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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章 智高一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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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頷首道:「正是區區在下。」

費虎臣冷哼道:‘很好,老夫正要找你。」

桑瓊故作不解道:「費老前輩欲找在下何事?」

費虎臣仰面道:「聽說旬日之前,你曾在長安掌傷本門弟子,並且誆稱本門久欲追索的兩名叛徒已經死在敦煌石窟之中,可有這件事?」

桑瓊訝道:「費老前輩何出此言?前在長安緣因誤會,錯傷了三郎,此事業已冰釋,有大郎和蓮姑均可為證,至於貴門叛徒,在下毫無所悉,那是在下友人麥佳鳳多年前一樁奇遇,在下只知那死在敦煌石窟的兩位老人家,臨終遺贈了兩頭異種雪狒給麥佳鳳豢養,並不知道他們是否貴門叛徒,這些經過,也已經面告過大郎兄了……」

費虎臣冷冷一笑,截口道:「桑朋友,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居然這麼會編造謊話故事?」

桑瓊正色道:「費老前輩何以見得在下是編造謊話?」

費虎臣曬道:「敦煌石窟之事,業經本門詳查,證明根本就是一篇無中生有的鬼話。」

桑瓊理直氣壯問道:「怎見得是無中生有?」

費虎臣冷冷道:「咱們追查敦煌周圍百里,五年之內,從無人見過異種雪狒,玉門關上居民,也無人看見有誰攜帶雪狒出關,敦煌石窟甚多,或許你會辯稱無人遇見,但玉門關居民,卻寥寥可數,且垣居住數十年老住戶,關隘險峻,僅一道可通,假如有人攜帶兩頭異獸出入,決然瞞不過關上居民,至於關外白龍堆周圍,更日夜有本門弟子戒備守望,那麥佳鳳如果出關散灑骨灰,本門豈有不知道的?」

桑瓊聽完微微一笑,道:「事隔多年,或許當地居民已不復記憶,或許是麥佳鳳做得過分謹慎,未為人見,或許她出關時並未攜帶雪狒同行,直到事情辦妥,才帶它們回返嶺南……

總之,麥佳鳳似無說謊的必要,老前輩如此論定,未免太武斷了些。」

費虎臣陰哼道:「所以,本門為了查究實情,才有意再與那位姓麥的姑娘對證一下。」

桑瓊道:「這很容易,待在下有機會見到麥佳鳳時,一定替老前輩詳細詢問仔細。

費虎臣獨目凝注,問道:「桑朋友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那位麥佳鳳呢?」

桑瓊沉吟道:「這卻難定,也許三五個月,也許還要久些費虎臣沒等他說完,突然沉聲斷喝道:「滿嘴胡言,你當老夫是三歲的幼兒不成?」

桑瓊錯愕道:「在下豈敢欺誆老前輩……」

費虎臣鬚髮蝟張,陰惻惻道;「那麼老夫問你,旬日前,由祁連附近揹負你走長城,渡河的女人是誰?七日之前,在永康附近,跟你同車東來的另兩個女人是誰?你說!」

桑瓊「哦」一聲,張口結舌,無以為答。費虎臣霜眉軒動,得意地道:「讓老夫代你回答了吧,那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小的就是麥佳鳳,至於那瞎眼老婦她就是六十前本門叛逃的人,也就是你假稱死在敦煌石窟中的婦人,是嗎?」

桑瓊木然半晌,吶吶問道:「老前輩怎知在下共有四人同行呢?」

費虎臣陰笑道:「老實告訴你也不要緊,本門此次再度入關,業已分遣高手,密查各處,你們自從在甘涼左近現身,隨時都在本門監視之下,事至如今,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桑瓊道:「這件事,在下不須辯解,因為純系誤會!」

費虎臣慍然道:「誤會?哼哼,若是誤會,你們為什麼連夜渡河?為什麼飛車逃逸?」

桑瓊笑道:「老前輩一定不信,在下無法勉強,實在說,那兩位原來與在下同行的婦女,乃是祖孫二人,根本與麥桂鳳和貴門追索的叛徒毫不相干……不過,這些不提也罷,反正她們已經在離石縣城和在下等分手,此時在下說破了嘴,老前輩必然不肯置信了……」

