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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火室餘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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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偷邢彬也笑道:「這是實情,打鐵趁熱,有老偷兒陪他去,幫主大可放心,即或不能成事,料亦不至岔事!」

桑瓊默然半晌,終於點頭同意。

何衝竟是個急性人,立即安排動身,吩咐韓飛等十二名護壇武十,將店中屍體全部移人鐵鑄密室,用烈火焚化,一應財貨都裝車運往臥龍莊。

整頓舒齊,拜辭上馬,臨行對桑瓊道;「韓飛等一十二人,都是小弟心腹,投效人莊,決無二心,他們也知道百丈峰第五魔宮的位置,莊主來時,可命韓飛引路,就不會耗時尋找了。」

桑瓊嚇囑道:「我定會善待他們,此去諸宜謹慎,若無機會,不貿然下手,最好等咱們到齊之後,再行商議。

何衝-一答應,自與鬼偷邢彬飛馬出城而去。

桑瓊率眾返回臥龍莊,立即計議出動,決定留鐵面金鉤伍一凡和社三娘陪麥佳鳳守莊,其餘分為兩批上路,由羅天奇帶領霹靂神葛森和頭陀赧飛先行,自己率雲領雙煞隨後接應,約定第二日先後出發,大舉痛剿百丈峰魔宮。

當計議安排的時候,麥佳風並末在場,事後聽說留她守莊,大感不悅,無論如何定要堅持隨眾前往,桑瓊拗她不過,只得把守莊責任咐託伍一凡和社三娘,讓麥佳鳳跟自己同行,先後兩批共計七人,加上何沖和鬼偷邢彬,恰好仍是「九靈」之數。

臥龍莊計議出動暫且不提,先述何沖和鬼偷邢彬雙騎馳出金陵,一路兼程南下,繞太湖,出莫幹,由玲攏山轉而向西,直奔百丈峰,第三天黃昏時分,已經抵達天目山麓的昌化縣城。

兩人在城中尋了一家僻靜酒樓,飽餐一頓,略作休息,何衝便對偷兒說道:「金陵變生倉促,咱們又毫未耽誤,此時想必魔宮內還沒有得到訊息,小弟之意,欲往試探一下,再定下手的力法。」

鬼偷邢彬問道:「你準備如何試探呢?」

何衝道:「第五分宮在昌化城中設有一處秘密聯絡站,專負接待外來晉宮魔黨之責,小弟想仍以金陵分壇壇主身分,前往投到,看看他們的反應如何?假如他們並不知道金陵的變故,正可藉此混人百丈峰,覓機盜取刀劍。」

鬼偷邢彬道:「假如他們已經得到金陵生變的訊息,又怎麼辦?」

何衝苦笑道:「那只有兩條路可走,能搶先下手將城中魔黨殺廠,咱們還來得及趕往百丈峰盜劍……」

鬼偷邢彬道:「如果失手被擒了呢?」

何衝嘆道:「那就只好仰仗邢老哥大力了,他們既然擒住小弟,戒心必也鬆懈,或許反予老哥方便。」

鬼偷邢彬把頭連搖,道:「這樣太冒險一些,別忘了幫主告誡,咱們寧可暗中下手,你只須帶我潛人宮內,盜劍的事,就算交給老偷兒了,何須如此涉險。」

何衝道:「但宮內戒備森嚴,勾魂仙娘又是個極難纏的女人,不如你我裡應外合,容易得手。」

鬼偷想了一會,問道:「分宮裡可有什麼厲害的機關訊息嗎?」

何衝道:「機關井不可畏,但宮裡養著兩頭異種雪拂,嗅覺極敏,夜間放出陷藏在樹上,任是輕功多高的人,也瞞不過雪拂耳目,兩頭畜牲都有一人高,力大無窮,竄躍又靈活,頗難應付。」

