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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戲耍群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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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客棧夥計被身後的巨掌一拖一拋,掀翻在地,只嚇得混身顫抖,一疊聲只叫:「打鬼,打鬼!」雙眼閉得緊緊,半點不敢張開。

突然,一個又嬌又冷的聲音叱道:「狗才,你再叫,真是不要命了?」

夥計聽那嗓音好熟,分明是個女人所發,心中突地一動,睜開眼仔細瞧瞧,我的天,哪兒是什麼鬼怪,分明是刁家堡幾名高手和那殺人不眨眼的女魔王刁淑嫻。

這一來,他反比真見了鬼還要害怕,趕緊撲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求道:「二小姐該死,二小姐該死,啊!不,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刁淑嫻在堡中接得飛報,率領門中三名高手乘夜掩至,欲報唐百州羞辱之恨,正要得手,被這混賬夥計一陣搗亂,把所有的客人全吵醒了,心裡哪得不氣,剛要出手狠狠懲治他一番,身後一名高手沉聲急道:「不好,二師姊,那小子溜了!」

刁淑嫻慌忙扭頭,果不然,房中已沒有唐百州的人影,原來他趁夥計進房糾纏之際,悄沒聲穿窗遁去,刁淑嫻玉掌一揮,將那夥計一耳光打了三個筋斗,再顧不得他牙血鼻血滿臉,嬌聲低喝:「快追!」四條人影「唰唰唰」穿射出房,躍上屋面。

遠望一溜人影,順著大街向西飛奔,刁淑嫻將雙劍盡交左手,嬌軀一擰,輕似出谷乳燕,當先趕了過去,另三人全是刁人傑嫡傳弟子,功夫俱極出色,三柄劍各藏肘後,緊隨著向西飛趕。

才追沒多遠,突又見一處大院房裡先後竄出來三四條人影,那唐百州似乎特為找那三四個人來的,扭頭側身便向那幾條人影奔去,叫道:「刁天義,得手了嗎?你那寶貝師弟很重,要不要我來幫忙抬?」

那幾條黑影聞聲停步,夜色中果見其中一個脅下挾著一人,正是移居另一客棧的傅小保。

刁天義原和妹妹分批出動,由刁淑嫻往擒唐百州,自己另率三名高手來捉叛徒傅小保,傅小保從睡夢中驚醒,一眼瞥見是大師兄,哪敢翻臉還手,被刁天義點了穴道,交由同來的師弟挾著,這才翻上房頂,欲待撤回堡中慢慢審訊,不料唐百州已經脫身趕了來。刁天義聽妹妹大略說起這怪人甚似在終南山劍傷自己的唐百州,如今聞聲停步,向來人細細審視,卻覺得迥然不像,心裡不由一怔,但此人居然單身脫出師弟和妹子四人聯手襲擊,果然不是個庸手,當下向帶著傅小保的師弟低聲吩咐道:「師弟先帶這叛徒返山,禁閉後堡水牢裡,等我回來再審。」

那漢子應了一聲,轉身疾奔離去。唐百州正好奔近大叫道:「喂!慢一點,水牢裡冷冰冰多不是滋味,就在這裡公開審問,不更好嗎?」

刁天義掄劍橫身攔住唐百州,一面喝叫擒人的快走,一面揮手令其餘的兩名高手一齊並肩擋在唐百州前面,沉聲喝道:「朋友,你是吃了熊心豹膽,竟敢到咱們大巴山刁家堡來找岔?在下刁天義倒要會會你這古怪的鏽劍!」

這時候,刁淑嫻率領三名高手,也如飛趕到,八個「蛇形門」第二代高手將唐百州緊緊圍住,八支寒光閃閃的寶劍,結成一道劍牆,一個個都斂神蓄勢,等待那雷霆萬鈞的一戰。

唐百州向四下裡望望,齜牙笑道:「其實在下這柄鏽劍,你大妹子已經見識過,你又何必再見識呢?咱們和和氣氣,你把人先放了,我把劍借給你見識見識,這樣可好?」

刁天義怒道:「胡說,咱們刁家堡的幫規懲處,你算是什麼東西?要你來多話?」

唐百州笑道:「喲!刁天義,許久沒見,你老哥架子倒端足了嘛!我憑什麼就不能多話,呶,你瞧!那是什麼?」

刁天義一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扭頭一看,不由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唐百州不知在什麼時候下了手,那一名押解傅小保回山的師弟業已在距離丈許倒臥地上,雙手捧住左腳,似被什麼歹毒暗器所傷,傅小保滾落在一旁,只差穴道未解,不能站起身來而已。