費虎臣精目一瞪,喝道:「小輩,你還敢當面欺騙老夫?」

桑瓊聳肩道:「在下句句實言,並未欺騙老前輩。」

費虎臣冷哼著舉手一揮,喝道:「搜!」

那黑衣大漢躬身應諾,提刀向店中便闖。

鵲兒橫劍攔住,嬌叱:「站住!你想幹什麼?」

黑衣大漢本想動蠻,又怕再蹈先前覆轍,手握雙刃刀,遲疑地回頭望著費虎臣。」

桑瓊搶著拱手問道:「敢問老前輩欲搜何人?」

費虎臣冷笑道:「自然是你說的那祖孫二人,老夫要親自辨認辨認。」

桑瓊道:「在下已經說過,她二人在離石縣城就跟咱們分了手,老前輩何必多此一搜呢?」

費虎臣冷冷道:「可是老夫卻斷言她們還藏在店裡。」

桑瓊道:「在下不會欺騙前輩,她們的確不在!」

費虎臣道:「如果老夫把她們搜出來;那時怎麼說?」

桑瓊道:「老前輩若搜出人來,在下束手就縛,聽憑裁處,但如搜不出呢?」

費虎臣狂笑道:「搜不出人,老夫撒腿就走,此後再與你相遇,遠則繞道迴避,近則肅立讓路,永存敬崇,禮如尊長。」

桑瓊笑道:「老前輩,君子一言?」

費虎臣應道:「快馬一鞭。」

桑瓊回頭向鵲兒一笑,側身抬手道:「好!老前輩請搜!」

蓮姑瞧得眉峰連皺,低聲道:「駝叔,你了他的當,這傢伙一張嘴能說會道,肚裡鬼主意又多……」

費虎臣卻充滿自信地笑道:「放心,老夫這一次就教他後悔莫及。」

笑容突又一收,沉聲喝道:「挨房挨屋,一間間給我仔細搜查,遇有意逃脫的,一律格殺。」

黑衣大漢好不振奮,一聲應諾,大步衝進了茅屋。

費虎臣又道:「蓮姑,你也去一趟,留神車輛和後院暗僻處。」

蓮姑點點頭,邁動跛腳,一蹺一蹺而去。

桑瓊負手閒立,微笑說道:「在下向來運氣不壞,每與人打賭,總是贏多輸少,上次在長女,承大郎兄相讓,這一次,大約又得委屈費前輩了!」

費虎臣冷哼道:「休得意太早,你別以為故作鎮靜,就能騙得老夫罷手,老夫掀翻這座茅屋,也要搜她們出來。」

桑瓊笑道:「在下贏是穩贏了,但不知費總監說話是不是算數?」

費虎臣怒叱道:「你膽敢小覷老夫?」

桑瓊道;「並不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上次長安賭賽,在下曾與大郎兄約定,他若敗了,便須退出玉門關外,結果,諸位仍在此地……」

黃大郎急忙分辯道:「咱們確曾遵約退出關外,是歸報掌門師尊之後,又奉命隨師尊再度人關的!」

桑瓊心頭一震,介面道:「大郎何必拿令師當作藉口,令師如已進關,今夜怎麼沒見同來?」

黃大郎道:「你不信等一會就明白了,師父他老人家車行較慢,隨後就到。」

桑瓊聽說「毒聖」巴戈果然親自入關,不禁暗驚,正待設詞繼續套問些實情,蓮姑和那黑衣大漢已雙雙由茅屋退了出來。

費虎臣注目問道:「怎麼樣?搜到了嗎?」

蓮姑一臉失望之色,道:「整幢茅屋都搜遍了,那兩個女人的確不在。」

費虎臣臉色一沉,揚聲喝道:「可會發現脫逃之人?」

屋頂上一名黑衣漢子回答道:「回總監,並未發現有人逃出來。」

費虎臣愕然道:「哼!莫非她們入土了,蓮姑,仔細再搜附近民房。」

蓮姑無奈,只好帶著那名黑衣大漢,挨戶撞門搜查,直亂了半個多更次,小村房舍幾乎搜遍,結果仍然一無所獲。

桑瓊微笑道:「費老前輩,要不要回頭再由離石縣城搜起呢?也許這一路上,在下已經把她藏在……」

費虎臣一張老臉脹得通紅,恨恨喝道:「去把店東和兩名車把式抓出來,老夫要問話。」

黑衣大漢連忙應聲而去,不片刻,就把兩名車把式和客店老頭拖到屋外。

可憐他三個哪兒見過這般陣仗,撲跪在地上,叩頭如搗蒜,渾身像「打擺子」似的直髮抖。

費虎臣咬牙作聲,指著客店老頭問道:「今夜這姓桑的投店時,一共來了幾人?你實說便罷,如有半字虛假,老夫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那客店店東老頭早嚇得全身全軟了,顫抖著道:「小的不敢說假話,求老寨主開恩……」

