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洞口在石峰上端,雖不算高,也有二十來丈,兩人施展輕功依附在峭壁之上,向下一望,不禁大為驚詫!
但見下面一片空-,滿谷幽蘭,谷中又長出無數小石筍,最高的不過七八丈,怪石嶙峋,如劍如戟,而且隱隱排成陣式。
陣內的另一邊,卻隱隱現出屋脊簷角,顯然是一所莊院。
這時石陣中有兩個人東穿西插,看來似是困在其中,迷了出路,待看清楚時,秋楓心頭不禁一震!
那兩個人是誰?
一個是武林白道盟主「鐵指玉扇」譚湘青,一是西門玉蘭。
他們兩人相距甚近,看來只要繞過兩支石筍,便可相遇,但他們繞來繞去,明明彼此都町以從石隙中看到對方身形,但卻總是走不到一處。
看了這陣式,秋楓嘴角露出一絲冷森森的微笑。
李媚虹突然問道:「秋大哥,你懂得此陣變化?」
濃眉一揚,秋楓微微一笑,道:「哼!西門玉蘭自持所學淵源,今番我倒要看她出醜了。李姑娘,我下去引譚湘青出來。」
原來秋楓自幼跟隨孫先磯,而他師父乃是當代一位武林奇材,所學極廣,就是奇門異術之學也皆深博,所以秋楓略懂一些奇門八卦之陣。
這時他在高處下望,時間稍長,已給他看出這陣式的所以然來。
他知道面前那石筍雖是天生,但卻暗合諸葛武侯的八陣圖形勢。
此陣分成休、生、驚、杜、死、景、驚、開八門,若非找到了「生門」門戶,任你如何瞎摸瞎撞,也走不出去,真是奧妙無匹。
李媚虹聽了秋楓的話,芳心中有著無比欣喜。
本來在她心-西門玉蘭乃是她的情敵,但此刻聽秋楓之言,對她並無好感,卻有恨意,她心中怎不一樂?
要知一個人對於愛情總是自私的,不希望別人分得。
秋楓說著由石筍上緩緩滑了下去。
李媚虹也緊隨而下。
兩人已經在石陣外,相距譚湘青、西門玉蘭不過三四丈遠,但他們兩人仍然沒有察覺有人前來。
秋楓朗聲叫道:「譚兄,我來引你出陣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令陣式中的譚湘青、西門玉蘭心中各是一震,尤其是西門玉蘭覺得這聲音耳熟已極。
四下望了一會,見無人影,譚湘青禁不住問道:「是那位兄臺,要引我們出陣?」
秋楓道:「在下秋楓來迎譚兄出陣。」
話落,秋楓已緩步向陣內走去。
李媚虹知道這陣式的奇詭奧妙,玉手微伸拉著秋楓的衣袖跟進。
只見秋楓左轉三步,右轉二步,前進一步,後退三步,三次-環已經來到「鐵指玉扇」譚湘青身邊。
呵呵輕笑一聲,「鐵指玉扇」譚湘青道:「噢!原來是秋兄。哈哈!多謝了,此陣的確玄奧至極。
兄弟自問略懂一點這種奇門異術陣式,但被困了半個晚上,卻仍摸不出去,秋兄學究天人真是可慶可賀。」
要知這譚湘青不但武功造詣極深,且也學過奇門易理之學,他見秋楓識得此陣奧妙,心中驚異萬分。
微微一笑,秋楓道:「譚兄,這是正反顛倒八卦,乃諸葛武侯八陣圖式。」
一語驚醒了譚湘青,他嘆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無怪兄弟摸索如此之久,愈走卻愈搞得頭昏腦脹。
我將它看做是八卦奇門陣配合兩儀變化的陣圖,哈哈,今日若非秋兄駕臨,我真要永遠被困陣中了。」
李媚虹嬌媚的在一旁說道:「譚盟主,咱們出去吧!」
呵呵一笑,「鐵指玉扇」譚湘青道:「讓兄弟獻醜一下,看看是否已領悟此陣奧妙。」話落,他一人當先向東南角一處生門走去。
秋楓暗暗驚佩,知他已懂了這陣中奧妙。
那知譚湘青快走近生門,卻忽地有一顆石子打來,石門之中門戶狹窄,那石子又打得非常巧妙,譚湘青竟然沒法招架,終於給迫了回去。
秋楓心中一凜,看情形這石林中的幽谷,竟似有高人在內,暗中擺佈。
秋楓沉聲道:「是那位高人,咱們只是要出去,絕不侵犯清修,望請放路。」
忽聽得谷中有人「啊呀」叫了一聲,尖銳清脆,似是一個剛剛發育的少年,嘻嘻哈哈的笑道:「我是店小二啊,你敢是秋少爺嗎?」
秋楓聽這聲音,像似極為熟悉,但卻不知是誰?
