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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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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西南方花樹叢裡,分別竄起一男一女兩條人影。

男的一身寶藍色長袍,女的著翠綠色衫裙,可惜距離太遠,面貌和身材都看不仔細。

何凌風急了,顧不得隱蔽,吸一口氣,從「掬香榭」屋脊上一飛沖天,橫空掠過水麵,向西南方撲去。

那兩條人影正分頭離去,男的奔向前廳,女的奔向後府樓房,突然發現何凌風掠空而來,同吃一驚,急忙閃身隱入花叢中。

何凌風沉聲道:「朋友,你們躲不掉了,乖乖給我出來吧!」

花叢中寂然無聲,不聞回應。

何凌風已逼近樹叢外,又道:「不吭聲也沒有用,我早就看清楚你們是誰了,還不自己滾出來,難道等我指名相請嗎?」

何凌風冷哼一聲,飛身衝入花樹叢中……。

咦!奇怪,樹叢中空空如也,何嘗有半個人?何凌風楞了,若非親眼目睹,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男女兩個身法會如此快捷,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像鬼影子一般消失了。在花叢中搜尋了一遍,毫無所獲,何凌風急急轉身,直奔後府樓房。

他不去前廳而選擇後府,一則因為前廳人多,其中好幾個都穿著寶藍色長袍,查證不易,二則後府樓房比較近,樓上僅有少數丫環,不難封閉通路,將那女的搜出來。

衝進樓門,迎面卻見梅兒隨著馮婉君,正從樓梯上下來。

馮婉君穿一件鵝黃色薄衫,鬢髮猶帶凌亂,彷彿剛剛睡醒的樣子。

梅兒身著淺紅色短襖,素色百景裙,仍是先前那一身裝束。

馮婉君微詫地望著何凌風道:「七郎,你是怎麼啦?神色這樣奇怪,直瞪著咱們主婢倆打量什麼?」

何凌風道:「你們剛從樓上下來?」

梅兒道:「是啊!夫人午睡剛醒,有什麼不對嗎?」

何凌風不答,又問道:「你們下來的時候,可曾看見有人奔進這座樓房?」

梅兒愕然道:「沒有看見呀!」

馮婉君道:「七郎,你要找的是誰?」

何凌風道:「一個女的,穿翠綠色衫裙,我親眼看見她向樓房這邊奔過來。」

馮婉君道:「那女的怎麼了?你為什麼追趕她?」

何凌風道:「她躲在園中花樹叢內,跟一個男人相會,被我無意中撞破,就向樓房逃過來了。」

馮婉君吃驚道:「這還了得,七郎,你看見她的面貌沒有?」

何凌風道:「可惜匆匆一瞥,沒能看清楚。」

馮婉君登時沉下臉來,對梅兒道:「傳話下去,叫後府丫環全都到這兒來,今天非查出她是誰不可,光天化日居然膽敢約男人來花園幽會,這簡直太不像話了。」

梅兒道:「夫人,後府丫環有好幾十人,是否。」

馮婉君道:「統統傳來,一個也不能少,吩咐她們不準更換衣服,立刻就來。」

何凌風道:「不,婉君,這樣興師動眾不太好,只需派人先封閉往前府的通路,暫時別動聲色,咱們暗地查尋,不難把她找出來。」

梅兒忙道:「爺說的不錯,後府丫環有三四十人,差不多都有件把翠綠色的衫裙,如果打草驚蛇,她只須換上一件衣服,卻叫人上那兒去查證?」

馮婉君餘怒未息,狠狠一跺腳,道:「也罷!傳話掩閉後府園門,不許任何人進出,我要親自搜查。」

梅兒立刻吩咐下去,封閉通路,大舉搜尋。

馮婉君親自帶人在後府尋覓,凡是穿著翠綠色衫裙的丫環,全部押入花園,由何凌風指認。

不過頓飯光景,押入花園的丫環已有十七名之多,個個衣色相同,語音也頗近似,但查問之下,卻沒有一個曾偷進過後花園。

何凌風無奈,只得揮揮手,全部遣散。

空忙了一下午,涉嫌人沒有查到,反捱了馮婉君一頓抱怨,惹來丫環們背地裡訕笑……。

何凌風雖然很失望,卻並不氣餒,至少,他已經知道自己正置身一椿可怕的陰謀中,最近一二日內,即將有事故發生。

至於究竟是什麼事故?

只需等「二馬猴子」抵達,就將揭曉了。

這不僅是一個圈套,一椿陰謀,也是一次撲朔迷離的經歷,一次百世難逢的奇異遭遇。

何凌風既然被迫置身其中,只有耐心地應付下去,何況這件事已經牽連四條無辜人命,即使沒有置身其中,他也不會袖手。

人活百年終是死。

與其默默無聞過一生,不如轟轟烈烈活一天,一個人若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畏懼的呢?

