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玉連環》小說信息

第一章 英雄氣短(第1頁,共2頁)

字體:

清晨,薄薄的霧,掛滿林梢。

括蒼山麓的飛雲禪寺中,梵唱初歇,早課方罷。

寺側一片茂密的紫竹林旁,有一棟依山而建的客房,客房不大,但雕欄曲廊,十分精緻,房中設著一榻一幾,桌上殘燭將盡,流了一桌燭油,一個身著藍色儒衫的少年,正痴痴地立在窗前。

那少年大約有二十一二歲,一雙朗目清澈如水,兩道劍眉斜飛人鬢,丰神俊逸,意態軒昂,然而,在他那英俊的眉宇間,卻似被一層深重的愁容所掩,顯得有滿腹難以排遣的心事。

窗外萬竿修篁,凝露如珠,微風過處,灑落滿地碎玉。那少年木立窗前,低頭撫摸著一柄藍穗長劍,口裡喃喃囈語般道:「人生如朝霧,旦夕化雲煙,大丈夫吒叱風雲,竟不能保妻子」…唉!這人世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正嘆息間,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接著是輕微的扣門之聲。

少年頭也沒回,只淡淡應道:「請進來!」

門扉「呀」地推開,一個滿面紅光的老和尚含笑而人,當他目光一閃,發現小床上仍然疊得整整齊齊的枕褥時,面上笑容突然消失,關切地道:「施主又是一夜沒有閤眼?」

那藍衣少年緩緩轉過身子,勉強擠出了一抹苦笑,低聲道:「我……我沒有辦法入睡……大師請坐吧!」

老和尚霜眉一連皺了幾次,雙手合十,在小床前坐下,注目又道:「施主苦思了三天三夜,難道還沒有徹悟因果?」

藍衣少年痛苦地搖頭道:「不!我已經大徹大悟了……這個人世,盡是陰險、狡詐,勾心鬥角,弱肉強食,人與人之間,沒有道義,全憑利害……」

他似乎發覺自己說得太激動了些,語聲微頓,深深吸了一口氣,苦笑著又道:「大師,我沒有其他抉擇,只求大師答應為我剃去三千煩惱絲,讓我早早離開那紛擾的紅塵,寧願青燈木魚,了此餘生。」

老和尚默然片刻,無限憐惜地點點頭道:「不錯,世態炎涼,人心陰詐,這都是不待爭辯的事實,但施主年紀輕輕,正值英發有為的時候,既有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又有一個聲名顯赫的家世,怎能如此憤世嫉俗,頹墮自甘……」

藍衣少年連連搖頭,搶著道:「不!不!我的家已經毀了,我沒有家,在這世上,只有孤零零一個人」

老和尚輕輕嘆了一口氣,宛轉道:「東莊西堡南谷北宮,號稱武林四大世家,施主克繼今尊雄風,年前四劍會黃山,一戰名揚字內,這份殊榮隆譽,得來匪易,武林同道正寄予無限期望,施主若為了兒女私情和些許挫折,便削髮適世,豈不愧對天下麼?」

藍衣少年緊握著長劍,沉痛地說道:「聲名!聲名!人生短短數十年,盡被那空虛無聊的‘名’字所誤,為了沽名釣譽,弄得家破人亡,連妻子都不能保全,我恨透了那個虛妄的字眼,……那像是一場可怖可恥的夢!如今,夢已經醒了……」

老和尚頷首嘆息道:「這也難怪施主,聽說施主的夫人,乃是當世有名才女,琴、棋、書、畫俱所擅精,少年夫妻,女貌郎才,想不到新婚燕爾,鴛鴦便遭折翼,也確實叫人心酸……」

少年虎目含淚,吞聲道:「她溫婉、賢淑、善良,雖然不是武林中人,結婚以來,卻從來沒有違拗過我,新婚半載,我不是為名爭逐,便是馳馬吟嘯,冷落閨帷,她也沒有半句怨言,只有這次太湖西洞庭山之會,她好像早有預感,竟苦苦勸阻不讓我赴會,可笑我當時還自命英雄,良言逆耳,單人只劍,毅然離家……等到血戰敗北,落得一身重傷回去,一切都變了樣子,家已毀了…」