他眉頭一皺,左邊一兜,右邊一繞,由那個生門走出陣外,放眼一看驚啊了一聲,道:「是你!」
只是面前是個眉清目秀,十三四歲的大孩子,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洛陽城內四海一家客棧中那位刁鑽皮的店小二。
隨後,「鐵指玉扇」和李媚虹已隨後走出。
陣中只有西門玉蘭呆立當地,她美目中晶瑩的淚水一顆顆滾落下來。
這位頑皮的店小二,嘻嘻哈哈笑道:「秋少爺啊,這位姑娘是誰啊!嘻嘻,秋少爺,你大喜呀!我店小二可要叨擾你一杯……」
他一開口就像連珠炮似的響個不停,李媚虹被說得臉上泛出紅暈,但陣中的西門玉蘭卻是更加神傷。
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秋楓-道:「好啊!你這小鬼頭,我竟然走了眼,原來你竟是一個會武功的人,你叫什麼名字,給我道來。」
他說著話,心中震驚不已,萬沒想到一個店小二卻是一個武學能手,江湖武林當真是詭奇莫測。
突然哭喪著臉,店小二說道:「秋少爺,你不要-枉我,我何時是個會武功的人。」
聽得一怔,秋楓道:「你不會武功,剛才以暗器打穴的功夫是誰教你的?你為何會跑到這地方來?’
用手拍了拍腦袋,店小二叫道:「咦!這就是暗器打穴的功夫嗎?我還只道他是教我丟石子玩兒。」
秋楓見這店小二,不知怎的卻是一見投緣,當下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那石子打穴功夫是誰教你的?」
突然張目四望,像似無比恐怖,店小二哭喪著臉說道:「秋少爺,我知道你武功絕高,我請你救救我,不然那老怪物回來,我準死無疑。」
李媚虹嬌聲道:「小兄弟,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出來,咱們定會救你。」
聞言嘻嘻哈哈,店小二笑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哈哈,我叫金不屈,自幼無父無母,流浪街頭,行乞過日,在三年前被人介紹到四海一家做小二,方結束乞丐生活……」
場中諸人聞言,不禁暗自憐憫他那種慘然身世。
秋楓自嘆道:「自己雖然身世如謎,但自幼卻得到師父之恩愛,若以自己和他比起來,這金不屈可說是極為可憐的人了。唉!他有那種悽慘的往事,可是他的性格卻是如此樂觀,真是一個極難得之人。’
頓了一頓,金不屈又說道:「有一日我們店裡放了兩天假,就是三月前,也許是我黴運當頭,兇星高照吧!
我獨自個兒來山-玩,胡撞亂闖到這個地方,目睹這片石林,心中好奇,所以跑進來瞧瞧,那知呀,一跑進來,就像你們一樣,被困在石陣中……」
突然噢了一聲,譚湘青道:「秋兄,我倒忘了,西門姑娘還沒出來。」
秋楓當著沒聽到譚湘青的話,問道:「金不屈,你後來怎樣出來的呢?」
金不屈道:「我被困在石陣之中,走不出來,肚子又餓,我就亂-一通,哈哈,想不到這一-卻把人引出來了。」
李媚虹嬌聲接道:「是那個老怪物?」
金不屈-聲道:「不錯。一個老不死的傢伙!當時,我-呀-的,眼睛一花,一個穿著紫袍的老傢伙就到了我的面前了。
我也不知他是從那兒鑽出來的,當時這老傢伙說道:你若肯做我的徒弟,我就帶你出來。’
秋楓道:「於是你就答應了?」
金不屈道:「不願意也沒辦法呀。我困在石陣整整一天,我不要吃飯嗎?我心-雖然一百個不願意,口頭也說肯了。
那老傢伙眉開眼笑,牽著我的手東一繞西一繞,不知怎的就突然出來了。
我說:‘對不住,你要收徒弟就另收一個吧。’
那老傢伙道:‘你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別人給我磕頭,求我三天三夜我也不會收呢,如今我因為立下了誓,要在未死之前收一個衣-傳人。