鬼偷邢彬曬笑道:「區區兩頭畜牲,諒也難不倒老偷兒,咱們還是憑真工夫幹吧,犯不上以身試險了。」

何衝道:「水中技藝,小弟或堪使用,陸上丁夫,自知難與邢老哥比擬,反正小弟已經幫不了老哥大忙,何妨去碰碰運氣,她許倒能獲得方便,助老哥成功。」

鬼偷邢彬道:「你一定要去,老偷兒也不便攔阻,但如因此鬧出意外,譬如受到折傷,卻不好對幫主交待。」

何衝毅然道:「任何後果,小弟願一身承當,死亦無憾,決不連累老哥受責就是了。」

鬼偷邢彬無可奈何地道:「好吧!咱們就照你的意思試試,不過,你得答應老偷兒一件事,假如不幸失算,萬不可徒逞意氣,招致殺身之禍,總須忍耐待機,幫主一到,不難救你脫險二老偷地說句不怕難為情的話,除了手上工夫和輕功尚足自負,要我真刀真槍,只怕救不了你,反把自己也一井斷送了。」

何衝大笑起來,於是先將入山途徑方向,宮中房舍位置,大略對鬼偷解說一遍,兩人才起身步出酒樓。

鬼偷邢彬尋了一家客棧,寄妥馬匹,又購備了足夠的乾糧及應用工具的物件,最後,更買了兩壺烈酒,配了幾色藥物,一切齊全,才隨著何衝向城西而來。

兩人一前一後,故作不識,何衝仍然乘馬,鬼偷卻徒步遙遙跟在後面五大開外,尾隨而行。

何衝按轡徑往城西,直到城門附近一家藥材鋪前下馬,緩步踱進店裡,向櫃檯中夥計道;「有上等的何首烏沒有廣

夥計微微一怔,忙笑道:「有!客官要多少?」

何衝道:「五百斤。」

夥計更訝,笑道:「要這麼多?敢問作什麼用途的?」

何衝漫聲道:「做引子用。」

夥計笑道:「藥引子何須這麼多,有五兩就足夠了,不過,小店的藥材全是最上等藥材,價錢貴一些,而且現錢現貨,謝絕欠賬,請客官多原諒。」

何衝微微一笑,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那夥計,道:「這塊銀子夠了嗎?」

夥計低頭一看,競是一面銀牌,牌卜鑲著「金陵分壇壇主」六個字,臉色頓時變得凝重,恭恭敬敬道:「客官請稍候。」隨即匆匆轉人店後去了。

鬼偷邢彬遠遠站在對街陰暗處,凝神傾注,私下不期替何衝捏著一把冷汗。

片刻之後,那夥計含笑而出,側身道:「請客官後面看看貨色!」

何衝略一頷首,昂然邁步走了進去。

穿過兩層院落,一間敞廳中笑著迎出一個面貌清瘦的青衣老人,抱拳道:「何壇主來得正好,快請進來,今天真是幸會,先後竟到了兩位貴賓。」

何衝認識那青衣老人姓馬名文魁,號稱「追魂郎中」,正是負責接待第五分宮往來訪客的首席護法,論地位,不在分宮宮主之下,連忙拱手肅容道:「屬下冒昧,請護法海涵。」

追魂郎中馬文魁哈哈笑道:「自家人,千萬別客套,請還請不到呢,何壇主試猜一猜老配所說還有一位貴賓是誰?

何衝搖頭笑道:「屬下哪裡猜得到,不知是否總宮有人來廠?」

馬文魁撫掌大笑道:「好精明!竟被你一猜就猜中啦!

何衝一面跟隨馬文魁走進敞廳側客室,一面卻心裡忑忐不c,試探著問道:「總宮專使來到,必有要事,但不知來的是哪一位?

