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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惡夢初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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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搖頭道:「不!你我都未見過西堡堡主璇璣秀士鄧玄,必須劍魔同往,比較方便。」

歐陽王兒想了想,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桑瓊道:「越早越好,就是今夜或明晨上路,以免賊黨們從容佈置,又生枝節。」

歐陽玉兒道:「既然要趕路,乘船不如騎馬,你只管取道由合肥向西,越大別山經商城、桐柏,穿過武當,循米倉山和牢固關這條路南下人川,我們也走相同的路線。途中隨時可以聯絡,彼此也能。相呼應,等抵達龍溪時,故作不期而遇,#叔叔決不會疑心的。」

桑瓊道:「就這麼辦,不過,大家務必要在龍溪先見了面,商議一條合適的探查方法才能行動,千萬不可魯莽。」

歐陽玉兒應道:「知道了,說不定我和兩位姊姊能說服甘叔叔,大家結伴同行,那就更好了。」

兩人商議定妥,歐陽玉兒先行離去,桑瓊又折回湖邊,早有龍船幫快艇在湖畔等候,接他同赴姥山總舵。

鐵臂蒼龍趙公亮特地撥出內替中最好一棟房舍供春梅和秀珠居住,另選幫中精幹高手四十人,不分日夜輪流環守戒備,又請那位真正的皖中名醫「竹林逸士」黃光平遷住內寨,黃光平年逾八旬,童顏鶴髮,待人十分謙虛,有位孫女名叫璇姑,正可與秀珠、春梅作伴。

桑瓊親自巡視內寨,頗感滿意,又問起春梅病症和秀珠的傷勢,竹林逸士答道:「春梅姑娘乃系感受驚恐慘事,俱悶積結於心,以致言語失常,必須緩緩施以寧神尊氣之藥,使心情趨於平靜,便可痊癒,但那位秀珠姑娘卻不太好醫治…………」

桑瓊驚問道:「莫非她內傷太重?」

竹林逸士搖搖頭道:「內傷已無大礙,老朽擔心的是,她臉上傷痕遍佈,縱能醫治好,也會留下親肉疤痕,永遠無法再恢復從前的容貌了。」

桑瓊「啊」了一聲,懇求道:「老夫子當世神醫,務求勉力而為,只要能使她恢復原有面貌,任何珍貴藥物,在下也將搜求以應。」

黃光平為難地道:「醫者仁心。但能辦得到,老朽那有不盡心的。假如傷痕只有一二處,還可以用‘接膚補肌’之法除去疤痕,無奈秀珠姑娘傷得實在太多了,面上幾乎無一寸完膚,即使華陀再世,也無能為力。」

桑瓊問道:「何謂‘接膚補肌’之法?」

竹林逸士道:「那是說把傷殘之處仔細割去,再將身上其他地方的完好肌膚挖補移植到臉上,正如俗語‘挖肉補瘡’這句話一樣……」

趙公亮脫口道:「這也容易,咱們可以把另外一個女子的臉肉剝下來,替秀珠姑娘整個換一張臉?」

竹林逸士黃光平苦笑道:「就算能找到與她一般年齡,一般肌膚,眉目五官也非常相似的女子,也只能做成一張假的人皮面具,不能如天生的一樣有喜怒哀樂等表情了。」

桑瓊心中一陣黯然,默默低頭未再出聲,想到終有一天被羅天奇看見秀珠那傷痕累累的面貌,不禁泛起難以描述的沉重之感。

趙公亮知道桑瓊天亮前就要動身,特備酒宴餞行,桑瓊悶悶不樂,勉強飲了幾杯,囑託一番,便告辭離了姥山,單騎踏上西行之途。

時序隆冬,黃準平原上季風凜冽,天寒雨稀,大有北地風味。

桑瓊單人獨騎,肩後交負著「龍劍」「鳳刀」,冒著寒颶颶的西北風,沿準陽山脈按轡而行,出合肥,渡卑河,一路竟無歐陽玉兒的訊息。

第三天傍晚,抵達大別山下的商城。

這兒已經屬於河南省境,北方寒流由關外吹來,被秦嶺一隔,竟分為南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候,桐柏大別一帶,業已雪花飛舞。

城中店棧多半都掩上了店門,即或有敞門待客的,也在門前垂著厚厚的棉製門簾,大街上寒風呼嘯,行人零落,顯得冷清清的。

桑瓊緩騎入城,正東張西顧尋找宿夜之所,忽然看見街邊一家懸著「永福客棧」燈籠的瓦屋簾下,有個店夥模樣漢子,正伸長脖子向街上眺望。

那夥計仔細看了桑瓊一陣,突然快步直迎過來,含笑哈腰道:「這位相公,可是姓桑麼?」

桑瓊微微一怔,道:「不錯,我正是姓桑,你怎知我的姓氏」

夥計喜道:「天可憐見,小的哪天不守候在店門口,已經整整等了兩天啦,相公快請店裡坐,小的有話奉告。」一面說著,一面便接去馬韁,引向客棧門首。

桑瓊心中暗覺詫異,也就沒有拒絕,在門前下了馬。

那夥計挑起棉布門簾,招呼桑瓊人店落坐,然後把馬匹牽住後槽卸鞍上料,又替桑瓊燙了酒,搬上暖盆,送上酒菜,直忙了半個時辰,才算舒齊,滿臉堆著殷勤笑容來到桌邊時候,輕聲道:「相公怎麼現在才到?若非小的眼尖,當面錯過,豈不糟了」

