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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榮辱之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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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貞貞含淚答道:「賤妾幼失怙恃,蒙家師收養,行止俱共,敦煌石窟獲得奇書之後,師徒二人即隱居祁連亂山按書習練。那一天,賤妾出山採辦食物,返山時恰見桑老莊主和歐陽宮主正聯手合鬥家師,故爾匿藏洞外大石後面,得睹全部經過實情。」

桑瓊問道:「當時姑娘何以不對令師援手呢?」

路貞貞說:「十年前,賤妾年甫九歲,初習劍術未成,更未攜帶兵刃,加以事出意外,難免膽怯,以致未敢露面。」

桑瓊點點頭,又道:「依姑娘目睹,那部秘笈最後是被何人奪佔?」

路貞貞道:「書是桑老莊主得去,家師雙腿卻是歐陽大俠所傷。」

桑瓊緊接著又問道:「兩位老人那有既然奪書傷人,因何又未殺害令師,僅斷去令師雙腿呢?」

路貞貞輕嘆道:「當時家師力戰護書,曾傷了桑老莊主一掌,落敗後,歐陽大俠便欲殺害家師洩忿,卻是桑老莊主一力勸阻,才僅斷家師雙腿,賤妾親聆老莊主說:‘姑念他邪功未成,尚無大惡,留他一命盼其革心洗面吧!’……」

桑瓊介面道:「所謂‘邪功’二字,系何所指?」

路貞貞道:「自然是指秘錄上所載修習‘震天罡氣’內功的方法。」

桑瓊目中異光一閃,卻轉握了話題,問道:「那震天罡氣如果練成,想必是十分厲害的了?」

路貞貞點頭道:「不錯,家師修練罡氣尚未大成,不然的話,桑莊主和歐陽大俠只怕未必能夠獲勝。」

桑瓊淡淡一笑,道:「奇怪得很,先父和歐陽宮主不惜奪書傷人,做出那遺笑天下的傻事,奇書到手後,兩人卻各執半部,而東莊北宮兩家子弟,都沒有習練過書中絕世武功,姑娘不覺得此事有些違情悖理嗎?」

路貞貞道:「這是因為」

話猶未畢,卻被曹克武厲聲打斷,道:「誰說沒有?天壽宮的旋風十三式劍法和彈指飛星,都是混元秘錄上所載武功。」

桑瓊正色道:「在下指的是‘震天罡氣’,同時,在下是問路姑娘,請你不要從中打岔。」

曹克武冷哼一聲,悻悻道:「偽善匹夫,那是他們惡報太快,來不及偷習而已。」

桑瓊不理,注目問道:「路姑娘想必知道其中原因?」

路姑娘遲疑了一下,道:「以賤妾猜想,可能有兩個緣故,其-,是因為桑莊主和歐陽大俠曾有約言……」

桑瓊介面追問道:「姑娘怎知曾有約言?那約言又是什麼?」

路貞貞道:「賤妾曾見桑莊主和歐陽大俠為了混元秘錄發生掙執,依桑莊主之意,實欲將書焚燬,但歐陽大俠卻不贊同,從爭論許久,最後才決定將書分為二份,各執半部,以免有人偷習書中武功,事後,歐陽大俠仍然頗有不滿之意,賤妾曾聽見他冷冷說道:‘桑兄名望已具,自是不必再練什麼精深武功,小弟卻尚未創立基業,得此奇學,竟如廢紙,心裡委實覺得可惜。’當時桑老莊主便不悅地道:‘你我俠義中人,成名揚萬之法盡多,豈能以這種手段創立基業,歐陽兄如信不過小弟,倒是將書燒了乾淨。’歐陽大俠苦笑了一聲道:

‘那又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反正你我各執半部,誰也別偷練書中武功便成了。’為此一事,兩位頗有不豫之色,賤妾猜想這就是他們都未習練‘震天罡氣’的原因之一……」

桑瓊急問道:「那原因之二呢?」

路貞貞張口欲言,望望曹克武,忽然一頓,道:「第二點原因,賤妾不便出口……」

桑瓊朗聲道:「值此恩怨攸關,血仇所繫,姑娘既為目擊證人,當著天下英雄在場,還有什麼話不便出口的?」

路貞貞吶吶無以為答,粉頰卻漲得通紅。

四周議論又起,都鼓譟著要路貞貞據實說出第二個原因,群情竟激動起來。

曹克武厲聲道:「桑震寰和歐陽大壽奪書傷人既證屬實,證詞即可結束,至於他們為什麼沒有偷練震天罡氣,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與今日之會並無關係……」

