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楓耳際聽到西門玉蘭傳來一聲悽哀的叫聲……
驟然間,秋楓腦際泛起殘陽十七式中,一招盤膝趺坐時伸臂劃指的一式。
只見他右腿猛向旁移了出去,右臂五指箕張作向前抓之狀,而無名指忽然彈了出去!
莫元合臉色微變,要知秋楓這一式,竟將自己一指封得無隙可入,把自己捲入的罡氣指力都破解了。
莫元合易指變掌,手臂一圈,突換左掌猛按過去!他左掌按出之勢,恰是秋楓唯一露出空隙的右肩。
秋楓右肩猛然下搭,左手斜斜穿揚,食指猛點莫元合左腕脈門。
他這一招有似老僧入定,穩定有如萬古磐石,又如金剛伏魔,神威莫測。
秋楓變招換式,看似遲緩,實則快極。
這乃是武學最極端的上乘!
莫元合猛感一縷和柔輕風,吹襲自己腕脈。驚愕之下,第七招已經施出!
秋楓「啊」地一叫,他本是盤膝趺坐的身軀,已經癱瘓在地。
莫元合人影一閃,後退了三步,左手軟垂而下,似已受傷。
兩人七招交手,因為速度極快,所以看去有如交手三四招而已,尤其是近身三招的快搏,真是如迅雷閃電。
最後三招,雙方的招式,可說是武學中最玄奧精詭,窮工變化,凌絕勁力的招式。
秋楓左手肘支-地上,人向後躺臥,頭微微抬起!
只見他臉色慘白,肌肉陣陣抽搐著,那是極端病苦的緩條,他覺得自己無法再接得莫元,合一招襲擊。
摘天星莫元合臉上略微變色,他那雙眸子射出一股凜然的精光,凝注著秋楓。那道眸光,隨著時間的長久而變換。
片刻後,他眸光竟蘊著一股懾人的殺機!
七招的慘搏,令他意識到當今天下武林,唯一能夠威脅自己的人,便是面前這位已經手無搏-之力的少年。
現在只要自己微抬舉手之力,便可除去今後無窮之患。
一陣輕聲咳嗽聲,西門玉蘭扶著陸暖塵緩緩離開這-,隱約間,傳出西門玉蘭低聲的輕泣。
這時藍衣少女,也不知何時離開了這裹?
場中就只有秋楓和莫元合二人,摘天星若要殺秋楓,可說再沒有第三者看到。
莫元合曾經三次抬起右掌,但也三次又緩緩放下。他腦裹如電轉著:「殺他?殺他?……」
「但是,自己乃是一位成名天下的一代武林高手,難道我要違背自己的良心?那今後殘餘歲月良心的責備……」
終於,正義戰勝邪惡。
一聲悽長的浩嘆,莫元合轉身離開了這裹。
良久!良久!
秋楓由躺臥之姿,緩緩移身趺坐,但他臉上仍然是那麼慘白。
漸漸的他臉上慘白之色,由他一長一短的調息聲,慢慢的轉變。終於,他睜開了虎目,但一條人影卻站在他面前三步之處!
其實,秋楓那-知道在他閉目運氣調息的一段工夫中,面前的人也曾經舉起過三次右掌。
哈哈!
二聲輕朗的笑聲,姬清羅道:「秋老弟,你真行!老朽真恭喜你,竟能夠接得震古鑠今的‘劍聖’莫摘星。」
幾乎沒聽清他的話,秋楓驚愕道:「怎麼?‘劍聖’莫摘星?」
拂鬚微笑,姬清羅道:「那位摘天星莫元合即是‘劍聖’莫摘星,沒想到他這種名噪天下的一代高手,竟然會答應陸暖塵當起紅心幫幫主。」
秋楓心驚不已,他可真是連做夢也沒想到,名居七聖之首的「劍聖」,竟會是一位中年人。
如此說來,「劍聖」之成名,乃是在二十歲的少年時代。
姬清羅回憶的道:「‘劍聖’莫摘星二十七年前,乃是一位罕逢敵手的武林英傑,年少成名,躍居七聖之首,武功之高,令天下高手聞名色變。
他平生之中只敗過二次,便是二十多年前在九宮山七聖爭奪那部武林奇書‘殘陰十七式’時,中了‘毒聖’南殘天的暗算,另一次便是秋老弟今夜傷了他左臂。」
輕然一嘆,秋楓道:「這乃是他大意方中了我一招,但我卻被他一掌掃中腰眼,‘劍聖’莫摘星的武功,真是令人心寒。如果他以劍施出七招,我想我早巳命喪黃泉了。」
姬清羅道:「他的劍術的確另創武林一脈,但老朽看秋老弟昨日傷陸暖塵的劍法,諒也不會輸於任何一脈劍法。」
緩緩站了起來,秋楓問道:「姬堡主,不知韓姑娘傷勢如何?」
搖搖頭,姬清羅道:「老朽曾經過三次療治,但她仍然昏迷不醒,她看來不只劍傷,可能吃過一種毒藥。老朽想:當今唯一能治療她傷勢者,大概只有她父親一人。」
秋楓驚訝道:「是絕情谷主。」
姬清羅笑道:「她父親乃是一代‘醫聖’韓濤浪,只是她背叛她父親,不知會不會出手療治。」
噢了一聲,秋楓道:「原來她父親是‘醫聖’,姬堡主怎不早說?」
微微一笑,姬清羅道:「現在還不嫌遲,老朽便去叫人將她送來。」話落,龍堡堡主姬清羅緩步離開廢園。
秋楓在破亭中等待片刻,突然間牆外傳來幾聲咳嗽
秋楓一驚急忙隱起身子。
果然陸暖塵去而重返,只見西門玉蘭扶著她緩緩走來。
秋楓看到陸暖塵和西門玉蘭的眸子,像似在搜尋什麼似的?
