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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章 技高膽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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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道:「可是你別忘了,姦夫淫婢,現在我手中,曹克武一到,只怕你再難掩此羞事。」

蘭花娘娘曬道:「放心,他縱然知道,也不敢對我如何,何況,我若想殺他們兩人滅口,那也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正說著,麥佳鳳忽然在迴廊外急聲叫道:「桑大哥,別盡耽擱了,有人向這邊來啦。」

蘭花娘娘陰沉笑道:「現在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桑瓊顧不得危險,一探手,從地上抓起一把珠子,振腕揚臂,射向房內,右手長劍一緊,人隨珠後,飛身搶進了臥室。

一進室內,雙腿忽的半屈,手中劍繞身飛旋,護住全身,同時運目搜視。

一看之下,他傻了,房中空空,哪有蘭花娘孃的人影。

可是,她剛才分明還在房中說話,轉瞬問,怎會突然消逝不見了呢?

桑瓊精目電轉,正白驚疑未定,忽聽身後「蓬」然一聲,房門陡閉。

他霍地轉身子,觸目駭然一震,但見一個渾身黑衣的女子,正橫劍當門而立,向自己陰惻側地詭笑。

那黑衣女子約莫三十來歲,一張臉,生得奇醜無比,殘眉,兔唇,斷鼻,猴肋,加上滿頭枯黃短髮,以及醜臉之上,厚厚塗了一臉白色脂粉,更是醜中帶怪,令人不寒而驚。

她,難道就是那武功深不可測的蘭花娘娘?

桑瓊既驚又詫,長劍橫舉齊胸,沉聲喝道:「你就是阿蘭?」

黑衣醜女那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盡在桑瓊身上溜動,忽地露齒一笑,道:「怎麼?有些意外是不是?你大約以為蘭花娘娘至少該有五十歲,卻沒料到我還這麼年輕?」

桑瓊一陣翻胃,險些把隔夜的食物都吐出來,深呼一口氣,冷冷道:「不錯,的確是令人有些意外,但……」

蘭花娘娘吃吃一笑,搶著道:「我也很意外,早知道你這麼俊,剛才應該早請你進房裡來了。」

桑瓊聽她言詞中竟含有輕薄之意,越發令人噁心難禁,當下臉色一沉,叱道:「無恥賤婢,納命來。」長劍一抖,分心刺去。

那蘭花娘娘笑容依舊,手中劍輕描淡寫的一圈一彈,「叮」地格開了桑瓊的劍勢,腳下半分也沒移動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武功很不錯,但若說跟我動手,那還差得太遠,老實告訴你吧,剛才你冒冒失失闖進來,若非見你生得英俊,恐怕你早就沒命了。」

