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對鬼手鋼爪形同人手,各有五指,大如箕面。每一根指上全裝著尖銳的彎勾,非但可以鎖拿兵刃,而且喂有巨毒,藍汪汪看來好不怕人。握柄約有三尺左右,通體均以風磨精鋼打就,寶刃難傷。當年蕭林就以這一對特殊獨門兵刃闖蕩江湖十餘年,未遇敵手,贏得「鬼手」稱號,自從十年前和赤掌易斌結拜霸住東海洛伽島以來,今天可說第一次亮出他這一對奇門兵刃來。
蕭林分握兩柄「鬼手鋼爪」,略一抖動,十個指爪全都呼呼風響,顫動不已,陰陰笑道:
「蕭某人斗膽,今天獨自會會你們‘蛇形門’中一眾高明,哪一位有興出手,拆兩招玩玩?」
刁人傑尚未答話,突見人叢中漫步走出一個身軀魁梧,紅臉無須的高大漢子,提著一支練子槍,大聲叫道:「姓蕭的少賣痴狂,咱家陪你走兩招。」
眾人回頭,見這人原來並非「蛇形門」的人,卻是滇北玉龍山‘鐵臂神槍’蒲兆頭的大徒弟姓羅名少通,他來到大巴山本是作客,不知為什麼會第一個應聲出場,來鬥「鬼手」蕭林。
「鬼手」蕭林冷眼看看他一眼,道:「看來閣下並非‘蛇形門’中人,想不到雅興倒是不淺,請報個名吧!」
羅少通抗聲道,「什麼雅興淺不淺,你們東海洛伽島又不是專練劍術,卻一定要爭奪什麼劍譜,那麼咱不是大巴山的人,就不能來討教幾手絕藝了嗎?在下羅少通,乃玉龍山門下,二島主,你請賜招!」
蕭林一怔,道:「玉龍山‘鐵臂神槍’蒲老兒和我曾有一面之緣,我看你還是退下去吧!
這裡高手如雲,哪裡輪得到你?」
羅少通聞言大怒,叱道:「姓蕭的,敢情你是看不起咱們玉龍山的練子槍嗎?少廢話,接招!」
語音未落,手中練子槍「嘩啦啦」一聲響,抖手向蕭林胸前點到。
鬼手蕭林見他槍挾勁風,飛點而至,功力似乎並不太弱,不禁心中便起了惡念,暗忖:
殺雞嚇猴,你既是自尋死路,怨不得蕭某手辣。
蕭林武功何等精湛,身如山峙嶽立,絲毫不動。眼見他的練子槍招已用老,將達胸前,突然吸氣凹腹,旋身疾轉,竟然顧著羅少通的槍練欺身直進,手上鬼手鋼爪舉也沒舉,僅只抬肘飛撞他腰間「脅門」穴。
羅少通一槍落空,對方已到近身,心中大感駭然,練子槍打遠不打近,一時無法回槍改攻,連忙抽身晃搶向後暴退。
鬼手蕭林心懷殺機,那肯輕輕將他放過。未等他退現第二步,陡的一指左腿,早踹在羅少通「白海」穴上,羅少通混身勁道立失,被蕭林揮臂一掌劈中前胸,慘叫一聲,直震飛出一丈六七,仰面跌落地上,七孔流血,眼見是活不成。
一招不到,兵刃未用,出手便將羅少通斃在掌下,場中群雄盡被這種先威所懾,一個個目瞪口呆,半句話也出不了口。
蕭林冷冷環顧場中緩緩說道:「哪一位再有興致,要和蕭某拆幾招?」
刁人傑見他出手傷人,而且傷的又是外來客位,自己面子實在無法交待,提劍上前,答道:「蕭兄果然身負絕學,刁某不才,理應奉陪二島主走兩招才好。」
鬼手蕭林冷笑道:「好說好說,原該先行拜識大掌門的‘蛇形劍法’。」
刁人傑橫劍平胸,正要出手,突聽得一聲響亮的佛號,一條龐大人影晃身搶到場中,叫道:「刁兄一派掌門,豈能輕易出手應戰,灑家願接這一場,向蕭島主領教幾招。」
刁人傑回頭見是金輪頭陀,心裡微覺放心,道:「大師父遠來是客,怎好勞動。」
金輪頭陀大袖交揮,撤出一對日月雙輪,「當」的一聲互撞,脆聲震人心魄,咧開大嘴笑著道:「不妨,灑家久處邊陲,難得一見中厚絕藝,這位蕭島主武功蓋天下,正要討教一番,刁兄暫請稍息,容灑家獻醜獻醜吧!」