但我又不肯走出此谷,只好等誰走進來,只要他未滿十八歲我就收誰,這豈不是你的造化嗎?」
我說:‘我不要這個造化。’轉身就走。
那老傢伙道:‘你本事再強百倍,也走不掉,你小子走走看。’
我一走不知怎的腿彎一麻就跌倒了,不由自己的倒翻了三個筋斗,直翻到那老傢伙眼前,這才自然停止,腿彎也不麻不痛了。
那老傢伙道:‘你第二次逃跑,就沒這麼好過了,我要你全身麻癢疼痛三天,第三次逃跑就把你倒吊起來打個半死。’
他說得很平淡,好像打死個人,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那眼光可是嚴厲得很,我害怕啊!我說我要回去四海一家當差。但那老傢伙說:誰管你是誰的孩子,做什麼差事。我沒辦法,只好給他當徒弟。」
笑了笑,秋楓道:「那你怎麼前幾天又在四海一家做店小二?」
哭喪著臉,金不屈道:「那老傢伙教了我幾天丟石子的功夫,突然又叫我回去四海一家調查一個人以及什麼殺人指。
他限期每隔一個月,要前來這裹向他報告所查的結果,只要稍遲一日,我的傷便會發作……」
說到此處,金不屈臉上立刻罩著一絲愁苦之色。
秋楓聽了他話,不由得心中一震,只七天功夫就居然能教人以石子打穴,那麼這谷中異人的功夫當真是深不可測了。
微微一笑,李媚虹問道:「金小弟,你有什麼傷勢?」
輕輕嘆了一聲,金不屈-道:「那老傢伙真是可恨,因為他怕我逃跑,所以在我身上做了手腳。
我每個月要來這-服一次藥,不然我會肚痛如絞。秋少爺,你武功很高,我想你會解救我此災難。」
秋楓道:「好,煩你帶引我們,向你師父辭行。」
金不屈道:「什麼?向那老傢伙辭行,他可不許我跟你走呀!」
微微一笑,秋楓道:「我不知道你師父向你弄什麼手腳?如不當面請他替你解去,我怎麼能夠替你解消這個災難。」
忽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是那位高人,看上了我這個不成材的弟子?」
聲音並不大,但千峰迴響,撞得石林內嗡嗡作響。
金不屈立刻躲到秋楓背後。
秋楓朗聲說道:「後學秋楓,誤入仙境,望恕罪。」
話猶未了,倏的眼前一亮,石陣外緣已多了一人!
此人身寄紫黃色的道袍,相貌奇古。
金不屈直嚇得手腳顫抖,躲在秋楓背後,不敢露出頭來。
輕挽著他的手,李媚虹柔聲道:「金小弟,不要怕,一切有咱們替你解決。」
紫抱道士卻不理他,逕向秋楓、「鐵指五扇」說道:「十數年來,能走出我的石陣的,只有閣下等人。
能者稱強,這有什麼恕罪不恕罪的,你們既能走出這石陣,想必也有能為帶我這個不成材的弟子出去,好吧,你們就帶他去吧!」
場中四位高手不由得心中一凜,剛才聽這道士說話的聲音,雖因群峰-響,測不出他的實際所在,但最少也當在百丈之外。
而他竟然聲到人到,這石林中另有洞天,那是不消說了,而這道士身法之快,也委實不可思議。
西門玉蘭也已經出陣,靜立一旁,此刻她心下也是驚異不已,她覺得這位道人輕功之快,竟然不遜於自己師父。
秋楓聽他口氣,那當然是暗中含著要以武技強留他們幾人的意思了。
抱拳一揖,秋楓朗聲道:「老前輩,他乃是一個無知的小孩,老前輩何苦以歹毒的藥物來拘束他的自由,晚輩但請老前輩手下施恩,秋楓鏤骨銘心,不敢有忘。」
臉色一沉,紫黃袍道士冷然說道:「你們既然能夠出入此陣,為何不能解他身上之疾?」
李媚虹突然說道:「秋大哥,咱們走吧!他能夠下手暗算金不屈,難道咱們就無法療治他。’
話落,她攜著金不屈,緩緩步出石林。
那道士手中拿著一柄拂塵。
但見他身形不動,仍是站立原處,拂塵只是輕輕一拂,冷冷說道:「這頑童還沒長翅膀就想飛啦,閣下可得好生管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