馬文魁道:「正是有件要事,而目,這事還應在何壇主身上何衝駭然一震,猛地卻步,詫問道:「真的?屬下有什麼事,值得總宮特派專使趕來?」

馬文魁笑道:「瞧你竟急成這樣,欲知詳情,何不當面一問?快請吧!老朽等著向你賀喜了。」

何衝本已情虛,正欲提聚真力搶先下手,聽了最後一句話,不覺又暗暗鬆下一口氣,訝問道:「屬下何喜何賀?」

馬文魁故作神秘笑道:「天機不可洩漏,且請室中詳談。」說著,笑盈盈親手掀起客室垂簾,側身肅客。」

何衝滿腹疑雲,略一沉吟,便壯膽舉步而人,誰知一腳跨進室門,頓時驚噫出聲,眼中幾乎冒出怒火來……

原來客室中正悠然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劍眉朗目,唇紅齒白,黃姿奕奕的俊美書生。

那書生身穿一件蜀錦緞的儒衫,神采飛揚,堪稱翩翩濁世佳公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一雙閃爍的眼神,包含著太多的狡猾,邪惡和淫兇。

他,正是曹克武的第四位愛徒,也就是何衝的奪妻仇人「玉面郎君」司馬青臣。

仇人見面,價外眼紅,何衝怒從心起,幾乎就想拔劍出手,狠狠在那色魔身上,戳他幾個血淋淋的窟窿。

但理智卻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自己的辱妾仇恨同然重要,為臥龍莊上取回刀劍卻更為重要,何況身在虎窟,追魂郎中和司馬青臣武功都非比尋常,尤其司馬青臣可算得是阿兒汗宮有數高手之一,倘若一擊不成,自己生死事小,破壞了盜劍計謀,怎能對得起臥龍莊主桑瓊?

何衝像貌看似赳赳武失,心思卻極縝密,意念電轉,終於把滿腔怒火強自壓抑廠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氣,藉著輕噫之聲,假作驚喜之色,搶近一步,拱手道:「想不到競是司馬少俠親蒞,貴賓!果然是難得的貴賓……」

隨著一陣哈哈大笑,司馬青臣也從座椅中站起身米,親切地拉住何衝手臂,笑道:「何兄!大喜大喜!小弟是奉宮主親諭,特來向何見賀喜的!」

何衝微怔道:「屬下不知喜從何來?」

司馬青臣笑道:「龍劍風刀得手,既獲千金重賞,又刻日榮升第五分宮副宮主要職,這還不算天大的喜訊麼?」

何衝恍然一哦,忙道:「原來為這個,屬下只是略盡本份,託宮主洪福,諸位同門鼎助,僥倖得手,怎敢居功?宮主實在褒賜太厚了。」

追魂郎中馬文魁哈哈大笑道:「何兄太謙了,若非絕世身手,怎能於強敵雲集之際,取得神兵利劍,老朽禿為地主,略備水酒一來替二位接風洗塵,二來為何兄榮升致賀,請人席再慢慢談吧!」

大家謙謝寒暄了一陣,敞廳中酒菜俱已整齊,馬文魁邀請二人人座,司馬青臣一定強拉何衝坐了主客之位,自己和馬文魁分坐相陪。

酒過三巡,司馬青臣微笑著說道:「宮主近在西堡略遭挫折,全因桑瓊小輩仗著神兵利器所迫,是以決心先取小輩刀劍,斷他臂膀,便不再憚忌四大世家漏網餘孽了,想不到令出尚未逾月,何兄就手到取來,成就大功,宮主聞訊十分高興,特命小弟親攜千金連日兼程趕來,為何兄祝賀頒獎,就便將刀劍帶回去,小弟今日剛到,何兄也趕到了,莫非那賣命前往金陵的人竟比小弟跑得更快,已將升遷文書送到了麼?」

馬文魁大笑介面道:「想必定是送到了,不然,何兄怎會來得這般巧!

