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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劫 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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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娘點點頭,道:「真巧極了,咱們桑大哥此次到阿兒汗宮來,也是為了找一個人,等到找到之後,也不會再傷人啦。」

路貞貞詫然側顧道:「桑少俠,這話是真的麼?」

桑瓊拱手笑道:「不瞞姑娘,在下此來確是受人之託,欲查訪一個人的下落,否則,在下與令帥既有海心山之約,又何須事先到祁連來多惹麻煩呢!」

路貞貞凝目問道:「不知少俠是受誰之託?要查訪的人又是誰?」

桑瓊坦然道:「那託付在下的人,自稱是阿兒汗宮舊主……」

路貞貞突然神色一震,脫口道:「莫非是那耶律」一語未畢,忙又舉手掩口,半途頓住了話尾,但一雙充滿驚詫的目光,卻迅速地在郝休和隱娘身上轉來轉去,顯然她是對二人來歷起了疑心。

桑瓊目睹此狀,心裡已恍然若有所悟,介面道:「看來姑娘不需在下贅述,想必已明白我等來意。不錯,在下正是受了那耶律前輩的咐託,特來替他尋覓當年愛侶,也想查明令師取得宮主之位的經過。」

路貞貞連忙搖頭,逞然道:「不!你們一定弄錯了,阿兒汗宮宮主本來就是家師,我……

我們不認識誰是耶律翰,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桑瓊含笑凝注道:「姑娘太急,說漏了嘴啦,在下只提過耶律前輩四字,姑娘怎知道他名叫耶律翰呢?」

路貞貞一怔,道:「這……這……」競啞口無詞以對。

桑瓊笑容微斂,接道:「姑娘向來坦率豪邁,不遜男兒,又何必再替令帥掩飾那篡宮竊位的醜行?一個狡猾虛偽如令師之人,值得姑娘為他辯護嗎?」

路貞貞螓首低俯,滿面羞赧,默默無言。

桑瓊微頓又道:「如今事實已擺在眼前,令師篡宮竊位,情有可諒,但他卻不該把這位老人家幽禁地牢,一關十年,受此非人折磨,在下雖然還不能斷言這位老人家是誰,至少,他一定是耶律翰前輩的親人舊屬,當已毫無疑問,令師既自命英雄,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創業建基,似這般竊人名器,囚人眷婢,難道他就不怕報應臨頭……」

路貞貞突然仰起臉來,含淚叫道:「桑少俠,求你別再說卜去了!」

桑瓊正色道:「在下以義責備令師,姑娘或許覺得於情不堪,但西堡與他何仇?何脅持鄧玄,肆予凌辱;南谷與他何恨?他焚谷毀莊,殘殺麥承君父子家人;退一萬步說,就算東莊西堡南谷北宮四大世家雄峙武林,阻礙了令師圖霸之途,這阿兒汗宮主人伉儷,卻是遁世隱居的一雙情侶,他們既無爭霸天下的雄心,更沒有和令師結下絲毫仇恨,他們建宮祁連,只圖安享餘年,決心遠避塵世,又是身殘心碎的可憐人,令師為什麼乘虛使詐,奪彼基業?

為什麼如此心狠手辣,將人家囚禁幽閉在慘無天日的地牢水渠之中?

「姑娘冰清玉潔,明辨是非,似這種滿身罪孽,雙手血腥的師父,姑娘既無法勸其放下屠刀,革面洗心,猶以師徒私誼,處處替他掩飾諉過,時時願為他矢志效死,在下不敢說姑娘愚昧,但是,在下卻要請問姑娘,這樣的犧牲,對令師有何裨益?對姑娘有何代價?姑娘心中只知有師,就不知道天下還有公義和天理麼?姑娘一心只求盡忠於令師,就忍心讓天下人被令師凌辱殘殺,在令師慘酷欺壓之下,過那畜牲不如的日子……」

路貞貞熱淚如潮,痛苦地搖頭叫道:「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求求你!」

桑瓊沉聲道:「不!在下這些話早如刺梗在喉,不吐不快,在下說這些話,非為一己之私,乃是為天下同道而說,更是為了姑娘一生清白而說,這些話說完之後,在下心意已盡,從此為正為邪?為道為魔?為敵為友?全憑姑娘一念以決。」說完,向隱娘揮手示意,隱娘反身背起了瞎眼老婦。

路貞貞淚眼一注,囁嚅問道:「你們要到哪兒去?」

桑瓊道:「自然是帶她離開阿兒汗宮。」

路貞貞搖頭道:「可是,現在光天化日,你們闖不出去的。」

郝休揚眉哂道:「闖不出去也得闖,咱們既然敢來,就沒把區區阿兒汗宮放在心上。」

路貞貞輕嘆道:「並非我小覷三位,宮中高手如雲,大白天裡,三位即使能闖出宮門,也絕難逃出百里之外,何況桑少俠寬心仁厚,必不願意多肆殺戮,三位相信我這苦命女子,請隨我先去內宮,我另有秘徑送各位離開阿兒汗宮。」

