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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笑裡藏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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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朗聲道:「在下千里而來,先禮後兵,在真兇未獲之前,決不罷手,神機堡庇護不了惡徒,更不足與武林正義為敵,錯開今天,彼此總有較量勝負正邪的時候,希望曹總管和少堡主三思此言。」

曹克武陰沉一笑,道:「就怕你口出大言,脫身後不敢再人堡門。」

桑瓊曬道:「三天之內,在下必然重人西堡。」

曹克武道:「大丈夫言出必踐?」

桑瓊傲然道:「絕無反悔。」

曹克武哈哈大笑道:「好!老夫就恭候三天,但願你別替你老子丟臉。」回頭一擺手,道:「啟門,放橋,送桑莊主離堡。」

一聲令下,人群立分,嘩啦啦一陣絞盤轉動,堡門大開,吊橋放落。

鄧化平猶自悻悻冷笑道:「姓桑的,算你幸運,又可多活三天。」

桑瓊微笑道:「幸運的是閣下,但三天逍遙自在,遲早仍有顯露原形的時候,閣下早作準備吧!」

說完,帶著莫金榮灑然舉步,邁出堡門。

鄧化平怒目而視,卻未攔阻。

桑瓊從容越過堡外吊橋,接過了自己的坐騎,然後放開莫金榮肘間穴道,扳鞍上馬,拱手道:「多多委屈老前輩,失禮之處,容後負荊請罪。」

莫金榮問道:「三天之內你真會再來?」

桑瓊正色道:「真兇未獲,在下誓不罷手。」

莫金榮苦笑一聲,看看附近別無第三人,忽然壓低了嗓音急急道:「希望你記住‘人堡忌左轉,出堡勿右行,逢燈須繞道,遇樓莫近身’。」

語畢,不待桑瓊再開口,轉身退去。

桑瓊聽得一怔,登時聯想到在「懷明堂」機關發動時,莫金榮本來可以脫身身人暗門,卻故意遲了半步,讓自己輕易扣住穴道,如今突然告訴自己四句探堡秘訣,究竟是真心?或是假意呢?

莫金榮身為神機堡師爺,應該是堡中少數高階心腹之一,論理不會暗助外人,但是若欲陷害桑瓊,在「懷明堂」中儘可直截了當動手,又何必行此「畫蛇添足」的計謀?這件事真大令人費解了。

桑瓊帶著滿腹疑雲離開了神機堡,時間尚在巳午之交,回龍溪匆匆用了些飯食,便按照「鐵臂蒼龍」趙公亮書信上的地址,尋訪「飛虎辛東」去了。萬想不到竟因此和三燕等交臂錯過。

北宮三燕和劍魔甘道明兼程趕到龍溪,正是午刻剛過,依歐陽玉兒的主意,恨不得立即前往神機堡,劍魔甘道明卻搖頭道:「你們不知道鄧老兒的脾氣,他是有名的毛坑石頭,又臭又硬,此去人成要弄一肚子氣的多,咱們不先吃飽喝足,倒指望鄧老兒招待麼?」

墨燕歐陽珍也道:「桑公子不是約定先在龍溪見面,再議人堡的方法嗎?索性咱們用罷飲食,在鎮上尋他半日,假如尋不到,明日往神機堡也不遲嗖’這本來是個好主意,真要如此,很可能就與桑瓊碰了面,也不會再有以後許多驚險風波了,無奈歐陽王兒心懸念桑瓊安危,當即反對道:「桑瓊雖然有先見面的約定,但那是在經過商城以前的事,咱們在商城中計耽誤了行程,桑哥哥一定也上過那假夥計的當,否則,馬鞍號牌怎會落在夥計手中?咱們怎會兼程追趕也沒有追上他?」

黃燕歐陽蘭點頭道:「五妹這話也有道理,咱們吃飽了就直接去神機堡吧,桑公子如果先去了,大家正好會合,如果他還沒有去,咱們就算前鋒,先把那姓黃的下落查探實在,回頭再跟桑公子商議進行方法,也省事一些。」

