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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包藏禍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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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暖醉人的南風,吹綠了終南山成頃的林梢,山麓下一望無際的野草,又欣欣然從泥土中鑽出寸許嫩芽,山林間鳥鳴燕語,大地一片蓬勃生機。

萬物都是頑強而堅韌的,跌倒了再爬起來,枯萎了又振奮起新生,畢竟這世界是個值得眷戀的地方,不然,何來那許多生生不息,掙扎著要活下去的生命呢?

這時候,日影西墮,已是一天又盡的黃昏了,許是陽光也依戀著這迷人山色不忍遽去吧,臨去這一剎那,顯得那麼絢麗多彩,燦爛而柔和,一絲絲金黃色彩線,自西向東,穿射過林間參差不齊的空隙,就像在森森的山林裡織了一幅瑰麗的羅網,淡而輕的霧,從草間地上冉冉升起,雖然那麼短暫,但這畫面卻委實太美了。

半山上靠南筑著一棟小巧茅屋,斜依著山壁,左右全是翠松,門前有一塊十丈方圓平坦碧綠的草地,地盡臨淵處,種著幾畦青菜,近東不到三丈,傍著一條山間瀝瀝而下的山澗,流水淙淙,襯托著炊煙和夕陽,這份恬靜幽雅的確太值得人羨慕,但是,是誰把一個安詳和諧的家,建築在這終南山荒蕪陰森的絕壁上呢?沒有鄰舍,沒有市集,甚至除一條小小的崎嶇山徑,連略顯寬敞的道路也沒有,山間無常的氣候,林中出沒的野獸,會對他們毫無影響或威脅,不問可知,這茅屋的主人,若非苦行僧侶,就必然是一位身懷絕技的武林健者。

果然,就在日影銜山,黑幕待張之際,陡地由茅屋後山嶺之上,沖天拔起一條灰色人影,疾若星丸飛瀉般,三五個起落,業已滑下峰頭,停身在屋側一塊大石上,這人約有三十五六年紀,唇上蓄著短鬚,虎背熊腰,身材甚是魁梧,穿一件灰色大袍,兩頰大陽穴高高鼓起,目中神光湛湛,顯見得是一位內家高手。

他緩步走向茅屋,手裡倒提著一柄青鋼劍,才到門前,茅屋木門已經「依呀」一聲開啟,從屋裡走出一位三十左右的美貌少婦。這少婦細瘦條身段,穿一件藍色土布衫裙,雲鬢蓬鬆,面上未施脂粉,但從她白嫩細膩的肌膚,和鳳目蛾眉看來,樸實衣飾,是掩蓋不住她天生麗質的。這時,她腰間繫著一條白色圍裙,大約剛從廚下整治菜餚完畢,才跨出屋門,便道:

「你回來了,唐叔叔不是說今天到嗎?怎麼這時候還未見來?」

中年漢子把手裡長劍遞給他,笑道:「你快進去換換衣服,將酒菜都搬出來放好,我在嶺上已看見有人覓路上山了,一定是唐師弟到啦!來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說不定唐師弟還帶了他新媳婦兒一起來了呢!你這一身裝束,別叫人家姑娘見了笑話。」

少婦展顏一笑,接著欣喜地道:「咦!你不是說,咱們還準備……」

中年漢子沒讓她說完,便揮手示意她別再說下去:「現在別說,等一會見機行事,你快去換衣服要緊。」少婦剛欲轉身,他又突然將她喚住,道:「稍停不管他同來的是誰,千萬做得自然一些,不能讓他起了疑心!」

少婦用一種無奈的哀怨眼光瞥了她丈夫一眼,轉身先進屋裡去了。

中年漢子獨自留在室外,反負雙手,低頭緩緩來回踱著,濃眉緊鎖,彷彿有滿腔嚴重心事,又像是對某一件事,需要極大勇氣以作了斷一般,焦急地,又沉重地一步一步徘徊著,不時停下身來,向山下張望一番。

過不了多久,壁下傳來一陣衣袂飄風之聲,轉眼間,果見兩條人影一先一後翻上絕壁,停身在屋側五丈外一塊草地上。

中年漢子一見先到的正是個男的,剛衝口叫得一聲:「唐師弟!」忙又把口停住,剎時臉上現出怪異之色。

敢情越嶺而上的這一男一女,並非他所候的人,那男的濃眉虯髯,身軀肥大,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袍,身插雙鉤,女的年在二十七八,一身大紅緊身衣裝,蛇腰隆胸,妖嬈冶豔,兩肩上各有劍穗飄出,神情詭秘之極。