桑瓊沉吟道:「咱們倒不是不相信,只怕因此牽連姑娘。」

路貞貞悽然一笑道:「如今也顧不得這些了,但願能為家師稍贖罪愆,於心已足。」

接著,又對隱娘說道:「為了方便,諸位不妨仍舊恢復易容面目,這位老人家請交給鵲兒,以免引人疑心。」

隱娘未置可否,卻遲疑地拿眼睛望著桑瓊。

桑瓊點點頭道:「既如此,咱們就照路姑娘的意思吧!」自己也將人皮面具戴上,仍扮作郭魁模樣。

隱娘信言把瞎老婦交給鵲兒揹著,路貞貞解下自己身上外衣,替老婦掩蓋了頭臉,轉身領路出了地牢。

桑瓊等緊隨在後,穿過甬道,剛走出地牢鐵門,突聞一陣哀呼:「救救我們吧!求各位做做好事!」

路姑娘開恩,婢子不過打破一隻花瓶,已經囚禁了一年多了!」

「各位姑娘行行好,放了咱們吧!」

路貞貞步履一緩,目睹水牢中慘狀,臉上不禁泛起為難之色。

桑瓊低聲道:「這些人都不過略犯小過,卻在牢中受盡慘刑。姑娘能否網開一面……」

路貞貞搖頭道:「不是我不願救他們,只怕他們一齣牢房,引起紛亂,反壞了大事,何況,他們也無法離開阿兒汗宮,遲早仍難免被捕的命運。」

郝休介面道:「咱們寧可冒險硬闖出去,豈能見死不救?」

路貞貞沉吟了一下,道:「也罷,諸位先解開他們鎖鏈,再把那一端鐵柵弄開,叫他們循水渠向外走,出口處就是內宮西花園,但千萬不可鼓譟出聲,等到入夜之後,我再叫鵲兒給他們送衣服來引他們逃生。」

郝休和隱娘聞言大喜,立即分乘小船,砍斷壁上鎖鏈及水渠鐵柵,然後把路貞貞的交待轉告了一遍,可憐那些男女囚犯,千恩萬謝,互相扶持著都向水渠中逃去。

路貞貞反鎖了牢門,領著桑瓊等匆匆繞牆奔向內宮。

一行人經過內宮宮門的時候,桑瓊故意落後一步,待眾人都已通過,才沉聲向那驚愕詫訝的守衛弟子吩咐道:「掩門!落鎖!」

兩名守衛弟於不敢怠慢,連忙應諾掩上了宮門。

桑瓊待門栓鐵鎖釦牢,揚指點了兩人穴道,低聲道:「你們就這樣站著,任誰叫門,都不必理睬。」

回到西花園「朱閣」,麥佳鳳一見隱娘,大吃一驚,失聲道:「你是誰?竟扮成我的容貌?」

隱娘笑了笑,道:「天下面貌相同的人多得很,你怎知是我假扮你?難道不會是你假扮我的容貌嗎?」

麥佳鳳驚詫錯愕,急忙問路貞貞道:「姊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路貞貞苦笑道:「佔怪的事還多哩,你再仔細看看那大夜裡擒你的人是誰!不氣昏你才怪。」

桑瓊取下人皮面具,拱手道:「鳳妹妹別罵,那時愚兄不知道是你,待知道,卻太遲了。」

麥佳風雙目一亮,上前一把抱住,叫道:「原米是你啊!我正奇怪,那傢伙一手獅拳虎掌是從哪兒偷學來的呢!」

她一向以長兄相待桑瓊,舉止有如同胞手足,自己並不覺得,卻把旁邊的路貞貞瞧得頰上微紅,鵲兒也掩著嘴兒不住竊笑。

郝休打趣道:「丫頭,笑什麼,想想你自己,還接著人家直叫‘爹爹’哩!」

鵲兒登時臊紅了臉,扭著身子道:「不來啦,人家上了當,柳大娘還要笑人家。」

郝休啐道:「去你的柳大娘,那婆娘替我洗腳,我還嫌她太笨呢。」說著,取下面具脫了棉祆及假髮。

鵲兒驚道:「呀!你是男人?」

郝休揚眉笑道:「怎麼樣?難道不像?」

人家說笑一陣,桑瓊便替郝休兄妹引介,又囑鵲兒去東園「藍樓」旁假山洞裡,取回麥佳鳳的「舞鳳刀」趁此時間,桑瓊和郝休都恢復了本來面目,只有隱娘故作沒有想到,仍是跟麥佳鳳一般打扮。