刁淑嫻等也看得目瞪口呆,這傢伙用了什麼歹毒暗器,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打倒,而且連一點聲音也沒有出,看來暗器上一定還淬有毒藥。刁淑嫻嬌喝道:「臭賊,私下用這種歹毒晴器,出手卑鄙,算什麼好漢?今天你別想再脫身了!」

說著,雙劍疾分,便要欺身發招,替中暗器的同門師弟報仇。其餘的「蛇形門」高手也各閃步出劍,一個個咬牙切齒,準備和唐百州一拼。

唐百州忙搖手笑道:「別忙,別忙!打倒貴同門的歹毒暗器,可不是我老唐的東西,你們自己去看看,解藥還在我內人身上哩!」

刁淑嫻聽得心中一動,不由自主向自己身上一摸,粉臉微紅,忙躍過去俯身審視受傷師弟的左腳,一看之下,越加迷惘不解,原來那人所中暗器,竟是自己慣常使用的「蜂尾毒針」,這種針全由劇毒喂煉過,中人之後,立即封喉,不出三個時辰,毒發必死,難怪連聲音也沒有聽見,便中了怪漢子毒手,栽倒在地了。

她不解唐百州何來這種「毒針」?怔怔的苦苦思索,竟忘了取解藥替師弟療傷。

唐百州笑道:「內人,你盡看什麼?快拿解藥喂他,再遲翹了辮子,可怨不得我這臭賊!」

刁淑嫻頓時驚覺,顧不得被他佔去便宜,忙替他起出毒針,找出解藥,塞進他口中,然後含怒回身,向唐百州喝問道:「臭賊,你什麼時候偷了姑奶奶的蜂尾針?」

唐百州嘿嘿笑道:「內人,你忘啦!還是你在不久前,送了我三枚,是我從鏽劍上撿下來,還有兩枚在這兒呢!」

刁淑嫻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在秦嶺南麓第一次惡鬥唐百州時,曾打出三枚「蜂尾毒針」,盡被唐百州的鏽劍吸去,是確有這回事的,沒想到他竟以得來毒針,反傷了人,傷人還不打緊,最恨他當著許多人,一口一聲把自己稱作「內人」,你叫她怎能不怒氣橫生?

刁天義雖不知道唐百州得針經過,但聽他口氣聲聲叫妹妹「內人」,也是心下盛怒,厲喝一聲:「大家齊上,別叫這廝走脫!」

師兄弟六人六支劍突然一卷,把唐百州緊緊裹在核心,刁淑嫻也雙劍舞動,加入了戰圈。

唐百州哈哈大笑,卻不用「玄鐵劍」,僅用新才購置的青剛劍格擋出招,而且,也不使用「魔劍八式」,仍以心圓大師手創的「靈蛇劍法」應敵。

刁家堡「蛇形門」掌門人刁人傑座下除了刁天義兄妹和義子傅小保之外,另有六名二代門徒,也就是現在隨同刁天義兄妹分途下手的六個大漢,這六人都是刁人傑當年初創「蛇形門」時,先後收容的孤兒,自幼便在大巴山上陪伴刁天義兄妹,並且由刁人傑親授武功,一律改從姓刁,順序取名為龍、虎、豹、獅、猿、熊,稱號「刁家六劍」,武功劍術並不在刁天義兄妹之下,只不過從未在江湖上走動,名聲不如「巴山雙毒」響亮而已。

如今刁虎受傷,其餘五人一擁而上,五柄長劍聲勢業已不凡,再加上「巴山雙毒」刁天義和刁淑嫻,當真把唐百州圍了個水洩不遣,只見寒光閃閃,劍影紛紛,唐百州一柄劍哪能格擋得住,沒有三五合,業已手忙腳亂落在下風。

刁天義見他所用正是心圓大師的「靈蛇劍法」,連忙叫道:「大家小心,這傢伙關係甚大,務必要捉活的!」

唐百州本來即將落敗,經刁天義這一叫要活的,頓時四周壓力輕了不少,他心情跟著一輕,哈哈笑道:「大舅子,你自然不能傷我,我死了,你妹子不是要守活寡了嗎?」

刁天義喝道:「匹夫,滿口穢言,你是自尋死路。」

唐百州舞動長劍,拼力擋住「蛇形門」八位高手,一面仍是嘻嘻哈哈道:「我是不想活啦!反正你妹子不愛我,你這大舅子也看我不順眼,咱們哪一天辦個手續,各奔前程!」

他只顧佔便宜,卻忽略了當前敵手個個都有一身奇劍術,一個沒當心,被刁龍長劍乘虛而人,「嗤」的在左肩上劃破寸許長一道傷口,唐百州大怒,罵道:「小子們,你真幹呀?