黑衣大漢從背後踢了老頭一腳,叱道:「快說,照實回咱們總監的問話!」

老頭吶吶道:「總……總監老爺問什麼?」

費虎臣道:「老夫問你,這姓桑的投店時,總共來了幾個人?」

老頭連忙伸出四個手指,道:「四個!」

費虎臣精目閃過一抹喜色,猛可跨前一步,問道:「當真是四個麼?」

老頭連聲道:「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一二三四,的確是四個人。」

費虎臣急問那別外兩個,可是兩個女的?」

老頭搖手道:「不!不是女的,是兩個男的。」

費虎臣耐住性子再問道:「他們現在哪裡?」

老頭回手一指,道:「喏!就是這兩位趕車的把式……」

話沒說完,早被黑衣大漢劈臉打了一巴掌,罵道:「廢話!咱們總監是問你坐車的,誰他媽的教你連趕車的全算上!」

老頭哭喪著臉道:「總……總監老爺,小的開的是客店,按人頭收錢,那兩個雖是趕車把式,也要住房吃飯,難道這也算錯了麼?」

費虎臣氣得臉色發黃,重重哼了一聲,又問兩名車把式道:「你們在離石縣城受僱上路的時候,車上坐的是四個客人嗎?」

其中一名車把式壯著膽回答道:「回總監老爺的話,從上車到現在,只有他們兩位。」

費虎臣臉一沉,冷喝道:「兩個人為什麼要僱二輛車子?」

車把式道:「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不過,據這位桑相公說,一個人坐一輛車,老覺得寬敞舒服!」

費虎臣回頭瞪了桑瓊一眼,又問道:「既要舒服,途中為何趕得這般急?」

車把式道:「這也是桑相公吩咐的,據說是有急事,必須在四天內趕到蘆芽山。」

費虎臣微詫道:「他說過是什麼急事嗎?」

車把式道:「說是說過,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費虎臣道:「你且說來聽聽。」

車把式道:「桑相公說,他最近黴星照命,被惡鬼附身,怎麼摔也摔不掉,所以,要趕去請蘆芽山的道士,替他捉鬼消災,去晚了,怕被鬼得了訊息,生了警惕,就不容易捉了!

而且,他還說……還說……」

黑衣大漢喝道:「還說些什麼?這般吞吞吐吐,你在找死!」

車把式道:「他還說,自己親眼看見那惡鬼,一共是兩個,渾身黑不溜秋的,七八天來,一直從寧夏跟他到陝北,又從陝北跟到晉西……」

話猶未畢,鵲兒已忍不住掩口「卟卟」笑出聲來。

那黑衣大漢怔了怔,才猛可會過意來,怒吼道:「他媽的,你競敢轉彎抹角調侃老子!」

揚掌便想揍那車把式。

費虎臣沉聲喝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給老夫滾下去。」

黑衣大漢滿面羞慚,躬身退了開去。

費虎臣精眸閃爍,目注桑瓊,冷冷笑道:「閣下好高明的安排,老夫真是小覷你了。」

桑瓊含笑拱手道:「不敢當,老前輩多指教。」

費虎臣哼道:「老夫一時大意,險些中你「金蟬脫殼’之計,好在前後也才相差一日一夜,快馬疾追,老夫就不信在太原府以前,會迫不上她們。」

聲落,一拂袍袖,飛身上馬,喝道;「走!」

六七名天殘門下,紛紛掠退上馬,圈轉馬頭,風馳電掣仍循來路飛騎而去。

這時,天色已明,小村居民聽得人馬遠去,才敢掩掩遮遮從屋裡探出頭來。

車把式和客店老頭,更像從鬼門關跑了趟來回。

兩名車把式囁嚅問道:「桑相公,咱們還要不要繼續上路?」

桑瓊凝思良久,道:「自然要上路,但不用冉去蘆芽山了。」

車把式詫道:「那要去哪兒呀?」

桑瓊道:「車資照舊,原路再回離石縣城。」

兩個車把式都淡驚如痴,張口結舌,幾疑耳朵聽錯。

鵲兒也忍不住詫訝,輕聲道:「天殘門才問頭,咱們避都來不及,還跟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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