劍魔甘道明無奈道:「到了西堡,你們不可多話,一切由我作主,尤其不可輕易洩漏宮主逝世的訊息。」

老少四人在龍溪街上飽餐一頓,劍魔甘道明特別「醺’了幾杯,以備‘遮臉」,然後領著三位如花似玉的侄女兒,放馬直奔「神機堡。

抵達護堡河邊,只見堡門大開,吊橋也已放落,橋頭石屋前,「客堂」執事駱寒湘早已親自等候在橋畔。

四騎才近河岸,駱寒湘竟快步迎過橋來,老遠就抱拳拱手,滿臉念笑道:「甘老前輩,是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到川中荒僻之地來了?稀客!稀客!真是難得的稀客!

劍魔被他問得愣住了,好一會,才詫然道:「閣下何人?竟認識老夫?」

駱寒湘笑道:「甘老前輩名滿天下,或許記不起區區賤名了,但區區自睹甘大俠風儀,多年來一直傾慕五內,從未忘懷。所以老遠就覺得很像,及接近了,才知果然不錯’………」

劍魔甘道明擺了擺手,道:」說了半天,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駱寒湘恭敬地道:「不敢,區區駱寒湘,現為神機堡客堂執事,當年未人神機堡之前,曾在燕京拜識過甘大俠一面………」

劍魔輕「哦」一聲,雖然搜盡枯腸,總記不起「駱寒湘」這個名字,但他成名許多年,見過的武林朋友何止千百,其中絕大多數早已不復記憶,偶遇個把人識我不識的同道,也是極平常的事。

劍魔甘道明久走江湖,應對老到,僅只微微一怔,立刻展顏笑道:「原來是駱老弟,這真是太巧了,哈哈!太巧了!」

駱寒湘陪著笑了幾聲,又問道:「這三位姑娘,想必就是俠名滿天下的北宮五燕中人了吧?」

甘道明點頭笑道:「正是老夫三位侄女兒。」

駱寒湘又驚又喜,連忙施禮道:「了不得,貴賓蒞臨,實在太簡慢了,甘大俠和三位姑娘務請多多賜諒,區區立即飛報堡主親自出迎。」

一面說著,一面搶著接去絲僵,又從懷中取出一面黃旗迎風展動,剎時間,堡中金鐘連響,成群堡了荷矛懸刀飛奔出堡,列成兩行整齊的迎賓隊伍。

由橋頭石屋開始,堡丁們一路高聲傳報:「燕京天壽宮甘大俠及三燕俠駕蒞堡,奉黃旗飛報,請堡主親迎貴賓!」

同樣是「武林四大世家」來的客人,同樣是駱寒湘接待,甚至同樣是那面黃旗,但前後不過半日時光,桑瓊和北宮劍魔及三燕所受到的招待,卻差如雲壤,簡直無法比擬了。

甘道明昂坐鞍上,_躊躇滿志,不覺把須大笑。

後面的三燕,卻詫異相顧,低聲私議起來。

黃燕首先說道:「人家都說神機堡閉關自守,從不容外人人堡,今天才知道傳言太不可靠了。」

歐陽玉兒道:「也許這是因為客堂執事駱寒湘認識甘叔叔的緣故吧?」

黃燕道:「不會的,你沒看見那些堡丁列隊迎賓都很熟練嗎?