刁人傑也正要有意讓旁人先行出手,自己從旁探測蕭林招術深淺優劣,以備最後一戰,聞言笑著退後了三步道:「如此就偏勞大師了,但蕭兄技擬神人,大師務必要多多詳細。」
金輪頭陀應聲:「不妨。」雙輪交錯,腳下拿樁,向蕭林微一頷首,道:「二島主請!」
鬼手蕭林咯咯一陣長笑,更不答話,右爪平胸,左爪一探,便向金輪頭陀肩上搭來,招出方才叫道:「大師父留神!」
金輪頭陀仗著自己力大,存心要跟他較較勁,見他鬼手鋼爪遞到,不閃不避,大喝一聲:
「來得好!」右手金輪「呼」的一招「推窗望月」,硬向鋼爪上砸了過來。
鬼手蕭林冷笑連聲,腕間一扭,那左手鬼爪陡的旋轉,滑過金輪,逕向頭陀腰間抓到。
金輪頭陀見他不肯硬接,膽氣頓壯,厲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突然向左一旋一扭,左手金輪挾著勁風,又來碰蕭林的兵刃。
鬼手蕭林看他那副模樣,就準知他蠻力甚大,有心再避,怕他小覷自己不敢跟他硬接,這一次不再閃躲,暗中用力一緊右手鬼爪,竟然用爪背和他的金輪一記硬碰。
兩件兵刃一觸,各人全都心中吃驚,原來兩人內力相拼,居然誰也勝不得誰,金輪上一格格的輪齒,也是專門鎖拿兵器用的,兩人的一爪一乾「克嚓」相合,卻互相鎖住,再也分解不開,金輪頭陀大驚,用力扭扯,始終無法使蕭林的鬼手鋼爪脫手,急忙一擰右輪,向鬼爪握柄上疾砸。
蕭林這鬼手鋼爪比他的金輪長,質地又堅,自然不怕他砸碰敲打,冷冷一笑,且不理睬右邊,卻將左手鋼爪掃向他的下盤。
金輪頭陀騰身躍進,雖將這一爪讓過,但左手金輪被糾纏住分解不脫,行動上大受牽制,再加上金輪是短兵器,比不得鬼手鋼爪長,所以一時間落在下風,除了閃避躲讓,已無法還手進擊對方。
兩人都被兵器鎖住了一隻手,只剩下另一隻手在翻騰相搏,彼此全都無法後退,你扯住我,我扯住你,成了一副別開生面的打法。五六招一過,蕭林已有些不耐,心念疾轉,惡意又生,猛可裡將右手鋼爪向懷裡一扯,左手爪飛快地探出,遙點面門。待金輪頭陀向前衝了一步,又忙著舉輪招架上面,又被他暗出右腿,「呼」的向他下陰踢去。
這一招用得陰狠之極,金輪頭陀已被封架在兵器上,相距如此接近,除了硬挨他一腳,就只有鬆手棄了雙輪,方能脫得此危。
金輪頭陀保命要緊,兩手一鬆,棄了雙輪,騰身向後躍退,暗地嚇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撒手棄了雙輪,無異說認敗服輸,不再出奇,哪知就在他腳才落地,沒能再作戒備之際,鬼手蕭林居然如影隨形,跟蹤追到,鋼爪疾探,向他背後抓來。
金輪頭陀大為駭然,連場中群雄全都忍不住驚撥出聲,他再要想拋肩閃躲,哪還能夠,被鬼手鋼爪連衣帶肉撕破了一大片,痛得金輪頭陀齔牙咧嘴,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上。
鬼手蕭林斯斯然從鬼爪上取下金輪,隨手擲在地上,冷冷道:「刁兄,我看還是咱們兩人作一了斷,何苦多連累旁人?」
刁人傑又氣又驚,顫聲道:「姓蕭的,你手中全沒有武林規矩,趁人棄輸後退,竟然跟蹤追襲,手段是夠辣的了,只怕傳揚江湖,並非你們東海洛伽島的體面。」
蕭林面不改色,輕輕笑道:「相罵無好口,相打無好手,既然動手過招,沒有什麼客氣可講,蕭某人一向行事如此,倒沒聽說江湖中誰敢因而小看了洛伽島。」
在一邊觀戰了好半天的諶度才再也忍耐不住,鼻孔裡冷哼一聲,大踏步搶了出來,倒提著長劍,道:「好個心狠手辣的小輩,老夫倒要會會你,究竟你憑藉些什麼,如此夜郎自大,目中無人?」