這話雖嫌誇大了些,倒也並非信口開河,試想,桑瓊初入房中,蘭花娘娘掩藏門後,以她一身爐火純青的劍術造詣,如果突下毒手,確是令人難以防備。

桑瓊一招無功,已知這醜八怪劍術通玄,決不是徒具虛名,一面心念疾轉,籌思破敵之策,一面凝神待敵,事實上,已經無心再跟她說廢話了。

蘭花娘娘見他默不聲,只當是信服了自己,殘眉一揚,復又笑道:「方才外面那丫頭叫你‘桑大哥’,敢情你就是常跟曹克武作對的桑瓊,是嗎?」

桑瓊喝道:「你算猜對了,接招!」長劍揮動,唰唰唰一連攻出三劍。

蘭花娘娘手中劍揮灑格拒,口裡卻笑道:「其實,你何須與他作對,只要你肯依我的話做,我敢保證……咦!」

一聲「咦」!劍勢驀地一振,黑衣拂動,疾然倒退了兩步。

原來桑瓊三招快攻之後,趁她分神說話,突然劍招一變,攻出一式「飛龍射日」。蘭花娘娘果然識貨,驚呼聲中,旋身疾退兩步,一隻衣袖,已被劍尖洞穿。

桑瓊一招搶佔先機,豪念頓發,一聲輕嘿,全力展開了龍劍三式,更將風刀三式,一併融在劍招中,著著進逼,反覆施展,一口氣攻出九招之多。

武庫絕學畢竟不同凡響,劍氣瀰漫之下,蘭花娘娘始而驚,繼而怒,臉上笑容盡斂,默然揮劍應敵,腳下更連連後退,繞室閃避,早已失去先前輕敵的狂態了。

恰在這時,守在迴廊外的麥佳鳳忽又急聲叫道:「大哥別再戀戰,曹克武已經快到蓮池邊了!」

緊接著,風聲颯然掠向房門,原因迴廊上無法藏身,麥佳鳳業已退回屋內。

桑瓊忖度形勢,不禁大感焦急。

此時他雖然仗著武庫秘學扳回劣勢,但蘭花娘娘一柄長劍依然飄忽詭秘,毫無破綻可尋,看情形,勝負之數,猶難逆料,假如時間充裕,能纏她半個時辰,待她「劫期」開始,或許有得手的希望,偏偏曹克武恰在這緊要關頭趕來,勢機近促,別說制敵得手,恐怕想全身而退,也難辦到了。

早知如此,剛才實在應該先行忍耐,不該冒冒失失撞上樓來。

心神微分,蘭花娘娘長劍翻飛,攻勢陡又轉盛,日里卻陰森森笑道:「姓桑的小輩,如今你唯一的活路,便是棄劍投降,你家娘娘可憐你年輕無知,曲予呵護,咱們彼此知心,只瞞那曹克武一個人,否則的話……」

桑瓊突然把心一橫,沉聲喝道:「鳳妹妹儘快先退,愚兄隨後就來。」

麥佳鳳焦急地問道:「你能對付那賤婢麼?」

桑瓊道:「愚兄自能對付,你快些走吧……」

一語未畢,忽聽麥佳鳳驚呼道:「不行了,曹克武已上了石橋,大哥快走,再遲就來不及啦!」

隨著呼聲,麥佳鳳竟撞開房門,提刀奔了進來。

當她一見房中實情,才知桑瓊正屈居下風,根本無法勝得那醜陋淫兇的蘭花娘娘,心裡一急,也顧不得後果利害,鳳刀一抖,便向蘭花娘娘撲去。

蘭花娘娘冷哼一聲,身形暴退,長劍突然脫手擲出。

桑瓊大驚,急叫道:「鳳妹快躲!」聲出人動,也脫手擲出了太阿劍。

麥佳風聞聲猛然剎住嬌軀,只見寒光耀目飛旋,兩柄劍凌空相擊,「錚」地一聲脆鳴,其中更傳來桑瓊一聲沉重的悶哼聲

滿室寒芒一斂,定神再看時,蘭花娘娘長劍仍在手中,而桑瓊卻瞼色鐵青,正橫擋在自己身前,他那柄太阿劍,則巍顫顫倒插在樓板上,距離兩人腳下,不過數寸光景,劍身猶自劇烈地晃動著。

但僅此伸手可及的距離,桑瓊竟似無力再將它拔取到手,只顧氣喘咻咻,站在那兒調息呼吸。

麥佳鳳不解原因,連忙替他把劍拔了起來,只問道:「大哥,你受傷了嗎?」

桑瓊木立如痴,不言不動,生像是並未聽見。

麥佳風又把大阿劍遞向他手邊,道:「這是你的兵刃,喏!快拿著……」

一句話沒有說完,驀地寒光又現,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入耳,但聞蘭花娘娘怒叱道:

「好小輩,也會駁劍之法,你再接我這一劍。」麥佳鳳猛覺桑瓊身軀一震,右掌前揚,左臂反兜,陡然一聲大喝,自己竟被他左臂向後一圈,推向房門,室中立時爆起一記震耳欲聾的霹靂巨響。

