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鉤趙剛見她沉默不語,又催促道:「如果姑娘不願意自己動手,咱們兄弟只好失禮放肆了。」
藍燕長嘆一聲,道:「我願意自閉‘氣門’穴,但你們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趙剛笑道:「姑娘無妨說出來大家合議合議!」
藍燕用手一指墨燕歐陽珍,道:「我三妹內傷甚重,已經整整昏迷了一個時辰沒有清醒過,你們必須立即解開她的穴道,以免她血氣阻塞太久,再難救治。」
龍鉤趙剛私忖道:氣門穴是人身三十六處大穴之一,若被點閉,真氣渙散,再高武功也無法施展,以後即使解開穴道,仍須一段時間調息復原才能運功動手,何不暫且答應她,等到她自閉真氣,再翻臉把其餘三燕武功全部廢去,那時候,還怕她不聽憑自己的擺佈?
他本是奸詐小人,雖然想著得意,還有些不放心,又輕聲向神戟霍天狼道:「老四,你駕艇接人,是否看見那墨燕一直昏迷沒有醒過」
霍天狼點頭道:「不錯,她是由藍燕抱著上船,的確在昏迷之中。」
龍鈞趙剛又問道:「你看清楚了?真的沒有醒過?」
霍天狼笑道:「錯不了。她若是清醒的,小弟豈能那麼容易就手到擒來呢!」
趙剛這才放了心,手掌起落,拍開了墨燕的穴道。
墨燕沉迷如故,穴道雖解,仍然沒有清醒的象徵……
龍鉤趙剛陰聲笑道:「咱們兄弟已遵命辦理,姑娘應該再沒有話說了吧?」
藍燕一雙幽怨的眸子在三位義妹臉上緩緩掃過,苦笑地點了點頭,道:「想不到北宮五燕也有今天!」舉起左手,拇指豎立如針,便欲向自己「氣門」穴戳去………
歐陽玉兒突然失聲叫道:「二姊,快不要這樣傻?有你和大姊在,天山五魔不敢放肆,假如你也束手受擒,他們還顧忌什麼……」
藍燕悽然道:「姊姊何嘗不知道,但你是天壽宮的金技玉葉,為了不讓你受到損傷,姊姊就受些委屈,也是應該的。」
歐陽玉兒淚水紛落,急急叫道:「不!你千萬不要上當,別顧我了,快走吧!這樣不但救不了我,反而……」
鎖鐮刀崔五擔心藍燕變卦,驕指疾落,又點閉了歐陽玉兒的「啞穴」,厲聲道:「咱們件件都依了你,究竟你說話算不算數?」
藍燕傲然冷笑道:「姑娘一諾千金,既然答應了你們,豈能反悔。」說著,銀牙一咬,左手拇指已反戳在自己‘氣門’穴上。
指尖點中穴道。全身機伶伶打個寒噤,一口真氣,頓時散去,嬌軀晃了晃,跌坐在船板上。
黃燕驚呼失聲,連忙閉上了眼睛,歐陽玉兒口不能言,只急得熱淚滾滾而落。
天山五魔卻不約而同鬆了一日氣,一齊縱聲大笑起來。龍鉤趙剛洋洋得意道:「北宮五燕不愧是巾幗英雄,佩服!佩服!現在咱們該開誠佈公談談條件了。」
藍燕閉目喘息,沒有出聲。
龍鉤趙剛眯著一雙色眼,見她鬢橫釵斜,嬌弱不勝,心裡不覺一陣綺思,笑著又道:
「咱們兄弟的條件,本有兩個,其一自然是希望得到逍遙武庫的藏珍,其二則是要取得臥龍莊主桑瓊的首級,咱們原意是要求姑娘們合作……」
藍燕聞言揚起螓首,冷冷道:「你簡直在做夢!」
龍鉤趙剛笑道:「我也早料到姑娘們不會答應,其實,那兩件東西都在島上,早晚是咱們囊中之物,已經算不得什麼條件了,所以,咱們現在可以把那兩個條件改變一下,這一來,相信姑娘們一定會爽然同意了。」
藍燕一怔,哼道:「只怕未必如你所料。」
龍鉤趙剛哈哈笑道:「趙某不敢誇料事如神,但這件事如蒙應允,對彼此都有說不盡的好處,姑娘是聰明人,必然會答應的。」
藍燕叱道:「你要說就快說,不必-嗦!」
龍鉤趙剛道:「說出來,這是一樁喜事,北宮五燕豔絕人寰,又都是雲英未嫁之身,恰巧咱們兄弟又都沒有家室,倘蒙不棄,豈非天賜良……」
最後一個「緣’」字還沒出口,藍燕已怒不可遏,霍地從船板上跳了起來,厲叱道:
「無恥匹夫,你……你竟敢……」下面的話卻被氣得罵不出聲,纖掌一揚,對準趙剛猛劈過去。
趙剛嗤嗤一笑,略一閃身便避開了掌勢,道:「你們是五姊妹,咱們剛好五兄弟,事到如今,答應不答應都由不得你了。」
其餘四魔個個笑不可抑,都道:「好主意,一個配一個,天公地道,以咱們黃衫五友的名頭,也不辱役你們北宮五燕,哈!哈哈……
群魔狂笑聲中,藍燕只氣得熱淚盈眶,奮不顧身揮掌便向龍鉤趙剛撲去。
無奈她「氣門」穴點閉,真氣阻塞,空有一身武功,卻施展不出來,不到三五招,反被趙剛盪開掌影,一把扣住了手腕,陰聲笑道:「姑娘,何必敬酒不吃吃罰酒呢?咱們好言相商,不過是希望你能勸勸你們大姊,其實,她肯不肯都是一樣,在這荒島上,還怕她插翅飛上天去!」
回頭吩咐道:「兄弟們,帶她們進艙裡去,先把她們武功廢了,免得夜長夢多,又生變故。」
四魔哄應一聲,大笑著擁向歐陽玉兒等三燕。
藍燕兩眼一陣發黑,險些暈了過去,顫聲喝道:「住手!我既落魔掌,寧願任憑擺佈,只求你們放了我五妹!」
龍鉤趙剛哈哈笑道:「我的好姑娘,這時候誰還跟你談條件!」
藍燕泫然淚下,痛哭失聲道:「五妹!都是姊姊對不起你!」
天山五魔志得意滿,一個個心癢難抓,鎖鐮刀崔五就怕輪不到自己,搶先將黃燕連人帶椅抱了起來,竄進船艙,神戟霍天狼也不落後,急忙奔向昏迷在船軀邊的墨燕。
銅錘陸開泰比較粗笨,稍遲一步,恰好跟鐵鐧李慶不先不後都抓住了歐陽玉兒那張椅子。
鐵銅李慶咧嘴齒一笑,道:「老三,長幼有序,這件事你可不能跟我做哥哥的爭先恐後吧?」
陸開泰是個愣人,一見就只有自己沒份,不覺發了火,怒目道:「這算啥玩意?說好一人一個,你們都有了,就叫俺於咽口水嗎?」
李慶笑道:「急什麼,還有個紫燕沒回船來,那就是你的!」
陸開泰搖頭道:「不成!俺只要現成的,不領那份空心人情!」
兩人正在爭論,忽聽一聲問哼,一條人影噔蹬噔直向艙門橫撞過來。
陸開泰頭也沒回,反手一拳揮出,「蓬」然一聲,直將那人打得凌空翻起,頭下腳上,跌落海中。
墓地又聞龍鉤趙剛大喝道:「老三,當心」
喝聲未畢,陸開泰只覺一縷銳勁襲向自己後腰,連間也來不及閃,「敲尾」穴上一麻,已被那銳勁點中。
陸開泰人雖愣傻,武功卻是五魔中翹楚,穴道被襲,情知不妙,猛地一個「懶驢滾泥」
向艙口竄去。
他這一式,「滾驢」固然躲開了一劫,對面的鐵鐧李慶卻遭大黴。
原來墨燕歐陽珍本未受傷,只因急於入潭尋找武庫門戶,突遭金色怪魚所困,潭水迅速結冰,以致被凍在冰層中閉氣過久,才昏了過去。幸得桑瓊及時救出,一直昏昏沉沉沒有清醒,在山腹冰窟由紫燕推宮活血並喂以凋氣藥九,才漸漸恢復了生機。
當藍燕抱著她登上小艇時,墨燕已經快要清醒了,又被神戟霍天狼制住了穴道。
其後龍鉤趙剛替她解開穴道,沒有多久,便已清醒,但她剛要睜眼,卻聽見黃燕正失聲驚呼,也正是藍燕自閉氣門穴的剎那,她眼角才開一縫,猛見大山五魔都在船上,黃燕和歐陽玉兒已被挾持,心頭一驚,連忙又閉目假作昏迷,暗中卻默運真氣,凝神傾聽變化。
及至五魔翻臉,墨燕已大略瞭解了前後經過,早將功力提聚雙掌,神戟霍天狼色心未遂,首先遭殃,胸前突然重重捱了一掌,踉蹌退到艙門口,又被陸開泰補上一拳,跌落大海……
墨燕蓄勢已久,突然發動,自是大出五魔意外,霍天狼中掌墜海,墨燕就地一滾,已到艙門邊,驕指疾揚,又傷了陸開泰,纖腰一挺,凌空躍起,右掌貫足內力。一猛向陸開泰背心撞去。、。陸開泰一式「滾驢」,恰好躲開了這一掌,另一邊的鐵銅李慶卻糊糊塗塗走了黴運,念頭還沒轉清楚,只見陸開泰身子一斜,墨燕掌力已到前胸。