蕭林瞄了他一眼,冷漠地道:「這位老先生不要口出惡言,須知姓蕭的不過跟你客氣,你不要開口小輩,閉口小輩,在下不是姓刁的,認不得混充老輩的人物。」
諶度才氣得哇哇怪叫,揮手向刁人傑道:「快些讓開,待老夫來好好教訓這狂妄東西。」
蕭林雙爪交橫胸前,冷笑道:「何必讓開呢?乾脆你們一齊擁上,蕭某人並不畏懼。」
刁人傑也是怒極準備出手,偏偏諶度才也要搶著上前,兩人倒都無法動手,鬼手蕭林冷嘲熱諷,更令他們都不肯罷手,方在爭執,刁天義和刁淑嫻雙雙仗劍躍出場來,躬身向二人說道:「師叔祖和爹均請暫息,讓咱們兄妹會一會蕭老前輩,如不能勝,爹再出手不遲。」
刁人傑怕他們不是蕭林對手,尚在猶豫,蕭林早搶著笑道:「‘巴山雙毒’在扛湖中也算小有名聲,兩個抵得一個,只可惜我和你爹同輩相稱,怎能對你們晚輩出手?這樣吧,我收起一手一爪,僅用一隻手和你們兄妹玩玩。」
刁人傑忖道:這倒差不多,你僅用一隻手,要勝他們三支劍,他就不易的了。他對刁天義兄妹武功瞭如指掌,當下答應著和諶度才都暫時退後。刁天義捧劍為禮,道:「咱們兄妹未請蕭老前輩賜招之前,有一個不情之請,尚請老前輩見允。」
蕭林一面將左手鋼爪插回肩後,一面含笑道:「有什麼話,儘管說,蕭伯伯能辦得到的,自然答應你們。」
刁天義道:「老前輩爪上喂有劇毒,適才金輪大師失慎傷及皮肉,只怕毒性入體,難以救治,能否請老前輩先將解藥見賜,俾免大師傷勢惡化如何?」
蕭林皺了皺眉頭,心中本來不願,但話已出口,只得探手取出一粒解毒藥丸來,抖手擲給刁天義,刁天義謝了,轉交給正替金輪頭陀敷創的刁豹,返身正準備動手,卻聽蕭林笑道:
「我這解藥共需兩粒,始可奏效,看在兄妹請求,先給他一粒,其餘的一粒解藥,需等你們勝得蕭伯伯手上這柄鬼手鋼爪,那時我再給他。」
刁天義想不到他堂堂一派宗師,居然也用這種卑詐手段,心裡大怒,應了一聲:「好!」
劍交右手,刁淑嫻也將劍分握左右,兩隻又大又圓的眼睛,凝視著蕭林,一瞬也不瞬。
蕭林也被她看得心中一動,忖道: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心湖微蕩,也看著刁淑嫻一笑。
原來鬼手蕭林雖然在武林中名頭甚響,輩份甚高,但年紀也不過才五十上下,又從未娶過妻。刁淑嫻正在盛年,處處都像一朵開得燦爛豐滿的牡丹,對一個單身漢的蕭林來說,當然充滿青春的誘惑。刁淑嫻凝視他是準備出手,他卻人老心不老,自作多情,以為刁淑嫻對他有意。因為這一笑,又勾引出將來許多事情,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鬼手蕭林方魂在不守舍,春心激盪,耳旁吆喝聲中,刁天義已經振腕出劍,疾刺過來。
他自將左手插在腰間,單用右手對敵,陡見刁天義劍到,連忙收斂心神,側身將劍鋒讓過,身軀一轉,滑步槍到刁淑嫻面前。
刁淑嫻正要出手,見他竟然送上來,芳心暗喜,不禁露齒-笑,嬌喝一聲:「老前輩接招!」雙劍陡分疾合,「雙蛇交綏」閃電般遞出。
若說刁天義兄妹功夫,自然比不上鬼手蕭林,但一則他過於自大,甘願單手應戰;二來這老東西色迷了心竅,被刁淑嫻這一笑,差點靈魂兒飛上了半天,介面漫應道:「不要緊,儘管出手吧!」隨手將右手的鬼手爪輕輕一撥,將刁淑嫻的雙劍封開。
要知「巴山雙毒」功力雖然不繼,一身「蛇形劍法」實已盡得乃父真傳,而且,雙毒一向心狠手辣,不在蕭林之下,他這裡剛將刁淑嫻雙劍格開,腦後勁風直透,刁天義劍鋒又到,霎眼間距離他「封口」穴不足三寸。