人眾中呼嘯紛起,行人大叫道:「不行,既為證人,就有責任回答疑問,請路姑娘務必要直說出來。」

有人振臂呼道:「對!事關重大,沒有什麼不便出口,否則,何必出面作證?」

呼叫聲中,路貞貞突然揚目一掃全場,朗聲道:「既然諸位一定要知道,賤妾只好厚顏直說……因為習練震天罡氣,並不是正常練功方法能夠練成,它必須以採補邪法為手段,而且要配以慘無人道的‘紫河車’……」

群雄戛然失聲,頓時寂靜了下來,許多正道高人,聞言都泛起怒容,那所謂「採補邪法」,已素為俠義中人不恥,而「紫河車」乃是指孕婦腹中成形而未生產的胎兒衣包,攝取「紫河車」必須剖腹殺人,一屍兩命,最為天下正人君子所惱恨之事。

桑瓊突然跨前一步,正色問道:「最後請問路站娘-事,令師既巳習練震天罡氣,是否也攝取過‘紫河車’呢?」

路貞貞熱淚泉湧,道:「是……是的……」

桑瓊又欺近一大步,朗聲道:「那麼,當年先父與歐陽宮主能在荒山野嶺中找到令師,多半是根據居民慘被姦殺,才追蹤而路貞貞忽然舉手掩面,悲不成聲,大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師父總是先遣開我,然後才外出行事……有幾次,我看到血漬,曾經追問師父,可是,我那時才十歲不到,又能懂得什麼;人微言輕,師父又如何肯採攝……」

剛說到這裡,陡聞曹克武一聲厲喝道:「該死的畜生,你還敢信口胡說!」聲出,人到,金拐一揚,竟向路貞貞頭頂猛劈下來。

路貞貞不避不讓,雙膝一屈,撲地跪下,悽然道:「師父殺了徒兒吧!徒兒不能不說實話……」

金拐砸落,-條人影突然疾掠而去,寒芒飛閃,一劍橫天截迎,「錚」地-聲,立將曹克武金拐削斷。

原來桑瓊早防備曹克武會惱羞成怒,遂下毒手,剛才藉問答之際,-連欺近兩大步,及時出手搶救了路貞貞一命,沉聲喝道:「事證已明,就算你殺她洩忿,今天也難逃公道。」

曹克武勃然大怒,右拐再舉,狂掃猛劈,登時跟桑瓊激戰起來。

毒聖巴戈眼見桑瓊劍利人強,曹克武絕非敵手,霍地站起身來,舉手一揮,低喝道:

「動手吧!是時候了。」剎時人影飛縱,天殘門下紛紛撲向南邊綵棚,巴戈親自躡空來戰桑瓊。

歐陽玉兒連忙拔劍護住路貞貞,綵棚中莫金榮等人也紛紛迎出,混戰立起。

四周群豪也同時大亂,正道中人馳援四大世家,黑道邪魔支援曹克武,刀劍紛紛出鞘,洶湧而上。

其中只有陰山三眼魔母和門下十二釵仍然端坐不動,完全-副坐山觀虎鬥的姿態。

桑瓊深知毒聖巴戈最難纏,不待他趕到,劍招突然加速,一連三式「飛龍劍法」,銀虹閃處,將曹克武雙柺一齊削斷,劍鋒疾轉,猛然指向前胸,便欲將他立斃當場。

真力剛要發出,陡聞路貞貞一聲悲呼道:「桑公子,劍下留情!」

桑瓊突然記起路貞貞贈劍時的示意,心中一軟,頓腕撤招,飛起一腳將曹克武踢翻,順勢點閉了穴道。

只這一瞬間,毒聖巴戈業已橫空掠到。

歐陽玉兒嬌喝道:「桑哥哥且退,這老頭讓給咱們姊妹了。」

北宮四燕齊展身形,圍住毒聖巴戈,四劍連環,結成一道緊密的劍幕。

毒聖巴戈大笑道:「區區合擊之術,也敢攔阻本座。閃開了!」猛揮大袖,一縷紫色煙霧,射向左側的墨燕歐陽珍。

墨燕性子最剛,右手劍橫胸護身,左掌一翻,便想便接過去。

突然,一聲佛號人耳,道:「阿彌陀佛,姑娘快撒手,硬接不得。」

墨燕聞聲方自一怔,數條人影已電掣般穿入劍陣,為首是個中年丘尼,及時揚衲拂向紫色煙霧。

但聽「蓬」然一聲暴響,尼姑墮身落地,毒聖巴戈卻搖晃著倒退了兩三步,那蓬紫色煙霧,早已消失無蹤。

毒乾巴戈駭然喝道:「賊尼姑,你是誰?竟敢破本座的內丹毒煙?」

中年尼姑合十當胸,微笑道:「出家人何須提名道姓,施主這內丹毒煙人中無救,太過歹毒霸道,貧尼不願見它肆虐,只好伸手了。」

毒聖巴戈怒哼道:「好尼姑,大言不慚,你敢再接本座三掌‘天毒手’,本座就服了你。」

中年尼姑淡淡一笑,道:「有何不敢,貧尼捨身入地獄,願以這具臭皮囊,讓施主全力打上三掌,但若三掌打不倒貧尼,施主卻須答應貧尼-個要求。」

毒聖巴戈道:「什麼要求?」

尼姑道:「放下屠刀,消除嗔貪,隨貧尼南海禮佛。」

毒聖巴戈眼珠一轉,笑道:「使得,賊尼姑接掌吧!」話聲甫落,人已欺身而上,雙掌交輝,接連劈出。

尼姑-哂,雙掌合十如故,果然不避不讓,硬捱了三掌。

三掌打實,既不聞勁風銳嘯的聲音,也不見掌力著體有什麼反應,倒像是毒聖巴戈僅揚掌作勢,並未真正發力。

但三招-過,卻見那中年尼姑原本豐腴的臉頰上,肌肉突然乾巴萎縮,如墨黛眉,也遂然變成霜白,一襲袈裟如遭蟲噬,眨眼間碎手成齏粉,彷彿由中年驀然蒼老了三四十年,身上袈裟碎爛,僅剩緇衣掩體,卻仍屹立未動。

毒聖巴戈駭然一震,雙手疾探腰際,便待抽取軟劍。

老尼姑霍地睜目,叱道:「孽種你敢言而無信,還不皈依?」

雙手就勢向外一翻,掌中金光耀目生輝,一口寸許小劍,正射中巴戈前胸「氣戶」穴。

毒聖巴戈身軀一震,真氣頓洩,萎縮地跪了下去道:「老菩薩,再也不敢逞強了。」

老尼姑揮手道:「去把你門下喚集綵棚,隨貧尼去見見你大師兄。」

毒聖巴戈就像變乖的小孩,唯唯應諾,果然喝止天殘門下,隨老尼姑走入綵棚。桑瓊等人雖然不識那老尼姑,卻認識跟隨老尼同來的盲丐,酒痴和郝休,不用探問,也猜到老尼姑就是南海神尼。

大夥兒依次見過神尼,恭迎入綵棚坐下,毒聖巴戈走到軟椅前,屈膝跪倒,拉起耶律翰的手,顫聲叫道:「大師兄,我錯了……」

耶律翰顫巍巍將他一把抱住,清淚如雨而下,道:「三弟,是師兄和師姐的錯,我們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你,可惜現在後悔已遲,你師姐已經死去,師兄我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我雖有心跟你回去拜謁師父他老人家的靈位,恐怕也難如願了。」

神尼微笑道:「這倒不必擔心,耶律宮主情堅彌深,令人感動,區區一點內傷,不難醫治,貧尼已命麥佳鳳和璇姑去邛崍落鳳峽取力士泉水,不久即可取到。」

桑瓊在旁聽了,才恍然明白麥佳鳳未能同來的原因,忍不住輕聲問身邊的郝休道:「鳳妹妹不是跟隱娘在-起麼?那璇姑又是誰?」

郝休學袖掩口,卟哧一笑,道:「哪兒有什麼隱娘,她就是龍船幫竹林逸土黃老前輩的孫女兒璇姑。」

桑瓊-驚,道:「那麼,郝兄想必知道秀珠和春梅的訊息了,她們都在南海是不是?」

郝休眼中忽然閃現淚光,久久才輕嘆一聲,道:「春梅已經回金陵去了,至於楊秀珠,卻早就死了!」

這句話,被羅天奇聽見,登時機伶伶打個寒禁,探手一把抓住郝休手臂,急聲問道:

「什麼?秀珠她死了?這是真的麼?」

郝休一掙,摔脫了羅天奇,嗔道:「你這個人是怎麼了,動手功腳的。」

羅天奇郝然-怔,尚未轉過念來,卻聽神尼笑喝道:「珠兒,不許裝腔作勢騙人,快把面具取下來讓他看看,省得人家替你擔心。」

桑瓊心中一動,恍然笑道:「好啊!原來你就是秀珠,瞞得咱們好苦!」

羅天奇更是大喜若狂,情不自禁又拉住了郝休的手,搖撼著道:「秀珠,秀珠,原來是你?……」

郝休雖然戴著面具,卻掩不住耳根頸脖全羞紅了,急得蹬腳低喝道:「你還不放手!」

群雄見此情景,不禁轟然大笑。

神尼又喚過路貞貞,輕撫香肩,感喟地道:「好一個出汙泥而不染的正直孩子,你那不成材的帥父罪本當誅,念你求情,姑免一死,貧尼自當帶他同返南海,叫他面壁思過,修心養性,耶律宮主還須護靈返回西域安葬,從今以後,你就是阿兒汗宮主人,你要謹慎處世,約束門下,幾位同門師兄帥妹,更以嚴加督促,務必使他們棄惡向善,冀成大器,也許將來阿兒汗宮就是武林第五大世家也不一定,孩子,這要看你的作為了。」

路貞貞含淚跪求道:「弟子無意名利,世情早淡,寧願隨老菩薩同往南海,青燈木魚,皈依我佛。」

神尼搖頭笑道:「不許說傻話,你塵緣未盡,不是佛門中人,再說,貧尼那南海茅舍,也收納不了這許多人,你如-走,丟下那個惡性末馴的師兄師姊,叫誰來管束?」

路貞貞垂首道:「弟子何德何能,只怕有負老菩薩期許,管束不了各位同門師兄師姊。」

神尼道:「不妨,麥佳鳳可以陪你同住祁連,另外,貧尼再交待一個人幫你就行了。」

回頭對九靈幫的頭陀郝飛叫道:「假和尚,不許推諉,為師把這件事交給你了?」

頭陀郝飛搔搔頭皮,傻笑道:「師父,您老人家知道弟子自在慣了,幹嘛一定要叫弟子受這份拘束呢?」

神尼笑叱道:「就因為你這些日子吃肉喝酒,不守規戒,為師才要你擔這肩仔。」

酒痴李道元和肓丐青竹翁雙雙走過來,笑罵道:「野和尚不許強嘴,咱們幫你歸還本來面目吧!」

說道,分別捉住郝飛雙臂,替他扯去臉上面具。桑瓊和九靈幫弟兄都吃廠一驚,敢情這位同門,竟是風塵三奇中的「癲僧」花頭陀。

花頭陀靦腆地向桑瓊扮個鬼臉,笑道:「幫主,不是灑家結義不誠,實足奉命差遣,由不得自己,幫主遣失的幾本武庫秘笈,都是酒家奉告偷取,交給師父了,現在已經由春梅帶回金陵,幫主若還認灑家這個弟兄,沒事時多來阿兒汗宮看看灑家,替酒家管管那幾個不良男女,如何?」

桑瓊倒被他說得張口結舌,無詞以對,只吶吶道:「前輩休再取笑,前輩休再取笑!」

神尼又將四燕叫到面前,說道:「歐陽天壽創業心急,劍傷曹克武雙腿,也嫌略失厚道,偷習秘錄武功,並且因此跟老友反目,更屬不該,但這些舊恨宿怨,都不必再提,總算他為桑瓊渡力換血療傷,業已補贖前罪,如今貧尼替曹克武求情,未使他以命相抵,你們可有異議嗎?」

四燕同聲道:「老菩薩慈悲為懷,我等只有敬服,哪會異議?」

神尼笑了笑,道:「活雖如此,貧尼也不能過分專斷,為了補償北宮損失,貧尼有意再越俎一次,送四位一份厚禮,你們可願意接受?」

四燕驚喜道:「弟子等先謝謝老菩薩,請問是何厚賜?」

神尼一笑,道:「東莊無妻,北宮無婿,貧尼作個媒,送你們一位佳婿,四燕同歸,這份禮物還算厚嗎?」

四燕都驚羞交集,尤其紫燕等三個,急忙道:「桑公子和玉兒妹妹是青梅竹馬伴侶,老菩薩作主得對,可是,弟子三人卻……」

神尼笑道:「卻什麼?你們在鶴島同過患難姻緣早定,不須推諉,何況,四燕不同歸,勞燕分飛,那也不吉利……」

剛說著,棚外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老尼姑,私事料理得差不多了吧?冷落故友,不嫌太失禮嗎?」眾人回顧竟是三眼魔母和十二釵一字兒站在綵棚前,大家都暗吃一驚,怎的把這批難纏朋友給忘了?