中年漢子微微一怔,問道:「二位是誰?要找什麼人?」

那一男一女略為調息了一會,四隻眼八面探望一番,虯髯漢子略一抱拳,道:「敢問當家的可就是武林異人心圓大師首座弟子,江湖中盛名遠播的終南劍梁承彥梁兄嗎?」

中年漢子詫道:「在下正是梁承彥,二位何人,怎的知道賤名?」

虯髯漢子嘿嘿一陣冷笑道:「在下兄妹世居巴山刁家寨,不才刁天義,舍妹刁淑嫻江湖中小小還有一點薄名,不知梁當家的可曾有個耳聞?」

中年漢子恍然大悟,笑道:「啊!我當是誰?敢情貴客臨門,真是怠慢得很,二位巴山雙毒名聞江湖,梁某人正恨無緣一會,今天是什麼風,把賢兄妹鶴駕吹到終南山荒嶺來了?」

刁淑嫻在旁邊妖嬈一笑,兩手向柳腰上一叉,說道:「梁當家的,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兄妹與閣下素無過節,今天專程造訪,是要麻煩粱當家的,借一樣東西用用。」

梁承彥略為一怔,笑道:「姑娘要借什麼物件?盡請明言,就憑姑娘這般天仙玉貌,不要說使用的物件,便是梁某人頸上人頭,刁姑娘只要瞧著心愛,也只管拿去玩玩。」

刁淑嫻粉面上微微一紅,接著又吃吃笑了起來,道:「粱當家的嘴真甜,可惜你年紀太大了……。」

在她身邊的刁天義見梁承彥吃妹妹的豆腐,心中勃然大怒,道:「梁兄武林聖手,口齒還須放清楚些,我兄妹今天冒昧造訪,實不相瞞,還要會一會梁當家的令師弟唐百州唐大俠,不知他可在終南山沒有?」

梁承彥依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兒,道:「原來二位還不單是來找我的?那倒真出乎梁某意外,但不知二位找梁某師弟有什麼貴幹?要借他什麼東西?」

刁天義道:「實不相滿,在下兄妹久聞心圓大,臨逝之時,曾留下一部劍譜,那劍譜分為上下二冊,分存在梁當家和令師弟唐大俠手中,愚兄妹不才,久思向粱當家二位求借劍譜一觀,只為唐大俠行蹤飄忽,難以尋覓,聞得今日乃二位五年一度晤面之期,是以特地趕來,求借劍譜一觀,唐大俠既然還沒有到,就請粱當家的,將上半部靈蛇劍譜相借一觀,當即奉還。」

梁承彥尚未答話,那少婦在屋內聽得人聲,也趕出屋來,身上還剛換了一套較新衫裙,匆匆出來,一見刁氏兄妹,彼此不識,少不得一愣,刁淑嫻已經笑著向她一福,盈盈道:

「這位想必就是梁大嫂吧!小妹這裡有禮!」

梁承彥的妻子李氏並不會武,突見刁淑嫻施禮,也不由自主還了一禮,問道:「二位要找什麼人呢?咱們似乎並未見過?」

梁承彥忙用眼色制止她,沉聲說道:「你不知道別在這裡亂說,刁氏兄妹乃當世高手,別替我得罪了貴客,還不快去準備招待!」

李氏會意,轉身向茅屋退去,誰知刁淑嫻香肩一晃,早已欺身而進,左掌平封,防著梁承彥發難,右手疾撲,便來扣拿李氏肘間穴道,口裡卻說:「大嫂不用費心,我們姊妹也談談。」

梁承彥陡見刁淑嫻搶到,心知不動手是不行了,腳下猛往裡橫移半步,也翻左掌向刁淑嫻「魚際’穴便扣,笑道:「刁姑娘,她一個凡俗婦道,值不得姑娘抬愛。」

這兩下里發動幾乎都同一時間,刁淑嫻右手剛要搭上李氏肘間「曲池穴」,梁承彥也將要扣上她的「魚際穴」,但刁淑嫻卻不比李氏,左掌疾轉,反切梁承彥脈門,同時右手原式不變,閃電般已經扣住李氏的「曲池」大穴。

