放心你們母女的安全。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看看
你們,但也僅限於暗中,連令堂都不知道,你又怎能見到我。」
「那麼,今宵,你又怎能適時趕到這兒的?」
劉洪神色一整道:「這是一種巧合,由於很久沒去看你們母女,我正想趕到你們所住的小木屋那邊去,卻被方才的打鬥聲把我吸引這兒來,好像是令堂英靈不抿,特地引導我
及時趕來,替她伸冤理屈似的。
一直靜聽著的公冶煌,忽然冷笑一得可真動聽啊!」
劉洪臉色一沉道:「你聽不進去!」
公冶煌道:」劉洪,你所說的都是一又死無對證,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上「可是,我能提出人證來。」
「人證?你說的是黑鳳凰?」
「廢話!」
「你又怎能證明她不是你的女兒?」
面之詞,當事人之你能聽得進去嗎!」
這一反擊,幾乎使得劉洪為之氣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抑平心中的憤怒之後地道:」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
「我有辦法證明她是淮的女兒。」
公冶煌冷冷地一笑道:「好!我拭目以待。」
劉洪目光一掠虎豹二長老,正容說道:」二位長老年高德劭,見多識廣,當聽說過,醫學上有一種滴血認親的方法?」
虎長老搶先點點頭道:「是有這麼一說……」
豹長老接著說:「不過,老朽可不曾見識過。」
劉洪道:「現在,二位長老就可以見識一番了。」
虎長老道:「這是說,劉大俠準備以滴血認親的方法,證明黑鳳凰究竟是誰的女兒?」
劉洪點點頭道:「本來這是不爭的事實,但由於貴宮太子節外生枝,也就只好借重這個笨辦法了。」
虎長老唔了一聲,道:「也好,不過試驗辦法,最好請劉大俠當眾說明一下。」
「那是當然!」
劉洪頓住話鋒,目光環掃一匝之後,語聲一揚道:「諸位,所謂滴血認親,就是取一碗清水,將兩個當事人的鮮血各一滴滴於碗中,如果是嫡親骨肉,血水即會溶合一體,否
則,則兩滴鮮血不會溶合,涇渭分明。
話鋒再度一頓,目注公冶煌問道:我這辦法嗎?」
公冶煌漠然點首道:「我同意。」」如果證明黑鳳凰是你的女兒呢?」-
我會接受本宮門規制裁。」
劉洪語聲一揚道:「二位長老都聽到了?」
虎豹二長老同時點首道:」聽到了。」
公冶煌冷然問道:「咱們是誰先試驗?」
劉洪含笑說道:「辦法是我提出來的,當然由我先行試「如果試驗結果,證明黑鳳凰是你的女兒呢?」
「我束手就擒,任憑公議處置。」
「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
劉洪目注花貞貞道:「郡主,煩請貴屬準備兩碗清水備花貞貞含笑點首道:「好的……」
這是一項絕大多數的人都只聽傳說而不曾見識過的新奇試驗,因此,大家都以期待的心情,默然注視著。
可是,當劉洪要黑鳳凰刺臂滴血時,她卻倔強地拒絕了:「不,我不要試驗。「劉洪訝問道:「為什麼?」
「我從來沒有父親,現在」孩子,木有本,水有源「我不要聽……」
也不想知道誰是我的父親人,豈可沒有父親。」
黑鳳凰雙手捂住耳朵,嚷道:「這世間壞人太多了,我要回到我那小木屋去,陪伴我娘,我娘好可憐啊……」
劉洪長嘆一聲道:「那怎麼行哩!令堂已去世了,你一個年輕女娃兒,怎能獨自住在荒山中。」
黑鳳凰道:「住在荒山中,至少不會有壞人欺負我。」
花貞貞插口嬌笑道:」大妹子,金克用騙你下山的事才多久,你就忘了?」
花貞貞的話,倒還真管用,一下子將黑鳳凰的嘴給堵住了。
花貞貞以非常誠懇的語氣說道:」大妹子,還是聽姊姊的話,試驗一下吧!人,都是有父親的。」
黑鳳凰道:「可是,如果試驗結果,……壞人的女兒,那該怎麼辦?」
這的確是一個很尷尬的問題。
如果不幸而成為事實,像她這麼純真而又年輕的女兒家,可的確難以承受這種衝擊。