神尼卻不慌不忙笑道:「老婆子,你別發狠,貧尼冷落故人確是失禮,你老婆子跟人家結盟共義,臨危袖手不理,又算什麼?」

三眼魔母大聲道:「我老婆子初不知曹克武竟是個遭蹋女人的壞胚,如今知道了,怎肯再出手助他?」

神尼哂道:「這是藉口,其實,你老婆子在去阿兒汗宮之前,早就另有打算了。」

三眼魔母沉聲道:「有什麼打算,你且說說看,說得不對,老婆子可不答應你。」

神尼含笑道:「你呀!你是受不了心愛徒兒慫恿,見不得人家有個好夫婿,準備霸王硬上弓,來一個五美爭夫,可對?」

三眼魔母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道:「好老尼姑,難不成你真成了神仙,能捏會算?

話說開了,老婆子也不否認,反正小子四個都肯了,也不在乎加一個,實在說,老婆子這個徒弟麼,論什麼也不比她們四燕差,這個媒你尼姑做不做?」

神尼問道:「做如何?不做又如何?」

三眼魔母道:「做,冤家變親家,什麼話都好說,不做,咱們今天就撕破臉,算一算十年前的舊賬,弄到最後,除非你把老婆子殺了,否則還是非幹不可。」

神尼搖頭道:「天下沒有見過像你這般霸道的丈母孃,貧尼向不受脅迫,這媒不能做。」

三眼魔母大怒道:「你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神尼肅然道:「出家人不打誑浯。」

三眼魔母厲吼道:「好啊,這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來來!老婆子偏不信邪,咱們先拼一千招再說下文。」

老魔母一據袖口,便待搶進綵棚,身後十一釵也同時亮出兵刃,群雄大驚,忙不迭撤劍抽刀,準備應戰。

卻見陰美珠急得淚水盈盈,不住拉扯魔母衣角,叫道:「師父,師父,千萬打不得!」

三眼魔母一怔,道:「怎麼打不得?她敢瞧不起咱們師徒,咱們就打給她看看。」

陰美珠泣然道:「這不怪人家,只怨徒兒福薄,您老人家替徒兒請出當問他一句,只要他說一聲不願意,徒兒從此死了這條心,決定出家去做尼姑。」

三眼魔母道:「當問他一聲倒很在理,但你可別胡思亂想,你當做尼姑就沒心事啦?瞧棚裡那尼姑老得啃不動,還在一肚子鬼心思呢!」

神尼聽見,搖頭笑罵道:「這老婆子,滿口胡說,死後定下拔舌地獄。」

目光向桑瓊一轉,又道:「人家女娃兒的話也不錯,此事好歹總得你自己表示一句活,孩子,你究竟意下如何?」

桑瓊滿臉緋紅,期期艾艾半晌說不出話來。

三眼魔母已在催促道:「小子,怎麼不說話?啞了嗎?」

桑瓊仍是默默不應,神情極是為難,神尼見了,也不期暗感訝詫。

紫燕偷偷用肘碰了歐陽玉兒一下,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歐陽玉兒終於硬著頭皮舉步而出,對三眼魔母道:「桑公子有所礙難,不便親口回答,要我替他回覆老前輩:他願意了。」

三眼魔母大笑道:「老尼姑,聽見了麼?不須你做媒,咱們一樣辦得了事……」

歐陽玉兒接道:「不過,晚輩卻有個要求。」

三眼魔母笑聲一頓,詫道:「你有什麼要求?」

歐陽玉兒道:「北宮原有五燕,二姊藍燕為了桑公子,慘死鶴唳島上,陰姊姊對桑公子亦有救命之恩,晚輩希望陰姊姊能補足五燕之缺,如此則名正言順……」

三眼魔母哈哈笑道:「這個容易,只要他點頭,管他燕兒也好,麻雀也好,還不就是那麼一回事。」接著,又搖搖頭道:「不過,你們五燕是湊足數了,老婆子這十二釵卻少了一釵,不知什麼時候才補夠數目哩!」

一句活,引得棚內棚外同聲大笑起來。

十載血仇,在笑聲中化解,桑瓊五美同歸,自然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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