梁承彥亦非弱者,左手落空,不待刁漵嫻掌到,飛起一腿,便向她小腹踢去。

彼此相距如此接近,表面上還在客客氣氣,刁淑嫻萬料不到梁承彥會出此一招,小腹要害,豈能不保,說不得,只好鬆了李氏,翻身一懸空筋斗,退到七尺左右,堪堪將這一腿躲過,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怒,眼看著李氏奔回屋中,憤憤不已。

刁天義一時握手不及,妹妹險些吃了大虧,不由更是暴怒,喝道:「姓梁的,我們兄妹以禮相見,你竟然突施暗襲,出此下流招式,你當真是目中無人,把我兄妹看得太扁,今天有了劍譜便罷,否則,怪不得姓刁的要不客氣啦!」

這時候,李氏已將梁承彥使用的長劍取到,交給丈夫,自己轉身又退回茅屋,去護著熟睡中的女兒櫻英。梁承彥長劍在手,心中略放,冷笑答道:「二位行事,未免大過狂妄,粱某人得自師門劍譜,憑什麼便該給你們看?」

刁淑嫻怒道:「不要臉,什麼得自你的師門?須知這一部劍譜,原來是我們刁家堡祖傳,不慎遺失,被你師父偷來的。」

梁承彥大笑道:「這更是豈有此理,家師心圓大師因見靈蛇相鬥,感悟玄功,手著一部靈蛇劍譜,天下武林莫不知曉,怎麼倒成了你們刁家堡的失物了?」

刁天義道:「是與不是,一見便知,我們刁家祖傳三十六路蛇形劍法,天下誰人不知?

你師父直去秘笈,改作了靈蛇劍譜,一字之差,怎不令人起疑?」

梁承彥一搖手中長劍,道:「要是梁某不肯借觀劍譜呢?」

刁天義大怒,「嗆啷」一聲響,也從背上撤下日月雙鉤,道:「那就顯見是你心虛,我們兄妹說不得,只好不客氣了。」

梁承彥笑道:「那是最好,你手中雙鉤也是劍招,咱們就試試,看看二位祖傳的蛇形劍法和在下師傳靈蛇劍法,是不是一套東西,上手便知,連劍譜也不用看啦!」

刁天義喝一聲:「試就試!」雙鉤陡地一轉,左右疾分,上步撩陰,果然使用劍招,攻向下盤。

梁承彥荒山苦練「靈蛇劍法」五年,早恨不得能有人和自己過過招,今天突然來了刁氏兄妹,一等一江湖有名的劍手,那是再好不過,長劍翻轉,劍尖下指,一招「婉蜒臨空」,也是「靈蛇劍法」招式。

兩人搭上手,一個鉤如雪片,一個劍似遊蛇,各出平生絕學,眨眼已是十餘招,竟然功力相若,勝負難分。

刁淑嫻看他們一時分不出高下,玉腕翻處,聲作龍吟,也將「陰陽雙劍」撤到手中,叫道:「哥哥,你纏住他,我進去搜。」

說著,提著劍大踏步向茅屋便闖。

梁承彥大驚,呼的一招「繞身盤旋」,閃出圈子,疾退數步,背依著屋門,喝道:「原來二位索取劍譜是假,意圖劫掠是真?姓梁的卻容不得你們擅闖私宅。」

刁淑嫻更不答話,雙劍一合一分,搶身便到,刁天義略為一頓,舞動雙鉤也加入戰團,叫道:「妹妹,咱們跟他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先毀了他再說。」

這一來,叮噹一陣亂響,四件兵刃,裹住了梁承彥一支長劍,梁承彥負門而立,拼力死戰,雖然一時間將刁氏兄妹阻住,但時間一久,卻漸感吃力。

刁家堡劍術源於武當,其狠毒處且較武當派更甚,傳到刁人傑手中,越發將本門心法宏揚光大,近年來儼然已以一派宗匠自居,這刁天義和刁淑嫻兄妹,號稱「巴山雙毒」,非但劍術精純,而且心狠手辣,是武林中有數辣手人物,別看他們年紀都不過三十左右,江湖道上卻惡名遠播,綠林中聞名喪膽,近年更因刁人傑一心創名立派,廣攬高手,勢力漸漸擴及陝晉諸省。刁家祖傳的一套「蛇形劍法」倒是真有其事,不過,並沒有什麼遺失被竊,而是因為刁家堡聞得心圓大師另創了一部「靈蛇劍法」,傳言招式奇異,更勝刁家堡祖傳,所以,刁人傑才特命刁氏兄妹藉口索閱,欲行劫奪。

