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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北宮驚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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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果然使眾人全都止住了悲聲,歐陽天壽雙手更將桑瓊與歐陽玉兒抓住拉了起來,分別看了二人一眼,方長長嘆了口氣,道:「唉!都是我們老一輩的耽誤了你們……」

說時,蒼白失血的臉上更泛起無限悔恨之色,繼道:「你父親去世時,天壽宮沒有一人前往祭弔,想不到這時候你卻在我身邊。」

桑瓊含淚俯首道:「世伯,請不要說了。」

歐陽天壽搖了搖頭,道:「不錯!人都死了,還提這些幹什麼?……玉兒,你還記得爹跟你講過的那半本書嗎?」

歐陽玉兒忙應道:「玉兒記得。」

歐陽天壽道:「記得就好,你去把那半本書拿來。」。

歐陽玉兒當即轉人時間,但只眨眼間,卻又像一陣風似的闖了出來,驚叫道:「爹!那半本書不見了!……」。

歐陽天壽雙眼一瞪,張口僅叫出一個「豔」字,一口氣沒接上來,頓時魂歸天國……

「爹爹爹!」歐陽五兒瘋狂似的撲倒在歐陽天壽身上,竟又昏了過去。

桑瓊熱淚泉湧悲痛萬分,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時,紫燕雖也淚如雨落,但她仍強壓心頭悲痛,施救歐陽玉兒,百忙中想到歐陽天壽最後說的一個「豔」字,環室一掃,「咦!」聲叫道:「怎麼這半天沒看到豔琴,豔琴呢?」

聞喚豔琴,室外立即起了一陣騷動,可是轉眼即有婢女答道:「回倩姑娘,遍尋不見豔琴姊……」

紫燕芳心一驚,叫道:「快請甘叔叔!」

窗外立有一蒼勁之聲,略帶悲悽地介面道:「甘總管奉宮主之命,外出辦事,現時尚未回宮。」

紫燕嬌軀一震,忽然記起桑瓊於鶴唳島上曾說:劍魔甘道明於崇明,曾將所有出海船隻悉數包下,阻止桑瓊出海,幾使桑瓊落人天山五魔手裡,葬身汪洋大海之中,難道說甘道明……心頭一陣震顫,忙問後:「甘叔叔什麼時候離宮的?」

蒼勁之聲答道:「就在姑娘等離宮半月之後。」

時間上正好相符,更令人起疑,紫燕急叫道:「外面是於副總管?」

「正是於某!」原來這人就是天壽宮副總管八封掌於清兆。

紫燕道:「速派人搜尋豔琴下落,並傳命宮中上下人等,宮今夜遇害之事.嚴禁洩漏出主.違命者死,甘叔叔回來時,速請他來見我,從今夜起,宮中一切事務,除關係重大者必須回稟外,均由你全權處理。」

誰知,天壽宮中非但沒找到豔琴的影子,就是派出去追尋的數批高手,也全都失望而歸,於是,天壽宮宮主身邊一代豔婢,就在宮主被害當夜,在天壽宮如幽靈般神秘失蹤。

其次,天壽宮總管劍魔甘道明,也一直沒有回宮的訊息。

吒叱風雲,名震寰宇的天壽宮,竟於一夜間籠罩上了一層愁雲慘霧。

桑瓊自那夜與歐陽玉兒見了一面後,一連數日,竟沒再見她現身,連帶著墨燕黃燕也不見影子,只有紫燕一人招待他和雲嶺雙煞,其他的人就像有意迴避一般,而紫燕也是終日滿面愁容。

桑瓊也曾問起歐陽玉兒,紫燕總是嘆息道:「玉妹新遭喪父之痛,悲恨之情,可想而知。」

桑瓊因為歐陽天壽臨終前曾提到半本書的事,很想找歐陽玉兒問個明白,遂道:「玉妹縱然傷心,大概還不至於不願見我。」

紫燕粉臉掠過一絲悽然慘笑,道:「玉妹這幾天情緒惡劣至極,桑公子還是不要見她的好,有什麼事對我說也是一樣!」

桑瓊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也不禁微詫,他本天生傲骨,既是明顯的不受歡迎,多留豈不自討沒趣,遂道:「請轉告玉妹,我想告辭了!」