當時人家止忙,誰也未注意這件事,不多久,鵲兒取回「舞風刀」,麥佳風系刀之際,忽然問道:「桑人哥,你的飛龍劍呢?」

桑瓊一怔,道:「糟!我的劍還在矮叟韓東滄手中,就此一走,怎能甘心?」

郝休皺眉道:「可是,咱們行藏業已敗露,再去金龍堂取劍,無異羊人虎口,這卻如何是好?」

桑瓊道:「我本想藉探查瓊樓之便,從韓東滄手中騙回金龍劍,不料變故橫生,競將此事忘了,其實,有無金龍劍在身,倒沒有多大關係,只是平白便宜了韓老兒,卻令人不甘。」

路貞貞寬慰道:「事已至此,冒險取劍非僅不智,也不可能,但少俠請放心,我會設法替你取回來的,如不嫌不便,我這兒有一柄‘太阿劍’,也能截金斷玉,少俠可帶去暫作防身之用如何?」

於是,向鵲兒揮揮手,鵲兒疾步登樓,片刻取來一柄紫鞘長劍。路貞貞親手將「太阿劍」,交給桑瓊,美目深注,無限幽思地說道:「寶劍贈烈士。少俠解人,但願毋負苦命女子今日贈劍微衷,他日」眼中淚光一閃,黯然住口。

桑瓊接過寶劍,肅容道:「姑娘寓意深長,在下定當盡力做到就是。」

路貞貞驚喜地揚目頃注,忽然柳腰輕折,盈盈拜了下去,顫聲道:「苦命女子謹先謝過少俠厚恩了。」

桑瓊側岙還禮道:「不敢,姑娘珍重,在下等就此告辭。」

路貞貞回頭道:「鵲兒,替我送桑少俠他們由內宮秘道出去,順便接你爹回來。」

鵲兒應聲帶路,繞過「朱閣」,來到一座假山旁,將山側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樹幹,向左緩緩旋轉三匝,又向右旋轉四匝,纖掌疾落,在樹身連拍兩掌。

一陣「軋軋」輕響,松樹前七步外一隻石凳,忽然自動翻轉,凳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路貞貞親送到洞口,執著麥佳鳳的雙手,含淚道:「妹妹,今日一別,相見無期,承你千里迢迢來看望姊姊,臨別竟無物為贈,姊姊這顆心實在恨不能剖出來,給妹妹帶去……」

麥佳風也熱淚盈眶,哽咽道:「姊姊的心意我明白,本該多留一天半日,又怕再給姊姊添惹麻煩,兩頭雪狒我都帶來了,可惜也沒法讓他們來見一見故主。」

路貞貞長吁道:「這是造化弄人,誰讓咱們置身敵對,偏又一見投緣,姊姊真恨自己命運竟不如兩頭畜牲!」

桑瓊她們四手互挽,難分難捨,也不期為之鼻酸,只得柔聲勸道:「鳳妹妹,時已不早,別給路姑娘添麻煩,咱們該走了。」

麥佳鳳淚如雨下,依依轉身,又回頭叫道:「姊姊,記住咱們的誓言,為我,你要多多保重。」

路貞貞揮淚頷首,已難成聲。

鵲兒領先進人秘道,隱娘揹負著瞎眼老婦緊隨在後,再次是郝休與麥佳鳳,桑瓊則擔任斷後。

大夥兒全都進了入口,鵲兒按動樞鈕,洞口復閉,同時點燃身上攜帶的火摺子,招呼大家循地道前行。

暗淡的火光下,但見這條地底秘道竟然建得頗為寬敞,山壁平整,足可容三人並行,很像是修造了許多年,從來沒有啟用過。

郝休暗暗稱奇,便問鵲兒道:「這地道造得如此寬敞,不知是準備作何用途的?」

鵲幾道:「聽道當年阿兒汗宮初建時,已經有這條地道,不過原有的地道很窄,後來巾宮主重新擴建,除了宮主和聖宮九俊,其他人都不知道內宮有這條秘密通路,據說當年修造地道的工人,全被宮主殺了,埋在人口處假山下……」

郝體道:「既然如此秘密,你又怎麼知道的呢?」

鵲兒道:「婢子也是昨天才知道,咱們姑娘為了送麥姑娘出宮,才把這事告訴婢子。」

郝體心中一動,道:「這麼說,你們姑娘待你不錯,明知你是有名的快嘴,仍把秘密告訴了你,也不擔心你說出去?」

鵲兒「咭」地一笑,道:「快嘴也得分什麼事呀!能說的才說,不能說的誰敢亂說。」

郝休乘機道:「譬如咱們跟路姑娘雖處敵對,彼此卻又是好朋友,你爹也跟咱們是朋友,假如咱們有話問你,你肯不肯直說呢?」

鵲兒毫不遲疑道:「這還用問嗎?只要婢子知道的事,沒有不肯告訴你們的。」

郝休笑道:「好極了,那麼我就問問你,這位瞎眼老婦,她究竟是誰?」

鵲兒一怔,搖頭道:「這件事,婢子委實不知道,叫人從何說起?」

郝休道:「或許你真的不知道,但路姑娘八成是知道的,她為什麼也不願意告訴咱們呢?」

鵲兒急道:「咱們姑娘也不知道,姑娘入宮的時候,這老婦早已囚禁在地牢了,咱們從未去過地牢,根本不知道牢裡囚著人,哪會知道她是誰?」——

明輝掃描,elle007ocr,舊雨樓獨家連載,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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