蕭林這才吃了二驚,趕緊低頭縮眉,幌身閃避,堪堪沒被刁天義一劍刺中,嚇得手心裡捏了一把冷汗。
「巴山雙毒」三支劍盤旋繚繞,一上手決然把個堂堂鬼手蕭林裹在橫心,一支鋼爪左支右絀,好不為難,刁人傑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面面相覷,說不出是驚是喜來。
轉眼十餘合,刁天義兄妹劍法展開,一劍深似一劍,虧得蕭林奮力舞動鬼手鋼爪,才算勉強接住。正打得熱鬧,陡聽得寨後一陣人聲鼎沸,幾個弟子遍體血汙,狼狽逃至,向刁人傑跪下,稟道:「回掌門,不好了,水牢裡叛徒被那姓唐的救走,傷了咱們好幾個人!」
刁人傑大驚,回頭望著湛度才,道:「這便如何是好?前面強敵未退,那瘋子又在後面搗起蛋來,師叔,你老人家請到後寨看看去。」
諶度才自從在後山打敗了唐百州,心裡對他已了無忌憚,點點頭,道:「好,你好好睏住這姓蕭的,必要時一齊動手,萬不能被他身逃走,待老夫往後寨去擒回瘋子來。」
刁人傑點頭應了,諶度才便匆匆提劍向寨後奔去。
霍昆因自己已和鬼手蕭林彼此相識,明知留此無益,也轉身奔了後寨,叫道:「老前輩慢行,在下願同往相助一臂!」
諶度才心裡很看不起霍昆,聞言停了步,皺眉道:「後寨有老夫一人,已經足夠,你還是留在這兒,協助圍捕那姓蕭的要緊。」
霍昆聽了這話,頓感進退不得,訥訥說不出話來,方在尷尬,忽見寨後濃煙沖天而起,「蛇形門」弟子飛報:那姓唐的瘋子在寨裡放火燒房子!諶度才不得再和霍昆多說,轉身如飛奔向寨後。
霍昆呆呆立了一會,也跟著向寨後奔去。剛走沒有幾步,另一邊黑煙又沖天而起,好幾處地方火舌已經竄出屋頂。
刁人傑望見,心急如焚,大聲喝道:「大家亮兵刃齊上,別讓來人走脫!」
「刁家六劍」哄應一聲,各拔長劍,一齊闖進圈子,此外黃衣喇嘛兀突柯和一眾外來英雄也紛紛亮兵刃一擁而上,鬼手蕭林冷笑連聲,左手又將肩後銳爪撤出,兩柄爪舞得似白浪翻飛,力戰眾人,竟然遠比適才單手戰雙毒時威猛旋厲,一面口中冷言冷語,道:「我當‘蛇形門’有什麼了不得藝業,說穿一文不值,不過狗多為強之輩,當真令人大失所望。」
刁人傑怒吼一聲,舉劍也加人戰團,一剎時寨前寨後,一片喊殺喊火之聲,整個刁家寨頓時大亂。
再說諶度才怒衝衝提劍直到後寨,四下裡尋找唐百州,找到這邊,那一邊火起,找到那邊,這一邊又被點燃,但卻始沒有和姓唐的碰過面。門下弟子紛紛傳報,一會說在東,一會說在西,彷彿唐百州會使五行遁術,駕了雲在滿山放火一般,只氣得他跺腳叫罵,東奔西走,依舊毫無辦法。
過了一會,整個寨後到處起火,諶度才一面令人拼命撲救,一面喟然嘆道:「完了完了,好好一座基業,一日之間,盡毀在這姓唐的王八羔子手中……。」
恰在這時,突有門下弟子飛報:「不好啦!姓唐的剛才提著火把,到後寨內眷住處去放火去了,他還口口聲聲叫咱們等一會去撿紅燒蹄膀吃哩!」
諶度才大驚,連忙飛身奔撲後院,才到院門,果見唐百州一手提劍,一手執著火把,在那兒大聲叱喝,數十個門下弟子死命堵住院門,不讓他衝進去放火。
唐百州右手倒提鏽劍,卻未用劍進攻,只將左手火把東一晃西一晃,口裡高聲叫嚷:
「閃開閃開,這裡面那麼多小母豬,不烤來吃多可惜?你們別再攔我,稍停一人分你一隻又白又小嫩的蹄膀吃吃!」
諶度才不見他已是火高萬丈,見了他更是五臟冒火,七竅生煙,提了一口氣,兩個起落趕到眼前,振臂一招「蝗飛漫天」,灑出斗大一團劍雨,向他當頭罩落,劍已出手,方才喝道:「姓唐的,今天有你無我,老夫跟你拼了。」