桑瓊訝然問道:「‘聽你口氣,好像早知道我要來,特地在店外相候的?難道你會未卜先知?」

夥計笑道:「小的哪有這份神通,是前天午後,一位路過此地的姑娘留下話,估量相公就這兩天要到,囑咐小的務必守候,替她轉個口信,那位姑娘臨去時,賞了小的十兩銀子,還說待口信轉到,相公另有厚當……」

桑瓊笑了笑道:「你且說說看,是位怎樣的姑娘?要你轉達什麼口信?」

夥計眼珠子一溜,低聲道:「那位姑娘好標緻的模樣,一身白衣,襟前繡著五彩燕子,據她說,桑相公是她的表哥?」

桑瓊心中一動,這不分明是歐陽玉兒嗎?忙道:「不錯,她囑吩你轉的口信是什麼?」

夥計卻不肯直說,只吃吃笑著道:「桑相公那位令妹出手好爽快,一賞就是十兩銀子,她還說………嘻嘻……」

桑瓊順手取出一錠約二十兩重的銀錠,向桌上一放,微笑道:「我這做哥哥的出手也不寒愴吧?」

夥計連忙伸手來接,哈腰道:「謝謝桑相公厚賞……」

桑瓊卻一把按住銀錠,輕笑道:「且慢,先把口信說出來看看值不值得二十兩銀子?我妹子慣會胡花錢,做哥哥的卻不跟她一樣傻!」

夥計知道桑瓊已有不悅之意,臉上不禁一陣紅,訕訕道:「「姑娘沒有時間多說,只囑小的轉告相公,她因意外變故,不能等候相公,請相公儘快趕去龍溪,在鎮西臨江樓茶館見面,假如見不到,那就表示她們已經先走一步,並且可能已遇危險,否則,人縱不見,也會在臨江樓留下音訊地址……」

桑瓊神色微變,截口道:「我且問問你,我妹子經過這兒的時候,是單獨一個人?還是另有同行的人?」

夥計道:「只有姑娘一個人,看她神情好像很急,曾經問起,有沒有看見另外兩位姑娘和一位老人家從城中經過?」

桑瓊注目問道:「你怎麼回答她?」

夥計道:「小的實話回答!大街上往來的客人太多,沒有留意到那麼兩位姑娘和老人家。」

桑瓊又道:「她除了約我趕快去龍溪臨江樓見面之外,還有其他囑咐嗎?」

夥計搖頭道:「沒有了。她很像急於去追那老人家和另外兩位姑娘,只在小店匆匆用了些點心,便催馬向西去了。」

桑瓊沉吟片刻,將銀錠擲給了夥計,沉聲道:「這個賞給你,煩你也替我備辦些點心,馬匹上料,牽到門前來,要快……」

夥計怔道:「相公不歇宿一夜再走?天寒地凍,只怕夜裡!」

桑瓊揮手道:「少廢話,快去準備廠

那夥計揣了銀子,喏喏連聲退去,不久送來麵點,桑瓊一面吃,一面心裡暗忖道:歐陽玉兒先我兩天路過商城,必然是為了劍魔甘道明任性狂斷,現已連夜馳往西堡,難怪途中會毫無訊息,甘道明孤傲偏激,不通情理要是被他先趕到西堡,少不得跟璇機秀士鄧玄一語弄僵,彼此翻臉,無論如何總是增加困攪的事。

但是,歐陽玉兒怎會跟劍魔甘道明及雙燕分散?雙燕怎會勸阻不了劍魔?如此重要的事,歐陽玉兒竟連一封親筆信函也來不及留。僅憑十兩銀子,隨意託付一個客棧夥計?未免也太粗心草率,使人猜不透緣故!

他素知歐陽玉兒行事慎密細心,墨燕和黃燕也都是玲挑剔透的女孩兒,居然鬧到手忙腳亂,必定另有意外原因,這一想,越感時機急迫,頃刻不能稍緩。

匆匆食畢,跨出「永福客棧」,已是萬家燈火時分。桑瓊毫未遲疑,加上一鞭,縱馬穿城而過,連夜直奔桐柏,卻做夢也想不到馬鞍上原有一塊鏤著「巢湖總寨」的小銅牌,已經不翼而飛了。

更想不到的是,當他單人獨騎離去不過一個多時辰,商城東門又緩緩馳來四匹健馬;馬上一老三少,赫然正是劍魔甘道明和北宮三燕。

劍魔甘道明和三燕都是滿身風塵,顯系剛到商城,歐陽玉兒更不住弓頤張望,焦急地道:「三姊,四姊,你們看他會不會走岔了路?要不然,怎麼到現在還追不上他呢?」

墨燕膘了她一眼,笑道:「我的好妹妹,你別這麼急好不好?這兒是由皖人豫第一個大縣城,我猜他準在城中過夜,決不會連夜上路,事情再急也急不到那樣,何況,他也該等等咱們才對。」

歐陽王兒道:「話雖不錯,但城裡有多少家客棧,咱們怎知他住的哪一家呢?」

墨燕笑道:「所以不能太急,必須慢慢一家一家去找呀!」

歐陽玉幾道:「都快半夜了,那要找到什麼時候………」

黃燕介面道:「五妹,別聽三姊逗你,商城能有多大?像樣的客棧決不上十家,咱們先問幾處,實在找不到時,可以在靠近西城出城必經之路附近落店,明天早些起來,還怕截不住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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