當然!這也是她之所以拒絕試驗的原因。
她,人本絕頂聰明,對於目前這一與她自己有切身關係的疑案,究竟誰是誰非,她早巳心中有數了。
花貞貞皺了一下眉頭,才介面說道:「大妹子,父子天性,即使他再壞,也不會忍心傷害自己的女兒的。再說,如果你不願跟隨你父親,歡迎你跟我們回威寧侯府去。」
鐵小薇接著說道:「是啊!威寧侯府好好玩。」
黑鳳凰與小薇倒是特別投緣,連忙問道:「你爹去威寧侯府,」
鐵小薇點點頭道:「是呀!」
花貞貞也同時介面道:「等我鐵大哥傷勢復元了就走。」
黑鳳凰毅然道:「好!我跟你們走!」
劉洪禁不住輕籲一聲,苦笑道:」我的姑奶奶,以試驗了吧?」
「好……」試驗的結果毫不混合。
劉洪跟黑鳳凰的血清在碗中,壁壘分明。
劉洪將那口磁碗送到公冶煌面前,道:「請看足以證明我是局外人。」
公冶煌臉色傲變,卻沒開口。
劉洪取過另一隻磁碗,道:「該你接受試驗了。」
公冶煌自己做過的事,當然心中有數。
因此,儘管他故裝鎮靜,但當他刺臂滴血時,個身子都微微顫抖著。
另一方面,黑鳳凰的心情,也大致和公冶煌差不多。
當磁碗中的兩滴鮮血迅速地溶合在一起時一
公冶煌的臉色,一下子變成一片死灰。
黑鳳凰則是「哇」地一聲,掩面悲呼道:「怎麼辦……」
花貞貞將她摟入懷中,柔聲說道:「咱們不是早已說好,一道去天山嗎!」
劉洪沒開口,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公冶煌,那意思,好像在說:「事實證明,我是完全的局外人,現在,就看你的啦......」
本來,素未謀面,互不知情骨肉重逢,該是人生一大喜事。
但目前這一對骨肉重逢的父女,卻是一點點喜的氣氛也沒有。
對公冶煌來說,他是緬懷往事,內疚神明,不但愧對死去的趙雲姑,更愧對自己的親骨肉。
至於黑鳳凰.儘管她是那麼純真,也極想扔掉乃父的罪惡,希望對乃父產生一點親情,可是,當她想到她母親的遭遇和她自己的淒涼的身世時,卻怎麼也提不起來一點興致。
公冶煌畢竟天良發現了,沉寂了少頃之後,他目蘊淚光,喃喃自語道:「孩子,我不配作你的父親,我不配作你的父親……」
自幼在山中生長的黑鳳凰,畢竟有著異常人的毅力。
儘管目前這衝擊力是多麼巨大,但她默默地承受了。
她已不再悲傷,只是用那帶淚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這個對她有血緣關係,偏又是如此陌生的人。公冶煌用一種愛憐多於愧疚的目光望著她,苦笑道:「孩子,我不配作你的
父親,但你總不能姓黑,我看,就跟你娘姓趙吧!」
花貞貞附和著道:「對!從現在起,我們就改口叫你趙鳳凰。」
趙鳳凰設定可否淒涼。
公冶煌嘆一聲道:「孩子,我雖然不配作你的父親,但你跟逍遙宮總算有血緣關係,今後,歡迎你和郡主、鐵大俠等人,隨時到逍遙宮來玩。」
花貞貞代她答道:「我們會來看你的。」
公冶煌目光一掠花翎兄妹道:「侯爺,郡主,照拂鳳凰的千斤重擔,就此拜託了。」
花貞貞搶先說道:「太子請放心一樣的照拂。」
「那我先謝了!」
公冶煌向著花翎兄妹抱拳一拱,並向他的愛女深深地注視了一陣之後,才沉聲說道:
「二位長老,咱們走!」
隨著話聲,他那輪椅已由一陣」軋軋」機聲中恢復成一輛馬車,周圍也升起了簾幕。
虎長老忽然長嘆一聲,道:「鳳凰,人死不記恨,你該向你父親的遺體拜別了。」
花貞貞搶先訝問道:「貴宮太子不是好好的嗎………」
虎長老飛快地介面道:「這就是本官的門規。」
他,一手挑起馬車前面的簾布,接著說道:「郡主請瞧。」
是的,公冶煌雖然端坐車中是自斷心脈而死的。
「爹……」
呼吸和脈搏卻都已停止。
父女天性,趙鳳凰終於叫出了-「爹」,並熱淚交流地在馬車前跪了下去。
曙色已透出雲端,山谷中雲霧漸升,重又掩蓋了整座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