老和尚寬慰道:「施主少年得志,威震武林,為了逐勝江湖,以致冷落閨帷,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可惜夫人太烈性了些。」

藍衣少年哽咽道:「這不能怪她烈性,只怪我一意追求虛名,疏忽了一個女孩子最起碼的願望,她們未必期盼丈夫名揚四海,卻願夫妻長相廝守,永不分離……可憐她仰藥自盡時,已有三個多月身孕…、一屍二命,這就是我爭強好勝的報償……」

他越說越激動,一按劍柄卡簧,龍吟一聲,抽出了長劍,屈指輕彈劍身,眼中熱淚已紛紛而落,瞑目仰天長嘆,哺前又道:「青鋒濺血,殘殺無休。假如沒有這一身出類拔革的武功,又何至落到這般悽慘境地,噩夢雖覺,悔恨已遲,現在,虛名在哪兒?勳業又在哪兒?」

語聲甫落,一抖手臂,寒光疾閃,手中長劍忽然電掣般脫手向窗外擲了出去,筆直射中三丈外一塊大石,劍身竟然沒人石中大半。

藍衣少年帶淚狂笑道:「這就是臥龍莊名震天下的‘駁劍神功’,這就是名!哈!哈!

哈……」

老和尚臉色頓變,拂袖長身而起,左腕疾探,一把向藍衣少然消失,關切地道:「施主又是一夜沒有閤眼?」

那藍衣少年緩緩轉過身子,勉強擠出了一抹苦笑,低聲道:「我……我沒有辦法入睡……大師請坐吧!」

老和尚霜眉一連皺了幾次,雙手合十,在小床前坐下,注目又道:「施主苦思了三天三夜,難道還沒有徹悟因果?」

藍衣少年痛苦地搖頭道:「不!我已經大徹大悟了……這個人世,盡是陰險、狡詐,勾心鬥角,弱肉強食,人與人之間,沒有道義,全憑利害……」

他似乎發覺自己說得太激動了些,語聲微頓,深深吸了一口氣,苦笑著又道:「大師,我沒有其他抉擇,只求大師答應為我剃去三千煩惱絲,讓我早早離開那紛擾的紅塵,寧願青燈木魚,了此餘生。」

老和尚默然片刻,無限憐惜地點點頭道:「不錯,世態炎涼,人心陰詐,這都是不待爭辯的事實,但施主年紀輕輕,正值英發有為的時候,既有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又有一個聲名顯赫的家世,怎能如此憤世嫉俗,頹墮自甘……」

藍衣少年連連搖頭,搶著道:「不!不!我的家已經毀了,我沒有家,在這世上,只有孤零零一個人」

老和尚輕輕嘆了一口氣,宛轉道:「東莊西堡南谷北宮,號稱武林四大世家,施主克繼今尊雄風,年前四劍會黃山,一戰名揚字內,這份殊榮隆譽,得來匪易,武林同道正寄予無限期望,施主若為了兒女私情和些許挫折,便削髮適世,豈不愧對天下麼?」

藍衣少年緊握著長劍,沉痛地說道:「聲名!聲名!人生短短數十年,盡被那空虛無聊的‘名’字所誤,為了沽名釣譽,弄得家破人亡,連妻子都不能保全,我恨透了那個虛妄的字眼,……那像是一場可怖可恥的夢!如今,夢已經醒了……」

老和尚頷首嘆息道:「這也難怪施主,聽說施主的夫人,乃是當世有名才女,琴、棋、書、畫俱所擅精,少年夫妻,女貌郎才,想不到新婚燕爾,鴛鴦便遭折翼,也確實叫人心酸……」

