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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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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凌風輕哦了一聲,道:「我懂你的意思了,是要我絆住他們,以便暗中查證誰涉嫌最重?」

馮援搖搖頭道:「查證誰涉嫌最重,這是你的工作,我突然離開‘天波府’,只是要對方心生疑懼,不敢貿然將胭脂寶刀送走。」

「大哥要我怎樣查證呢?」

「很簡單,你只要留意兩件事就夠了。」

「那兩件?」

「第一,看誰來得最快,對我的去處最關心。第二,賭錢的時候,看誰的心神最不寧,輸錢最多。」

何凌風怔了一下,才恍然笑道:「老大哥不賭錢,原來對賭徒的心情卻瞭解很深嘛!」

馮援也笑笑道:「不吃豬肉的人,未必都是回教。」

何凌風道:「萬一那幕後主使的另有其人,咱們在這兒苦心查證,他卻帶了胭脂寶刀遠走高飛……。」

馮援搖搖手,道:「無論他是誰,在沒有弄清楚我的去向之前,絕不敢輕舉妄動,我從千歲府來,是將刀盒鎖在脖子上的,現在東西在他手中,他怎敢掉以輕心。」

說著,站起身來。

何凌風又道:「我和老大哥要怎樣聯絡?」

馮援略一沉吟,道:「每日早晚兩次,你設法抽身到後花園來一趟,我自會來此跟你見面。」

何凌風還想再探問一些關於「天波府」仇家的線索,馮援已經飛身出了水榭,匆匆走了。

清晨的後花園,薄霧盪漾,寧靜如常。

看起來,「天波府」依然如往日一樣平靜,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但何凌風彷彿已從那清新的空氣中,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一場詭秘的陰謀,正像逐漸消散的薄霧,開始掀起了煙幕。

他莫名其妙地置身陰謀中,這些事本來都與他無關,現在卻有如浮沉在漩渦激流中,令他感到身不由己,難以自拔。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扮演這個角色,然而,外來的情勢和內心的好奇,竟逼迫他不得不繼續扮演下去,時至今日,已經欲罷不能了。

從「掬香榭」回到上房,一腳踏進房門,何凌風怔住了。

馮婉君業已起床,正坐在鏡臺前梳頭。

替她梳頭的,竟是梅兒。

這丫頭好大膽,盜竊胭脂寶刀和刀譜,謊誣馮援強命伴宿,居然還沒有逃走?

非僅沒逃,見了何凌風,居然還神態自若,施禮笑著道:「爺,您早。」

何凌風打心底冒起一股怒火,重重哼了一聲,本待發作,忽又想起馮援臨行的叮囑,只得把湧到喉嚨的話,再嚥了回去。

馮婉君從鏡中望見,愕然回頭道:「你是怎麼啦?一大清早,在跟誰嘔氣?」

何凌風自顧在床沿坐下,沒有回答。

馮婉君詫道:「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說話?」

何凌風望望梅兒,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你大哥走了。」

馮婉君就像被針戳了一下,猛哥丁跳了起來,尖聲道:「什麼?大哥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何凌風道:「剛走不到半個時辰。」

馮婉君道:「他為什麼突然走了呢?」

何凌風又望望梅兒,又嘆了一口氣,道:「不知道。」

馮婉君道:「你也沒問問他?」

何凌風道:「問過了,他只說有急事要趕回成都去,卻不肯說是什麼急事。」

馮婉君道:「這是甚麼話?他千里迢迢從千歲府來,還有什麼事比刀劍合壁陣式更緊急重要,再說,咱們兄妹才見到一次面,真有急事要走,也該面告我一聲……。」

何凌風沒開口,只用眼角餘光偷瞥梅兒,卻見梅兒神色鎮定,絲毫不顯異樣。

馮婉君也發現何凌風正頻頻注視梅兒,輕哦一聲,忙問道:「梅兒,昨天是你伺候舅老爺的,莫非有什麼地方開罪了他,他才一早就生氣走了?」

梅兒道:「沒有啊!昨天舅老爺還叫我把包袱裡的衣裳拿出來洗乾淨,說這次可能要多住些時間呢!」

她說這話,臉不紅,聲不顫,神情如常,絕對看不出有半句虛假。

何凌風不禁暗想:馮援推測果然不錯,看來這丫頭被人收買的事,婉君並不知道,我現在且不當面拆穿你的謊話,但你若以為何某人好瞞騙,那就打錯主意了。

於是,故意長吁一聲,站起身來,道:「反正人已經走了,何必耗神去猜想什麼原因,昨天好好一場聚會,手氣正旺,硬被大哥擾散了。梅兒,你去吩咐一聲,叫人分頭去請各位好友,要他們儘快些來,重續昨天未完之會,還是原班人馬,一個不準缺席。」