你們不顧親戚,老唐也要反臉了!」

話音一落,果見他手中劍式一變,「唰唰唰」三劍連綿出手,竟然施展開「魔劍八式」

中第三招「搖頭擺尾」。

劍痴「顧大麻子」絕學,果然威力大非尋常,這一招「搖頭擺尾」陡然出手,四周「蛇形門」高手頓覺唐百州人影忽斂,那一股急劇擴張的威力,迫使各人都不由自主向後倒退了兩步,剎那間,場中空出了許多,唐百州哈哈大笑,腳下滑步,第三招的八式變化尚未使完,緊接著第四招「踉蹌踢-」又自揮出,場中「噹噹噹」盡是劍與劍碰的清脆響聲,眾人尚未看出所以然來,慘呼聲中,刁熊左臂負傷,刁獅腕肘中劍,連刁淑嫻腰間絲帶也被劍花從中截斷,差一點點就傷著雪肌膩膚。

才不過第二招,七人中已傷了兩人,刁淑嫻雖未被傷,也驚得花容失色,踉蹌疾退,刁天義大吃一驚,急擺手中劍約束眾人暫時稍退,準備弄清楚敵人虛實,再出妙策應付。

哪知「魔劍八式」不出手則已,但一齣手,唐百州已被那劍招中的精奧絕學激發了狂念,人已如醉如痴,哪還能收勢得住,「踉蹌踢-」方才使完,第五招「花枝招展」又接著出手,刁龍退得較慢,右臂肘間早被一劍砍中,「當」的一聲響,長劍脫手,人也急忙向後躍退到七尺以外,一隻手捂著創口,齜牙咧嘴,強忍那切骨疼痛。

唐百州仍未甘心,腳下一轉,又找上刁猿刁豹,這兩人心膽俱裂,扭頭便跑,總算他們溜得快,沒有傷在「魔劍八式」之下。

唐百州沒有三招,一連傷了刁獅、刁熊、刁龍三人,加上最後被「蜂尾毒針」打中倒在地上的刁虎,堂堂「刁家六劍」已經受傷了四個,這還是十數年來刁家堡向來未有過的慘敗,「巴山雙毒」氣焰再高,這時候也已張惶失措,刁天義忙喝道:「姓唐的,有種到刁家堡來較量較量,大爺們現在有事,恕不奉陪了!」

說著一揮手,刁猿忙負起尚未醒轉的刁虎,刁豹便想帶著傅小保。唐百州嚷道:「這一個不行,你得給我留下一個,別都拿光啦!」

刁豹忙縮回手,拿眼睛望望大師兄,刁天義道:「這是咱們刁家堡的叛徒,我們拿他回去,與你什麼相干?」

唐百州笑笑,道:「原本沒什麼相干,不過,聽說你們刁家堡上鬼花樣不少,留著他給我老人家帶帶路,難道還不行嗎?放心,只要你們那老子刁人傑有能耐,明天我親自送他回山,怕只怕你們留他不住。」

刁天義略為尋思,終於揮手喝退了刁豹,恨恨道:「姓唐的,是英雄是漢子,明天別誤了咱們生死約會。」

說罷,轉身護衛著眾人,急急退去。

唐百州並不追趕,僅用劍尖遙指著眾人笑道:「各位,死約會,風雨無阻,不見不散哪!」

「巴山雙毒」忍氣吞聲,埋頭如飛而去。唐百州待他們走遠了,這才收了劍,走到傅小保身邊在他腰眼上踢了一腳,傅小保穴道頓解,忙躍起身來,唐百州理也沒理他,轉身逕自向客棧走去。

傅小保對他已經敬若天神,急急趕過前面,雙膝跪下,誠敬地說道:「唐大俠,多承你趕來相救,否則,我被他們擒回山去,只有死路一條!」

唐百州探手抓住他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冷冷說道:「你別高興,明天我送你回山,是死是活,還難說呢!」

