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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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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援道:「別如果了,好在為時尚未晚,胭脂寶刀一定仍在‘掬香榭’附近,咱們這就追去,可能還來得及。」

怒急之下,他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掬香榭」,餘音未落,人已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林子。

何凌風只得緊跟在後面。

可是,出林不久,何凌風卻一把拉住了馮援的衣袖,低聲道:「老大哥,請等一等。」

馮援停步道:「等什麼?」

何凌風四顧一眼,並不回答,只是拉著他重又閃入林子裡。

馮援詫道:「你究竟在弄什麼玄虛,須知時間急迫,不能再耽誤。」

何凌風搖搖手,啞聲道:「小弟總覺得其中另有蹊蹺,老大哥不妨去‘掬香榭’附近檢視檢視,但千萬別暴露身形,小弟仍然守候在這座林子裡。」

馮援道:「你守在這兒幹什麼?」

何凌風道:「小弟始終有個預感,那胭脂寶刀除非不在‘天波府’了,如在,很可能仍在這座林子裡。」

馮援想了想,道:「好吧!你就留在這兒,我去‘掬香榭’,如果那邊沒有什麼發現,我會立刻趕回來。」

何凌風鬆開手,目送馮援出林而去,忙轉身仍舊回到埋刀土坑邊。

他先將那柄單刀放回坑中,然後小心翼翼掩填泥土,重新鋪上絲絹和樹葉。

一切都已恢復原狀,何凌風才飛身掠上附近樹頂,用枝葉遮掩住身體,靜靜地等待著。

等什麼?他自己說不出來,然而,卻像一個守株待兔的獵人,顯得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

半盞熱茶時間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馮援也沒有回來。

何凌風仍然動也不動坐在樹上,凝神傾聽著附近音響。

又過了半盞熱茶光景,四周寂靜如死,毫無動靜。

何凌風開始有些焦急了倒不是為了自己推斷錯誤感到失望,而是為馮援一去不返暗暗擔心。

就在這時候,「嗖」!一聲輕響,樹下突然多了一個人。

來人出現得實在太快,風聲、人影,幾乎是同一瞬間來臨,風聲入耳,人已站在樹下,事先竟沒有絲毫徵兆。

何凌風嚇了一跳,險些由樹上跌落下來。

當他看清來人的衣著和麵貌,更差點要驚呼失聲。

那人一身鵝黃色衫裙,赫然竟是馮婉君。

馮婉君神色有些慌張,顯然並未注意到樹上有人,目光疾轉,直奔埋刀處,同時,從袖中拔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匆匆挖掘起來。

何凌風本想呼喚她,見了這種情形,忙又忍住。

因為馮婉君不僅神色慌張,鬢髮衣衫,也顯零亂,而且,左肩後部衣破現血,分明負了傷。

她怎麼會負傷?又怎麼知道埋刀的所在?為什麼如此慌張?急於想挖掘什麼……。

這些疑問,很快就獲得了答案。馮婉君運刀如飛,片刻,已將那柄油布包裹的單刀挖掘出來。

但她連看也沒看,順手拋到一邊,又繼續向下挖。

不多久,竟然又從土坑中挖出一個包裹。

何凌風眼中一亮,他一眼就認出,那正是昨晚收藏胭脂寶刀的包裹。

原來梅兒和小蘭埋藏的果真是胭脂寶刀,只不過,她們在土炕上層,多埋了一柄普通的單刀而已。

除非親眼目睹,誰會想到土坑中居然埋著兩柄刀?何凌風想不到。

精明如馮援,也同樣沒有想到。

馮婉君怎麼會知道呢?

看情形,她不但早已知道埋刀的事,梅兒和小蘭分明就是受了她的指使……。

何凌風心念電轉,雖然感到很震驚,多日來的疑團,卻豁然解破,一展身,從樹頂飄落地上。

馮婉君正除去刀鞘外的包布,突見何凌風出現,頓時臉色大變,忙不迭倒退兩三步,將胭脂寶刀轉藏身後。

何凌風朝她露齒一笑,道:「想不到我會在這兒吧?」

馮婉君左手握刀仍藏在背後,卻用右手拍拍自己胸口,長吁了一口氣,堆笑道:「嗄!

