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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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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凌風笑笑道:「也沒什麼,挨一頓訓,嘮叨幾句是難免的,他總不能殺了我。」

田伯達道:「那就好,誰叫他是嫂夫人的兄長,年紀又比咱們大,聽幾句教訓,又少不掉一塊肉,讓他去訓好了。」

何凌風道:「幸虧他有急事,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咱們趁此機會,重續前會,大夥兒再好好熱鬧幾天。」

田伯達道:「這是老天爺可憐小弟,昨天手氣太壞,輸了不少,今天可得連本帶利扳回來。」

話鋒突然一轉,接著道:「令舅兄這次遠從幹歲府來,想必有什麼重要事故吧?」

何凌風道:「沒有什麼大事,他已經好幾年沒見到內子,只是來探視探視,敘敘親誼。」

田伯達道:「那就該多盤桓幾天,為什麼又匆匆走了呢?」

何凌風聳聳肩,道:「誰知道?反正他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全看他高興。」

田伯達道:「小弟有一句話,也許是杞人憂天,卻又並非絕不可能,說出來,子畏兄別介意。」

何凌風道:「請說無妨。」

田伯達低聲道:「小弟認為,咱們要聚會盡歡,最好能換個地方。」

何凌風道:「為什麼?」

田伯達道:「說實在話,小弟疑令舅兄真回成都去了,萬一他老哥是存心試試你,來一個去而復返,咱們沒什麼,楊兄又得受訓嘔氣了。」

何凌風笑道:「不會的,他是真的走了,絕不會再回來,儘管放心吧!」

田伯達道:「楊兄怎能確定不會?」

何凌風故意沉吟了一會,才低聲道:「這本是我家的私事,告訴了你,你可千萬不能再告訴別人。」

田伯達忙道:「子畏兄,咱們是何等交情,難道你還不相信我田某人。」

何凌風點點頭,道:「我當然相信你,不過,事關家醜,實不足為外人道,我只能透給你一點訊息,咱們這位舅兄是為了一件荒唐事,被羞走了的。」

田伯達道:「噢?」

何凌風笑道:「老實告訴你吧!他看中了府裡一個丫頭,被我無意間撞破,臉上掛不住,才匆匆走了。」

田伯達訝然道:「這倒真是想不到,看起來,他一派道貌儼然,原來竟是個風流人物。」

何凌風道:「所以我要你儘管放心,現在就算八人大轎去接他,也不好意思回來了。」

兩人低語到此,忍不住哈哈大笑。

門外進來一個人,介面道:「誰說不好意思,我這不是又來了嗎?」

進來的是關洛劍客羅文賓,渾身勁裝,手裡還提著飛雁、野兔等獵物,一進門就大聲笑道:「馮老大走啦?這真是天從人願,小弟正在圍獵,聽到好訊息,連衣服都顧不得換就趕來,這點野味權當賀禮,大夥兒暢飲幾杯,快擺桌子開場。」

田伯達忙迎著道:「羅兄,先別高興太早,今天手氣變了,再不會像昨天那麼興旺嘍!

羅兄昨天贏的,今天只怕都要吐出來。」

羅文賓笑道:「行,輸贏算什麼,只要有玩的,輸幾個錢,強煞悶在家裡摟娘們。」

正說笑,狐朋狗友陸續而至,大家都像地獄裡放出來的餓鬼和賭鬼,一疊聲催促拉臺子,擺酒開賭。

何凌風默查人數,果然跟昨天在場的一個不少,反而多了幾個昨天沒湊上熱鬧,今天都聞風齊集。

當下便高聲宣佈道:「小弟邀約各位,有兩個原因必須當眾公佈,其一,自然是為昨天敞舅兄的失禮,向各位好友深致歉意。」

眾人都笑道:「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啥,子畏今天怎麼跟咱們客氣起來啦!」

何凌風道:「雖是知交,禮不可廢。尤其這第二個原因,小弟說出來,還希望各位知交好友成全。」

眾人道:「你儘管說吧!只要辦得到的,誰不幹誰是大家的兒子。」

何凌風笑笑道:「諸位的盛情,小弟這裡先謝謝,這件事,是小弟的私事,皆因家舅兄遠道前來,有所囑咐,必須開始練習一種家傳武功,今後或許很少有機會再跟諸位長日相聚了。」