紫燕毫無驚異之態,只淡淡的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走也不遲!」

當夜,桑瓊思前想後,始終想不出何以歐陽玉兒一反常態避不見面,輾轉難以人眠,遂決定不辭而別,挑燈留了一封簡訊給玉兒。喚起隔房的雲嶺雙煞,三人躡足進人迎鳳閣,在歐陽天壽靈前一同含淚拜別,趁夜離宮,不辭而去。

隆冬,朔風獵獵.刮面如刀。

通往合肥城的官道上,噗刺刺奔來三騎俊馬,前首一騎馬上坐著個藍衫少年,雖是滿臉風塵,卻掩蓋不住他原有的英挺俊秀之氣。

另兩騎馬上則坐著兩名身著花袍,臂束金箍的大漢,原來正是桑瓊與雲嶺雙煞。三人身上都穿得十分單薄,迎著刺骨寒風鞭馬狂奔,竟然了無寒意。

「停停停!」雙煞老大梁金虎,忽然勒馬人立而起,叫道:「幫主,我們無需進城,這裡有條小道,直通古墓,可少走一半路程。」

桑瓊與梁金豪也勒住了馬,桑瓊道:「天色尚早,何不進城喝兩杯再走,我還想進城買件棉襖。」

梁金虎一愕道:「幫主買棉襖何用?」

桑瓊微微一笑道:「我還不想讓他們都知道我的功力已經恢復,所以必須以棉祆禦寒,要不在這嚴寒之下……」

雙煞同聲一哦,會意地笑了笑,撥轉馬首,徑人合肥城。

穿上了短襖棉褲,桑瓊顯得有些臃腫,飄逸瀟灑風度消失過半。

三人相將登上了合肥首屈一指的「太白居」酒樓,擇了個臨街的座頭,要了些酒菜,正在吃喝,忽聽鄰桌傳來一聲縱狂大笑,笑聲震耳嗡嗡,樑上塵埃粉墜。

桑瓊一怔,扭頭望去,只見一個年逾半百,身著錦衣的大胖子,滿臉油亮紅光,挺著個鼓脹加孕婦的大肚皮,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他手裡居然搖著一把大蒲扇,眯著眼狂笑連聲叫道:「好!好!好好好!……我老頭子今天非喝個大醉不可,縱然醉死也甘心。」說畢,提起桌上一把酒壺,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直灌,其態幾近瘋癲。

雲嶺雙煞以為此老若非已瘋,就是已經醉了,可是桑瓊卻不以為然,因為他曾見過此老,且被撞得摔了一跤,當時他就曾懷疑這位胖老人乃「風塵三奇僧丐酒」中之一,如今二次相逢,他怎肯輕易放過,剛剛站起身來,那胖老人突然臉色一沉,酒壺‘啪!」的一聲砸在桌子上,杯盤齊飛,怒目厲聲指著桑瓊罵道:「好小子,你居然又鬧到太陽谷去了?今天看你往哪裡逃!」

桑瓊一震,如墜五里霧中,他什麼時候鬧到太陽谷去了?太陽谷他去也沒去過?心念電轉,總以為胖老人指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什麼人。急急扭頭一瞥,身後空空如也,哪裡有人?

然而,待他再回過頭來時,胖老人又已無影無蹤?聲音卻從樓下街心傳來!

「小夥子,運氣不錯呀!撈回蝕本還有賺的,可是,你也別隻享福,人家放不過你的,太陽谷你要不去,又害我老頭跑斷兩條腿………」聲音漸去漸遠,桑瓊探身窗外已不見人影。

由此,更證實這胖老人是「風塵三奇」之一無疑,而且,他臨去所言,分明有所暗示,難道說,太陽谷最近又有什麼危難?