唐百州好像全未防到背後有人趕到,諶度才喝叫出手,他忽然「啊呀」一聲驚,頭也不回,擰身向斜刺裡拔腿便跑。
諶度才怒火難熄,叱吒聲中,墊步上前,一推手中劍,直貫向他後背「命門」穴,喝道:
「還想走嗎?躺下!」
哪知唐百州真聽話,未等他劍到,果然「咕咚」一聲,僕身躺在地上,這一來,諶度才一劍剛巧又刺了空,連他半片衣襟也沒有沾到。
諶度才不知他是故意捉弄,只當自己失手,被他躲過,狠狠一咬鋼牙,沉臂落劍,向他腰間刺下去。心想:你既已滾倒在地,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這一劍去勢迅捷,快擬電奔,左右前後全被劍勢所罩,跟見唐百州再無進處……。
不料唐百州猛的在地上翻了一個身,舉起手中「玄鐵劍」,不避不讓,便向諶度才劍上迎了上來,同時齔牙笑道:「老頭兒,你好凶?手底下半點不留情面?」
雙劍相交,「當」的一聲清響,諶度才突覺手上一輕,長劍竟被他那柄鏽跡斑斑的爛劍一砍兩段,自己去勢又猛,收招不住,上半身向前傾出半尺。倏忽間,嗤嗤連響,一陣焦臭之氣撲鼻上衝,低頭一看,糟糕!原來好好一把白鬚子正自己湊向唐百州手中的火把上,被火燒去了一大半了。
他又震於長劍被折,又驚鬍子被燒,登時手忙腳亂,挺腰彈起身來,急急退了五六步,用手掩著剩下的一半鬍鬚,心裡又急又痛,怔在當場。
唐百州突然一挺腰肢,躍站起來,反把鏽劍插回鞘中,擎著火把,笑嘻嘻走上前來,手裡火把晃動,說道:「老頭兒,你不讓我燒房子,我就燒你的鬍子,反正我得燒一樣才行。」
諶度才一聽大驚,扭轉身便跑,唐百州舉起火把,哈哈笑著直追上來,可笑諶度才堂堂武林耆宿,竟被他嚇得抱鬍子亂跑,連頭也不敢回,倒是旁邊的弟子望見,高叫道:「老祖宗,你怕他幹什麼?一掌就把他的火把打熄了。」
諶度才正跑,聽了這話,心道:對呀!我跑什麼?難不成他和我都不用劍,我倒怕了他一支火把?於是回身站好,等唐百州一到,便圈臂吐掌,「呼」的一聲劈了過來。
掌風威猛凌厲,小小一支火把,自然一掌便滅,但此時兩人立身處附近就有房屋正在燃燒,唐百州一見火把熄了,探手又在火上引燃,依舊要來燒他的鬍子。
諶度才又是一掌,將火把打熄,唐百州忙又伸手去引燃,兩個人就在那兒一個點火,一個揮掌打熄,忙忙碌碌,一連點點熄熄好幾次,諶度才心裡又一動,暗道:我盡打他火把幹什麼?不如一掌打死他,豈不永絕了後患。心中拿定了主意,見唐百州果然又把火把點燃,伸過來燒他的鬍子,諶度才潛運真力,陡地雙掌一同平胸推出,捲起一股勁風,向唐百州直撞過去。
這一掌居然有效,但只見掌風過處,唐百州連哼也沒有哼一聲,顧著風力向後一連翻了七八個筋斗,「蓬」地一聲,栽倒在地,直挺挺躺著,一動也不動。
諶度才好不高興,嘿嘿笑道:「姓唐的,饒你再奸,也有現在?你當老夫這數十年潛心修為,連你一個瘋子也鬥不過嗎?」
他本是得意忘形,才喃喃自語,以舒胸中所受悶氣,那【此處缺一頁】
心中盤算,再不怠慢,縱身搶到近前,橫劍大喝道:「呔!姓唐的,霍昆在此,還不受死嗎?」
諶度才忙叫道:「霍老師,快躲,姓唐的是鬼不是人!千萬別中了他的陰氣。」
霍昆一愣。唐百州已經飛步而至,鏽劍在半空中揮舞,叫道:「哇呀呀,活昆變死昆,活老師要變死老師啦!」
霍昆聽得也吃了一驚,原來唐百州叫這些話時,目直面呆,嘴巴動也沒動,但聲音卻清晰不亂,聽得清清楚楚,暗訝道:莫非真個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