假如西堡沒有訪客,怎會有這些禮儀?」

墨燕笑道:「但願傳言失真就好了,彼此客客氣氣,事情才好商量。」

黃燕也笑道:「早知這樣,真不該聽甘叔叔的話,瞧人家這麼客氣,殷勤招待一頓酒宴是少不了的啦!」

歐陽玉兒輕降道:「四姊也真饞,總想騙一頓吃的。」

黃燕伸伸舌頭,笑道:「姊姊那能跟你一樣,心裡有個人兒惦念著,茶也不思,飯也不想,咱們沒有可想的,不想吃想什麼?」

墨燕急忙低聲笑叱道:「四妹,不許胡說,當心被人家聽去笑話…-」

歐陽玉兒卻尚未聽出黃燕的取笑話兒,焦急地問道:「真的啊,你們看桑哥哥會不會先在堡中了?」

黃燕掩口笑道:「那還用清,八成早在堡裡喝上酒了,你沒見吊橋都沒有撤,堡門也沒有閉麼?」

歐陽王兒信以為真,長吁一聲道:「那就好了」

墨燕卻搖搖頭道:「真要是這樣,反倒不好了。」

歐陽玉兒詫道:「為什麼?」

墨燕聳聳香肩,道:「西堡不如傳聞,咱們這一趟豈非徒勞往返。」

正談論著,忽聞蹄聲人耳,堡門中並轡飛出兩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直向吊橋迎來。

三燕眼尖,早看出那左邊馬上坐著的,正是西堡師爺莫金榮,右邊馬上一身渾身錦衣的中年人,卻十分陌生。

黃燕和歐陽玉兒曾在鄧蛛山麓見過莫金榮,頓時心生厭煩,低聲罵道:「又是那姓莫的老混蛋,討厭死了!」

墨燕詫問道:「你們說誰是姓莫的老混蛋?」

黃燕道:「就是左邊那個穿綢衫戴小帽的老頭兒,他是西堡的師爺,鬼鬼祟祟最惹人討厭……’」

墨燕更詫又道:「左邊老頭兒是師爺,難道右邊那中年漢子會是西堡堡主不成!」

聲未畢,兩騎白馬已馳抵面前,中年漢子和莫金榮雙雙落馬,莫金榮與劍魔本屬舊識,急忙施和笑道:「甘兄俠駕蒞堡,直令蓬碧生輝,敝堡堡主感染微恙未克親迎,特命莫某隨少堡主迎接甘兄。」

劍魔甘道明驚道:「這位就是神機堡少堡主?」

那中年錦衣漢子含笑躬身道:「晚輩鄧化平,謹代家父迎候甘老前輩和三位姑娘,家父不良於行,現在璇機堂候貴賓。」

劍魔霎霎眼睛,向那錦衣中年人打量半晌,又問道:「久聞鄧堡主得一中意傳人,收為螟蛉義子,就是少堡主嗎?」

錦衣人含笑道:「正是晚輩。」

甘道明注目又道:「少堡主從前是不是姓黃名文彬,雅號‘神手郎君’的那位?」

錦衣人又笑著答道:「不錯,那是晚輩二十年前的匪號,難得甘老前輩竟還記得。」

甘道明精目一轉,回顧三燕道:「你們過來見見這位鄧世兄」

原來劍魔甘道明已從歐陽玉兒述中,知道此行欲查證的疑兇,正是眼前這位西堡少堡主「神手郎君」黃文彬,但甘道明並未見過黃文彬,所以急喚三燕過來辨認,看看是不是在巢湖假冒神醫黃光平的同一個人?

三燕應聲上前,各自檢柱為札,鳳目偷窺,個個都驚詫不已。

為什麼?因為眼前這位少堡主,除了年紀彷彿相似,根本就和湖濱莊院所見的「黃光平」是兩個絕不相同的人。

那天夜晚,三燕雖未看清「黃光平」的五官面貌,但對他的身材體形,記憶猶新,巢湖所見那人身軀魁梧高大,略顯肥胖,而這位少堡主卻瘦小贏弱,恰是兩種不同的典型。

三燕詫訝相顧,齊向劍魔甘道明報以否定疑惑的目光,甘道明頓現不悅之色,心裡暗罵桑瓊輕信謠言,害人跋涉千里遠來西堡,幸虧話未出口,否則,笑話豈不鬧大了,丟面子事小,被人反問一句,如何下臺?