何凌風把心一橫,反而泰然了。

他索性不再追查什麼穿寶藍色、翠綠色的男女,每天吃飽喝足,不是鬥雞走狗,便是呼驢喝雉,完全一付醉生夢死的樣子。

他深信,反正人家決不會白費工夫將他改變成楊子畏,只等那位「二馬猴子」一到,事情終會顯露出端倪。

一天、兩天過去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也不見「二馬猴子」出現。

第三天近午,何凌風正和羅文賓等一班朋友在前廳擲骰子賭錢,剛熱鬧著,忽聽武士傳報:「舅老爺到了。」

何凌風怔了怔,道:「舅老爺?哪一個舅老爺?」

長耳小田低聲道:「楊兄,莫非是千歲府的馮老哥來了。」

何凌風道:「你是說馮援?開玩笑,他遠在列柳城,怎麼會跑到洛陽來?」

田伯達道:「不會錯,一定是他,就是嫂夫人的兄長,不是他還會有誰?」

羅文賓臉上忽然變色,忙道:「那得快把場子收起來,這位馮老哥最恨人賭錢,被他看見,準挨一頓臭罵。」

何凌風道:「伯什麼,你們玩你們的,我先出去瞧瞧,如果是,就接他到後府去……。」

話未說完,一個冷冷的聲音介面道:「不必,我已經自己進來了。」

何凌風抬起頭,不覺一愣。

門口站著一個土老頭,五十來歲年紀,又瘦又矮,尖嘴削腮,雙臂奇長,穿一身青色粗布短衣褲,已經洗得快變成白的了,腳下一雙草鞋,沾滿了塵土。

最怪的是,他背後斜揹著一個狹長形的布包,卻用拇指粗細的鐵鏈子,牢牢鎖在自己脖子上。

這就是堂堂列柳城千歲府的「一劍擎天」馮援?

簡直連個耕田的農夫也不如嘛!

但滿屋子的人,沒有一個敢輕視他。

別看他衣著粗鄙,其貌不揚,那雙眼睛卻宛如兩把利刃,閃射著赤紅色的懾人光芒,目光流轉問,滿室生寒,叫人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只看這付眼神,就知道馮援的內功修煉,已達爐火純青的境界,而且練的是最難練的崆峒派「太陽神功」。

何凌風僅聞馮援之名,從未見過這位「舅兄」,現在一見,心頭不由大感震驚。

倒不是全為了馮援那付懾人的眼神,而是因為他那付身材和容貌。

瘦矮身軀,兩手特長,尖嘴削腮,再加上那雙「金睛火眼」……。

這不是活脫脫就是一隻猴子的外型?

原來「二馬」之語,竟是暗示一個「馮」字。

何凌風恍然省悟,不禁機伶伶打個寒噤,急忙起身拱手,道:「真想不到,果真是內兄駕到了……。」

馮援「哼」了一聲,冷冷道:「我也同樣想不到,堂堂‘天波府’,居然成了賭博場。」

何凌風陪笑道:「老大哥別生氣,這些都是小弟的朋友,大家閒著沒事,消遣消遣。」

馮援道:「這倒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何凌風忙道:「不敢,老大哥說哪裡話,請還請不到哩!」

馮援道:「既然如此,還不打發他們快滾。」

何凌風吶吶道:「是的,是的,大家正好也要散了,老大哥,您先請坐。」

「不必客氣。」

馮援目光一掃,道:「諸位不肯自己識趣,難道要等馮某人-個個向外攆才有面子?」

大夥兒一聽這話,忙道:「咱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馮大哥千萬別動怒。」

可笑在座的都是關洛一帶有頭有臉的人物,竟被馮援硬轟了出去,誰也沒敢多留片刻。

何凌風心裡直想笑,臉上卻裝作一付尷尬模樣。

馮援搖搖頭,道:「七郎,不是我做大哥的訓你,自己也太不像話了,年輕輕的人,怎能這樣不求上進,終日沉醉在酒賭之中?」

何凌風訕訕地道:「大哥息怒,其實小弟也只是偶爾逢場作戲,並非常常這樣。」

馮援道:「逢場作戲?虧你有臉說出這句話,人生不過數十寒暑,時光一逝難再,你坐享父兄餘蔭,縱然不能體驗創業維艱,也該想到守成不易。憑你這點藝業,上不足以告慰祖先,下不足以保全妻兒,你發奮圖強還嫌不夠,居然還有心情逢場作戲?」

何凌風想不到這位「舅兄」會是一位道學,只好垂首道:「大哥訓誨得對,小弟以後一定改過就是了。」

馮援道:「改過兩字,談何容易,你結交了這批酒肉朋友,耳濡目染,早就滿身惡習,豈是那樣容易改得過來的?」

何凌風道:「小弟以後不跟他們往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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