梁承彥習練「靈蛇劍法」僅只數年工夫更因下半部以氣輔劍及內功訣要放在師弟唐百州處,五年來雖然苦練,進展有限,如果一對一單打獨鬥,短時間內自未必不敵,如今被刁氏兄妹聯手合攻,四十招一過,已感處處受了牽制,又要守護門戶,身法更無從施展,咬牙苦撐到六七十招,便已汗流浹背,岌岌可危。

刁氏兄妹見他力已不逮,精神陡增,各自互遞一個眼色,催招搶攻,更比先時凌厲,你進我退,輪番出手,筒直不容梁承彥有一刻緩氣的工夫。

纏鬥過了百招,梁承彥已經力不從心,劍勢越來越慢,一招大意,被刁天義的日月雙鉤在左臂「嗤」的劃了兩寸長一道血槽,鮮血汨汨而出,刁淑嫻嬌笑連聲,更揮手入懷,扣了一掌喂毒的「蜂尾毒針」,猛一抖手,向梁承彥打來。

梁承彥揮劍拔落了毒針,手勢一緩,右腿上又中了刁天義一鉤,這一鉤傷得甚重,深可見骨,痛得他腿一酸,撲地單腿跪倒,但他心知只要自己一死,屋中的嬌妻愛女就將慘遭雙毒毒手,拼著最後一口氣,仍然咬牙揮劍格擋,不使刁氏兄妹衝進屋中。

正在危急之際,陡聽得嶺下傳來一聲尖銳的長嘯,那嘯聲高亢入雲,驚得林中鳥雀亂飛,粱承彥聽了這一聲長嘯,精神陡然大振,腿上一用勁,竟然又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上招式又恢復了適才威力,挑、劈、削、刺無不凌厲萬分,剎時將雙毒*得略退。

刁淑嫻急道:「這必是姓唐的趕到了,咱們加力解決了這一個,才好對付那一個。」

但未容得他們施展毒手,嘯音由遠而近,不一時已到嶺下,緊接著,嘯音一斂,一個身著儒衫,二十五六年紀的青年已經翻上絕壁。

梁承彥遙見來人正是自己師弟唐百州,滿心大喜,叫道:「師弟,你來得正是時候,快些出手,別讓這兩個狗賊傷了你嫂子。」

他話一說完,似乎肩上責任盡卸,真氣跟著一洩反而力道全失,「當」的一聲,長劍跌落地上,腿一痠軟,翻身栽倒地上。

刁椒嫻心腸比她哥哥更狠,雖然唐百州趕到,但頭也不回,手起一劍,便向梁承彥頭上砍落。

唐百州剛將現場情況瞭解一個大概,還沒有來得及出手,眼見刁淑嫻已經一劍劈向師兄,這時,他立身處距離刁淑嫻尚有丈許遠近,要搶先已經來不及,忙抖手將一支三菱鋼鏢對準刁淑嫻打出,同時,撤劍騰身,猛撲了過去,劍施斗大一朵劍花,向刁淑嫻背心撞到。

刁淑嫻聽得背後破空聲響,左手劍向後橫掃,早將鋼鏢砸落,右手不由得略為一緩,唐百州已經凌空撲到,這時候,如果她右手劍不變原式,固然可以將梁承彥斃在劍下,但自己勢必也難逃一劍透背,傷在唐百州手中。本來,刁天義見唐百州撲過來,就要挺鉤先將他截住,以便妹妹下手,剛巧刁淑嫻砸飛唐百州那支三菱鏢正砸向自己,待他舉鉤拔鏢,業已無法截阻唐百州凌空一擊。

刁淑嫻先求自保,顧不得再傷梁承彥,嬌軀擰轉,右手劍迎著唐百州的長劍橫臂一架,「當」的一聲響,火星閃冒,震得她一條右臂又酸又麻,手中劍險些脫手,不由心中大駭,急忙側身疾滾,脫出唐百州長劍半徑,嚇出了一身冷汗。