他自然萬萬也想不到,眼前這位「少堡主鄧化平」,非僅與巢湖涉嫌的人回異,甚至與午間和桑瓊見面的,也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自稱「鄧化平」的錦衣人十分恭敬地和三燕見了禮。由莫金榮側陪,迎接三燕和劍魔並騎人堡,一路上,西堡門下夾道歡迎,爭睹三燕風姿,以及劍魔威儀,其熱烈情形,確是神機堡創堡三十年來空前未有的。

人群呼擁下,一行六騎來到堡中心巍峨雄峙的「璇機堂」,劍魔心生內疚,遠遠就呼三燕下了馬。

「璇璣堂」位於全堡中樞,建築十分別致,整棟樓宇共分三層,卻無一扇門戶,堂前草木扶疏,種滿了奇花異草,環繞全樓,是七七四十九根盤龍大柱,柱與柱之間,全系透明晶瑩的「水晶石」嵌鑲,每一片「水晶石」都是活動長窗,可開可閉,石內隱現花紋圖形,或作鳥獸,或呈人物,莫不奇景天成,栩栩欲活。

最奇特的是,廳堂形狀渾圓,其中並無樓梯,一不知那二三層樓怎樣才能上去?

劍魔甘道明和三燕都在園中詫異的止步,表面是為了札貌,實則他們都被滿目琉璃水晶映得眼花繚亂,眼見全樓沒有一扇門戶,又好像隨處都是門戶,真不知該如何舉步才好。

錦衣人含笑道:「頂樓已備粗餚水酒。家父想必早在引頸企待了,容晚輩代家父肅客吧。」

側身一禮,恭恭敬敬叫道:「三位世妹先請。」

三燕正感困惑,忽聽一陣「隆隆」聲響,眼前三層樓宇竟自動旋轉起來。

緊接著,奇事發生了,只見最高一層頂樓緩緩低縮,退人二樓,二樓又漸旋漸低,最後竟整個縮人大廳內,驀地細樂輕揚,四同「水晶石」突然隱去,七七四十九根盤龍大柱分左右移退,每七支大柱併為一支,轉瞬間,變成七支更大的廳柱,整棟樓宇門戶洞外。化為一座巨大而寬敞的「涼亭」。

亭中桌椅早已羅列整齊,香茗瓜果,鋪陳待客。

桌邊主位椅上,坐著了個滿頭白髮的儒衫老人,手扶椅柄,神情木然。

三燕互相交換了一瞥訝異地目光,竟遲疑著不敢走進這座古怪的「璇璣堂」。

劍魔甘道明知道她們心存猜疑,忙揚聲笑道:_「人說種機堡機關精妙,巧奪天工,今日才算親目得睹,果然不虛此行,丫頭們,還不快隨叔叔進去,拜見名震武林的西堡璇璣秀士鄧老前輩!」

:笑聲中,一捏大袖,左手攜了歐陽玉兒,右手虛攬黃墨二燕,邁步進了「涼亭」。

那端坐椅上的白髮老人分明已經看見了劍魔和三燕,卻不理不睬,恍若無睹。

劍魔甘道明也頗感意外,霜眉一挑,正待發作,那自稱少堡主鄧化平的錦衣人和師爺莫金榮已緊隨而人,錦衣人低聲解釋道:「家父因配製藥物,不慎爆炸,眼力已大不如前,失禮之處,還請甘老前輩多多包涵。」

甘道明驚「哦」了一聲,詫道:「原來堡主目力已失,傷得可重?」

莫金榮戚然答道:「非僅傷了雙目,兩腿也遭炸斷,這些年來,敝主人整日累月都坐在這把椅子上,可憐他……」

錦衣人低聲打斷了莫金榮的話,截口道:「家父不幸,羅此巨禍,甘老前輩和姑娘們是遠道來的貴客,休要盡提這些不快之事,怠慢了客人。」

莫金榮默然俯首,果然沒有再說下去。

劍魔甘道明雖然性做,卻是個性情中人,聽了這簡短的述說,再看看椅子上神情痴呆的璇璣秀士鄧玄,心裡大感悽愴,急忙跨前一步,拱手道:「鄧堡主,還記得甘道明嗎?小弟來看望您了。」

三燕也情不由己,齊齊檢枉為禮道:「天壽宮歐陽姊妹,拜見堡主!」

璇機秀士痴坐如故,目光渙散,似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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