剎那間,人影,劍光,驚呼和塵埃隨起,整座樓房,竟成了浪中小舟般搖擺不止,樑柱格格作響,磚瓦紛墜。

麥佳鳳情知樓快塌了,嚇得衝進房內,從塵上瀰漫的樓板上,扶起渾身僵硬的桑瓊,飛快地向地下石室掠去。

兩人堪堪跨進石室鐵柵門,「轟」地一聲,整座「瓊樓」已轟然倒塌……

口口口

天地在旋轉,在搖晃,一夜過盡,又是一夜,一天逝去,又是一天……好像永遠沒有休止的時候。

就在那永無休止的旋轉和搖晃中,忽然加上一陣陣車輪轆轆的聲音,由模糊而漸趨清晰。

桑瓊訝異地睜開眼來,眼前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那搖晃的感覺和轆轆車聲,卻告訴他,此時正躺在一輛駛行的馬車中。

他一挺腰,想坐起來,忽然覺得渾身骨骼關節奇痛難忍,不期呻吟著重又跌倒。

馬車倏地一頓而止,接著,車門「呀」地啟開,一縷陽光,直射了進來。

桑瓊連忙舉手掩住被陽光刺激得疼痛的雙眼,頓時,他明白了,同時也泛起無限悲哀之感。

記得當初因為毀家喪妻,一時頹廢,自己點破了真氣,在合肥悅來店清醒過來,第一件事,也是掀開窗峽,被那逐然射進來的陽光,刺痛雙眼。

前後情景,依稀相近,不幸的歷史終於重演,自己一身恢復未久的真氣,如今又散破了。

心念及此,不覺頹然又嘆了一口氣。

車外,是麥佳鳳的聲音叫道:「大哥,你醒了?」

桑瓊輕應了一聲,道:「是的,我想起來坐一坐。」

麥什鳳急急跨進車廂,扶起桑瓊,讓他倚靠在自己懷中,急聲道:「你現在覺得好過一些嗎?肚子是不是很餓?想不想吃點東西?」

經她一提,桑瓊發覺自己肚裡空空,頗感飢渴,便道:「奇怪,你沒提好像不覺得,一提起來,的確餓得很厲害,就像餓了許多天沒吃東西似的。」

麥佳鳳眼眶一紅,道:「可不是,整整六天粒米未沾了。」

桑瓊驚道:「你是說……我已經昏睡了整整六天?」

麥佳鳳點點頭,忽又悽然笑道:「現在總算清醒過來了,這六天來,是我揹著你,越長城,渡黃河,好不容易,今兒才僱到馬車。」

接著,伸頭向車外叫道:「鵲兒,快把吃的東西拿過來,大哥醒了。」

不多一會,步聲紛紛,鵲兒一手挽扶著沙娜拉,一手提著一隻瓦罐,匆匆來到車前。

桑瓊忙道:「鳳妹妹,你怎麼可以讓我一人佔住車廂,卻教耶律夫人冒受風霜……」

麥佳風道:「你放心,咱們運氣不壞,僱到兩輛馬車,鵲兒和夫人坐另外一輛,咱們計算這一二天你會醒,已經替你熬好一罐稠粥帶著,你餓得太久,初進食物不能吃太硬的東西,來,你就這樣坐著,我來餵你吃吧!」

沙娜拉目不能見,卻禁不住熱淚如泉,巍顫顫上前執著桑瓊雙手,哽咽道:「為老身,苦了你了。」

桑瓊掙扎著撐起,扶沙娜拉進車廂坐下,強笑道:「晚輩慚愧,竟無力勝那賤婢……」

沙娜拉嘆道:「我早就說過,那賤婢一身劍術已達爐火純青境界,只能智取,不可力敵,這次,幸虧少俠曾習‘聚精大法’臨危一擊,樓塌屋毀,也恰好阻擋了追兵,否則,非僅少俠無法全身而退,咱們也都會重落那賤婢手中。」