於是,桑瓊立即低聲暗囑雙煞,道:「我先去一步,你二人在城中打聽打聽太陽谷最近發生了什麼事,一有訊息速報我知。」

雲嶺雙煞立即應諾,起身離去。

桑瓊匹馬單騎回返古墓,尚離車裡之遙,就看到羅天奇高站在一處墳頭上,迎著寒風相迎,他並非預知……而是每天都在此等候桑瓊歸來。

闊別經月,一旦把晤,羅天奇激動得難以自抑,飛步直奔過來,搶著接下桑瓊手中馬韁,低叫聲「大哥!便欲跪行大禮。

桑瓊連忙滾鞍下馬,展臂虛扶,指尖未碰到羅天奇身子,一股強猛內勁已將他牢牢托住,含笑道:「‘兄弟,快別多禮!」

羅天奇暗運真力連試了兩次,竟無法跪下去,猛然仰起頭來,驚喜交集地道:「大哥功力已經恢復了?」

桑瓊笑著點了點頭,道:「託天之幸,託兄弟之福,總算不虛此行………」

羅天奇醜臉一陣牽動,顯得無比振奮,喃喃道:「謝天謝地,這才是皇天有眼,武林有福,九靈幫當興,東莊沉冤當雪……」

桑瓊笑道:「只是這些日子叫你多辛苦了,幫中弟兄都好嗎?」

羅天奇連連點頭道:「都很好,大夥兒終日都惦記著幫主。」轉目一望,又問道:「怎麼不見梁氏兄弟?」

桑瓊道:「咱們在合肥城中得一怪訊,梁氏兄弟正奉命查探詳情,等一會自會回來……

啊!伍一凡的事究竟怎麼樣了?這些日子,可曾有所發現?」

羅天奇一面執韁前導,一面低聲回答道:「他傷勢早已痊癒,自從大哥去後,我曾經按照留柬的方法試過他,竟看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桑瓊微怔,問道:‘用麼,他對負傷經過如何解釋呢?」

羅天奇道:「據他清醒後述說,當時因追敵進人落鳳峽外密林,忽然聽見林中有人正在談話,其中一個女的,就是曾在‘猥族’冒充巫師的老婆子;另外一個男人,卻不知是誰,只聽見他們正為了落鳳峽的事爭論不休,好像是男的在責怪女的,後來竟動起手來;伍一凡剛現身準備捉一活口,那男的搶先遁走,林外卻突然閃進一黃一紫兩條人影,他措手不及,竟被打傷。」

桑瓊聽了這番話,不禁大感困惑,詫道:「他述說的經過,跟五燕的話居然十分吻合,難道當時紫燕和黃燕真的看錯了人,把伍一凡當作那逃走的傢伙了不成?」

沉吟片刻,又問道:「那頭陀郝飛呢?」

羅天奇苦笑道:「他整日只知喝酒,更無跡象可查。」

桑瓊默然許久,嘆道:「但願真是咱們多疑就好了,如今天下災難方興,武林大禍不遠,多一位朋友,就少一個敵人」說著,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急又問道:「杜三娘回來了沒有?」

這句話,卻把羅天奇問得雙眉緊皺,滿面愁容道:「回幫十天了。」

桑瓊見他神色不對,忙道:「莫非她空去了一趟金陵,沒有找到春梅?」

羅天奇道:「不!她倒是未負使命,將春梅帶回了總舵,只是……大哥只怕不能從春梅口中問出當年隱情了……」

桑瓊訝道:「為什麼?」

羅天奇搖頭嘆道:「因為…春梅已經瘋了!」

桑瓊駭然一震,倏忽止步,追問道:「她現在何處?」

羅天奇道:「春梅來到總舵時,神志已經不清,好像是受至了什麼巨大的驚駭,見了任何人都哭叫說人家要殺她,十天來從無片刻安靜,我擔心古墓氣氛和幫中弟兄會影響她的情緒,所以在附近農家另為她租了一棟小屋,由杜三娘和珠妹妹陪伴,沒有住在古墓內。」

