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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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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暖道:「楊家兄弟都是心高氣傲的脾氣,老大一去不返,二郎也如法泡製,將府務交給了三郎,也一去杳如黃鶴。接著,三郎、四郎、五郎……都一一離家,也都有去無回,短短數年內,楊家兄弟竟相繼出亡,他們全心全意在進行著這件事,又不願為外人所知,哪有心情再鑽研武功。因此,六郎楊啟光才在羅浮刀會上,失手敗給了費百齡。」

何凌風嘆道:「這也難怪,練武的人一旦心涉旁騖,武功自然就荒廢了。但是,這件事既屬楊家的秘密,老大哥又怎會知道呢?」

馮援道:「是六郎楊啟光親口告訴我的。他在赴上屆羅浮刀會時,自知功力荒廢,可能會落敗,但又決心不願將這件秘密再告訴七郎楊子畏,以免楊家因而絕後,當時懷著沉痛的心情勉強赴會,果然被費百齡所敗。」

「事後,他攜帶祖傳胭脂寶刀和刀譜,親來千歲府求親,才將這段秘密告訴了我,要求我允許妹妹下嫁,並以刀劍合壁陣相助天波府,激勵七郎發奮圖強,他決定隱瞞迷谷的秘密,以免七郎再為此事分心。同時,要胞弟在遭受痛失榮衍的打擊之後,專心練武,重振家聲,其用心良苦,令人感動,因此我才答應了婚事。」

何凌風道:「那六郎楊啟光替胞弟安排好婚事以後,莫非也去了迷谷?」

馮援點頭道:「不錯。」

何凌風道:「老大哥就該勸阻他,不讓他再蹈覆轍才對!」

馮援道:「我當然勸過他,可是,他表示只想去尋訪五位兄長的下落,決非為了貪求紅衣慧娘遺留的武功,這也是人之常倩,我又怎能攔阻他。」

何凌風急道:「那麼,他有沒有告訴老大哥,迷谷在什麼地方?」

馮援道:「沒有。」

何凌風道:「老大哥為什麼不問問他?」

馮援道:「我為什麼要問?難道楊家兄弟六條性命斷送了還嫌不夠嗎?」

何凌風想了想,又道:「這件秘密,令妹婉君知不知道?」

馮援道:「略知大概。」

何凌風搖頭嘆道:「唉!那就糟了。」

馮援道:「糟什麼?」

何凌風道:「婉君姑娘很可能會把迷谷的事告訴了楊子畏,他們夫妻同時失蹤,很可能也是去了迷谷。」

馮援道:「他們並不知道迷谷的位置,要到什麼地方去找?」

何凌風道:「楊照堂雖把迷谷的事列為秘密,但楊家兄弟輾轉傳告,短短時間內,六位兄長先後一去不歸,楊子畏對這件事,絕不可能毫不知情。也許他聽來的只是片語隻字,一鱗半爪,平時存疑在心中,以後被令妹一證實,他怎能對兄長的生死無動於衷?再加上年輕夫妻,難免好奇心重,八成就這樣蹈了楊家兄弟的覆轍。」

馮援聽了這番話,臉色漸漸沉重起來,好半晌,才喟然道:「果真如此,我的罪孽就太大了。」

何凌風道:「老大哥唯一失策,就是不該把這件事實情告訴令妹婉君。」

馮援點點頭,又搖搖頭,嘆道:「我何嘗不知道,可是,舍妹和我並非一母所生,年齡又相差了一大截,雖是兄妹,感情多少有些隔閡,這是她的終身大事,我又怎麼能夠不告訴她實話,只沒想到她會把事情又告訴了楊子畏。」

何凌風道:「他們是夫妻,榮辱與共,當然會說出來,不過……」

忽然話鋒一轉,道:「老大哥,你相信有紅衣慧娘和迷谷這回事嗎?」

馮援道:「我本來不信,但事情出自天波府老主人楊照堂之口,楊家兄弟相繼失蹤也是事實,不由人不信。」

何凌風道:「難道這不可能是姊妹會故布的陷阱嗎?」

馮援道:「當然也有可能。但姊妹會的出現,應該是最近數年的事,迷谷的秘密,卻還在楊照堂去世以前很多年就有了,只是楊照堂一直沒有透露而已。」

何凌風笑了笑,道:「小弟倒希望真有迷谷其事,哪一天有機會,也讓我見識見識紅衣慧孃的絕世刀法。」

談到這裡,費明珠已經更衣浴罷,換了女裝出來,笑問道:「什麼樣的絕世刀法?我也跟楊大哥同去見識一番。」

何凌風和馮援起身讓坐,眼前都為之一亮,費明珠換了女裝,竟然如此明豔照人,炯娜多姿,美得令人心動。

費明珠的鼻樑略有些塌,但被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掩去暇疵,而南國女兒早熟的身材,愈顯得那麼豐滿、剛健、襯托著微塌的鼻樑,令人反有撫媚之感。

何凌風見過假冒的馮婉君,知道馮婉君很美,可是,若跟費明珠比較,卻不及後者那麼誘人。馮婉君的美,是屬於端莊秀麗典型,費明珠則另有一股撩人的風姿,嫵媚中又似乎帶有少許「野性」,使人不由自主想多看她幾眼。

