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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舊地重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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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保一跳,混身血液加速循轉,一顆心緊張得差一些要從口裡跳出來,叫道:「果然,那咱們趁快動手搜吧!」

說完,躍到床後,拉開錦帳,便開始將那些堆放在床後的大箱子,一個一個搬下來,開啟亂翻胡找,找完一個,又開另一個。

他這麼忙忙碌碌,一口氣尋了七八口大箱,但那些箱中除了錦衣彩服、金銀珍寶值錢的東西之外,別說劍譜,連寫著一個字的紙片也役有。

他心裡急得不得了,抬頭卻見崔易祿悠哉悠哉,斟靠在一張太師椅上,望著自己,盈盈而笑。

傅小保真有些氣他不過,但又不便叫人家也幫助自己翻箱倒櫃尋東西,一賭氣,低頭又找開了另一口大箱子。

當他正急急亂翻著箱中衣物,地聽崔易祿冷冷說道:「似你這樣找,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今天夜裡,時間是無論如何不夠了。」

傅小保正在心急如焚,聞言不悅地道:「晚輩為了師門劍譜,受了許多委屈,今夜就算把刁家寨翻過來,也得將劍譜找到才罷,前輩如果無意協助尋找,在下自會獨自承當搜尋之責。」

崔易祿笑道:「並非我不肯幫忙你翻箱倒櫃,實在如此白忙,也無甚益處,眼前就有可循捷徑,你又何必一定要死心眼翻箱子呢?」

傅小保立時停了手,仰面詫道:「前輩有何妙計,敢請明告。」

崔易祿用手指著床上那女人,道:「刁人傑如將劍譜收藏在這房裡,她豈有不知道的?

咱們只要擺佈她一番,不愁她不老老實實說出來……。」

話音尚未落,陡聽得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似乎不止一人,不一會,腳音在房門外停住,接著門上響起「篤篤篤」敲門聲。

傅小保霍地躍起來身來,一晃肩,欺到門後,右手輕按腰際,「錚」地輕響,緬刀已撤在手中,一面探手便要去拉開房門。

但他的手剛剛觸及門柄,突覺被一隻軟綿綿的手掌遽然按住,扭頭見崔易祿業已立在身後,向他擠目示意,不可妄動。

崔易祿帶開傅小保,自己迎門而立,卻壓低了嗓門,輕問道:「是誰?這樣夜深了,敲門幹嘛?」一面用手在腰間圍了圍,那意思叫傅小保趕快將緬刀藏起來。

傅小保剛把緬刀重圍在腰間,房門外已有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十五姨睡了嗎?寨主有令傳下來,前面大寨已經發現有奸細,叫咱們後寨裡多多當心,門窗要小心嚴謹,別讓歹人混進寨來。」

崔易祿捏著鼻子暗地一笑,道:「胡說八道些什麼?好端端地,那會有什麼混到後寨裡來?十五姨剛睡熟,你們別在這兒鬼叫鬼嚷的,回頭倒害咱們捱罵。」

門外聲音略頓,停了一會,似乎幾個人在議論不忿,只聽有一個較為粗重的婦人嗓音在說:「這會是誰?說話這樣跋扈,難不成咱們奉了寨主令諭知會大家,倒落了不是啦?秦嫂,你問問她,看是哪一個仗著主子,看不起人的臭丫頭?」

另一個聲音又說:「唉,算啦吧!還用猜嗎?準是玉梅那小蹄子,她近來狂得不得了,仗著少寨主看中了她,只當自己真成了少奶奶,也難怪她瞧咱們這些粗婆子不上眼,誰叫咱們早生了幾十年呢!」

崔易祿聽得臉上竟然一紅,但他咬咬嘴唇,硬生生將滿腔怒火又給壓了下去。

虜門外那粗嗓門又嘀咕說道:「哼!什麼狐媚子的東西?仗著粉臉漂亮,越來越沒把咱們看在眼裡,老孃要是退回去三十年,哼!這寨裡那還有這批狐狸精立足的地方。」

又聽另外有人在勸道:「得啦,得啦,反正是人家的天下,咱們這些老婆子只好委屈點,生這種閒氣,短了陽壽倒劃不上來。」

有人嘰咕怒罵,有人嘆息勸慰,有人牢騷滿腹,熙熙嚷嚷一陣亂,人聲也就逐漸遠去,大約又往旁處敲門去了。

崔易祿向傅小保伸了伸舌頭,笑道:「好險,要非這些厭物牢騷太多,差一點兒就露了破綻,這一來好啦,咱們就冒充那個什麼玉梅的丫頭,保管再沒人敢撞進房裡來。現在,咱們快開始審問審問這女人,不要盡耽誤時間了。」