桑瓊介面道:「走!先帶我去那兒看看,然後再回古墓。

兩人已距古墓不遠,又折轉向西,桑瓊嫌馬匹累贅,便將馬系在附近林中,催促羅天奇各展身法,疾馳而行。

行約數里,望見一條小溪邊有數十戶農家,點點茅舍散置在阡陌圍繞下。山明水秀,一片寧靜。

羅天奇領著桑瓊繞過一片土崗,遙指崗上一棟依林而建的小茅屋道:「就是那棟房屋了,我對村民誆稱春梅是富家侍婢,不能見容於大婦,致罹瘋疾,所以到鄉間借地調養。」

桑瓊點頭讚許,忽又問道:「幫中弟兄可知道這地方?」

羅天奇道:「知道雖然知道,但無人來過。」

桑瓊略作沉吟、也沒有再問,舉步跨上土崗,一及至走近茅屋,才低聲說道:「屋後竹林中有人窺視,你暫勿聲張,待我進屋以後,仔細守候門側,記住只須認出他的面貌就夠了。」

羅天奇聞言一驚,連忙應諾、桑瓊灑然叩門,門開處,卻是杜三娘。

她一見桑瓊,先是一怔,接著納頭便拜,叫道:「這下好啦!幫主回來了。」

秀珠在房裡聽得叫聲,也飛一般迎廠出來,一把拉住桑瓊,卻不禁淚水紛落,哽咽道:

「大哥,快看看春梅,她………她…」

桑瓊扶起杜三娘,頷首道:「我已經知道了。三娘長途跋涉,珠妹陪侍病人,二位多多辛苦。」

杜三娘道:「辛苦倒說不上。只是這件事叫人為難,我千里迢迢趕到金陵,好不容易打聽出有這麼一個人,卻不料竟是個瘋子,當時呀!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多虧一位李管事幫我說服了春梅的母親,花五十兩銀子才把人買下來………」

桑瓊突然插口道:「那李管事是不是個矮胖子,身著錦衣,手裡總搖著一把蒲扇,大約五十多歲?」

杜三娘驚道:「原來幫主也認識他?」

桑瓊笑笑道:「他怎麼幫你說話的?」

杜三娘道:「起初,春梅她娘說什麼也不肯讓我帶走女兒,後來那李管事勸她說:‘讓她去吧!人家是一番好意,留個瘋女兒在家,遲早會出禍事,倒不如賣上幾十兩銀子,這種買賣,求也求不到。’春梅她娘仍是不肯,道:‘我女兒是從小賣給臥龍莊桑家做丫頭的,立有契據,不能轉賣。’那李管事卻誆她道:‘放心,這位大娘就是桑家的人,你把女兒交給她,就跟交給桑家一樣,準沒有錯。’春梅她娘半信半疑,便逼著問我‘是不是桑家派來的人?’我沒法子,也只好騙她說:‘不錯,我就是奉臥龍莊桑公子的吩咐,來接春梅,要不然,誰希罕拿銀子買個瘋y頭。’老婆子聽了這話。才點頭答應了。」

桑瓊聽得一陣心驚,但看桑三娘神情,卻又不像故作試探,於是淡淡一笑道:「三娘應變機警,不愧是老江湖,連日勞累,現在請先返總舵休息,順便轉告各位弟兄,就說我已平安回幫,稍待即可與弟兄們晤面暢敘了。」

杜三娘訝道:「幫主還沒有回古墓總舵去過嗎?」

桑瓊笑道:「正是,我先來此地,尚未跟弟兄們把晤。」

杜三娘大喜,道:「我這就先去報喜訊,準備酒宴,替幫主接風洗塵。」說完,匆匆告退而去。

桑瓊遣走杜三娘,回顧門側輕問道:「如何?」

羅天奇搖搖頭道:「那傢伙十分機警,僅在林中晃了一下,便沒有再現過身。」

桑瓊微笑道:「假如我猜得不錯,此刻他已經不在林中了。」

秀珠不解,駭然問道:「你們在說誰?誰在林子裡?」

桑瓊揚眉道:「一個心懷鬼胎的人,很可能也是九靈幫中一員。不必理會他,咱們去看看春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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