少年虎目含淚,吞聲道:「她溫婉、賢淑、善良,雖然不是武林中人,結婚以來,卻從來沒有違拗過我,新婚半載,我不是為名爭逐,便是馳馬吟嘯,冷落閨帷,她也沒有半句怨言,只有這次太湖西洞庭山之會,她好像早有預感,竟苦苦勸阻不讓我赴會,可笑我當時還自命英雄,良言逆耳,單人只劍,毅然離家……等到血戰敗北,落得一身重傷回去,一切都變了樣子,家已毀了…」

老和尚寬慰道:「施主少年得志,威震武林,為了逐勝江湖,以致冷落閨帷,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可惜夫人太烈性了些。」

藍衣少年哽咽道:「這不能怪她烈性,只怪我一意追求虛名,疏忽了一個女孩子最起碼的願望,她們未必期盼丈夫名揚四海,卻願夫妻長相廝守,永不分離……可憐她仰藥自盡時,已有三個多月身孕…、一屍二命,這就是我爭強好勝的報償……」

他越說越激動,一按劍柄卡簧,龍吟一聲,抽出了長劍,屈指輕彈劍身,眼中熱淚已紛紛而落,瞑目仰天長嘆,哺前又道:「青鋒濺血,殘殺無休。假如沒有這一身出類拔革的武功,又何至落到這般悽慘境地,噩夢雖覺,悔恨已遲,現在,虛名在哪兒?勳業又在哪兒?」

語聲甫落,一抖手臂,寒光疾閃,手中長劍忽然電掣般脫手向窗外擲了出去,筆直射中三丈外一塊大石,劍身竟然沒人石中大半。

藍衣少年帶淚狂笑道:「這就是臥龍莊名震天下的‘駁劍神功’,這就是名!哈!哈!

哈……」

老和尚臉色頓變,拂袖長身而起,左腕疾探,一把向藍衣少松挽了個雲發,襯托得清麗絕俗,風姿嫣然,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不住左右閃動,蓮步款款,直向大殿行來。

迎面阻路僧人雖眾,那白衣女郎卻視若無睹,似乎毫不在意,步履移動間,仍然那麼婷婷有致,婀娜從容,近百名僧人,被她威儀所懾,竟不知不覺連連退後。

轉瞬退到殿前石階下,群僧忍不住同聲吆喝道:「女擅越再不止步,休怪貧僧等要無禮了!」

白衣女郎螓首一揚,眼中閃射出一抹冷峻的笑意:「就憑你們,未必便攔得住我!」口裡說著,腳下仍然未停。

群僧一聲怒叱,迎面十餘柄戒刀嗆嘟出鞘,刀光耀眼,疾向女郎捲去。

那白衣女郎鼻中輕輕冷哼了一聲,披風一展,兩隻纖纖素手已閃電般探出,只見她玉腕柔若無骨,指挽蘭花,伸縮之間,連彈數次,迎面十餘名僧人竟如被電掣,噹噹噹,戒刀一齊脫手墮地,各自捧著手腕,踉蹌疾退。

群僧驚叱聲中,白衣女郎雙掌遽收,怡然抖一抖披風,人已穿過重圍,到了殿階之上。

老和尚冷眼瞥見那白衣女郎披風展動之際,裡面緊身衣胸襟上,赫然繡著一隻展翅翱翔的五色彩燕,心頭一震,慌忙閃身而出,合十笑道:「阿彌陀佛,女檀越好精純的‘彈指飛星’手法,想必是來自燕京天壽宮吧?」

那白衣女郎聞聲側目,彷彿微感一怔,明眸連閃,反問道:「大師父法號是」

老和尚躬身道:「老衲凌鏡,禿為本寺住持,六年之前,曾與天壽宮宮主歐陽施主有過一面之緣。」

白衣女郎「哦」了一聲,眸子裡神色才略見緩和,嫣然道:「你認識我爹?」

老和尚合掌深深一禮,道:「仰慕已久了。」

白衣女郎黛眉輕揚,介面道:「那再好不過,我有一件事,正要問問大師父……聽說金陵臥龍莊桑瓊公子,現在在寺中?」

老和尚精目一亮,點點頭道:「不錯……」

那白衣女郎搶著道:「聽說他要削髮出家?」

老和尚又點了點頭道:「不錯……」

白衣女郎又截口急問:「大師父答應他了嗎?」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凌鏡大師幾乎來不及回答,這時才能從容淡淡一笑道:「佛門雖然廣大,卻不是輕易進得來的,桑公子一代奇俠,來此三日,皈依意志頗堅,但老袖卻還沒有答應為他剃渡……」