真是沒想到,七郎,你嚇了我一大跳。」

何凌風微笑道:「姑娘,咱們之間的稱呼,好像應該改一改了。」

馮婉君道:「為什麼?」

何凌風道:「因為你並不是馮婉君,並且也知道我不是楊子畏,咱們這一場假鳳虛凰的戲,演到現在,難道還不該落幕嗎?」

馮婉君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何凌風向前逼近一步,低聲道:「這有什麼難懂?你們的目的是盜取胭脂寶刀,本來與我無關,但不應該千方百計把我也牽連進來。」

馮婉君身軀徵震,目光凝視著何凌風的臉,既未承認,也沒有否認。

何凌風得意地道:「想起來,我真傻。這些日子,我幾乎真以為就是楊子畏呢!直到剛才不久,還以為你真的就是馮婉君,現在總算弄明白了。不過,姑娘,你能大膽冒充‘天波府’女主人,而且扮得維妙維肖,連馮大哥都被瞞過,這份計智膽識,令人不能不佩服。」

馮婉君眨眨大眼睛,惑然道:「七朗,你在胡說些什麼?莫非老毛病又發作了?」

何凌風笑道:「不錯,可能是我的老毛病又發作了,但這一次,幸虧有一位好大夫在此地,姑娘,你只要把胭脂寶刀交出來,咱們一塊兒去見馮老大,誰有病誰沒病,他一定有辦法診斷明白。」

馮婉君道:「你說什麼胭脂寶刀?那兒有什麼胭脂寶刀?」

何凌風道:「就是在你背後那一柄,姑娘,咱們總是夫妻一場,還是由你自己交出來吧!等我用強動手,那就太沒有夫妻情義了。」

馮婉君伸出左手,平舉著刀鞘,道:「你說這柄刀,就是胭脂寶刀嗎?」

何凌風道:「難道不是?那刀鞘外包著的油布我還認得,還有刀柄上的珊瑚字……。」

馮婉君嘆了一口氣,掉轉刀鞘,送向何凌風面前,道:「你一定要說它是胭脂寶刀,那就自己拿去看看吧!」

何凌風道:「哦?我倒要仔細看看,難道真會看錯……。」

他的手剛接住刀鞘鞘尾,才發覺看錯的不是刀,而是人。馮婉君遞刀時,是將鞘尾朝向何凌風,刀柄對著自己,當何凌風伸手接住刀鞘,她順勢翻掌,已握住刀柄。

「錚」的一聲響,寒光耀眼,刀鋒出鞘。

何凌風只覺肋下一涼,急忙鬆手倒退,腰腹間已被劃破七八寸長一道裂口,衣破肉綻,鮮血湧出。

馮婉君右手一抄,刀鞘重人掌中,望著何凌風冷冷一笑,道:「念在夫妻情分,我破例刀下容情,留你一條性命,可是你最好別對馮猴子說出自己的真正身分,他若追問起楊子畏夫婦的下落,那時你就百口莫辯了。」

說完,還刀入鞘,轉身而去。

何凌風踉蹌追了兩步,傷口鮮血迸流,業已從指縫間直冒出來,喉頭灼燥,如被火燒,人也昏昏欲倒。

他情知已無力追敵,只得提足全身力氣,高叫道:「馮大哥……馮大哥……。」

沒聽到馮援的回應,人已頹然跌倒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以後又發生了些什麼事。

當何凌風聞到陣陣花香,睜開眼睛,才知道自己又躺在「掬香榭」水閣中。

床邊椅子上,坐著一個盛裝少婦,正低頭繡一幅鴛鴦枕巾。

從側面看去,赫然竟是馮婉君。

何凌風一驚,險些從床上直跳起來。

可是,他剛剛撐起上半身,腹部一陣劇痛,又痛哼著跌回枕上。

聲音驚動椅上的馮婉君,連忙放下繡巾,轉過身來,含笑道:「七郎,醒了嗎?快安靜些躺著,別弄裂了傷口。」

何凌風瞪眼望著她,目光中全是驚駭憤恨之色,就像見到一個獰猙可怖的鬼怪。

馮婉君卻對他嫣然一笑,輕輕替他壓了壓被角,道:「幹嘛這樣瞪著我,難道不認識我了嗎?」

何凌風哼道:「你這妖婦,居然還有膽量留在這兒。」

馮婉君道:「我為什麼不能留在這兒?這是‘天波府’,是我們的家……。」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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