何衝聽得暗吃一驚,急道:「不!屬下尚未聞悉獲賜升賞的訊息,此來是另有事故,敢問宮主文書發出已有多久了?」

司馬吉臣道:「文書是由第五分宮派人送出的,因為小弟受命趕來,無法多作耽擱,所以在途中就以信鴿通知了五分宮的路師妹,請她先賣文書去金陵知會何兄,大家在這兒見面,小弟辦完事,還要儘快攜帶刀劍趕回總宮去呢。」

追魂郎中馬文魁介面道:「分官文書是三天前專人快馬送出,這樣說來,也許恰好跟何兄在途中錯過了。」

何衝情不自禁,跌足輕嘆道:「唉!這就糟了」皆因他之所以敢大膽以身涉險,正是自恃金陵分壇中魔黨無人漏網,第五分宮不會這麼快得到變故的訊息,如今照馬文魁所說時日計算,快馬賣命之人,最遲昨夜已抵達金陵,這一來,秘密豈不就揭穿了麼?

假如那人沒有攜帶隨身信鴿,倒還好些,等他發覺分壇有變,再連夜趕回來,再快也得明天深夜才能到達,有一天一夜時間,自己和鬼偷邢彬尚有盜劍的機會,萬一那人用信鴿飛報,最慢今夜信鴿必到,自己豈不是送羊人虎口,白白賠上性命?

他心裡焦急,卻又無法探問賣命之人有沒有攜帶隨身信鴿,從常理推測,既是奉命擔任通訊賣命的工作,多半都帶有隨身信鴿備用,情勢危急,不覺脫口*了起來。

馬文魁和司馬青臣自然想不到何衝內心惶急隱衷,都詫異地問道:「何兄說什麼事糟了?」

何衝心念疾轉,連忙掩飾道:「唉!二位不知道金陵分壇最近發生的惡劣情勢,自從副壇主張師承到職,十分跋扈囂張,處處以未來壇主自命,暗結私黨,攏攬權勢,以致派系分歧,號令不行,屬下為了大局,一直竭力隱忍,不願跟他正面衝突,分壇中早已人心惶惶,謠琢從今,現在我恰好離開,文書送到,那張師承不知又要編出些什麼言詞,也許正可藉此矯命自任,剷除異己,只怕要被他搞得天翻地覆,說嚴重些,少數與他平日不合的同門,很可能就此不明不白遭了毒手。」

馬文魁驚訝道:「何見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百丈峰的麼?

何衝順口應道:「不錯,屬下自忖德力僅不足統御張師承,只好親自謁見分宮主,希望求得一個解決的辦法。」

司馬青臣揚了揚劍眉,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把他宰了就得了。」

何衝忙道:「同為宮主效力,屬下沒有這份權柄,再說,職位雖有正副之分,彼此都是分宮領導人,也不能出此斷然手段。」

司馬青臣卻吃吃笑了起來,道:「何兄一向剛烈豪邁,怎麼竟變得如此懦弱了?」

何衝苦笑嘆道:「既受宮主委任之重,不得不為大局設想。」

馬文魁大笑道:「好胸襟!好器量!難得!難得!反正現在何兄已獲榮升,大可不必再為這些瑣務氣惱了,張師承狂妄犯上,由老朽陳明分宮主,將他調離金陵也就是了。」

大家又談了些閒話,司馬青臣推杯起身,道:「時間不早,咱們一同進宮,明日為何兄頒獎,還有機會暢聚一番。」

追魂郎中馬文魁即命撤度備馬,親自陪送二人前往百丈峰。

臨啟程,何衝忍住無限悲痛,低聲詢問司馬青臣道:「賤內在總宮生活得還好嗎?」

司馬青臣深自一怔,接著,忽然縱聲大笑了起來,一面含頷首,一面拍著何衝肩頭,道:「好!很好!老兄放心,有小弟在決不會虧待她的,哈哈哈哈……」

馬文魁不悉內情,猶在一旁湊趣道:「何兄要是惦念嫂夫人只須好好幹番事業,等他日晉升分官宮主,就可以接眷同住了。」

何衝表面不得不隨著悽然而笑,內心卻宛如萬刀穿孔,酸楚而悲憤的淚水,一滴滴吞向肚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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