她們四隻眸子向四周搜尋一陣之後,陸暖塵一聲淒涼的嘆息,自言自語道:「他沒殺了他。」
秋楓心中一震,原來她們是來看自己的屍體。
但見陸暖塵和西門玉蘭步入破亭中。
呵呵呵………
陸暖塵又一陣急喘咳嗽。
秋楓皺了皺眉頭,他不知陸暖塵為何染上這惡疾?
喘了幾口氣後,陸暖塵道:「蘭兒,為師知道性命已經無多了,沒想到師父的性命卻喪在秋楓之手。唉!我一生縱橫江湖,武林罕遇勁敵,但卻敗在一個無名後輩手下,真是可恨。’
秋楓聽得心驚已極,怎麼她說是自己傷了她,難道自己昨日一掌,真令她受到嚴重傷害?
驀然——
秋楓耳際響起陸暖塵和「劍聖」莫摘星說的話,他驚歎道:「自己真的學成了‘焚心掌’功?」
聽了陸暖塵的話,西門玉蘭撲在師父懷-,哽咽出聲。
輕輕撫摸她的頭髮,陸暖塵道:「蘭兒,你不要傷心,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我知道你心愛秋楓。
但你年輕識淺,不知道人心險惡,他是武林叛徒孫先磯之徒,自幼受到深刻的薰陶,師父敢斷定他是位無恥的淫徒。」
秋楓聽得胸中熱血沸騰,他本就要出去和她理論,表白自己清白。忽見西門玉蘭抬起淚臉,道:「師父,我瞧他不是那種人……」
陸暖塵哀聲嘆道:「蘭兒,師父教養你十餘年之恩,難道就這樣付之流水?」
西門玉蘭垂淚說道:「徒兒決不敢忘掉師父浩海深恩。」
輕拂她香層,陸暖塵道:「蘭兒,你若不是花言巧語欺騙師父,你便跪下明個重誓,師父死後方能安心。」
西門玉蘭依言跪在陸暖塵面前,但她不知要如何發誓。
慈祥的語音,陸暖塵緩緩說道:「你說:西門玉蘭面對皓月發誓,如果我背師叛祖和秋楓結合,那麼以後和他所生子女,男子代代為奴,女子便世世為娼。」
西門玉蘭大吃一驚,她天性溫順柔和,從來沒有想到師父會教自己發下如此毒辣的重誓。
這個誓不但是說出自己永不能和秋楓結合生子,而且咒-到沒出世的子女。
西門玉蘭不禁呆呆望著陸暖塵,淚水流滿面頰。
月光迷濛,烏雲舒捲,夜涼如水。
秋楓心中暗-道:「毒辣的婦人,簡直太可惡,西門姑娘,你千萬不可發下此誓。」
秋楓心內雖然不想到自己和西門玉蘭結合,但他卻是不願意聽西門玉蘭發下這種毒辣、陰狠的毒誓。
陸暖塵極盡淒涼哀怨的眼光凝望著西門玉蘭,嘆道:「蘭兒,師父並不是要存心為難你,而全是為你好,因為師父將要死了,今後不再照顧你。
蘭兒,你快發誓吧!難道你到現在還愛著殺師的仇人?你剛才不是說過要替師父伸雪大仇……呵呵呵……」
陸暖塵說到此處,已經大聲咳嗽起來。
這一次她連咳不止,臉色一陣蒼白,肌肉微微抽搐著,顯得極端痛苦,她此刻那種淒涼之狀,不禁大使西門玉蘭激動。
但聽西門玉蘭哭叫一會,道:「師父……我發誓。」她心內大是遭受委屈,低聲輕泣,如泣如訴。
破亭中頓時籠罩上一層愁雲慘霧。
陸暖塵斷斷續續的聲音,道:「師父霎那便要死了,你……快……發誓………咳咳……咳咳咳……」
這時陸暖塵不知怎樣,咳出來的竟然是一口一口的鮮血。
雙膝跪地,西門玉蘭泣聲道:「我西門玉蘭對月立誓……」
突然一個聲音大喝道:「西門玉蘭,你不要發此重誓……」
西門玉蘭心頭一震,抬頭望去。
秋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畔。
陸暖塵見了秋楓,雙目露出一股極為怨毒兇光,口中孱弱的聲音,道:「你……你這淫小子……你……我變成厲鬼……也要……」
「也要什麼?」
她竟然沒有說出來。
口中噴出一股血水,她人已倒臥亭-,一命嗚呼。
這樣一代的紅心幫主,「仁慈聖母」陸暖塵就這樣含恨而死,她從此結束了她豪壯的英雄歲月。
陸暖塵雖然是死了,但她一生創成的紅心幫,卻在「劍聖」莫摘星領導之下,放出千丈光芒。
西門玉蘭轉頭看到師父死了的臉容,厲叫一聲,撲到陸暖塵的身上,哭叫道:「師父!師父!」
秋楓看到陸暖塵死時的眼睛,仍然怒視著自己,顯然她是多麼痛恨自己,秋楓淒涼的輕嘆一聲。