傅小保滿懷信心,笑道:「我不怕,剛才你三招退了他們七個人,決然比我師父不差什麼,明天去赴會,只要提防他們的陰謀詭計,就絕不會吃虧的了。」

唐百州冷哼一聲,道:「你走你的,別跟著我,我還得回去睡一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傅小保只得停步,跟望著唐百州大搖大擺,沒於夜色之中,這才長長吁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嘆道:「唉!異人,真是異人!」

他痴痴想了好一會,正待轉身也回自己的客棧中休息,準備養足精神,明天隨他同往大巴山。豈料就在他反身之際,陡然看見一個又瘦又高的老頭兒,赫然在身後三四尺內,冷冷說道:「異人?誰是異人?誰當得了異人二字?」

這老頭兒滿臉瘦削,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雙手下垂,大袖飄飄,人雖清癯,兩道眼神卻銳利十分,開合之間,精光激射,令人望而生寒,而且,這幾句話說得又狂又傲,冷冰冰竟無絲毫高低之差,傅小保突見這模樣,突聽這聲調,心中猛想起一個人,不由得驚道:

「原來是霍伯伯!」

那老頭兒眾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仍是冷冷說道:「唔,虧你還認得我這個霍伯伯?你連師門都敢反叛,還認識旁人嗎?」

傅小保大急,道:「霍伯伯,您老人家不要誤會,我天膽也不敢叛師,何況,師門待我不薄,我為什麼要背叛呢?皆因一時急於報復親仇,和師哥師姊他們頂撞了兩句,他們便在師父和您老人家面前說我反叛了!」

老頭兒聽了,半晌不語,博小保見他有些相信,剛要繼續解釋,卻不料老頭兒一揮大袖,那袖角飛卷,逕向自己前胸「巨闕」穴上疾點而至。

傅小保頓吃一驚,腳下急向後退,「登登登」退了三步,驚呼道:「霍伯伯,你……。」

他一語未畢,老頭兒肩頭微晃,人如行雲流水般陡的欺過身來,右臂一探,露出枯如柴棒的五指手來,閃電般向他臂上抓來,同時喝道:「畜生,見了老夫,還敢拒捕嗎?」

傅小保不敢再退,雙跟一閉,被那老頭兒一把抓了個結結實實,肩頭上一陣椎心巨痛,忍不住流下淚來,悽苦的說道:「霍伯伯,您老人家一向最疼我,難道連您也不信我這番真心實話嗎?」

老頭兒右手略松,左手卻快捷的點了傅小保的「期門」、「脊心」二穴,沉聲道:「你師父就因放心不下你師兄師姊制你不住,才請老夫隨後趕來,果然你竟然勾結外人,連傷了四位師兄,有什麼話,且到堡中自己向你師父說去,老夫卻作不得這個主!」

說罷,反手一抄,輕輕將傅小保挾在脅下,邁開大步,直出城南向大巴山而行。

可憐傅小保才脫狼爪,又入虎口,穴道受制,連呼救也不能,一路上只盼唐百州能趕來搭救自己,但老頭兒行如疾風,轉眼已進人大巴山叢嶺亂山之中,唐百州蹤跡不見,而且卻一步步接近刁家堡禁地之內,他看看獲救的希望業已斷絕,被挾制著飛奔趕路,半點由不得自己,想想本門門規素嚴,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父仇沉冤,再也無望報復,心裡一酸,兩行熱淚,順著腮邊直滾了下來。

老頭兒步履如風,天尚未亮,便已進了大巴山山口。今夜,整個大巴山主峰周圍數十里如臨大敵,從進山開始,沿途所見刁家堡設定的明椿暗卡,何止百處,更有結隊梭巡的,臨崖擄守的,遍山火把照耀,遠望全是一條條一串串火龍火蛇,蠕蠕而動,真個把刁家堡戒備得鐵桶相似。

霍老頭挾著傅小保快步登山,途中椿卡都一一向他躬身施禮,虔敬萬分,不久行抵大寨,又有一行二十四名捧劍勁服弟子肅然相迎,為首正是「刁家六劍」中的刁豹,迎上前施禮問道:「霍伯伯擒得叛徒了?師父正在大廳坐候!」