說著,行到床邊,一探手,掀開被子,挑亮燈火,傅小保細看那女人正是自己認識的,鵝蛋臉兒,彎彎的眉毛,說起來因為她是刁人傑的第十五房姨太太,比自己長了一輩,但年紀卻與自己相若。本是寨中一個使女的女兒,名叫春兒,小時候還跟自己一道捉蟋蟀,捏土泥人兒的,後來被刁人傑看中,就收做了十五房姨太太。

他此時見了春兒,難免又勾起許多舊時回憶,同時,自然而然又想到刁淑嫻,心中一陣迷惘,暗自忖道:這算哪門子呢?老子討了個比女兒還要小的太大,卻把女兒嫁給一個跟她父親差不多年紀的老頭兒,這刁家寨主,當真是亂了。

崔易祿將那春兒從床上拖了起來,解開穴道,卻向傅小保借了匕著,抵在她喉嚨上,沉聲喝問道:「咱們問你一件東西,你要是知道,趁早實說,咱們決不難為你,否則,你可仔細看看這是什麼玩意兒。」

春兒只嚇得混身顫抖,冷汗直流,張口想要答話,但結結巴巴卻說不出話來。可憐她自來嬌滴滴何曾受過這種驚嚇,崔易祿手中匕首抵在她雪白細膩皮膚上,真如抵在一個熟透了的水蜜桃上,略為著點力,只怕就破了。

傅小保見了心中不忍。低聲說道:「前輩休得嚇唬她,她是個不會武的人,你這等威勢,她那能答得上話來。」

崔易祿一笑收了匕首,仍舊遞還給傅小保,一面笑道:「果然你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兒,好吧,看你的面子,咱們跟她和和氣氣談談。」他換了一副面孔,又向春兒說道:「姨奶奶,你可知道,你們那老當家的,把兩本上面全是舞刀弄劍的書本,收放在什麼所在呢?」

春兒臉上一片茫然,一面抖,一面左右看看崔易祿,又看看傅小保,半晌以後,才吞吞吐吐道:「……什……什麼……書本?我……我不……知……道……。」

崔易祿突的把臉一沉,威脅地說:「胡說,刁人傑自己也講拿回來交給你收放著的,你膽敢不承認嗎?」

春兒更是猛的一驚,一個身子不由自主向傅小保這一面倒過來,哀聲求道:「真的……

我……說的全……全是實話,我委……實不……不知道……。」

崔易祿好像故意要嚇唬她,一把將自己臉上的蒙紗扯了下來,一張醜臉,直逼她面前叱道:「你再說不知道?我宰了你……。」

春兒怕得向後直縮,不覺就距傅小保越近,驀然間,她猛的擰身,出人意外地一把就將傅小保抱住,叫道:「姊姊,你救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傅小保忘了自己身作女裝,才被她稱做「姊姊」,只感到臉上燥熱難當,躲也不好,不躲也不妙,急得一疊聲只叫:「快放開手,快放開手,有話好說,快不要這樣。」

豈料那春兒見他心腸軟,似比那麻面醜女人好說話得多,越發牢牢將他摟住,哪肯放手,只把個傅小保急得一張俊臉,直紅得比關雲長更甚。

崔易祿反而幸災樂禍地咯咯笑了起來……。

倏然間,房門外又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崔易祿陡地收斂笑聲,疾伸左臂,又點了春兒睡穴,將她平放床上,然後拳腿落下地來,閃到門後,沉聲喝問道:「是誰?」

門外響起一串銀鈴似的笑聲道:「你們都是誰呀?這麼半夜了,還在開心嘻嘻哈哈笑鬧,不怕寨主知道怪罪嗎?」

崔易祿隔著門答道:「你管呢,咱們愛笑笑,難道還不行?」

門外那女子似乎被他頂撞得一驚,略略停了停,帶著怒意地問:你是誰?說話這麼頂撞人?」

崔易祿答道:「我是玉梅,你要怎麼樣?」說完,還向傅小保做了個得意的鬼臉。

哪知他這句話一齣,房門外突然吃驚叫了起來。

崔易祿更是得意,貼近房門,又道:「嚷什麼?你沒事還不快滾,盡在這裡惹厭!」

門外那女子似被「玉梅」兩字吃驚非小,囁嚅又道:「你……你究竟是誰?」

崔易祿不耐,答道:「告訴過你,我是玉梅,難道你會是聾子?」他頓了一頓,突然想起一事,心中一動,忙又道:「喂,你是哪一位呢?」

門外冷冷回答,道:「我嗎?我就是玉梅。」

崔易祿一跳,心想糟了,急又問道:「喂,你是哪一個玉梅?」

他叫了數聲,門外卻再無聲音,崔易祿大急,探手拉開房門一看,門口空空蕩蕩,早已沒了人影,連忙又縮回來,向傅小保叫道:「不好,那臭丫頭必是溜去聲張喚人了,咱們不要久留,這就快走吧!」