那白衣女郎聽了這話,如釋重負,長長吁了一口氣,眉宇間頓時湧現出一抹笑容,說道:「這麼說,我來得還不算晚,他現在什麼地方?大師父快帶我去見見他。」說著,舉步便待向殿中走入。

「且慢!」

凌鏡大師倒跨一步,冷冷將她攔住,正色道:「女檀越此時不能見他…」

「為什麼?」

「桑公子在半個時辰之前,一時激動,自點心脈,破散了一身真氣,此時正在……」

一那白衣女郎神色遽變,蓮足一探,猛可欺身上前,竟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把扣住了凌鏡大師腕脈,激聲道:「你說什麼?他…——他……」’凌鏡大師目射異光,但卻平靜地答道:「老納是說,桑公子一時激動,業已自點心脈,破散真氣,失去了一身內功。」

白衣女郎深深一震,一雙晶瑩澄澈的秀眸,灼灼逼視在老和尚臉上,就像要看穿他的內心,以證這話是真是假?

老和尚神閒氣定,一派肅穆,顯而易見,所言決非虛詞。

她由驚而懼,由懼而悲,秀眸中熱淚轉動,直欲奪眶而出,但她不愧是個堅強的女孩子,喚首一昂,閃閃淚光,竟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鬆手退開三步,仰面說道:「無論如何,我要見他一面,我不辭千里趕來,雖然晚了一步,但是……」

說到這裡,嗓音已有些硬嚥,她頓了頓,神色突然變得出奇冷峻,聳聳眉,又道:「佛門慈悲,與人方便,大師父又跟我爹相識,想來不會見拒吧?」

凌鏡大師暗暗皺眉,道:「桑公子此時意冷心灰,任何情緒上的激動,對他都有害無益,何況」

白衣女郎截口道:「不!我一定要見見他,那怕只是暗中望他一眼也好。」

凌鏡大師沉吟片刻,終於嘆了一口氣,道:「也罷,既然女檀越立意要見他一面,必須答應老油一個條件,桑公子才服了藥,這時正昏睡未醒,探望則可,卻不能驚擾了他。」

白衣女郎點點頭:「我答應不驚動他就是了。」

凌鏡大師揮了揮手,示意殿前驚凜相顧的二代僧人散去,然後轉身帶路,繞側殿,穿曲廊,不多久,來到客房門外。

那小沙彌仍然守候在房門口,一見方丈,慌忙垂手肅立。

凌鏡大師輕聲問:「醒過了嗎?」

小沙彌搖頭道:「沒有,弟子一直守候在這兒,房裡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凌鏡大師回頭又對白衣女郎叮嚀道:「他真氣散破,身體虛弱,老油已用少林至寶‘大檀丹’替他護住心脈,又以本身真氣,為他打通全身經脈,才使他安睡片刻,女檀越務必輕聲,不要驚醒了他。」一面說著,一面輕輕推開了房門。

白衣女郎好像迫不及待,房門才開了一縫,便連忙側身而人。

小榻之上,一被隆然,那來自金陵臥龍莊的藍衣少年桑瓊,雙目緊閉,仰面躺在榻上,呼吸細微,面泛淡金,正陷昏睡中。

白衣女郎伸出顫抖的手,似要試試他的鼻息額溫,但才伸到半途,又不期縮了回來,凝目注視有頃,那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籟籟而落。

只見她淚如滾珠,嘴角牽動,彷彿在呢前些什麼,卻又聽不見半絲聲音。

默默啜泣良久,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嘆息,凌鏡大師充滿關注地說道:「世事多悲苦,女檀越不要太傷感了。」