老頭兒鼻孔裡應了一聲,將傅小保交給刁豹押了,道:「人在這兒,你們押了他到廳上來,好好看看,別難為了他,讓你師父親自審問!」

刁豹喝令手下把傅小保兵刃繳下,加上腳鐐手拷,待老頭兒先進了寨,然後狠狠揍了傅小保兩記耳光,沉聲罵道:「小雜種,你不是狠嗎?害咱們掛彩了四個,你也有現在?替你撐腰的那個混賬東西呢?他怎麼不來救你啦?小王八羔子的!」

傅小保低著頭只不做聲,刁豹又在他屁股上踢了兩腳,這才拍活他的穴道,威風凜凜地押了他直進大寨。

刁家堡建在大巴山主峰之上,人力開成方圓裡許一片廣場,前後五進黑壓壓盡是房屋,進得寨門,便是十丈以上一個空場子,第二進又是滿鋪細沙一塊空地,後面便是大廳,廳後三進,外加東西廊房,也就是刁家門人的住宿之處,此外,寨左右還有兩翼配房,是莊丁下人們使用。

傅小保被二十四名大漢挾在中間,緩步進了第二進大門,但只見廳上燈火輝煌,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一二十支紅紅火炬,侍立兩邊,正面三張太師椅,坐著刁人傑、霍老頭兒,和一個黝黑瘦長的老者,左邊一列椅子,是刁天義、刁淑嫻和「刁家六劍」中幾位同門,靠右邊另有七八張座椅,卻坐著一個頭陀,一個喇嘛,和幾個惡神似的陌生漢子,四周「蛇形門」

弟子何止數十,但廳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聲,靜得連火炬上焰火的顫抖和輕微的火花爆裂聲全都能清晰的聽到。

傅小保被押上大廳,廳上幾十雙眼睛全都聚集在他身上,刁人傑白髮蒼蒼,目光如電,凝神看他,在那目光中,有一種懾人心神的無形力量,使傅小保就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低了頭跨進廳堂,身不由已的雙膝跪倒,輕聲叫了一聲:「師父……。」

刁人傑從鼻孔裡冷哼了一聲,沒有開口言語,大廳上頓似暴風要來之前,氣壓低悶得怕人。

傅小保偷偷用眼角向左右瞄了瞄,怪了,這廳上所有的人全是一張張撲克面孔,冷冷看著自己,不言不語,使傅小保幾疑已經身亡,神押進了城隍廟,遇著滿堂神像,準備要開陰司森羅殿審訊自己,不由得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

終於,還是正面座上的霍老頭兒開口說道:「刁兄,這孩子適才遇著老夫,倒沒有不馴之心,也許是他真的一心記掛父仇,行事難免欠妥,刁兄看在他平素尚能受教,從輕發落他吧!

刁人傑木然的臉上微微一動,用右手拈著銀髯,冷冷道:「霍兄太疼他了,殊不知他私行下山尋仇事小,一旦在長安鬧出事來,替咱們多樹強敵,現在正是本門宏大開山緊要關頭,失去一部‘靈蛇劍譜’已經夠丟人現眼了,他要再挑動那李長壽的師叔‘金臂人魔’孫伯仁,咱們‘蛇形門’還有清靜日子過嗎?刁某倒不是畏懼孫伯仁難纏難鬥,霍兄試想,東海二怪已在左近現身,青陽派又參與爭奪劍譜。此外峨嵋武當誰不想併吞咱們‘蛇形門’方始甘心,仇家已經太多,怎當得他小小年紀便不遵訓誨,正值本門中多事之際,再勾引一個姓唐的怪客來大巴山尋釁,這種門人,枉留了他十餘年,還要他作什麼?」

傅小保心裡大急,連忙叫道:「師父,您老人家不能全責怪我,這是師姊她……。」

刁人傑不待他說完,厲聲喝道:「住口,你自小受本門訓誨,知道本門所立的規範嗎?」

傅小保垂頭低聲應道:「弟子知道!」

刁人傑冷笑道:「那麼你自己當眾宣誦,違命行動,抗不受令,叛師欺宗,應該如何懲治?」

傅小保唯唯不敢應聲。

刁人傑突然把臉一沉,叱道:「說!」

傅小保猛的全身一跳,只得大聲說道:「那是該剁足斬臂,拉在後寨處死暴屍的。」

刁人傑嘿嘿一陣笑,說道:「既然你自己也知道,不用老夫多說,來人,拖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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