其實,唐百州功力雖然不在師兄粱承彥之下,但也不致一招便能將刁淑嫻震得汗流浹背,要倒地滾身才能脫出劍勢,皆因他一來新到,氣力遠較三人充沛,二來凌空下擊,身位上佔了便宜,再說他心急救人,出手自然使出全力,所以,出手一劍,刁淑嫻便喪了膽,從地上躍起身來,僅只提著劍,兀自不敢搶攻上去。

唐百州一招得手,連忙反身護著師兄,鎮靜地看看雙毒,灑脫地笑道:「巴山雙毒,刁家賢兄妹,真是幸會呀!唐百州來遲一步,就險些遺恨終身了,二位是什麼原因,要和唐某師兄作對?」

刁天義雙鉤交叉護身,他對於唐百州一招險些傷了妹妹,心裡也有所顧忌,冷冷答道:

「你們師父偷了刁家堡的蛇形劍法,改作靈蛇劍譜,盜名欺世,我兄妹奉師命前來索取本門劍譜的,想不到你師兄不識進退,才和我們動手,你如果能將‘靈蛇劍譜’交出來,咱們也並不難為你!」

唐百州心念一轉,不出奇兵,難以退得強敵,聽罷後朗聲一笑,道:「這個容易,小弟身上正帶著‘靈蛇劍譜’下冊,二位若要,儘可取去。」

說著,竟從懷裡掏出一個檀木盒子,開啟盒蓋,取出一本薄薄的書來,先將書向二位一揚,那封皮上果然寫著「靈蛇劍譜」四個字,他用左手託著劍譜,右手倒提長劍,含笑而立,似在等候雙毒取書。

刁家兄妹萬想不到他竟比梁承彥大方了一百倍,說要書便把書取了出來,有心要上前取書,又怕他右手劍突起發難,心裡拿捉不出他用心安在,一時面面相覷,反倒不敢伸手來接。

唐百州哈哈一笑,將右手長劍平舉齊胸,薄薄一本劍譜,從左手移放在劍身上,笑著把劍伸了過來,道:「二位是不放心唐某人,怕我施用詭計嗎?這樣大約能邀二位信任了?」

他這樣長劍平伸,似乎再未含有惡意,刁天義比較憨,心想:他必是孤身自忖鬥不過我們兩人,而且,梁承彥身負重創,也須儘速救治,也許是他要以這半部劍譜,換得我們兄妹罷手,以便救他師兄也未可知,我們要不敢去取,倒顯得太過膽小了。於是,大步向前跨了兩步,左手鉤一舉,向「靈蛇劍譜」上挑來,口裡說道:「如此我們兄妹卻之不恭,只得拜領。」

那知他鉤身尚未沾著劍譜,唐百州陡的加足內力,貫注劍身,略一震動,那一本「靈蛇劍譜」忽然離劍彈起,就在這電光石火一剎那間,唐百州手腕猛挫一力,竟以內家功力,將手中長劍脫手向刁天義推擲了過去,叫道:「仔細接住了!」

兩人相距不過五尺,唐百州振腕彈書推到,手臂並未曲伸,全憑內力而為,刁天義一時不察,但覺得眼前一花,長劍好像突然加長了一樣,徑奔前胸刺到,忙不迭揮鉤來格,終於遲了一步,身形剛側,劍鋒已到,但聽得他悶哼一聲,晃身退後了七八步,一柄長劍,業已穿進右臂肩胛處。

唐百州擲出長劍,急忙俯身又將梁承彥脫落在地上的那一柄劍搶到手中,翻腕探臂,向掉下來的「靈蛇劍譜」輕輕一挑,左手接住,揣進懷裡,驀地裡,一絲銳風擊向左胸,他來不及揮劍拔打,左手又正放入懷裡,急忙扭身閃避,三枚「蜂尾毒針」貼著背脊打過,全部釘在門上,就見刁淑嫻扶住刁天義,回頭恨恨說道:「姓唐的,用此卑鄙手段,你要記住了,刁家堡總要尋你索此一劍之仇。」

說著,從刁天義肩上拔出長劍,抖手擲了回來。待唐百州撥落長劍,刁淑嫻已護著刁天義,飛也似落下絕壁,隱入夜色之中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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