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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毒怪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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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仲謀一直冷眼旁觀,早把這少年一言一動全都記在心中,他正擔心如果這人是對方幫手,今天自己準得一敗塗地,別說九龍玉杯,只怕連命也得送在當場,反過來說,要是能使此人轉而幫助自己,則區區鐵笛仙翁,加上適才接連點倒九尾龜馬步春等三人的那個小孩,也不足為慮了。

他是個陰險無比,城府極深的人,只求目的,不擇手段,何況那九龍玉杯,還關連著一件武林至寶,勢非到手不可,他可不願中了柳媚借刀殺人之計,當下心懷叵測,出人意外地笑道:

「很好,在下雖明知決非是這位少年英雄的對手,但卻也願如命試試。」

柳媚心中一愣,暗罵:好奸滑的東西,虧你還以武林宗師自屆,連這樣丟臉現醜的事居然也肯答應,等著吧,姑娘總叫你夠瞧就是。

主意一定,便道:

「咱們就這樣一言為定,不過,我師叔乃系武林一派宗師,可不屑與你動手過招,如果你能先勝了我們,才有資格和他老人家再較勝負,要是連我們都贏不了,那就不用提了,你看這意見怎麼樣?」末了,她再加上一句「要是你害怕,那咱們可以再商量比試的辦法。」

她可是摸透了這自負的少年的心,尤其最後加上這一句,真叫人家反駁不得,只好點頭笑笑:

「好吧,就是這麼辦!」

方大頭暗地裡心中直發毛,這丫頭如此安排,她師叔的顏面是顧全了,豈不要叫自己幾個人好看嗎?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這少年一身武功,自己幾個人別說想贏,就想落個全身而退亦是艱難,他心念一轉,搶著笑道:

「這樣吧,咱們這一推,除了衛老師,功夫真高的只有裴老師了,咱們就公推裴老師先上,你們說好不好?」

這句話分明是送猴子上樹,鄭雄風等人哪有不明白的,忙不迭連聲道:「好!」

裴仲謀笑笑,說:

「看來各位是存心叫我裴某人獻醜,不過,既承各位抬愛,就由裴某人打這頭一陣吧!」

說著,果然漫步走近場中,李公拐一併全交左手,右手單出一立,向那少年一躬身,笑道:

「少英雄,你請!」

那少年嘿嘿盡笑,說:

「別客氣啦,裴老師儘管請出手就是。」

裴仲謀低喝一聲:「得罪!」兩手一合,拐分左右,右腳單足立地,左腳一招,取了一個「金雞獨立」的架勢,面含微笑,對那少年點點頭。

他是安心要結納這年輕異人,這一招「金雞獨立」,包含著尊敬之意。

那少年哈哈笑道:

「謝謝啦,乾脆進招吧,盡客套作什麼?」

裴仲謀突的笑容一斂,雙柺一碰,「-」的一聲響,接著左陰右陽,拐分上下,陡的一招「夜靜更沉」,雙柺挾著勁風,疾奔上下盤捲到,究竟他還是有點身分的人,這上手一招,果然聲勢十分凌厲,不同凡俗。

鐵笛仙翁看得暗地頜首,心下里看著相當欽佩。

看看雙柺將到身邊,但那少年含笑綽立,竟然是毫未介意。

也不知道是裴仲謀存心如此,或是那少年洞燭其意,就在雙柺業將沾身之際,陡然間,裴仲謀猛的一挫腕,立時變招,左拐一項,斜劈太陽穴,右拐一擰,閃電般向那少年「陰交」穴點到。

出人意表的事接著發生,就在裴仲謀雙柺中途變招,化劈為戳之際,那少年倏的一招右腿,疾踢裴仲謀左拐拐身,同時迅捷的一揮左掌,早將他右拐拐頭撈到手中,低喝一聲:「撒手!」

倏忽間人影拐風一陣閃耀,紛亂之中,眾人沒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裴仲謀已經赤手空拳,躍退到七尺遠近,不足兩招,一根拐到了那少年手中,另一根飛上了半天,落向民房叢裡。

群雄看得乍舌不已,柳媚心中更是懊惱萬分。

但事實勝於雄辯,人家的確僅在舉手之間,震飛了赤發太歲手中兵刃,不相信也不行了。

裴仲謀滿面羞愧,抱拳說道:

「閣下武學真是精湛高深,裴某人好生佩服。」

少年並不搭理裴仲謀,驕傲地回頭對眾人道:

「怎麼啦,你們也別盡看著,放心出手好了咱們全當遊戲,我不傷你們就是。」

大家眼睜看見的事實,誰還肯再出手去討這沒趣,一時面面相覷,竟出聲不得。

鐵笛仙翁上前笑道:

「說真的,閣下武功,咱們真是見所未見,我看這較技一節,不用相較。」

那少年卻抗聲說道:

「不行,勝敗事小,總得比比才能算數。」

柳媚看不順眼他那種狂態,便道:

「你先別急,咱們再出一個人跟你較量,你要能贏了他,咱們才承認真輸。」

少年忙問是誰。

柳媚用手一指秦仲,道:

「唔,就是他。」

少年緩步走到秦仲面前,將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然後笑道:

「果然不錯,別看他年紀小,只怕你們之中再也找不出一個比他強的了。」

柳媚忙叫道:

「你不要找臺階下樓,咱們還是說定了的,三招之內,他不落敗,就算你輸。」

那少年格格一陣笑,道:

「當然,當然,那麼這位小兄弟就請出場吧!」

秦仲不解地看著柳媚,問:

「姐姐,他也是你們的對頭,要我和他動手嗎?」

柳媚上前執著秦仲的手,柔聲笑道:

「對啦小兄弟,他就是咱們最大的對頭,也是最壞最壞的人,自以為了不起,看不起人家,你儘管把本事拿出來,打贏了他,事情就算完啦!」

秦仲年紀雖小,也不是絕不懂事的,那少年自從現身,和眾人所講的話,他都聽在耳裡,看起來似乎不像是柳媚口中的對頭人,但他從心裡也有些不忿這少年那種跋扈不凡的勁兒,加以那少年連敗群雄,更是不可一世的模樣,好勝之心,人皆有之,秦仲又太過信任柳媚,只盼早早幫她打敗了敵人,好請她帶自己去見親孃,有此數種原因,所以當他聽了柳媚促他出戰的話,雖有些信疑參半,卻點頭說道:

「好的,我把他打敗了,你就可以帶我去找我媽了?」

柳媚說:

「那是自然,你只管狠狠打他得了。」

正在這時,清風店外忽然遠遠傳來一陣車輪賓士的聲音,漸漸那聲音由遠而近,已經穿入鎮上,蹄聲鈴聲,順著大街疾奔而過。

裴仲謀聽了臉上剎時變色,躍前一步,雙手抱拳向那少年說道:

「比試之事,在下已經獻過醜了,目前尚有一點要事,想先向閣下告退。」

那少年伸手一攔,道:

「不行,事情還沒解決,誰也不能先走。」

裴仲謀道:

「實在這件事關係甚大,閣下要不放心,我只去去就來,如何?」

原來他聽出那一陣車聲,必是顧玄同全家已經通過清風店,須得立刻出手攔截,否則九龍玉杯一去,再要到手又將費事了,無奈這少年只顧自己出風頭,說什麼也不讓自己離開,他迫不得已,道:

「那麼,閣下可否同意現在先把在下的幾位同伴,解開穴道,由他們之中去一位,代在下將這事料理料理。」

少年想了想,道:

「好吧!」

說著,就欲去代九尾龜馬步春解開穴道。柳媚連忙喝止,道:

「喂,不行,比試還沒有完,你既然還沒有真正獲勝,就不能伸手管這檔子事。」

那少年手本已伸出,聞言又縮了回來,笑向裴仲謀道:

「你耐心稍等一下,保證誤不了你的事就是。」說著,又向柳媚道:「你叫他快準備,用什麼兵刃,快快決定動手。」

秦仲不待柳媚問,縱身躍了出來,兩隻小手一拍,說道:

「我也不用兵刃,就憑這兩隻空手,會會你這怪物,看你究竟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那少年怒目一睜。眼中紅光隱射,冷笑道:

「好大膽子,你可不要後悔。」

秦仲道;

「誰後悔,你就知道你準能行嗎,別吹得太大吹炸了!」

那少年被他這幾句話激得怒火上衝,嘿嘿笑道:

「那你就動手吧!」

這時,車輛聲音,已經迅速地穿越過清風店大街,漸行漸遠,馬蹄聲逐漸消失。

衛民誼輕輕鬆了一口氣,和柳媚等相視一笑。

赤發太歲裴仲謀卻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心裡把這無聊多事的少年恨苦了,但又其可奈何。

恰在此時,秦仲已行發動,低喝了聲:「看招!」小肩微晃,欺身而進,左掌一翻直拍前胸,右手駢指疾點那少年的「分水穴」。

少年不防這孩子出手如此快捷,急轉身軀,閃開左掌,右手一招,半截半拿,來扣秦仲腕肘。

柳媚高聲叫道:

「這是第一招。」

好秦仲,眼看左手拍空,轉念之間,急縮右手,圈臂由外而內,立掌如刀,橫劈脅下。

那少年這一回似有準備,喝了一聲:「好!」兩臂前合下插,指捏蘭花,左右兩隻小指姆,恰巧對正秦仲「魚際」,「勞宮」二穴。

這一招雖將秦仲的攻勢化解,但柳媚嬌脆的嗓音又在高叫了:

「這是第二招啦!」

那少年剎時怒火上升,右腳反踏半步。突見他滿臉及雙手上,忽的全都變作紅血色,瞪眼露牙,桀桀怪笑。

秦仲心裡一驚,提了一口氣,兩腳一頓,凌空技起,半空中擰腰轉身,旋展師門絕技「攝空步法」,想著身形即將下落,倏的力貫雙臂,隔空發掌,接向那少年頭頂直劈下來。

上集書中表到赤發太歲裴仲謀欲劫九龍玉杯,率眾的鬥鐵笛仙翁於清風店,幸得秦仲出手,點倒九尾龜馬步春等,不料突來白馬少年,強行插手,挑約群雄較技,鐵笛仙翁等次第落敗,柳擁促使秦仲再度出手,以三招為限,賭鬥勝負,秦仲兩番進擊,均遭那少年-一化解,第三招上,秦仲施展師門絕技「攝空步法」凌空下撲,兩掌齊發,猛向那少年當頭罩下,柳媚眼看那少年再難閃進,不禁高呼:

「這是最後一招啦!」

那知少年待秦仲掌力已發,無從變式,這才陡地矮身吐氣,在掌一撥一掀,右掌「呼」的向空推出,但聽「澎」的一聲巨響將秦仲一個身子震飛到十丈以上,人未著地,已張口「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柳媚見了大吃一驚,搶過去一把摟住秦仲,低頭看時,這孩子已被掌力震昏了過去。

她滿腔驚惶,化作怒火,放開秦仲,霍地由地上躍起,咬牙戟指那少年罵道:

「好狠毒的東西啊!人家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竟下這種毒手,姑娘今天跟你拼了!」

說著,猶如一頭瘋虎般,仗劍直撲那少年,手起劍落,摟頭蓋臉向他亂砍了下來。

那少年格格怪笑。身形幾個扭轉,輕飄飄將她那毫無把式的劍鋒避開,手腕一翻,猛的把柳媚握到的右腕扣住,右掌疾下,拍落了她的長劍,順手點了「鳳尾」穴。

鐵笛仙翁暴喝一聲:

「休得傷人!」

手中鐵笛「穿針引線」忙搶了過來,缺德鬼方大頭也不怠慢,倏的上步,遙遙一掌劈向左側。

鄭雄風和魯慶亦是奮不顧身,晃肩都上。

但那少年滿臉不屑之色,左臂一抄,將柳媚擋腰挾在肋下,右手一放一收,隔了五六尺遠,居然憑空從地上將那根馬鞭吸取到手,長嘯一聲,緊緊接著滴溜溜兩個旋身,盪開四周攻勢,縱身掠起,翻落在十餘丈外,鐵笛仙翁等緊跟著追離廣場,但耳聽得蹄聲得很,由近而遠,那匹神駿的白馬,恍如一條射線,早馱著那少年和柳媚,消失在鎮後向南的街尾以外了。

鐵笛仙翁跌足嘆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媚兒落在這人手中,難免受侮,這可怎麼好呢?」

鄭雄風和魯慶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方大頭道:

「如今急也無用,此人武功,蓋世難敵,現在最要緊的,是儘快綴著他們去向,再設法智取,好在他們這也是向南,咱們快追吧!」

鐵笛仙翁此時也有些心慌意亂,顧不得赤發太歲裴仲謀是活是死,急忙忙由方大頭揹著秦仲離開了清風店,循路直向南方追趕。

途中,衛民誼才問起方大頭怎麼會知道自己和裴仲謀等有清風店之約,預先伏在樹上。方大頭笑道:

「老哥,這也是湊巧,我本要藏在城外一處荒野,竟然碰見這位小哥兒和空空大師那位高徒在城外比試,不知何故?」

鐵笛仙翁詫道:

「有這等事?今天早上我囑她守候顧府動靜,她卻怎的跑到城外去了?」

方大頭道:

「說來好笑,柳姑娘和這位小哥兒,又像練武喂招,又像當真拼搏,咱一時好奇,隱在一旁偷窺,卻見這小哥兒武學神奇,似乎有些像少林家數,但又有些不像,不過三招五式,便將柳姑娘摔了兩個筋斗。」

衛民誼笑笑,說:

「應該,應該。」

方大頭又道:

「我方要現身出手,不想他們原只是鬧著玩兒的,那柳姑娘跌得灰頭土瞼,卻並不氣惱,反笑嘻嘻要這小哥兒幫助前來清風店助拳,會會赤發太歲,咱一聽你老哥也到了保定啦,心裡這一喜,便趁他們分手之後,偷偷掇著這小哥兒,預先來到清風店,他藏進一家民家去,咱就先摸到場中,躲在那樹上。

這時候,方大頭背上的秦仲忽然輕輕「嚶」了一聲,鐵笛仙翁連忙住腳,皺著眉頭說:

「不對,咱們只顧賓士,忘了這小哥兒內傷甚重,須得趕早設法替他療傷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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