鵲兒開啟瓦罐,罐內果然是又稠又香一罐小米粥,麥佳鳳想喂他,但桑瓊臉嫩,自行接過瓦罐,一口氣將整罐粥喝了個涓滴無存。

熱粥入腹,精力略振,桑瓊試著起身,已能緩緩舉步,跨出馬車一望,但見滿目荒涼,風沙遍野,二輛馬車停駛之處,只是一條婉蜒小徑,並非官道。

麥佳鳳沒待他動問,搶先解釋道:「為了避開曹賊追截,咱們沒有走大路,離開祁連後,便北經長城,沿龍首山東下,昨天才在永康堡渡過黃河,現在已是寧夏境內了。」

桑瓊忽然問道:「怎麼沒見郝姑娘呢?」

麥佳鳳道:「她在祁連就離開了,是為了尋她哥哥的下落。」

桑瓊木然良久,唱嘆道:「祁連之行,歷盡艱險,愚兄總算會晤耶律夫人和找到了鳳妹,已屬不虛此行,只有他們兄妹,事不關已,也陪著咱們遍歷危困,令人感念難安。」

麥佳鳳點點頭道:「我也這樣感覺,像他們兄妹這般熱心人,的確難得,那位隱娘姊姊臨去時,依依不捨的,下叮萬囑,要咱們走這條荒僻小道,儘快趕去五臺山‘聽濤別府’,好讓耶律前輩夫妻……」

桑瓊突然截口問道:「且慢,‘聽濤別府’這名字,真是隱娘告訴你的嗎?」

麥佳鳳道:「是啊,不然我怎會知道?」

桑瓊不禁沉吟道:‘用就就怪了,我分明記得只對他們兄妹提及遇見耶律前輩的大略經過,絕未告訴過他們五臺山和聽濤別府這些詳細地點名稱,他們怎麼會知道呢?」

麥佳鳳道:「難道這些地名是錯的麼?」

桑瓊搖搖頭道:「地名一點也不錯,我只是覺得,他們兄妹的來歷,令人頗難猜測。」

麥佳鳳驚道:「你這一提,我也想起來了,那隱娘姊姊,一直都是扮成我的模樣,臨去時,也沒有改過來。」

桑瓊道:「不錯,隱娘常以面紗覆臉,迄今未露過真面目,郝休的化裝易容之術,又那麼惟妙惟肖,這兄妹二人,何其神秘

麥佳鳳忙道:「大哥,你看他們會不會是故意跟咱們接近,暗中卻包藏禍心?」

桑瓊肅然道:「這倒不可能,不過,他們兄妹必然別有隱衷,不願以真面目與我們相見,卻是可以斷言的了。」

麥佳鳳撫掌道:「對!不然她為什麼取名叫做‘隱娘’呢?」

桑瓊聞言心頭忽地一震,默然良久,頷首道:「隱娘!隱娘……唉!我真笨,當時竟沒想到這點……」

正說著,突然蹄聲盈耳,身後塵土飛揚,馳來兩騎健馬。

麥佳鳳黛眉一皺,沉聲道:「荒僻小徑,何來騎士?大哥,快上車去避一避。」

兩人剛進車廂,匆匆放下窗簾,那一雙健馬已風馳電掣而至。

馬背上,坐著兩名黑塔般的粗壯人漢,俱都鞍橫革囊,腰跨兵刃,神情十分驃悍。

兩騎臨近馬車,忽然雙雙收韁勒住,其中一個閃著兩道銳利眼神,轉也不轉望著車廂,另一個卻揚了揚濃眉,操著一口陝西土音,向車把式問道:「老鄉,是載客,還是帶貨呢?」

車把式連忙含笑道:「送幾位客人。」

那大漢又問:「到哪兒去?」

車把武道:「說妥是送到太原府的。」——

明輝掃描,elle007ocr,舊雨樓獨家連載,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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