鐵鐧李慶本能地向艙中疾閃,偏偏又被陸開泰堵住了艙門,腳下一虛,右肩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掌,肩骨盡碎。
墨燕志在救人,並未追擊,左臂疾抄,將歐陽玉兒抱起,剛族身欲退,腦後風響,龍鉤趙剛已揮鉤掃到。
墨燕手無寸鐵,又抱著歐陽玉兒,急切間尤以應敵,右手抓住那把椅子,反臂掄起,直向趙剛砸去。
一張木椅固然擋不住利鉤,寒光揮閃,木椅立碎,趙剛一聲大喝,呼呼呼連環三鉤出手,競將艙門封死,墨燕無奈,只得退人艙中。
但艙裡三魔也喘過氣來,陸開泰傷得不重,鎖鐮刀崔五更是毫無損傷。於是,把黃燕交給鐵鐧李慶,陸崔二魔各揮兵器雙戰墨燕。
若論武功,墨燕足可敵得過陸崔二魔,然而她赤手空拳,懷裡又抱著歐陽玉兒,只能閃避,無法還手,船艙狹窄,更難施展,不多久,身上已中了一刀,衣衫破裂,鮮血遍體。
可惜在這危急之際,她卻忘了及時替歐陽玉兒解開穴道,兀自咬牙硬撐,身法漸漸滯笨。
勉強又拖了半盞熱茶光景,墨燕已嬌喘淋淋,冷汗涔涔,一個失神。右臂又被陸開泰錘尖掃中,情勢越發險惡,崔五和陸開泰卻精神抖擻,攻勢更盛。
眼看將要落敗,忽聽艙口傳來藍燕的急呼:「三妹………快…………快走…」
墨燕奮力拍出兩掌,嬌軀一折,冒死衝出艙門,卻不見龍鉤趙剛攔阻,原來藍燕正緊緊抱住趙剛的左手,死命咬住手腕不放,滿口滿身,全是鮮血。趙剛雖然怒吼連聲,並且用鉤柄猛敲藍燕後腦,卻無法使她鬆口。
墨燕怒火填膺,尖循著欺身撲了過去………
藍燕披頭散髮,臉上掛著一縷縷殷紅的血水,狀如厲鬼,但當她瞥見墨燕已經脫出圍困,卻不期然浮出一抹慘笑,顫聲叫道:「快……快走……」一齣聲,口齒亦松,龍鉤趙剛才趁機抽回血淋淋的左臂。
墨燕狂叫道:「二姊,二姊」
藍燕揮手道:「別顧我,帶著五妹快走!」
墨燕噙著滿眶熱淚,無限哀傷地點了點頭,掠身躍上船舷,身後陸開泰和崔五已蜂擁追到。
藍燕瘋狂般迎著陸崔二魔撲去,雙臂一合,又抱住了陸開泰的右腿,狠狠在腿肚上咬了一口。
陸開泰痛得怪叫出聲,反手一錘,正中藍燕頭頂,可憐如花容顏,竟成粉碎。
但墨燕卻藉這一緩之際,抱著歐陽玉兒疾掠數丈,投人海中,急急涉水奔向沙灘。
鎖鐮刀崔五頓足道:「糟了!被她脫身逃去,一切都糟了。」
陸開泰猶自悻悻地道:「要不是這臭丫頭咬了俺的腿,怎會被她逃脫?打鐵趁熱,咱們快追吧!
龍鉤趙剛搖頭道:「來不及了,五燕之中,以紫燕歐陽情和彩燕歐陽玉兒武功最好,咱們只剩下四人,就算追上,也不敢說定能獲勝。」
銅錘陸開泰道:「難不成就讓她逃了算啦?」
龍鉤趙剛埋怨道:「都怪你太魯莽,藍燕一死,咱們跟天壽宮這段樑子再難化解,若被令主知道。必然要受責備。」
陸開泰卻有些不服氣,道:「反正已經鬧開,還管它樑子不樑子!誰叫那丫頭要咬俺的腿肚子!」
龍鉤趙剛道:「我這隻手臂被她咬得鮮血淋淋,尚且忍住未下毒手,依我的打算,四燕已落在咱們手中,如能生米煮成熟飯,定可連紫燕一併到手,那時候宰殺由我,自不必掛慮天壽宮,如今弄得騎虎難下,卻叫人難以安排。」
鎖鐮刀崔五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好在這兒是個孤島,船隻在咱們手中,諒她們插翅難飛,好歹慢慢設個妙計,將三燕一網打盡。」
龍鉤趙剛嘆了一口氣,道:「也只好這樣想了,艙中的黃燕不要再難為她,老五帶人去撈救霍老四,吩咐水手,準備移船退出五里,別被她們反掩了上來。」
鎖鐮刀崔五押著兩名水手登上小艇,把神戟霍天狼撈回大船,業已奄奄一息了。
龍鉤趙剛默默不語,只揮揮手,下令立即拔錨開船。
口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