白衣女郎聞言一驚,喚首微揚,立刻整容止悲,重又恢復了先前的冷傲神態,緩聲問道:「大師父剛才說給他服過什麼丹藥?」

「少林珍寶‘大檀丹’。」

「哦那東西有效嗎?」

凌鏡大師一怔,道:「大檀丹是武林至寶,功能起死回生,專抬各種內傷,名列舉世三大奇藥之一,老袖僅有的一粒,還是七年前承少林方丈慧慈大法師相贈,女檀越不要小覷了它。」

白衣女郎眼中一亮,道:「這有何難,我馬上到少林寺去,再要它十粒二十粒來。」

凌鏡大師苦笑道:「女擅越想得太簡單了.少林大檀丹奇珍靈物,普天下共僅五粒,武林人物夢寐以求.連一見尚且不易.何況求取,而且就算女檀越能一次將其餘四粒靈丹一併取來.對桑公子也沒有多大益處。」

白衣女郎駭然道:「您是說.縱有大增丹.也不能使他恢復散破的真氣了?」

凌鏡大師道:「心脈阻塞,真氣散破,豈是單靠藥物所能恢復,不過,老衲自信投藥及時,已經替他護住內腑,如果淤血不反流,百日之內,還來得及另設他法……」

白衣女郎脫口道:「什麼方法?大師父您快說,只要能使他恢復武功,任什麼困難,我也能克服。」

凌鏡大師長嘆道:「欲療心疾,必須心藥,他此時心中已被煩惱壅塞,縱有絕世靈丹,也無法立奏功效,要想使他恢復失去的武功,第一先得消除他心靈中的積鬱,令他重起生趣,不再厭世頹唐,生機活潑,然後以千年‘冰蠶’之蛹三枚,煎湯飲服,續接心脈,再請三位修為一甲子以上內家高手,合力打通他閉塞的真氣,才能有望……」

白衣女郎岔口問道:「冰蠶是什麼東西呢?」

凌鏡大師道:「老鈉亦只耳聞其名,聽說冰蠶身長七寸,黑色,有鱗,以霜雪覆之,然後作繭,繭長一尺,色作五彩,如果抽絲織為文錦,人水不儒,人火不燎。醫書上說:「唐堯之世,海人曾獻冰蠶,堯以為精微。不過,這都是書本上的記載,真正的冰蠶,老衲也沒有見過。」

白衣女郎黛眉頻皺,道:「照這麼說,只怕踏遍天涯海角,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了?」

凌鏡大師苦笑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話雖是這般說,百日之期不過一瞬,這就要看他的福緣如何了……」

正說著,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砰」然重物墜地之聲。

凌鏡大師語聲頓住,神色微變,僧袍一拂,人已閃電般衝出房外……

門外曲廊上,空蕩蕩不見人影,只有那小沙彌四腳朝天直挺挺躺在地上,張口瞪口,滿臉驚怖之色,顯然是被人點了穴道。那白衣女郎緊跟著也奔出房來,詫問道:「咦!這是什麼人乾的?」伸手便欲替小沙彌解穴。

「且慢!」

凌鏡大師搖搖手,仰身一個「倒翻雲」,凌空掠登房頂,凝目四望,全寺寧靜如常,根本看不出有何異狀。

老和尚霜眉緊皺,暗暗嘀咕,重又飄落地面,這才親自解開小沙彌的穴道。

小沙彌穴道一解,立即用手指著房頂,連聲叫道:「有鬼!有鬼!」

凌鏡大師沉聲叱道:「光天化日,有什麼鬼!不許胡鬧,快把見到的詳細說出來。」

那小沙彌嚥了一口唾沫,吶吶道:「回方丈,弟子的確看見一個鬼,只有身子,沒有腦袋,混身像個肉球,從房頂上直滾下來……」

白衣女郎心裡一陣發毛,截口道:「你為什麼不叫喊呢?」

小沙彌道:「弟子正要叫,那肉球突然隔空向我一點,便叫不出聲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