馮婉君道:「大哥可能就是被你昨天的事氣走了的,就不能安靜一天嗎?」

何凌風笑道:「這些日子悶得發慌,難得有此興致,賢德夫人,你就別潑我冷水,讓我痛痛快快玩一場,行不行?」

馮婉君搖頭輕嘆道:「好!好!我不管你,可是你自己也得有點分寸,玩歸玩,也別忘了練功的正事。」

何凌風道:「我知道,只玩這一場,以後我一定收心,好好練功。梅兒,還不快去傳話。」

梅兒答應著,下樓而去。

何凌風又嬉皮笑臉,纏著馮婉君「膩」了一陣,才起身下樓。

不一會,梅兒傳過話回來覆命。

何凌風見附近並無旁人,便沉下臉來,正色道:「梅兒,現在夫人不在,我要問問你,你究竟什麼地方開罪了舅老爺,把他給氣走了的?」

梅兒張大了眼睛,連連搖頭道:「我……我沒有呀!真的沒有……。」

何凌風道:「那為什麼你一清早從‘掬香榭’回來,舅老爺突然就決定要走了?」

梅兒愕然道:「爺!你說什麼?誰一清早從‘掬香榭’回來……我聽不懂。」

何凌風冷笑道:「我當面撞見你的,怎麼?居然不承認了?」

梅兒膛目結舌,滿臉驚愕之色,吶吶道:「爺撞見我怎麼啦?婢子真的不懂爺說些什麼?」

何凌風道:「好,你一定要裝蒜,我就直說出來,告訴夫人,看你臉往那兒放。」

梅兒眼中淚眼轉動,突然屈膝跪倒,哽聲道:「婢子做了什麼錯事,求爺明說出來,婢子真的不知道。」

何凌風道:「我問你,昨天晚上,你睡在什麼地方?」

梅兒毫不思索道:「當然在房裡。」

何凌風冷冷道:「我知道是在房裡,我問的是你的臥房?還是‘掬香榭’的書房?」

梅兒的臉上,忽然飛現一朵紅雲,吃驚道:「爺,這話是從何說起?婢子我……。」

何凌風截口道:「從何說起?就從你口裡說起,今天一清早我在樓門口遇見你,你自己對我怎麼說的?」

梅兒道:「爺!今天一清早,你在樓門口遇見過我?這是真的嗎?」

何凌風哼道:「真不真自己心裡明白,當時你頭髮蓬鬆,衣杉不整,我問你從什麼地方來,你告訴我,是舅老爺命你在‘掬香榭’伴宿,可有這回事?」

梅兒沒有回答,卻「哇」地一聲,掩面痛哭起來。

何凌風道:「現在哭有什麼用?舅老爺多喝了幾杯酒,一時糊塗,這很有可能,你身為下人,不敢峻拒,也情有可原,我好心替你隱瞞,如今你倒假撇清,這就太不應該了。」

梅兒熱淚滿面,連連搖頭道:「爺,我沒有,爺一定看錯人了,我真的沒有……。」

何凌風道:「到現在你還不承認?」

梅兒大哭道:「婢子是夫人的丫環,再糊塗,也不會做出這種事,爺若不相信,可以去問小蘭,昨天晚上婢子整夜跟她在一起,求爺明查……。」

正哭著,馮婉君已聞聲從樓上趕來,喝道:「什麼事,鬼哭神嚎的?」

梅兒一把抱住馮婉君的雙腿,哽咽道:「夫人,請替婢子作主。」

將大略情形,唏噓述說了一遍。

馮婉君沉著臉道:「七郎,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女孩子家,名節最重要,怎麼無中生有編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來?」

何凌風急道:「我說的句句是真話,這的的確確是她親口對我說的,馮大哥就是為了這件事才走,我只想問問經過倩形,並沒有責怪她。誰知她竟不肯承認了。」

馮婉君道:「可是,我大哥一向關切武功,從不好女色,豈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何凌風道:「但話是她自己說的,我跟她無怨無仇,怎會憑空捏造誣陷她?」

馮婉君略一沉吟,道:「這很容易查明,去叫小蘭來對證。」

不片刻,小蘭來了。

當她瞭解是怎麼一回事以後,卻堅決地道:「昨天晚上,梅兒姊姊確實跟我在一起,半夜我起來如廁的時候,還看見她,今兒早晨,也是我叫醒她去伺候夫人梳頭的。」

馮婉君掃了何凌風一眼,冷冷道:「你聽見了嗎?還有什麼話說。」

何凌風沒有開口,只呆望著梅兒,已經傻了。

他絕不相信自己會看錯人,卻又不能否定眼前的事實。

除非「天波府」中有兩個梅兒。

再不然,就是有人假扮梅兒,從中行事。

但,後府上房的丫環僕婦不下十餘人,隨便假冒一個都很方便,為什麼單單扮梅兒呢?

就算假冒梅兒是為了行事更方便,又何須用「伴宿」作為藉口?何凌風真被這些謎團擾弄糊塗了。

不過,有一件事他很明白,那就是梅兒和小蘭之中,至少有一個是在說謊,甚至兩人根本是串通一夥,都在說謊……。

這時候,恰好前廳傳報,已有客人到了。

何凌風藉此脫身,暫且把梅兒的事擱在一邊。

長耳小田,永遠是善體人意的聰明人。

所以,他來得最早,一得到訊息,便快馬趕到了「天波府」。

見了面,田伯達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來,眉飛色舞地道:「這真是天大的好訊息,子畏兄,說句良心話,昨天夜裡小弟真替你整整擔心了一晚上,令舅兄的脾氣,咱們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場子散了,咱們倒無所謂,楊兄一定少不了嘔氣。怎麼樣,你們郎舅倆該沒有鬧得不愉快吧?」——

葉楓小築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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