不僅何凌風有些感覺,連馮援也顯然有些心搖神馳,眼睛少眨了好幾次。

好在這時候,丫環們進來回報:「酒席已經準備好了。」

一席洗塵酒,吃到起更時分才興歡而散。

返回後園,何凌風問道:「老大哥,我們真要陪費姑娘同往嶺南嗎?」

馮援道:「當然要去,費百齡身遭挾持,那番女分明也是姊妹會的人,只要擒住她,就能揭穿姊妹會的內情,為什麼不去?」

何凌風道:「可是,小弟卻覺得很奇怪,那位三公主就在附近,她怎會對刀劍合壁陣一點興趣也沒有,居然到現在還毫無動靜?」

馮援皺眉道:「我想,她們或許已經離開關洛了也難說。」

何凌風道:「不會的,她們為了獲得胭脂寶刀和刀劍合壁陣法,不知費了多少心血,絕不會輕易放棄。」

馮援道:「那就是府中戒備太嚴,使她們不敢貿然行動。」

何凌風道:「也不是,咱們戒備愈嚴,愈表示刀劍合壁陣法的重要,府中這幾名武士,還不在她們眼裡。」

馮援道:「這我就不懂了,難道她們另有什麼計謀?」

何凌風道:「不錯,她們這樣按兵不動,正表示另有計謀。」

馮援心中一動,低聲道:「莫非你仍在懷凝費明珠的身分?」

何凌風沒有回答,卻站起身來,道:「老大哥,咱們還是去花園裡練練陣法吧!」

馮援點點頭道:「走。」

兩人各攜兵刃,來到後花園草坪上,何凌風循例先巡視園中佈置的暗椿,確定平靜無事後,才開始演練。所謂「刀劍合壁陣法」,顧名思義,應該是一種合擊之術,但因羅浮刀會只限用刀,不能用劍,更不能兩人同時上臺聯手,所以,才由楊啟光將「楊家神刀」刀譜交給馮援,讓馮援熟悉「楊家神刀」訣竅之後,再補以千歲府的驚虹劍法,融會貫通,研創出另外一套刀劍合用的招式,希望能在下屆刀會上,替天波府爭回失去的榮銜。

刀和劍,看似相同,手法卻迥異,劍以輕靈為光,刀以沉猛為主,尤其天波府的「破雲八大式」,招招都威猛凌厲,霸道雖然夠霸道了,只是缺少輕柔小巧功夫。

馮援花費了兩年時間,將驚虹劍法中最靈巧的八招劍法,融於「破雲八大式」中,減其剛猛,增其輕柔。換句話說,就是合千歲府和天波府二家之長,使刀招中有劍法的變化,威猛中有細巧功夫,剛柔互濟,發為妙用,以便對付費百齡的太陽神刀。

因此,在演練的時候,必須由馮援從旁畏招,而且,兩人都是左手持劍,右手持刀,每當練習過一招之後,立即將刀劍互換,這樣才能練到隨時以刀作劍,臨機應變,心中不再有刀劍之分,招式不再有剛柔之別。

何凌風沒有學過「破雲八大式」,卻記住了「驚虹劍法」,所以,馮援又得先傳他楊家神刀,再傳授「刀劍合壁陣法」。

好在何凌風天賦奇特,過目不忘,只要馮援演練一遍,便能將格式記住,所差只是手法純熟和火候深淺而已。

不過,他們今夜演練的,當然絕不會是真正的「刀劍合壁陣法」,別看他們哥兒倆你來我往,比劃得像真的一樣,那只是「表演」給人看的,釣魚兒的香餌。

後花園裡靜悄悄的,除了馮援和何凌風,看不見第三個人,也聽不到任何異樣的聲音。

但是何凌風忽然無意間感覺到,正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在黑暗中向自己凝視著。

兩人演練的草坪,距離「掬香榭」不遠,那雙眼睛就在掬香榭北邊的花樹叢裡。

那地方,也就是何凌風第一次發現男女二人偷會竊議的地方。

何凌風一面出招,一面向馮援暗使眼色,低聲道:「老大哥請留意「掬香榭」的北方,魚兒已經聞到餌香了。

馮援身子疾轉,刺出一劍,輕輕道:「不錯,果然被你料中……咦……是她……。」

何凌風道:「別出聲,咱們慢慢移近些,然後分頭截堵。」

馮援劍勢一緊,寒芒飛舞,幻起朵朵劍花,登時將何凌風圈在一片光幕中。

兩人邊打邊移,漸漸離「掬香榭」更近了。」

伺凌風沉聲道:「老大哥,聽我呼喝,你向西,我向東,咱們堵住她什麼人?站住!」

喝聲起,劍光刀影乍分,兩人各奔方位,飛一般繞過花樹叢。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仍然動也沒動,眼睛的主人卻應聲從花樹叢裡走了出來,笑著道:「是我,二位大哥真好精神,這麼晚不休息,還在月下練功夫?」

何凌風道:「費姑娘,你不在客房休息,到後花園來有什麼事?」

費明珠笑道:「我有擇席的毛病,初到一處陌生地方,總不容易睡著,信步走走,不覺就走到後花園來了。」

馮援道:「那你為什麼要躲在花樹叢裡偷看?」

費明珠道:「沒有啊!我是看你們正在專心練功,怕驚擾了你們,才沒出聲招呼的。」

何凌風道:「但姑娘可知道,偷看他人獨門武功,是武林大忌?」

費明珠婿然道:「我並不是存心想偷看,只不過碰巧遇著罷了,再說,二位大哥下午不是也考驗過我家的太陽神刀嗎?現在看看二位大哥的獨門武功又有什麼關係?」

何凌風和馮援面面相覷,競無詞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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