傅小保望望滿室凌亂箱籠,茫然無主地道:「但是,我的劍譜還沒找到……。」

崔易祿不待他說完,探臂拉起他一隻手,同時一抖袖角,將燈火撲滅,急匆匆越窗而出。

原來那玉梅雖是丫環使女,為人卻是機警,平素因得刁天義垂青,也私下學了幾手拳腳。

方才在房門外一聽崔易祿竟然冒充自己名字,心念疾轉,便猜出必有蹊蹺,是以悶聲不響,轉身飛奔下樓,一到了樓下,這才放聲呼叫道:「不好啦,來人呀!十五姨房裡有了奸細啦!」

這一叫,後寨登時紛紛大亂,大群粗壯僕婦提棒掄棍,一擁而至,一疊聲連問:「在哪裡?奸細在哪裡?」

玉梅告訴了十五姨臥房,自己又飛也似奔往前寨,才到樓門,迎面撞著正在搜尋巡夜的刁虎、刁豹,忙將十五姨房裡發現奸細的事,匆匆說了一遍。

刁虎、刁豹哪敢怠慢,一面放出訊號火前,一面提劍飛躍上房,雙雙直奔後寨樓房。

崔易祿和傅小保脫身出屋,只不過片刻工夫,整個刁家寨已是人聲鼎沸,前前後後,燈球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霎眼間,由前寨風馳電奔般撲來五六條人影,個個身法迅捷,俱見功力不凡。

此時,崔易祿和傅小保立身樓房屋頂,形跡業已暴露,不禁心裡甚急,傅小保急道:

「前面無法硬闖,咱們快向後山暫時避一避。」

他自幼在刁家寨長大,對於寨上形勢路徑,可說了若指掌,這時候當先領路,逕奔後山,崔易祿再也作不出主張,只得緊隨身後,逃向後山。

但是,他們才不過離開後寨五六丈遠,奔到一處略為空曠的草坪上,陡聽得迎面一聲低喝:「站住!」草坪旁一叢矮樹後面閃身現出三個提劍漢子,攔住去路。

傅小保運目望去,心裡一寒,原來正是「刁家六劍」中的刁獅、刁猿、刁熊三人。

他倒並非忌憚這三人武功,但卻因這三人也是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後山隱秘之處,他們也一樣清清楚楚。這時現身攔路,足見刁家寨對整個大巴山全有嚴密戒備,自己縱然闖得過去,要想再在後山藏身,只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如今情勢緊張,也容不得他多作思慮,心念一轉疾轉,腳下不由自主拿椿定下身來,用目向左側一瞥,見丈許之外,便是一排矮樹,矮樹後光影陰暗,看起來似無人把守。

當即一擰虎腰,右足一劃地面,竄向左方,同時低聲叫道:「前輩請隨我這邊來……!」

誰知他呼聲未落,倏忽間,陡聽那一排矮樹後一聲梆子響,颼颼勁風撲面,數十支沒羽細箭宛若一蓬疾雨般打到。

傅小保暗吃一驚,力貫雙臂,呼呼揮出兩股掌風,將那一蓬箭雨震飛。但說也奇怪,那矮樹之後,彷彿安排了什麼機鈕,射出的箭矢,竟然連綿不絕,連珠打來,其間絕無一絲空隙,給人勻力換氣。

他奮力揮落幾陣箭雨,身後呼喝不止,刁獅等三人已經三劍合壁,跟崔易祿鬥在一起。

此時他進既不得,退亦不能,怒火上升,托地頓足凌空,拔起四丈多高,身軀懸空一連三個翻滾,已到了矮樹樹叢後。這才看見那些樹後隱伏著前後三排之箭手,每排十二名,各抱連弩,輪番發射。

傅小保冷冷一笑,沉氣下落,搶在那些弓箭手陣中,展開身法,一陣滴溜溜旋轉,掌拍指戳,膝碰肘撞,剎那之間,一口氣弄翻了一二十名,其餘的這才一鬨四散。

打散了埋伏的弓箭手,他扭頭想要招呼崔易祿不必戀戰,從速快退。但當他眼光望到那草坪上時,卻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敢情心狠手辣的崔易祿就在這轉眼之際,竟已將刁獅、刁猿與刁熊三人悉數打翻在地,不知是死是活?而左右三丈遠近,卻有三人分守截阻,將崔易祿困在正中,那三人全都是赫赫高手,包括洛伽島兩位島主,以及那為虎作倀的霍昆。

