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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儷影雙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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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執著手兒,歡歡喜喜走近屋前,秦玉向裡一伸頭,又縮了出來,道:

「咦,裡面有人住!」

柳媚道:

「有人住也不要緊,咱們借宿一夜,總比露天過夜強些吧!」

說著,也探頭向裡一望,卻見這屋內地上,滿鋪了乾草,靠屋角果然躺著一個人,面朝裡,倒臥著,就位熟睡著似的。

柳媚站在門外,故意咳嗽了一聲,高聲叫道:

「喂!屋裡有人嗎?」

一點反應也沒有。

又叫了一聲,仍是沒有迴音。

秦玉笑道:

「別是個死人吧?」

柳媚頓時毛骨悚然,尖叫一聲,一把摟住秦玉的脖子,兩隻腳全離了地,顫聲叫道:

「快走,快走,一定是個死人!」

秦玉笑著放下她,說:

「別怕,死人有什麼關係,讓我去看看。」

柳媚抱住他,叫道:

「不行,不行,你別去,我怕!」

秦玉道:

「我進去,你怕什麼?死人在房子裡,又不在屋外面!」

柳媚扭著嬌軀,見夜色已籠罩下來,夜風吹著野草,——,益顯恐怖,便死纏著不讓秦玉進去。

正在此時,屋裡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呻吟之聲。

柳媚又是一跳,忙又抱住秦玉,叫:

「玉哥哥,快走吧,鬼來啦!」

秦玉忽然面色凝重,道:

「不對,這人沒有死,卻是受了嚴重的傷,咱們快進去看看。」

柳媚側耳傾聽,再也沒有聽到第二聲呻吟,不過,她轉念也覺得剛才那一聲呻吟有些蹊蹺,緊捏著秦玉的手,顫聲說:

「那麼,你拉住我,咱們一塊兒進去。」

秦玉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晃燃交給柳媚拿著,然後自已一隻手牽著柳媚,一隻手立掌護胸,兩人挨身進人茅屋內。

地上乾草約有寸許厚,腳踏在上面,發出「吱吱」的聲音,兩人慢慢走近那人身後,仍未見他有什麼動靜。

從背影看來,瘦瘦長長的,個兒不會矮,一頭亂髮,卷身側臥,隱約尚有一絲呼吸。

秦玉接過火摺子,舉起來伸過前面,一照之下,奇道:

「咦,這人好面熟?」

柳媚也放大了膽,探頭一看,口裡「哦」道:

「怎麼會是他躺在這兒?」

秦玉便問:

「你也認識,他是誰呢?」

柳媚道:

「他就是在清風店,和咱們作對的那個瘦高個兒,叫做九尾龜馬步春。」

秦玉也記起來了,道:

「不錯他們還有好幾個人一起的,怎麼就只他受傷躺在這裡,咱們把他弄醒來,一問就知道了。」

他仍把火摺子交給柳媚,輕輕翻轉馬步春的身體,只見他眼口緊閉,氣若游絲,嘴角隱隱還有血跡。

柳媚道:

「這傢伙是個壞蛋.咱們要救醒他嗎?」

秦玉說:

「先把他弄醒,問問其他幾個人的去向再說。」

柳媚想了想,說:

「唔,對啦,咱們可以問問他,是不是已經去搶了九龍玉杯。」

秦玉也不再多言,伸手疾點了馬步春「人中」、「氣門」、「七坎」三處穴道,然後從懷裡摸出一瓶藥丸,倒了兩粒,喂入他口中,叫柳媚從馬背上取來一壺清水,灌了少許,再放平了他身子,在他胸前一陣推拿。

過了約有一刻,馬步春呼吸已趨正常,只是仍然緊閉雙目,尚未迴轉。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的一聲馬嘶,接著人聲急亂,有人叫道:

「哪兒來的馬匹,籲!不對,屋裡有火光,快些,有人找到這裡來了。」

柳媚聽出那正是「酸秀才」金旭東的聲音,連忙「噗」的一口吹熄了火摺子,捱到秦玉耳邊,低聲道:

「另外那幾個傢伙回來了,咱們出去!」

秦玉帶著柳媚,悄悄捱到門後,卻不立刻出屋,他摟過她的粉頸,也低低在她耳旁說:

「別出去,瞧我表演一手守株待兔看看。」

一忽兒,門外是龔彪的聲音在罵道:

「是什麼人,我操你奶奶,有本事出來呀!」

秦玉和柳媚暗暗竊笑,只不出聲。

果然,龔彪第一個沉不住氣,罵道:

「他媽的,龜孫子,你不敢出來,咱就不敢進來了嗎?」

猛然間風聲一響,龔彪提刀衝進草屋。

那還消說得,秦玉舉手之勞,早將這小子點倒,柳媚便把他抱過一邊,仍是不聲不響的等著。

又過了一陣,是李七的聲音說:

「不好,師父已經著了人家道兒了,怎麼辦?」

接著,酸秀才又大聲叫道:

「裡面那一路的朋友,既然來了,怎不肯露露面,大家見見?」

秦玉只是不理。

酸秀才又叫道:

「像這樣裝聾作啞,還充哪一門子英雄,你當這樣咱們就沒有辦法了嗎?」

接著,聽「赤發太歲」裴仲謀在喝叫:

「李七,準備火,咱們放火燒,看這兩個龜孫還出不出來。」

李七的聲音說:

「師祖,那怎麼成,師父也在裡面,馬老師也在裡面。」

就聽得裴仲謀在罵:

「笨蛋,他媽的,原是說說嚇嚇人家的,你他媽的就知道你師父。」

柳媚「噗嗤」笑出來,悄悄對秦玉道:

「這幾個傢伙不敢進來,可怎麼辦?」

秦玉道:

「且等等再說,他們實在不敢進來咱們再出去。」

雙方暫時沉默,誰也沒有再開口,隱約間,外面幾人嘰嘰咕咕似在商議什麼。

又是半盞茶光景,突然後面「嘩啦啦」一聲響,整個草房都震動起來,接著一根樹幹,透過茅草,戳進屋內,好像存心拆了這草屋似的。

秦玉躍身過去,抓住那樹幹一拖一送,外面一個人,撲通倒在地上。

就在此際,前面門前人影一晃,業已飛也似搶進一人,摺扇舞得渾身風雨不透,可不正是「酸秀才」金旭東。

原來這小子幾個,用了聲東擊西之計,金旭東才衝進屋,緊接著裴仲謀倒提李公拐,也搶進門來。

秦玉哈哈大笑,旋風一般,轉身一卷,已經欺到金旭東身側,赤手空拳,便來在他的描金摺扇,金旭東「刷」的一張,扇面一轉,迎著秦玉手腕便劃。

他這扇面鋒利無比,倘若給他劃上,當場便能斷手,但秦玉是何等樣,翻腕斜出,只用兩個指姆,一下子就將他的摺扇挾住。

金旭東奮力一抽,沒能抽動分毫,心下大驚,疾揮左掌,猛推而出,身子跟著後躍,要想退出門去。

秦玉身一側,單臂早將金旭東一掌格開,就勢用肘向他腰眼「脅門」穴上頂了一下,金旭東撲通栽倒。

裴仲謀進屋不過轉眼之間,金旭東已被點倒,心下大駭,但他此時也看出來,出手的竟是在清風店相遇的白馬少年,這一來,他哪敢出手,忙將雙柺一併,抱拳笑道。

「啊呀,我當是誰,原來是少英雄,得罪,得罪!」

秦玉原只是好玩,見他來軟的,倒不便再動手,拍拍手,笑道:

「難為你還認得我,咱們也要比劃比劃麼,清風店那一場,還沒實行咧!」

裴仲謀忙笑道:

「少英雄別笑話,在下哪是你的對手,倒是咱們算算有緣,千差萬錯,在這裡又遇上了。」

這時,飛鼠李七提一柄單刀,也撞進屋來,被裴仲謀喝了一聲:

「亂撞什麼,見了少英雄,還不跪下見禮拜候。」

李七未及思考,聽說「跪下」,當真「噗」的跪在地上,對秦玉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秦玉笑道:

「這豈不要折殺我嗎?快起來,快起來!」

李七站起身來,望見秦玉身後的柳媚,不覺瞼上飛紅,好在屋裡甚暗,又沒有燈火,不易覺察。

裴仲謀只當沒有看見柳媚,抱拳問秦玉道:

「少英雄因何深夜到了這兒,是要往哪裡去嗎?」

秦玉道:

「你先別盤問我,倒把你們幾個人為何在此蓋上這棟茅屋,說來我聽聽。」

裴仲謀故示親切,好像見著老朋友似的長嘆一聲,道:

「唉!說來話長了……。」

接著,把新樂縣遇見閻王帖子左賓,馬步春負傷,大略說了一遍。又道:

「咱們被左賓相逼不過,才尋到這裡,暫時棲身,那九龍玉杯被左賓得去,將來不知要再害多少人,依在下看來,咱們是無福消受那九龍玉杯了,但以少英雄這等武功蓋世,卻正應是那九龍杯的得主,少英雄何不去尋那左賓,將九龍玉杯索來,在下再奉告玉林和武林異書達摩奇經的關係,有了九龍杯,要尋達摩奇經真是易如反掌。」

柳媚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及聽到九龍杯已落在左賓手裡,不由大急,也道:

「玉哥哥,咱們快去找他要回九龍杯來,那隻杯子是姓顧的,我不能讓它被旁人搶去。」

裴仲謀聽她叫秦玉作「玉哥哥」,不覺臉上變色,但他極力鎮靜,並未顯露出來。

秦玉突聽九龍玉杯關係達摩奇經,不覺深深一震,更當不得聽說其中牽連了左賓,左賓可是他的冤家,柳媚再一慫恿,當即說道:

「好,咱們這就回新樂去尋那左賓去,你們仍留此處,不要離去,待我取得九龍玉杯,咱們仍在這裡碰頭。」

說畢,牽著柳媚出屋,各有上馬,向新樂縣城疾奔而去。

裴仲謀側身送走了秦玉和柳媚,臉上泛出一絲陰險的獰笑,自言自語說道:

「饒你奸似鬼,也吃了老孃的洗腳水,九龍玉杯天下異品,達摩奇經武林聖物,姓裴的千辛萬苦尋求,豈肯輕輕送給你,這叫做,鶴蚌相爭,咱漁人得利……。」

他輕輕自語了半晌,又吃吃一陣得意的冷笑,遠望兩匹白馬,業已消失在夜色之中,馬蹄聲也聽不見了,這才返身進屋,替地上的各人解了穴道。

這時,馬步春也悠悠醒來,五個人圍坐在茅屋之內,低聲計議這件事,直談到天色漸曉,方才各自睡下,裴仲謀向他們笑笑,說:

「咱們要睡了,左賓和這小子,此時一定正在你拳我掌,爭奪那九龍玉杯咧。」

酸秀才金旭東也笑道:

「咱們可是一言為定,達摩真經到手,誰也不許私藏,由我們幾個人一同習練。」

裴仲謀接著說:

「將來練成了,再到江湖,咱們就稱中原三俠,那時候,天下哪還有咱們的敵手!」

茅屋裡暴出一片鬨笑,其中以馬步春的笑聲,顯得最為尖銳和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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