說到這裡,滿室一片嗟吁聲。

有人道:「練武歸練武,遊樂歸遊樂,楊兄何須因噎廢食,疏遠了好朋友。」

有人道:「知己相聚,何等歡暢,咱們誰不練武,這也礙不著喝酒、賭錢呀!」

又有人道:「楊兄究竟要練什麼神功秘技,連朋友都無暇交往了?」

眾人議論紛紜,都有疑惑之色。

何凌風一拱手,道:「小弟的意思,並非說從此與朋友斷絕往來,只是有一段時期,可能閉關練武,缺少餘暇交遊。不過,為了補償今後疏於相聚,從現在起,咱們預先作一場盡歡,今日之會,誰也不能中途脫身,誰也不準找藉口逃席,一定要玩到大家盡興才能停止。

小弟已經吩咐府中武士,聚會未散以前,決不讓客人任意離府,同時,廚下已經準備了流水席,咱們要日夜不停的吃喝玩樂,最少要痛玩三天三夜。」

在場莫不是紈絝子弟,聽了這話,頓時忘了以後的事,一齊叫起好來。

大家都覺得這辦法既新鮮,又過癮,能夠夜以繼日狂賭爛醉,今生夫復仍求?

於是,酒宴盛開,賭檯擺妥,眾家哥兒們興高采烈入了席。

何凌風特別留意田伯達,發現他雖然也隨眾附合,參與了喝酒賭錢,卻不時蹙眉輕籲,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

田伯達到得最早,對馮援的去因也最關心,難道那暗中接應的人,竟會是他?

何凌風不期然又想起小翠的死,「鳳凰院」龜奴和吳嫂的被殺滅口……。

事事皆跟田伯達有關,心裡越發滋生出重重疑雲。

從各種跡象推斷,田伯達縱然不是盜刀者主謀,至少已被對方收買,那天在「掬香榭」

外,跟綠衣女偷會商議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賭局開始不久,田伯達果然大輸。

何凌風故作關切,含笑拍拍他的肩頭,道:「小田,手氣不順.歇歇手吧!」

田伯達搖了搖頭,把莊讓給了羅文賓,站起身來。

何凌風也藉故離局,跟著田伯達走出屋外,低問道:「輸了多少?」

田伯達苦笑道:「不多,總有十萬出頭吧!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連推七莊,把把抓癟十。」

何凌風笑道:「沒關係,十來萬銀子,一莊就翻回來了,如果本錢不夠,儘管跟我說。」

田伯達道:「這點錢小弟還輸得起,只是牌風太氣人,叫人輸得心裡窩囊。」

何凌風道:「我瞧你神情恍惚,好像有什麼心事的樣子?」

田伯達似乎吃了一驚,急道:「沒有呀!莫非楊兄看出我有什麼失儀的地方?」

伺凌風道:「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有點顯得神不守舍,未能全神貫注在賭桌上。」

田伯達突然輕哦一聲,笑道:「不錯,經楊兄這麼一提,小弟也領悟過來,其實這算不得什麼心事,小弟只一直在想著楊兄先前說過的一句話,心裡總覺得有些難過。」

何凌風道:「是嗎?我說的什麼話?」

田伯達道:「我這個人,交遊雖廣,卻最不擅逢迎奉承,說句良心話,在這許多朋友中,小弟只感到跟楊兄最投緣,也最敬佩楊兄。」

何凌風笑笑,沒有開口。

田伯達道,「所以聽楊兄當眾宣稱,準備閉關一段日子練習武功,小弟竟忽然有依依難捨的感覺。」

何凌風笑道:「那也是不得已的事,好在要練的是家傳武功,閉關日子,相信不會太久。」

田伯達正色道:「子畏兄,請恕我說句冒昧的話,你們‘天波府’的遭遇,小弟雖是局外人,也略知一二,朋友交往固然重要,練習神武重振家聲,更是正事,楊兄可千萬疏忽不得。」

何凌風聽到「重振家聲」四個字,心裡突然一動,忙趁機問道:「小田,對寒舍的事,你知道多少?」

田伯達道:「從前令兄當家的時候,小弟與府上不太交往,只是聽外界傳聞,大略知道一些而已。」

何凌風道:「噢?外面傳說些什麼?」

田伯達道:「也不外關於令兄在羅浮刀會上受挫,攜刀遠赴千歲府親自納采的事。」

何凌風輕唔了一聲,暗想:果然不出所料,既稱「羅浮刀會」,地在嶺南,必定跟芙蓉城有關了。

心裡想著,故意嘆了口氣,低頭不語。

其實,卻是等待田伯達繼續說下去。

田伯達滿臉關切之色,果然接著道:「子畏兄,咱們可說是一見投緣,承你不棄,拿我當知己相待,所以我要勸勸你,以你們‘天波府’的家傳刀法,再加上無堅不摧的胭脂寶刀,論理,不致於在羅浮刀會上落敗,更不會敗得那麼慘,你可知道令兄落敗的原因?」

何凌風那會知道,只好搖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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