傅小保離開草坪早一步,似乎尚未被三人查覺,他偷眼見三人全都凝神貫注著崔易祿,心中一動,連忙噤聲不語,悄悄矮身就躲在那叢矮樹之後,靜觀變化。

這三人來得好快,只那麼轉瞬之間,就已經截住了崔易祿前後去路,好像他們原來便隱身近處,此時不過遽爾現出身形來。傅小保自己隱身樹後,遙遙望見霍昆業已撤劍在手,鬼手蕭林更早將他那瞪目,注視著陷身重圍的崔易祿,不禁暗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崔易祿卻好似絕未將三人放在眼中,兩眼-陣亂轉,醜面牽動,先自咯咯一笑,嬌媚萬狀的說道:「各位都是一代高人,像這樣聚眾圍住我一個單身女子,不知意欲何為?」

赤煞掌易斌正巧與他正面相對,聞言冷冷一笑,卻轉向鬼手蕭林道:「老二,你問問這醜女人是什麼來路。深夜闖山傷人,又為了什麼?她若是不肯實說,便下手擒了她,交給刁寨主治罪。」

蕭林應了一聲,振腕一抖手中鋼爪,發出「嘶嘶」一片勁風之聲,厲喝道:「兀那女子,適才這些言語,你都聽見了嗎?今夜你若不束手就擒,便休想活著出得刁家寨了。」

崔易祿咯咯笑道:「姓蕭的,我來幹什麼?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就是為了你來的呀!」

蕭林一愣,道:「胡說,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我來幹什麼?」

崔易祿道:「咦!你不是近日就要大喜了嗎?我今夜此來,正為了向你道喜來的,你幹嘛這樣凶神惡煞的?」

蕭林又是一驚,聚精會神,又向崔易祿上下打量一遍,只覺此女人身材似在哪兒見過,但那醜臉卻是陌生得很,怎樣也想不起來。

赤煞掌易斌卻心中一動,彷彿會過意來,冷冷向蕭林說道:「老二,可是你又犯了老毛病,被人家找到這兒來啦?還不早些下手,空耗什麼?」原來他聽崔易祿調侃蕭林的言語,誤以為這醜女必是蕭林的老相好,如今聞得蕭林要與刁家寨聯姻,才特地趕來取鬧。這種猜想,順理成章,是以他才示意蕭林早些下手,除了後患,省得鬧到刁人傑耳中,不是事體。

這話把蕭林問得尷尬萬分,訥訥地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霍昆瞪著一雙怪眼,盡在崔嶽祿和蕭林面上溜來溜去。倒是崔易祿原本一句調侃話,不想反倒吃了虧,臉上一紅,疊時大怒,一晃肩,欺到易斌身前,揚掌就是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那易斌身手何等了得,縱在意外,卻絲毫不懂不忙,略一歪頭,已自將一掌讓過,沉聲喝了一聲:「下賤的東西,你是找死!」「呼」地一掌,也向崔易祿當胸推出。

易斌潛練赤煞掌力,已達收發隨心之境,這一掌倉促間推出,力道居然不小,勁風直卷,崔易祿不敢硬接,連忙腳下換步,疾轉身軀,避開正面,探爪五指如鉤,向他肩頭抓去。

兩人一個照面,倏忽之間,已互換了三五招,崔易祿才知這赤煞掌易斌功力非同小可,不但內力淳厚,更且出手換招,應變迅捷異常,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存分毫輕敵之心。

場中人影飄忽,勁風狂卷,沒多久,霎眼已拆了五十餘招,竟是半斤八兩,難分勝負。

霍昆看得心下駭然,皆因赤煞掌易斌此刻已是刁家寨上少數幾個武功高強能手之一,自己與他相較,尚嫌功力不足,想不到今夜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醜陋女子,竟和他拼了個勢均力敵,心想若不設法將來人擒下,刁家寨豈有寧靜日子好過?他心念一轉,立即劍交左手,右臂一揚,嗖地射出一枚號箭。

那號箭夾著一溜紅光,直衝霄漢,升到六七丈高處,「波」的一聲輕響,炸成滿天紅雨,四散飄落,夜間望上去,煞是好看。

就在號箭升空之後不久,陡然間,前寨傳來「噹噹噹」

一陣鑼聲。不一會,兩條黑影疾如飛鳥,向後寨飛馳而來,哪消片刻,已然停身場邊。

傅小保一看那兩人,頓時猛吃一驚,原來其中一人銀髯飄胸,正是刁家寨掌門人刁人傑。而另一個瘦削老者,身形特長,滿頭白髮蓬鬆,身穿一件粗布蘑衣,雙眼炯炯有神的。正如崔易祿所說,臉上泛著一陣青芒芒的光芒,令人一看便覺得陰森可畏,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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